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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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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荊明月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疼無比。她扶著額角,身子剛微微翻動了下,就覺得肩胛處酸痛極了,忍不住擡手捏了捏。

零七的聲音聒噪的像清早關不掉的鬧鐘,在耳邊喋喋不休,甚至還帶上了嗚咽聲:“宿主你可算醒了,你這回怕是要翻車了。”

荊明月有些不適應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現在正躺在一個青色的帳幔中,身下被衾很軟像是天蠶絲的,和她屋子裏的差不多,顏色卻更素凈了些。

記憶回籠,荊明月一個激靈,謝清衡呢?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又生了心魔。若是被心魔趁虛而入控制了,外面怕是要一片血海了。

她敏銳捕捉到零七話裏的不對,趕忙問:“發生什麽事了?攻略值沒掉吧?”

“沒掉。”零七沈默了一瞬,“但是,宿主可能不妙了。”

荊明月探著身子掀開了床幔,發現外面依舊是密室,架子上亮著一排燭光,朦朧晦暗。

除此之外空蕩蕩的,也不見謝清衡。

她調動了一下體內的靈力,發現恢覆了很多,探頭來看這張白玉床,是上等的療傷靈器。

“師尊?”荊明月清了清嗓子喚道,視線瞇著在房間裏掃視而過,不錯過任何一個暗門角落。

空寂的聲音回蕩在密室,沒有應答。

什麽情況。

荊明月不敢耽擱,趕緊翻身下床,想要出去看看。

零七在她耳邊嘆息:“宿主,你覺得你還能出的去嗎?”

從前到現在,多少個世界,那些人為了將宿主留下,使出來的手段還少嗎?

荊明月穿了鞋,利落的向門邊走去。她心裏是相信謝清衡不會對她用什麽不入流手段的,但是謝清衡那個狀態確實不對,也不知道他突然將她制住,是想做什麽。

零七看著宿主不信邪的就要去推密室的門,心裏嘆息,宿主從來不會用黑暗的心思去揣度那些人,但是人心難測,最後的接過從來都是所有人都不願意見到的。

宿主這回自己回來了,她在任務完成後那副不上心的樣子,又豈能瞞過一向敏銳的謝清衡?

尤其要是知道外面還有一個和宿主一起回來的烏郁寒,這不得炸了鍋。

它眼睜睜的瞧著宿主要推門,心裏一派安穩,肯定推不開的,謝清衡已經出去了,定然也發現去宿主院子的烏郁寒了,斷然不可能再容宿主在他身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但是,荊明月的手沒有半分停頓,十分幹脆利落的就推開了門來。

外面,柔和的月光撒進了殿中,空蕩蕩的殿中光暈柔和。

零七的聲音戛然而止,十分震驚,宿主竟然真的出去了,謝清衡這一次竟然真的沒有辜負宿主信任。

荊明月調動靈力,用神識探查著整個殿中,終於在一處偏殿的一處小院找到了謝清衡的下落,她趕緊提著裙子趕了過去。

這院落荒涼,是從來都不會有人來的。

謝清衡來這裏做什麽?

荊明月滿心疑慮,推開院門後,只瞧見一襲白衣的謝清衡站在藥爐邊燉著什麽東西。

她走過去,聲音如平常一樣喚道:“師尊……在這裏做什麽?”

視線卻是看著他,一瞬不瞬的打量著,想從他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麽波瀾來。

但是,她什麽也沒看出來。謝清衡將所以心緒都掩藏的很好,他到底是雲澤第一劍仙,心思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得的。

謝清衡此刻是很用力在掩藏自己心緒,他長睫緩擡,靜默的看著荊明月,掩藏在袖中的指節克制不住的顫著。

“你這次外出歷練,是入宗門以後下山時間最長的一次。”他聲音低磁,聽上去倒是平穩,“可有見到過什麽有意思的事,或是有什麽想要與我說的?”

荊明月能有什麽事情說,她這一路滿腦子都是做任務,然後趕緊任務完成她好脫離這個世界再去下一個世界。

不說別的,她難道要跟謝清衡聊聊她這一路以來都是怎麽驚險做任務的嗎?

於是,她也只是隨口道:“這宗門以外除了熱鬧以外,倒也沒有旁的了,秘境中倒是光怪陸離,奇珍異草頗多,師尊要是喜歡外面不如抽個空出去走走。”

言罷,荊明月去瞧著謝清衡變得有些晦暗的神色,試探問:“師尊的傷……好了?”

