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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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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蕭戮眼神一冷,直接一揮袖,便將臧古甩了出去。

看著捂住胸口,大口吐著血一臉不可置信像狗一樣匍匐在地的臧古,他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來:“若你想死,本尊不介意送你一程。”

臧古原本宛如裹屍布的黑色鬥篷被蕭戮掀掉了,露出帶著斑點只有稀疏幾根銀絲的頭發,那張臉上筋脈暴起,十分可怖。

他捂著胸口,眼神陰毒至極,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崽子修為如今竟到了可以碾壓他的地步。

不能再等了,若是等這小崽子成長起來,怕是他也離死不遠了。

威脅完,蕭戮不欲再瞧他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空蕩蕩的魔殿之上,只剩下那可怖的老頭一邊擦著嘴角的血,一邊怨毒的從地上爬起來。

***

荊明月出不去結界,她也沒有想和婢女交流的意思,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繁綠的花木。

合歡花開得正好,扇子一樣的粉色花朵簇擁在青綠的葉間,極為養眼,是夏天的味道。旁邊的水潭裏似乎是養了魚,時不時能看到裏面濺起水花來。

倒是,有意思。

但是再有意思,也經不住一直看。一下午了,天都快黑了,蕭戮也一直沒出現。

零七有些急躁了:“宿主,蕭戮莫不是打定主意,要將你困死在這裏?”

荊明月倒是很冷靜,看著窗外,道:“不會的,這裏是他的寢宮,他不可能一直不回來。”

她指節輕輕敲擊著窗臺,聲音微沈:“我比較擔心的是,他和那個臧古商議這樣久,是不是要對雲澤下手了。”

若是雲澤有難,無人能應敵。到時候浮屍遍野不說,謝清衡定然會站出來,他可能會死,若是他死了,會有更多的人死去,這個世界也徹底崩壞掉了。

聽荊明月這樣一說,零七的心也頓時一涼。

這份涼意,一直等到蕭戮推開門來。

荊明月聞聲擡眸看去,就瞧見暖色的燭火下,蕭戮披著一身玄色曳地長袍,神色微斂。他長得很好看,眉眼尤為深邃,一雙幽藍的眼睛像是海底深處,往向荊明月的時候還帶了些恍惚之意。

“荊明月,你還在這裏……”

這話聽的荊明月莫名其妙,走過去問:“不是你將我關在這裏的,我不在這裏在哪裏?”

窗戶沒關,外面微涼的夜風吹了進來,帶了些幽幽花香,叫人清醒又更叫人沈溺。

蕭戮別開視線,一揮袖就將門合上了,聲音微暗:“沒什麽。”

今日事情有些繁多,臧古不是省油的燈,手底下也沒有安分的人,給他找了不少事。一直處理到天黑,他心裏還惦記著荊明月,煩躁的將事情處理完回來,走進來就見殿中燭火明亮,窗戶上倒映著一個美人的剪影。

夜風中,蟲鳴啾啾,竟然也不覺得煩了。

他本以為,荊明月會想方設法的出去,最起碼他將整個宮殿都用結界籠罩了,她出房間去外面走走或是換個房間待也是可以的,總歸不會老老實實待在原地。

但是想不到,她竟然真的就沒有走,在他的寢宮耐心的等著。

荊明月大抵永遠也不會知道,那一刻,他推開門看見她站在窗邊等著他,燈燭投下雕花窗的陰影落在她眉眼間,是他此生見過的最好看的景色。

可是荊明月的淡漠的話卻叫他及時回過神來,心裏有一瞬驚愕,還有對自己的唾棄。

這個欺騙他,背叛他的女人,他可以對其勇氣心有讚賞,卻獨獨不能有這樣將其當成自己人,當成港灣的那種依戀的欣賞。

這對一個魔頭來說,是極為荒唐的。

於是他面上什麽也沒說,只是闊步走到軟塌前坐下,隨手抽過架子上的一本書,有些煩躁的撚開書頁,然後故作若無其事的道:“這裏的房間,你隨便挑一間,有什麽需要的便直說。”

荊明月見他當真要晾著自己,心底原本那些猜測頓時就被推翻了,她現在深切的懷疑,這魔頭是不是就是單純的想看她被困在這裏什麽時候才能失去耐心被逼瘋。

她深吸一口氣,想著萬蛇窟,繼續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演技。從他面前囂張的走過,下頜高擡,語氣譏諷:“魔尊這是何意,下午不是才說要將我送去餵蛇,這才晚上就改了主意了?”

