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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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6
霎時間，腦海中的思緒變作一團亂碼。
“你說什麽？”於笙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只見童錦耀眼底微微閃現了一層黯淡，緊接著別開頭，故作高深地嘆了口氣：
“其實我一開始也不了解，以為她只是作為一個學生混了點，但本質還是善良的，所以會被她吸引。可當我得知她過去的所作所為時，我感到非常痛心，當即就決定及時止損，不再和她有牽扯。”
他用力地攥緊拳頭，壓下胸腔的起伏，開口的嗓音裏，透露出無邊的悲涼：“作為祁灼的朋友，我不希望你被蒙在鼓裏。雖然我知道背後說人壞話不對，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一個無辜少女受欺騙，所以今天特地來告知你。”
在他淚聲俱下的那一瞬間，童錦耀頓時覺得，自己不去娛樂圈簡直太可惜了。
不然奧斯卡小金人必定是他的。
至於於笙，對他的話始終抱有懷疑態度：“她知道你這麽抹黑她麽？”
先不說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一個不算熟悉的普通朋友，另一個是自己對象，任誰都會選擇相信與自己更親近的人。
見對方不信，童錦耀只好使出殺手鐧。他打開百度貼吧，搜索一中論壇：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一中貼吧隨便找幾個人問問。一個兩個可能是假的，但一百個都這麽說，你總該相信了吧。”
人心難測，很容易就著了別人的道。
“要知道，你最痛恨的——就是施暴者。”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刺著兩人的背。
風起風落，帶走了少女的全部心事。
-
回去後，於笙真的在一中論壇上搜索了關於蔣禾木的帖子，意外地發現她還挺有名。
因為特立獨行的行事作風，關於蔣禾木的流言蜚語不少。於笙找了幾個一中的同學，假扮成剛入學的學妹詢問他們關於蔣禾木的事。
對方給出的答案不約而同都是負面的，就連平常跟她混在一起的人都被打上了“壞學生”的標簽。
他們這麽說不是沒有理由的，許多人都有蔣禾木打架的視頻。
從此可以看出，她的確是個劣跡斑斑的學生。
一中作為市重點，自然容不下這種壞學生，在高二那年勸退了她。
不然，於笙可能到現在都不會見到她。
更不會記得自己曾經救過這樣一個女孩。
於笙頓時聯想起很久之前，蔣禾木在最美文具店門口打了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生。
當時她沒有多問，而是選擇相信了自己的直覺。
傳聞有假，眼見不一定為實，但種種跡象表明，蔣禾木可能曾是個跟梁雯淺一樣的人。
就在這時，蔣禾木碰巧發來了消息：【吃晚飯了嗎？】
於笙：【還沒。】
蔣禾木：【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了。要不我們開視頻，我看著你吃。】
【我想問你個事情，你以前在一中是不是經常打架？】
【沒辦法，賤.人太多。】
蔣禾木漫不經心的口氣刺痛了她。
那些霸淩者欺負人的時候，永遠都是這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仿佛他人的生死與自己無關。
但於笙還是堅信，蔣禾木和他們不一樣：【你為什麽會打架？是因為他們先找你麻煩了吧。】
【就是想打，沒有為什麽。】
……這回答怎麽跟祁灼一樣？
傲慢得不行。
懷疑的種子在於笙心底埋下，但她還是決定尊重蔣禾木，不過問她的過去。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隱之言。
漫漫長夜多遺憾，山色常悲。
你我猶如飲鴆止渴，決堤在對話框中最後的消息凝結。
……
見事情辦得差不多，童錦耀稍稍加了些火候。他沒有直接勸於笙和祁灼和好，而是旁敲側擊地跟她提起祁灼。
同時，祁灼也沒放棄，對於笙展開強烈的攻勢。
於笙本就沒有完全放下祁灼，這樣一來，便有些動搖。
她是個對戀愛忠心的人，見拿不定主意，就將此事告訴了蔣禾木。