昨日她探過了,那靈臺都被魔息侵蝕了大半了,怎麽可能這樣快恢覆。

“嗯,喝了湯藥,暫且平息了。”謝清衡擡手,將藥爐上的砂鍋拿起,放到了旁邊枯樹下的石桌旁。

靈草的味道和米香混合,竟有些誘人。

荊明月一邊用視線掃過那砂鍋,一邊斟酌著解釋道:“昨日徒兒並非是要對師尊不利,只是師尊狀態瞧著不是很好,所以徒兒這才想讓師尊多睡一會兒,然後去請宗主和陳長老來給師尊療傷。”

騙子。

若不是謝清衡那日清楚的聽到她內心的猜忌和懷疑,怕是此刻定是要信了她的鬼話了,他長睫狠狠的顫了顫。

她如今,已經到了與他談論這些事都厭煩的地步了嗎?

從前的時候,哪怕是在劍崖上練劍,擇了一朵花也會摘下來與他好一陣說道。

窗邊的花瓶裏,只要她在,都會有新鮮的花擺得滿滿當當的。

荊明月仔細的瞅著他的神色,一邊試探道:“師尊那會兒是不是誤會什麽了,徒兒這會脖頸還在疼呢。”

她尋思,謝清衡是不是懷疑,她是要弄死他,才想先發制人。

謝清衡沒有說話,將面前的砂鍋揭開,用桌上的勺子將裏面的粥盛了出來,將其推到了荊明月面前,不答其問只是道:“這是按照書裏燉的藥膳,你之前在秘境受了傷,又向來貪吃,便給你燉了這粥。”

零七很是懷疑:“謝清衡都辟谷幾百年了,他煮出來的東西能喝嗎?”

荊明月這一路來卻累得慌,都沒怎麽好好休息,此刻坐在這石桌旁看著這碗藥粥,突然就覺得餓了。她接過粥,小心翼翼的看著謝清衡,問:“若是要補靈力,丹藥倒是更快一些,師尊怎麽會突然想起來做粥?”

“從前在劍道上琢磨太久,覺得進無可進。如今想想,在食道上再琢磨幾分,也未償不可。”謝清衡聲音平穩,視線落在荊明月嘗著藥粥,露出滿足的神色上。

他坐在荊明月對面,身影頎長,手裏捏著杯盞微微摩挲著,道:“你可有什麽事,瞞著我?”

荊明月捏著勺子的手頓了頓,很利索的想了一下,就搖頭道:“沒有啊,徒兒哪敢對師尊有什麽隱瞞。”

唯一瞞著他的事情也就系統和做任務的事情,但是這樣的事情也不是能與他說的。

心裏一邊猶疑著,謝清衡怎麽會有此一問,卻沒有半分顯現出來。

“是麽?”

謝清衡骨節分明的手,摩挲著手裏的杯盞,長睫微顫,聲音極為的輕,卻像一記沈沈的悶錘一樣重重的砸在了荊明月的心上。

“極樂宗的那個小師弟倒是擔心你,天色尚早的時候還去將宗主請了過來,直道是你拿了浮生花,想要入我夢中助我除掉心魔?”

荊明月心中一瞬咯噔起來,謝清衡心生心魔的事情,可是從未告訴她。

而她竟然知道謝清衡,被心魔所困。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見謝清衡擡眼微笑著望著她,聲音依舊很輕:“心魔?阿月說的是什麽心魔?又是何人與你說起的?”

荊明月在腦中快速的想著這一刻,很快的就換上了一副擔憂的面容,看著謝清衡道:“是我做夢夢見的,夢見的極為清楚,在秘境之中就夢見了,於是迫不及待的想著趕回,想瞧著師尊安然無恙才能放心。”

“你原本當真是要入夢?”謝清衡視線一瞬不瞬的停留在她的臉上,仔細的看著她的表情,問,語氣平穩:“你可知,你已築基修為入夢渡劫期夢境的兇險?”

荊明月自然是知道的,她理所應當的道:“你是我師尊,又不是旁人。”

“師尊也有不清醒的時候,也有誤傷的時候。”謝清衡眸色清冷的看著荊明月,指節在石桌上輕輕的敲擊著,不輕不重,“這樣的事情你分明可以交給李宗主來做,為何偏要自己來?”

荊明月聽著這熟悉的訓話,立刻做的板板正正來,十分認真的發誓道:“徒兒知錯,徒兒只是想著,師尊不想讓跑人見到自己病發的樣子,這才……”

“烏少宮主是隨你一同來的宗門,如今還在李宗主的住處,今日他瞧見我的時候,還在問著你的去向。想來也是極擔心你的,你可要去看看他?”

謝清衡視線靜靜的落在她的臉上,食指微微摩挲著杯盞,不想錯過他任何一分神色。

荊明月這才猛然想起了烏郁寒,於是趕緊起身道:“我都差點忘了,既然師尊的傷好了,我現在就去李宗主處將他帶回來!他執意跟過來是擔心我入夢危險,想要一起,如今確實用不上了。”

帶回來?

謝清衡指節一瞬收緊。

原來在她的心裏,烏郁寒才是自己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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