這一番話說的,語氣那叫一個刻薄,毫不留情。

但是,蕭戮頭也沒擡,依舊眉頭緊鎖,死死的看著手裏的文卷,也不知道那文卷上能有什麽花來值得叫他這樣專心致志。

可事實上,文卷上他一個字也沒看清,連自己手裏拿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只能隱約的用餘光瞧見那一襲月白長裙裙袂在榻前劃過,衣角處繡著星月暗紋。

下頜一瞬緊繃,他挪開視線。

荊明月見他沒有反應,都有些懷疑自己的演技了,頓時也不說話了,視線盯著蕭戮手裏的那本文卷。

魔修的文字和雲澤的不一樣,荊明月只是零星的學了一點,但是書上這幾個字裏依舊沒有她能分辨的出來的字。

頓時整個房間都陷入了一陣死寂。

荊明月頓時斂眉,心裏一口氣微沈,這蕭戮果然是個能沈得住氣的。

她緊盯著他許久,見他久久未曾翻頁,不僅如此,這魔頭捏著文卷的手都在慢慢收緊。不僅如此他還面色越來越嚴肅,眉心也斂得更深了。

頓時荊明月心裏就一陣咯噔,這文卷裏到底是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莫不是和雲澤有關系。

她視線愈發灼熱的看著蕭戮,思維漫無天際的發散著。

蕭戮卻是擋不住荊明月這樣的視線,猩紅的唇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聲音微沈問:“你莫不是要留下來?”

他視線落在荊明月那故作刻薄的臉上,下頜繃得更緊了,指節也煩躁的扣著手裏的文卷。

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就那麽像被他扔進萬蛇窟?

蕭戮絕不是憐香惜玉,只是那萬蛇窟是那個老東西在的時候搞出來的,裏面什麽毒蛇都有。每當有人忤逆了他,便會被投下去餵蛇,久而久之,尋常的活畜已經滿足不了那些東西了。

他自從繼承魔宮之後,甚至沒有派人去瞧過那些東西,想來那些東西早就餓得不行了,不說扔個人下去,怕是扔下個骨頭進去都要被啃噬殆盡了。

之前蕭戮還覺得,荊明月不像他師尊那樣死腦筋,但是這回他又不確定了。

荊明月四下環顧了一眼,瞧著房間華麗的陳設,以及今天下午自己醒來的那張床榻,嘴角狠狠一揚,毫不客氣的開口挑釁:“這個房間我看上了,你搬出去吧。”

快生氣啊,快惱怒啊,快將她扔去餵蛇啊!!!

零七都替荊明月捏了把汗,然後就驚然發現,蕭戮攻略值……漲了!

它趕緊告訴荊明月。

荊明月:“???”

蕭戮好像沒看懂荊明月的挑釁,他竟然真的當真起了身,環視了下四周,有些懷疑道:“你當真喜歡這裏?”

雖然不太相信,但是心底還是起了些歡喜,荊明月喜歡他的寢殿!

他從前去雲澤,有派眼線去將玄天宗的內景用留影珠帶回來,發現多數地方都是一片空曠和白色。陳設幾乎沒有,十分寡淡。

眼線說,雲澤的人管這叫雅致,只有俗人才會將家裏布置的花裏胡哨的。

那時候,蕭戮心裏還冒起個不恰當的念頭。

要是荊明月就喜歡那寡淡的,以後要是留在魔宮會不會處處不舒服?

畢竟,留影珠裏玄天宗的寡淡,是他瞧一眼就會處處不舒服的。

荊明月眼底閃過一絲迷茫,蕭戮這架勢,好像只要她說一句喜歡他就真的能將這屋子讓出來一般。

趕緊晃了晃頭,將在荒唐可笑的念頭晃出去,面上重新掛上了那雀占鳩巢蠻不講理的模樣,挑眉眸色挑釁的看著他:“對,沒錯!魔尊不是說,這邊的房間任由我挑嗎?我自然是要挑最好的 ,時間也不早了,魔尊不如移步他處,也免得擾了我休息。”

囂張、霸道,蠻不講理……

怎麽辦,越來越喜歡了。

蕭戮按住心口,幾乎克制不住心臟的跳動,他垂眸刻意強忍著不去瞧荊明月,臉上是一片寧靜之色。

然後從容的起身,將手裏的文卷放了回去,一揮袖抖了抖寬大的玄色衣袖。

“好,你休息吧,有什麽事叫本尊便是,本尊就在隔壁。”

荊明月:“???”

荊明月看著他信步離開的背影,還有那本被放回去的文卷,頓時看不懂了。

他不是魔尊嗎?這樣被挑釁,也不生氣,就真的將自己的窩讓出來了?還有那文卷很重要嗎?他看了那樣久,連個頁也沒有翻,怎麽就這樣直接放下來走了?

她試探的走到了他放才放文卷的地方,將那被放下的文卷拿了起來。

上面依舊是看不懂的文字,她看了眼被緊閉的門,又看了看手裏的書卷,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問道:“零七,你是不是還有翻譯功能來著,快看一下上面是什麽!”

零七快速的將上面的文字掃描了一下,然後那機械的聲音都略微深沈了一些,吐出了幾個大字:

“孕婦與新生兒護理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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