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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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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沈知鯉看著季乾川近乎變態的笑意,忍不住背脊生涼,起了一陣寒意。

她動了動,將手腕從季乾川的禁錮中掙脫,然後在旁邊坐下,道:“殿下過來,就是要說這個?”

自然不是,季乾川來時滿心都是,上一世她病中時候還念著自己,但是自己冷漠的不聞不問,這一世不同了,他便是傷得再重也該陪在她身側。

但,他眼巴巴的帶著滿身的傷過來了,可笑的想來安撫的小白眼狼正滿心擔心著旁人早就將自己拋之腦後了。

這個時候,為了自己僅存的那一點顏面,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是因為擔心她才過來的了。

“阿鯉見到本王似乎並不高興?”

這小心眼,看得可真準。

“殿下怎會如此想,知鯉是在憂心殿下傷勢。”沈知鯉直接倒打一耙,視線落在他右肩那某暗沈上,面上帶著幾分憂思,“殿下這傷,是不是裂開了?”

畢竟是因為護她而受的傷,沈知鯉後半句擔心倒是沒有作假。只是季乾川受了傷還出來,這傷口不是鐵定要裂開嗎,這麽大人了怎麽可能這點事不知道。

“殿下還是趕緊回去包紮一下吧。”

季乾川唇色慘白,郁沈的視線鎖在她的面上,聞言倒是笑了一下。指尖一轉,便將身上帶的金瘡藥重重的磕在了桌上,道:“阿鯉替本王包紮吧,不過是小傷,不妨什麽事。”

“殿下,這種事找大夫比較好。”沈知鯉斟酌道,“要是殿下現在不想回去,不如知鯉給殿下找個大夫過來?”

是真不怕死啊,她給自己上藥都不敢,給別人上藥更是沒個輕重。這血淋淋的,定是還要先清洗傷口的。嘶,真是想想都疼。

季乾川視線落在她推拒的眉眼上,心底割裂般的鈍痛又開始一點點蔓延,他面上抿著唇淡然微笑著,道:“ 一般大夫上藥的手法再好,又怎麽能抵得上阿鯉親自上的藥?”

還記得上一世時候,他在圍場遇刺受了傷,那時候醒來就瞧見阿鯉端著湯藥坐在床榻前,心疼至極的看著自己,說是等他喝完藥再為他換個傷藥。

那一次,他只覺得厭煩的緊,當即就推翻了湯藥,讓她離開。

那時候,沈知鯉被他那般呵斥的,那雙漆黑杏眸被霧籠著懵然的看著他,像是小意示好的貓兒被拒後那委屈至極的樣子。

季乾川視線落在她純粹的漆眸上,原本煩躁的心卻突然被不輕不重戳了一下,當即有些有些後悔,想要拉住她,但是阿鯉只是嘆了口氣,就端著碎掉的瓷碗離開了。

只剩下消失在耳畔的那句不輕不重的話:“殿下恕罪,知鯉打擾殿下了,這就走。”

此刻季乾川目光郁沈而灼熱的看著沈知鯉,絲毫不知道上一世,若是自己不打飯那藥碗,就得在沒有蜜餞和水的情況下,被沈知鯉一勺一勺餵著咽下那碗加了過量黃連的湯藥。

沈知鯉無端獻殷勤,不是必定有所求就是必定有所坑。

可惜季乾川還是太年輕了。

沈知鯉見季乾川不知犯了什麽毛病,這樣固執的要她上藥,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氣,道:“白芍去打了熱水來,我來給殿下清洗傷口然後上藥。”

非要為難她是吧,那也怪不得她了。

季乾川露出半邊肩膀,那裏血肉一片模糊。

“殿下要是疼,就說出來啊。”沈知鯉用筷子夾著燙過的帕子,好意提醒。

季乾川還記得她心裏那聲如雷貫耳的虛,哪裏會在她面前露出軟弱的姿態,當即淡然道:“本王又不是弱女子,這點疼……”

沈知鯉將筷子夾著的被燙的滾燙的帕子直接按在了傷口上,清洗加消毒。

一瞬間,冷汗湧上了額角,季乾川唇色發白,勉強擠著笑將後半句說完:“這點疼,還不至於忍不了。”

【也是,箭上都受得,不至於上個藥就不行了。】

沈知鯉哪裏會上藥,她只是憑著感覺清洗著傷口,然後小心的往上面倒著藥粉。

簡直是,折磨。

那藥粉本就是有消毒的功效,倒在傷口上本就是疼的。

沈知鯉不知道這藥抹上是何感受,小心的用棉布將藥粉抹得均勻些。她還有些良心,畢竟是為了救她所致,動作倒是下意識小心著。

季乾川忍著一波-波襲來的痛,低頭看著因為上藥而湊得極近的沈知鯉,她額前青絲被風吹起,露出幹凈的眉眼,眉心因為緊張而深深皺著。

明明傷處劇痛,但是季乾川視線卻始終貪念的留在沈知鯉頭上,心裏卑微的期盼著,時間再久一點,傷藥再上得慢一點。

但是卻在這時候,青箏匆匆從外面闖了進來,道:“小姐不好了,刑部的兵衛帶人將孟家圍了起來了,說是從刺客身上找到了孟家的玉牌,其中一個刺客還招供了,就是孟家所為。”

什麽?!怎麽可能!

