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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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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應天府

朱元璋正在軍營裏檢閱軍隊,這時候,有親兵來報:

“大元帥,公子回來了!馬車還在應天城外十裏處,公子怕您惦念,提前派人來通報。”

朱標走了十天,朱元璋早就想念的不得了。之前的日子裏朱元璋一直在應天,每天都能見到大兒子,忽然間見不到他了,就仿佛心被剜了一塊似的,每天都覺得缺了些什麽。

他大手一揮,“今天就到這吧!備馬!”

立刻有人牽來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

朱元璋一個鷂子翻身,幹凈利索地上了馬,打馬狂奔而去,身後的親兵連忙騎馬跟上。

與此同時,馬車當中的朱標也在催促馬夫,“還能再快些嗎?”

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爹爹和娘親了。

這時候,遠方閃現出一個風馳電掣的影子,拱衛著馬車的兵卒們還未看清是誰,馬車裏的朱標就露出了笑容。

“英哥,爹爹來接我們了。”

朱英也是精神一震。

朱標邁著小短腿從馬車上下來,正好和勒馬而停的朱元璋對上了眼神。

朱元璋利索地下馬,一下子將自己的大兒子舉了起來,“瘦了。”

朱標:“我才離開了十天,這麽短的時間裏怎麽會瘦呢?”

其實是朱元璋擔心兒子在外面受委屈,看到兒子,總覺得兒子在外面風餐露宿、吃得不精細,產生了一種兒子瘦了的錯覺。

他放下朱標,摸了摸朱英的頭,“好小子,你們安安全全地回來了,咱很高興。”

朱英也笑得咧開了嘴。

朱元璋見了兩個兒子,興致很高,將馬鞭遞給朱英,“英兒,你不是早就想騎騎咱的寶貝蛋嗎?鞭子給你,你試試吧。”

朱元璋有一匹相當罕見的西域寶馬,是從元朝將領哪裏搶來的,原名叫追風,到了朱元璋這,朱元璋說:“是個寶貝疙瘩。”

於是起名寶貝蛋。

朱英聞言高興得緊!義父相當看中這匹好馬,平時都不讓別人碰,他允許自己騎寶貝蛋,這是認可和看中自己呢!

朱標看著朱英翻身上馬,羨慕道:“爹爹,我也想騎馬。”

朱元璋:“等回了府,就跟爹爹學騎馬吧。去年給你買的小馬駒,已經長大了呢。”

朱標:“好耶。”

朱元璋從親兵那裏牽來領一匹馬,抱著朱標上馬。

朱標坐在前頭,朱元璋坐在後頭。

馬匹不緊不慢地走著。

“爹爹,能快些嗎?”

朱元璋雙腿一夾馬腹,駿馬邁起了小碎步。

風略過朱標的臉頰,他大笑道:“快些,再快些!”

朱元璋一手攬著朱標,一手抓著韁繩,“坐穩了!”

然後用腳後跟磕馬匹的肚子。

馬匹果然加速,春日和煦的風吹過朱標的頭發,帶來涼絲絲的感覺,耳邊也是風聲。

朱標哈哈大笑,“爽利,真的爽利!”

朱元璋見兒子高興,自己感到更快樂,“還要再快些嗎?”

“快些!快些!追上英哥!”

朱英見他們追上來,甩動馬鞭,向前疾馳。

兩匹駿馬疾馳在官道上,時而你在前,時而我在前。

也是朱元璋藝高人大膽,所以才敢帶著兒子一路狂奔。

朱標:“要是我能跑得像馬兒一樣快就好了。”

朱元璋大笑,“你怎麽不說你想上天呢?”

朱標來勁了,“說不定我真的能飛呢。”

他閉上眼睛,努力想象自己飛翔的樣子。

拼命調動自己的超能力。

但是無事發生。

朱元璋:“咱就是說,你沒翅膀,怎麽可能飛得起來呢?”

朱標的嘗試失敗了,他“哼唧”一聲,“回去多吃兩個鴨翅膀。”

到大元帥府後,朱標、朱英和馬夫人貼貼,洗了熱水澡,吃了鹽水鴨,一家人圍在一起說話。

朱元璋:“英兒,標兒,你們請到了劉伯溫先生,是大功一件啊,想要什麽,和爹爹說?”

朱標仰著小臉想了一會兒,什麽都沒想到。

說實話,他需要的東西,還沒等自己開口,爹爹娘親就會送到他跟前,因此他什麽都不缺,完全是個泡在蜜罐裏長大的小孩。

而他想要的東西,只要開口,只要是合理的事情,爹娘都不會拒絕。

因此最終說道:“我沒有什麽想要的。能天天和爹爹娘親在一起吃飯,我就滿足了。”

朱元璋:“咱的標兒,可真貼心。”

朱英紅著臉訥訥道:“我想請人修補一下戰刀,之前砍了個豁口,不鋒利了。”

朱元璋:“直接從咱的府庫裏挑一把最趁手的。”

朱英兩眼發光,正經道:“多謝義父。”

他只想用新刀奮勇殺敵,打勝仗,擒住那陳友諒、張士誠!為義父帶來太平盛世!