當然，省略了童錦耀說她施暴的傳聞。
“那個姓祁的又來找你了？他怎麽陰魂不散的！我現在讓他滾！”
蔣禾木送於笙回家，聽完於笙的描述，她憤憤不平地摁開電梯，準備去找祁灼算賬。
“你別沖動。”於笙忙攔住她，嘟嘴，“你又打不過他。”
“你相信我，我肯定能打過他！”
“……”重點不是這個。
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嶄新的球鞋。
祁灼將帽檐壓得老低，僅露出一雙陰暗的眸子：“怎麽，我找我前女友談事情，你有意見？”
對情敵說話還如此囂張的，恐怕也只有祁灼了。
“我當然有意見，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聞言，祁灼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睨了蔣禾木一眼，然後掠過她，徑直走向後面的於笙。
蔣禾木不依不饒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餵，我跟你說話呢！”
“讓開。”祁灼甩開手，目光瞬間轉冷，“我可沒說我不打女生。”
這輕蔑的語氣，這淡漠的神情。
簡直就是個十足的渾蛋。
見對方直奔自己屋內，於笙瞪大眼睛：“這是我家，你怎麽能隨便進去？”
祁灼沒理會，直接坐上客廳中央柔軟的長沙發，甚至悠然自得地翹起了腿。
於笙唬他：“你快出來，我媽馬上就回來。”
只見祁灼冷笑一聲，撐在手上的臉一偏，玩味地看著她：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媽忙得很，每天至少要十一二點才能回來。”
“忙得很”被對方故意咬重了字音，似乎在強調些什麽。
正如他所說的，於笙恨透了楊秋華。
“讓她走。”祁灼指了指蔣禾木，隨後面向於笙，“我跟你談幾句話就走。”
……
在於笙甜言蜜語了十分鐘後，蔣禾木終於答應離開。
送走蔣禾木，於笙深吸一口氣，擡頭對上他那幽深的眼睛。
面前的人身上有股酒味，應該剛喝過酒。
“祁灼，你是在可憐我嗎？”
可憐她從小沒有母愛，可憐她被校園霸淩，可憐她沒有朋友。
所以才妄圖救贖她。
卻忘了她早已是個爛人。
“沒，我愛你。”
他的腦袋又開始暈了。
夜色和酒精會燒光人的理智，他醉得很徹底，醉到將白日拼命壓抑住的情緒全都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在此刻，欲望總會穩占上風。
於笙愕然地佇立在沙發前。
心臟被猛然重擊。
晚霞收起爛漫，東風藏起慌亂。
她咬住唇，豆大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中還在搖擺的思緒被這句話擊潰得一點也不剩。
她真的配被愛嗎？
蔣禾木是，祁灼也是，一個個把真心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她。
但她究竟有哪裏好？
值得他們一個個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情緒爆發的那一刻，於笙癱坐在地上，捂住頭痛哭：“求求你們……別逼我了……”
“沒逼你，沒逼你。”
淚眼朦朧中，於笙看到平日那張囂張慣了的面容上，浮現出少有的幾分慌亂。
於笙從未見過那樣的他。
放棄驕傲和自尊，低聲下氣地去哄一個女孩。
“你還說沒有逼我，大晚上的直接闖進我家，也不聽我講話……”她艱難說著，細微的哭腔從嘴裏洩出，“你還找童錦耀，讓他勸我和蔣禾木分手……”
“對不起。我只是怕不這樣做，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祁灼緩緩抱住面前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人，順勢低下頭，擡手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眼淚。
說這話的人內疚、自責，又懊悔。
那些跟他毫無關聯的情緒，都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冬夜，湧現在了這雙本該永遠輕狂的眼睛裏。
而於笙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沖動，順其自然地撲在他懷裏。全身的器官都在微微發燙，顫抖的身軀涕泗橫流。
