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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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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荊明月試探的看著謝清衡,問:“那師尊,我先去找烏師弟了?”

【謝清衡向來不敢越雷池半分,連承認自己的心思都不敢,當不會玩什麽禁/臠那一招吧?】

謝清衡端著茶盞的指節就是一僵,確實被荊明月說中了。

不過不是後半句。

他確實,哪怕在心意明了清楚後,也未曾敢主動逾越半分。

只是一直在等著,等著她如上一世那樣,對他表明欽慕之意,他再順水推舟的再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不敢去做引誘弟子的……罪人。

荊明月瞧他不說話,眸子有些晦暗,心裏也是有些忐忑的。然後,放下了手了的碗筷,就起了身道:“那徒兒先行告退了。”

謝清衡沒有動,只是垂著眼看著手裏的茶盞,在感知到荊明月真的幹脆利落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出聲,問:“你在夢境中看的清楚,可有看到心魔是因何困我?”

這是方才被兩人一致略過的話頭,此刻卻被謝清衡主動提起。

荊明月視線還看著院門的方向,聞言擡起的步子一僵,腦子差點沒反應過來。

謝清衡問她可有夢見心魔為何困他?

但是,夢境這樣的鬼話他當真是信了?不,這好像不是重點。

重點是,謝清衡的心魔是什麽。

荊明月猜測大概率是因為她,但是因為沒有確切看到,也並不能確定就是她。

不管是哪一種,現在的情況都不適合直說。

於是,她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擔憂的轉過身來,問:“師尊可是因為身上的舊傷,修為不能精進,所以才生出的心魔?”

【謝清衡作為雲澤第一劍仙,一心向著大道,這樣猜才是正確的。要是說他因為心慕自己,才生的心魔,簡直是在作死,不光是在將他的顏面踩進泥裏,也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這樣的事做不得。】

瞧,她什麽都知道。

謝清衡唇角翹了翹,心裏卻止不住的滲著一層層涼意。

這一世,她當真心裏沒有半分他了。

這段有背人倫的關系裏,只有他一個人深陷其中。他只能在這臟汙的深潭中看著,看著他的阿月歡喜的和同輩的郎君年年同白首,歲歲共朝暮。

他是她師尊,他只能這樣看著。

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占有她 ,只能從容的祝願她和夫婿,同心同德,共修大道。

上一世,阿月是不是也是這樣,只能獨自深陷這其中,渴求的向他伸出手希望能得他拉一把。

但是他只是冷眼看著,然後厭惡的將其推入了更深的泥潭。

荊明月見謝清衡不語,腳步擡了又落下,這話頭才起,這個時候走不太合適。

於是,她將腳步放下,嘴上說著場面話:“陳長老已經想出解決這傷的辦法了,師尊不必過於憂心,想來有宗門各長老在,不出半年定然會將這舊傷全都治好。”

【金蠶蠱啊,也該盡快種下了,趕緊將謝清衡治好才是正事。】

零七:“宿主,這名單裏的藥是找的差不多了,但是還有一味藥名赤練蛇膽,是在離恨天才有的,怕是不好找。”

赤練蛇喜陰暗地,尤其喜歡魔息,不好產卵,所以留存下來的赤練蛇極為少。魔宮的上任魔頭就極為喜歡這赤練,離恨天若是有人瞧見了這妖獸,必然是要獻進魔宮的。

看過劇本的荊明月知道,這赤練珍貴,即便是換了任魔尊,依舊是將這蛇好生養在魔宮的蛇窟中。

在原本的劇本中,李宗主派出去了很多人,最後也未能將這蛇膽帶回,那些人無一例外皆慘死魔宗屍骨無存。

直到最後,謝清衡才知道這件事,他的道中,斷然不可能讓這麽多的人犧牲去救自己的命,所以最後也沒有接受陳長老的方子。

這也是這個世界崩塌的第一步,謝清衡逃不過一個必死的結局,這個世界會傾塌打半。

荊明月的任務,便是要完成上面給的任務,將這個世界修覆。

【車到山前自有路,我定會將這赤練蛇膽安然無恙的帶出來。】

系統給出的任務果然是一環扣著一環,若是要拿到這個蛇膽就必須要將魔尊蕭戮攻略刷上去。

荊明月沒註意,謝清衡看著她的眸光,霎時便不對了。他凝眸,看著荊明月,聲音晦澀:“陳長老有法子了,是何法子?這樣的事無人與我說,倒是你消息靈通。”

荊明月當然不會告訴他是用什麽金蠶蠱,只是點點頭,肯定的道:“治病用藥,當然是最尋常的法子,只是這藥草不好尋,還得慢慢找。”