而劉伯溫在三天後到了,朱元璋第一時間接待了他。

劉伯溫獻上《時務十八策》,從吏治、農業、民生等方面向朱元璋獻言進策,朱元璋看了之後大喜,知道此人“活張良、賽諸葛”的名聲並不是虛傳。

朱元璋和劉伯溫談話到深夜,還邀請劉伯溫到禮賢館居住,以表對他的重視。

而劉伯溫也提出了一個小小的條件——他想收朱標作為弟子。

朱元璋的兒子,可不是隨便一個老師就能教的。但是,自家兒子被這樣聲名在外的大儒看中做弟子,朱元璋還是非常欣喜的,他當場答應了劉基的請求。

此後,劉伯溫也過上了像宋濂一樣,天天為朱標的神速進步而震驚的日子。

自朱元璋回到應天府之後,就一直在抓生產建設,以應天府為核心的治下,農業生產開展得如火如荼。

而陳友諒居心叵測,一直覬覦朱元璋的土地,兩方一直在發生摩擦,互有勝負。

到了閏五月,陳友諒在采石殺死天完傀儡皇帝徐壽輝,登基為帝,改國號為大漢。

同時攻破太平府,殺死守將花雲。

太平府本在朱元璋治下,與應天府接壤,相當於應天府的西南大門,這個大門被攻破,應天府也岌岌可危。

陳友諒大舉東進的消息傳來,滿城皆驚,如遭雷殛。

雖然現在仍是亂世,但是在應天府的人們已經過了好幾年太平日子了,習慣了朱大元帥治下的和平與安寧。乍一聽聞陳友諒來了,嚇得六神無主,有想要逃跑的,有求神拜佛的,而大多數人,在這裏有土地,有恒產,無法離開,只能期待朱大元帥快快取勝。

夜晚,朱元璋的書房燈火通明,謀士和將領進進出出,不斷有新的情報傳進來。

面對陳友諒的大軍威脅,謀士們各持己見。

“陳友諒擁有湖廣、江西等地,戰船和水師更是比我們多太多了,這仗打不了,不如投降。”

“怎能向陳友諒這等虎狼之輩投降?應天府有一制高點,鐘山,地勢險要,不如棄城前往那裏據守,擊退陳友諒!”

“不如先奪回太平府,以太平府為依仗,拒敵於百裏之外。”

朱元璋皺眉深思,這些方案都不是他想要的。

這幾日裏,軍中已經有了怯戰的苗頭,令朱元璋萬分警惕,想方設法也要鼓舞士氣。

一瞬間思緒飄到軍心上,再看這幾個謀士的時候,發現他們竟然因為希望逃跑的路線不一樣,打起來了。

朱元璋:“……”

自然有沒參與打架的人拉架,好一會兒才拉開。

這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大帥,標公子來了。”

朱元璋考慮到在和謀士們商議要事,正想讓朱標等一等,卻見李善長說道:“我們再討論,也討論不出什麽了。大少爺耳聰目明,又有神奇本領,說不定能夠帶來新思路。”

於是朱元璋叫兒子進來。

卻見朱標頭發和衣服微微散亂,像是匆匆趕來。

再一看,朱標竟然只穿了一只鞋子,另一只小腳丫光著,鞋子不知道哪裏去了。

朱元璋:“夜裏涼,怎麽穿的這麽少?鞋子呢?”

朱標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鞋子丟了一只,“爹爹,我聽到了陳友諒大軍開拔的聲音。”

半個時辰之前,朱標正要休息,卻偶然間聽到了軍營中有士卒竊竊私語。

“太平已經被陳友諒攻破,唇亡齒寒,我們應天該怎麽辦呀?!”

“我們打得過陳友諒嗎?”

“陳友諒的兵馬比我們多,要我說,我們根本打不過陳友諒,投降才是正路啊!”

“我聽說陳友諒此人殘忍暴戾,會殺俘呢!”

“噓!動搖軍心的話你們也敢說,不要命了?”

“哼,一群懦夫!我大不了豁出這條命,和陳友諒幹架,我若是死了,家人也能得到妥善照顧……”

而應天城中,也是人心惶惶,朱標聽到了他們的擔憂。

“嗚嗚,命苦啊,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太平日子,現在又要打仗了。希望朱大元帥大哥打個打勝仗,我們也好繼續過太平日子啊……”

“老婆子,我趕緊挖個地窖,若是城破了,就叫咱們閨女藏進去,以免發生不測。”

“大牛啊,收拾好了嗎?趁著陳友諒還沒來,去鄉下找你三叔避一避!”