這是一場仲春殆盡的夢，而他自願敗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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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腦海中的思緒變作一團亂碼。
“你說什麽？”於笙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只見童錦耀眼底微微閃現了一層黯淡，緊接著別開頭，故作高深地嘆了口氣：
“其實我一開始也不了解，以為她只是作為一個學生混了點，但本質還是善良的，所以會被她吸引。可當我得知她過去的所作所為時，我感到非常痛心，當即就決定及時止損，不再和她有牽扯。”
他用力地攥緊拳頭，壓下胸腔的起伏，開口的嗓音裏，透露出無邊的悲涼：“作為祁灼的朋友，我不希望你被蒙在鼓裏。雖然我知道背後說人壞話不對，但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一個無辜少女受欺騙，所以今天特地來告知你。”
在他淚聲俱下的那一瞬間，童錦耀頓時覺得，自己不去娛樂圈簡直太可惜了。
不然奧斯卡小金人必定是他的。
至於於笙，對他的話始終抱有懷疑態度：“她知道你這麽抹黑她麽？”
先不說先入為主的刻板印象，一個不算熟悉的普通朋友，另一個是自己對象，任誰都會選擇相信與自己更親近的人。
見對方不信，童錦耀只好使出殺手鐧。他打開百度貼吧，搜索一中論壇：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一中貼吧隨便找幾個人問問。一個兩個可能是假的，但一百個都這麽說，你總該相信了吧。”
人心難測，很容易就著了別人的道。
“要知道，你最痛恨的——就是施暴者。”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刺著兩人的背。
風起風落，帶走了少女的全部心事。
-
回去後，於笙真的在一中論壇上搜索了關於蔣禾木的帖子，意外地發現她還挺有名。
因為特立獨行的行事作風，關於蔣禾木的流言蜚語不少。於笙找了幾個一中的同學，假扮成剛入學的學妹詢問他們關於蔣禾木的事。
對方給出的答案不約而同都是負面的，就連平常跟她混在一起的人都被打上了“壞學生”的標簽。
他們這麽說不是沒有理由的，許多人都有蔣禾木打架的視頻。
從此可以看出，她的確是個劣跡斑斑的學生。
一中作為市重點，自然容不下這種壞學生，在高二那年勸退了她。
不然，於笙可能到現在都不會見到她。
更不會記得自己曾經救過這樣一個女孩。
於笙頓時聯想起很久之前，蔣禾木在最美文具店門口打了一個燙著“大波浪”的女生。
當時她沒有多問，而是選擇相信了自己的直覺。
傳聞有假，眼見不一定為實，但種種跡象表明，蔣禾木可能曾是個跟梁雯淺一樣的人。
就在這時，蔣禾木碰巧發來了消息：【吃晚飯了嗎？】
於笙：【還沒。】
蔣禾木：【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了。要不我們開視頻，我看著你吃。】
【我想問你個事情，你以前在一中是不是經常打架？】
【沒辦法，賤.人太多。】
蔣禾木漫不經心的口氣刺痛了她。
那些霸淩者欺負人的時候，永遠都是這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仿佛他人的生死與自己無關。
但於笙還是堅信，蔣禾木和他們不一樣：【你為什麽會打架？是因為他們先找你麻煩了吧。】
【就是想打，沒有為什麽。】
……這回答怎麽跟祁灼一樣？
傲慢得不行。
懷疑的種子在於笙心底埋下，但她還是決定尊重蔣禾木，不過問她的過去。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隱之言。
漫漫長夜多遺憾，山色常悲。
你我猶如飲鴆止渴，決堤在對話框中最後的消息凝結。
……
見事情辦得差不多，童錦耀稍稍加了些火候。他沒有直接勸於笙和祁灼和好，而是旁敲側擊地跟她提起祁灼。
同時，祁灼也沒放棄，對於笙展開強烈的攻勢。
於笙本就沒有完全放下祁灼，這樣一來，便有些動搖。
她是個對戀愛忠心的人，見拿不定主意，就將此事告訴了蔣禾木。
當然，省略了童錦耀說她施暴的傳聞。
“那個姓祁的又來找你了？他怎麽陰魂不散的！我現在讓他滾！”
蔣禾木送於笙回家，聽完於笙的描述，她憤憤不平地摁開電梯，準備去找祁灼算賬。