她說這話的時候,半分沒有心虛,義正言辭的模樣,又充滿了幹勁,仿佛那極為難尋的草藥就近在眼前了一般。

謝清衡若是上一世的謝清衡,這會定是信了。

但是,回來之後的謝清衡,又怎麽能不知她說的到底是何種法子。

養成金蠶蠱,讓其在破損的靈臺中吐絲修補破損靈臺,蠶食纏繞其上的魔息。聽著簡單,實則要養成這金蠶蠱,卻是要付出何等大的代價。

謝清衡看著她還能輕松笑著的模樣,一顆心像是被十指肆意揉捏著,那酸澀感近乎要將他溺斃。他扣在被壁上的食指輕顫,喉間動了動,十分想問,她在選擇以身飼蠱的時候,可知道要養成這金蠶蠱要付出的代價?

他並沒有出聲,荊明月知不知道這樣的代價其實並不重要了。上一世她在做這樣事情的時候,到底是因為那所謂莫名其妙的任務,還是心底當真有那麽半分半毫的喜歡?

金蠶蠱珍貴,世間難尋。謝清衡並不知道,上一世荊明月是如何知道,在他悲問殿就有金蠶蠱的,又是怎麽精準將其找到並帶走的。

但是謝清衡知道,這一世不管如何他都不可能真讓荊明月拿到金蠶蠱,去做這樣兇險的事。

看到謝清衡並沒有再出聲說什麽,荊明月微微松了一口氣,然後和謝清衡道了聲告退,便趕緊腳步飛快的離開了悲問殿。

她也因此沒瞧見,身後謝清衡一直靜默的看著她的眼神,沈溺之極。

天色還是暗的,明亮的月輝卻讓整個宗門顯得不那麽幽暗。約莫已經是夜中的時候了。但是對於修士來說,天黑天亮只是自然規律,對他們的影響並無多大。

荊明月禦劍就快速飛往李宗主所在的空塵殿,此刻她腦子還有些迷糊著,想不通謝清衡怎麽知道那麽多事情。

零七也很迷茫,想不通宿主是怎麽從謝清衡手底下逃脫的,或者說想不通謝清衡為什麽願意放宿主走?

他看不出宿主對他的背叛嗎?還是說,即便是宿主背叛了他,他也不忍心傷宿主分毫?

荊明月卻毫不意外,和零七解釋著:“謝清衡向來刻板的緊,不管是對自己還是旁人,要求都甚為嚴格。師徒相戀這樣有違倫常的事,他斷然是做不出來的,也不敢拿這樣的事來教唆我。”

“早先一開始的時候我便知道,若是謝清衡攻略成功,也不會有什麽麻煩。只要我不邁出那一步,謝清衡永遠都只會站在原地不會動的。”

所以也壓根不用擔心謝清衡因愛生恨,想要弄死她的事。

零七沈默了,宿主說的,好有道理。

荊明月直接去了空塵殿。

因為是晚上,外面並沒有什麽人。荊明月走得熟門熟路,一邊用玉牌給烏郁寒發這訊息問他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好要在殿中,等她的嗎?怎麽一轉眼又走了?

外面冷清,客廂房裏面更冷清。

烏郁寒死死的盯著手裏的玉牌,看到玉白亮起的那一瞬間,立刻用手捏緊,就聽到了荊明月疑惑的聲音。

他頓時心裏沈了一股氣,不知道往哪裏發洩。

荊明月她還知道來找他?!她分明說是要去看一下師尊的傷,結果就一直在裏面待到了晚上。

烏郁寒心裏一面又擔心荊明月見到情況緊急就擅自主張的用了浮生花,或是在密室中遇到了什麽兇險,萬一清衡仙尊沒有抵住心魔的侵蝕,徹底墮魔了怎麽辦?

就這樣,因為之前答應了荊明月不能進入,所以他不曾進去打擾荊明月和謝清衡。但是,這不代表他就真的只是冷眼看著,看著荊明月在危險中而不自知。

此刻看到亮起玉牌,還有玉牌中傳來的荊明月疑惑又緊張的聲音。

烏郁寒有心想要讓荊明月也著急一番,但是在房間裏焦躁的踱了兩圈步子之後。終於,還是沒耐住性子,拿起了玉牌給荊明月說了個大致方向,然後果斷的踏門而出。

他要去找荊明月。

再過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此刻的天空,深紫色的雲將月亮掩藏,透著一股朦朧的光。

有勤奮的小弟子已經背著劍去晨練了,荊明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才瞧見烏郁寒就站在一棵高大青蔥的松樹下,沈著臉靜靜的望著自己。

看見人好好的站在這裏,沒有什麽事,荊明月總算松了一口氣走了過去。

“烏師弟,不是讓你在我院子裏等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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