朱標陷入沈思,現在應天府內彌漫著恐懼和絕望的聲音,爹爹也好幾天都顧不上和娘親、自己一起吃飯了,大抵都是因為陳友諒的事情。

他泛起了愁緒,如果能做點什麽幫助爹爹,幫助應天府度過難關,該多好?

爹爹連飯都顧不上吃,自己卻只能和英哥騎騎小馬駒、在學堂裏讀書、陪樉兒棡兒玩泥巴……

想到這,他焦急起來,下定決心,一定要幫到爹爹。

如果他的超級聽力能夠聽得再遠一些,豈不是連敵軍的聲音,都能聽到?

(透視在距離太遠的情況下會失效)

他專註地盤腿而坐,凝神屏息,有意識地使用起超級聽力。

英哥的夢話、棡兒的啼哭聲、娘親剪燈花的聲音、下人們在府裏穿梭的聲音、應天府富商挖坑埋金銀的聲音、打更的聲音、城門口衛兵打哈欠的聲音……

不是這些!

他想要聽得更遠!

朱標用意念控制著自己的超級聽力,努力擴大其範圍。

他聽到了滾滾長江的聲音!河水奔湧而下!

他的意念順著河流逆流而上。

他聽到了一種與應天府口音不同的口音!

會是敵軍的口音嗎?

他需要聽得再細致一點!

這時候,大腦傳來嗡鳴,似是警告他,能力已經動用到了極限,是時候停下了。

朱標全然不顧身體的警告,在超級聽力能力上投入了更多的意念!

順著那截然不同的口音探去,他聽到了戰甲摩擦的聲音、水兵劃船的聲音、擦拭長槍的聲音、擺放弓箭的聲音。

他聽到了人山人海!

無數人,正趁著夜色,向應天城湧來!

是敵非友!

朱標感受到大腦中一陣又一陣的刺痛,他咬著牙不呼出聲。

還不能停!他必須要繼續聽!

他給自己鼓勁,“朱標,聽清楚有多少人,有多少船,他們在哪,速度幾何,這樣才能幫助到爹爹。”

忍著鉆心的疼痛,他雙眼緊閉,繼續感知。

無數駁雜的聲音侵占著他的腦海,他努力排除掉那些無用的,留下有效的信息。

無數信息沖擊著他的大腦,令他頭痛欲裂,但是他堅決不肯放棄。

一定要幫上忙!一定要幫助爹爹和應天的人們!

在經過小半個時辰的痛苦之後,他分辨清楚了敵人的數量。

敵軍有巨艦一百五十六艘,戰船五百二十七條,兵馬近三十萬。

朱標長舒一口氣,他做到了!

右耳朵忽然熱熱的,他一摸,一手都是紅的,原來右耳朵裏流出了鮮血。

胡亂拿手絹擦掉鮮血,蹬上鞋子,他就向父親的書房跑去!

路上丟了一只鞋子,腳底板被粗糙的路面劃破,他也沒有發覺。

他一心只想給親爹報信!

朱元璋聽完朱標報信,心中一緊,陳友諒,來了!

他知道遲早有這麽一天。

滿座嘩然。

“他竟來得這麽快?!”

“他娘的,我們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這裏的人幾乎都是朱元璋的心腹,對朱標的能力比常人了解的更深入些。朱標說聽到陳友諒大軍開拔了,那一定是出發了,絕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朱標握緊拳頭,“我聽到了,陳友諒正率領近三十萬大軍,帶領著一百五十六艘巨艦和五百二十七條戰船,順著長江而下,往應天城而來。不出兩天,就會抵達!”

滿座皆驚!

三十萬大軍!

一百五十六艘巨艦!

五百二十七條戰船!

兩天之內!

這遠超他們的想象!這比他們預想的敵人數量要多得多!

“這仗怎麽打?陳友諒的戰船和水師是我們的十倍還多!”

有些人徹底喪失了鬥志,“降吧,大帥,我們別無他法。”

還有人默不作聲,但是已經決定一回家就收拾金銀細軟逃跑。

只見劉伯溫站在眾人當中,默然不語。

於是朱元璋屏退眾人,唯獨留下劉伯溫和朱標。

朱元璋:“先生有何高見?”

劉伯溫的回答非常直接,“那些說要投降的,或者想要去鐘山的,都該殺!”

朱元璋由此知道他是主戰派,和自己一致,於是問道:“先生可有破局之法?”

劉伯溫捋了捋長長的胡須,“陳友諒水師強大,正面對敵,很難取勝,破局之法,就在於誘敵深入,設下埋伏,將其殲滅。”

此計一出,朱元璋心底拍案叫絕。

這計策當真高明!劉伯溫,名不虛傳!

以朱元璋的軍事修養,不難看出,現在敵軍勢大,舟師比己方強十倍,誘敵深入,包抄其後路,圍殺之,是唯一可能取勝的辦法。

多虧了標兒請來了他,要不然,這等人才若是落到敵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朱元璋想到這,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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