“你別沖動。”於笙忙攔住她，嘟嘴，“你又打不過他。”
“你相信我，我肯定能打過他！”
“……”重點不是這個。
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嶄新的球鞋。
祁灼將帽檐壓得老低，僅露出一雙陰暗的眸子：“怎麽，我找我前女友談事情，你有意見？”
對情敵說話還如此囂張的，恐怕也只有祁灼了。
“我當然有意見，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聞言，祁灼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睨了蔣禾木一眼，然後掠過她，徑直走向後面的於笙。
蔣禾木不依不饒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餵，我跟你說話呢！”
“讓開。”祁灼甩開手，目光瞬間轉冷，“我可沒說我不打女生。”
這輕蔑的語氣，這淡漠的神情。
簡直就是個十足的渾蛋。
見對方直奔自己屋內，於笙瞪大眼睛：“這是我家，你怎麽能隨便進去？”
祁灼沒理會，直接坐上客廳中央柔軟的長沙發，甚至悠然自得地翹起了腿。
於笙唬他：“你快出來，我媽馬上就回來。”
只見祁灼冷笑一聲，撐在手上的臉一偏，玩味地看著她：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媽忙得很，每天至少要十一二點才能回來。”
“忙得很”被對方故意咬重了字音，似乎在強調些什麽。
正如他所說的，於笙恨透了楊秋華。
“讓她走。”祁灼指了指蔣禾木，隨後面向於笙，“我跟你談幾句話就走。”
……
在於笙甜言蜜語了十分鐘後，蔣禾木終於答應離開。
送走蔣禾木，於笙深吸一口氣，擡頭對上他那幽深的眼睛。
面前的人身上有股酒味，應該剛喝過酒。
“祁灼，你是在可憐我嗎？”
可憐她從小沒有母愛，可憐她被校園霸淩，可憐她沒有朋友。
所以才妄圖救贖她。
卻忘了她早已是個爛人。
“沒，我愛你。”
他的腦袋又開始暈了。
夜色和酒精會燒光人的理智，他醉得很徹底，醉到將白日拼命壓抑住的情緒全都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在此刻，欲望總會穩占上風。
於笙愕然地佇立在沙發前。
心臟被猛然重擊。
晚霞收起爛漫，東風藏起慌亂。
她咬住唇，豆大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心中還在搖擺的思緒被這句話擊潰得一點也不剩。
她真的配被愛嗎？
蔣禾木是，祁灼也是，一個個把真心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她。
但她究竟有哪裏好？
值得他們一個個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情緒爆發的那一刻，於笙癱坐在地上，捂住頭痛哭：“求求你們……別逼我了……”
“沒逼你，沒逼你。”
淚眼朦朧中，於笙看到平日那張囂張慣了的面容上，浮現出少有的幾分慌亂。
於笙從未見過那樣的他。
放棄驕傲和自尊，低聲下氣地去哄一個女孩。
“你還說沒有逼我，大晚上的直接闖進我家，也不聽我講話……”她艱難說著，細微的哭腔從嘴裏洩出，“你還找童錦耀，讓他勸我和蔣禾木分手……”
“對不起。我只是怕不這樣做，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祁灼緩緩抱住面前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人，順勢低下頭，擡手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眼淚。
說這話的人內疚、自責，又懊悔。
那些跟他毫無關聯的情緒，都在這樣一個混亂的冬夜，湧現在了這雙本該永遠輕狂的眼睛裏。
而於笙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沖動，順其自然地撲在他懷裏。全身的器官都在微微發燙，顫抖的身軀涕泗橫流。
這是一場仲春殆盡的夢，而他自願敗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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