【孟家一向都是不站隊的清流之輩,他行刺季乾川做什麽,這分明就是有人陷害啊。】

手一抖幹脆將整瓶藥都倒傷口上了,另一只手用棉布將藥粉粗暴的一陣亂抹,沈知鯉心頭升騰起一陣躁意,手上動作便再沒有那麽多耐心。

季乾川撐不住悶哼一聲,額角冷汗密布,但是聽到那婢子所說,心下卻又不可避免的升騰起了一陣快意。

在阿鯉記著孟澂蓮傷勢的時候,那心裏升起的不可名狀的妒意,終於在這一刻泯滅。

他分明知道,阿鯉對孟澂蓮的關心只是因為是故友,但是心裏卻還是有種本該是自己的東西被掠奪的不適。這種想法毫無厘頭,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了,但是卻一直縈繞在他心上揮之不去。

上一世孟澂蓮就是將阿鯉從自己身邊奪走了,這一世她還要將阿鯉的心從自己身上奪走。

呵,這一次還不是要死在他手上。

“殿下,上藥上好了。”沈知鯉將手裏的布帶子匆匆給他纏好,然後催促道,“您快些回去吧,我還有些事,就不招待您了。”

這話說得實在是無禮,但是季乾川沒有計較,他當然知道她是想去做什麽。

過了今天,她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孟澂蓮那個毒婦了。

他忍著傷口灼燒的劇烈痛意,格外欣然就應下了。

***

“沈大人,這刺客都招供了,還有什麽不對的?”

刑部侍郎跟在沈建安身後從刑部大牢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邊忍不道,“這事確實是有些離譜了,但是無風不起浪,這事必然是和孟家有些牽扯的,等陛下執意下來,咱們把孟家那幾位大人請過來問一問,鐵定錯不了。”

沈建安眉頭擰緊,只覺得這事荒唐的很,陷害的太明顯了。

“刺殺暄王對孟家有何好處?既無恩怨又無好處,孟家腦子進水了才會做這種事,這身後必然是有人陷害。”

這些人傷及乾川就算了,差點傷了鯉兒,這斷然是不能忍的。不論如何,沈建安必然要將幕後之人給揪出來。

刑部侍郎偷偷看了周圍一眼,確認四下無人,才低聲道:“大人不知道吧,這孟家素來都是保嫡黨,這孟太傅長子從前又被那位先皇後救過,一直是記著恩的,這些年一直在尋找那位六皇子下落。”

這個沈建安是知道的,但是這不是正常事,滿朝誰不想找那位嫡皇子,他皺眉:“你是說孟家找到那位嫡皇子了,可是就算是找到了,也沒必要刺殺暄王。暄王去刺殺那位嫡皇子還差不多,只要嫡皇子回朝,暄王還能越過他去?”

“大人有雖所不知啊,這郯王身後就算倒了個趙家,但是朝中支持的世家還是多不勝數。這一邊,暄王還有您在身後站著,那為嫡皇子除了這個嫡出的身份,還有什麽?就只有孟家這樣清貴手裏沒有半分實權的迂腐老臣了,這六皇子回來便是做到了那個位置,又能怎麽樣,不也還是被人掣肘的份?”

張侍郎是沈建安一手扶持起來的,這會兒說話也大膽的緊。

沈建安擰了眉,並不讚同。

哪怕所有人都覺得就是如此,孟家身後是那位嫡皇子操控著,在為自己穩固位置,但是沈建安卻不這麽認為,書裏到季乾川登基後都沒有這回事。

況且孟家一樣最是守舊迂腐,絕對不可能任那位還未還朝的六皇子胡作非為的。

沈建安將自己的來後的所有事情都算上了,也想不通自己的什麽行為導致了這件事的發生。孟家雖說是不站隊,但是不管是在書裏還是在這個世界,從他做的事來看一直是站在季乾川這邊的,就連上次參趙家事,也是太傅做的。

畢竟是有師生之誼在的,孟家總不可能站到郯王身後。沈建安思忖半天也覺得這事是郯王做的,上次太傅對趙家動手,狠狠斬斷了郯王一大臂膀,這次郯王找人來刺殺暄王,剛好一石二鳥啊,既行刺了暄王又向孟家揮了一刀。

孟家行刺這樣的事,這朝堂其他人會信,多數是源於那個關於六皇子的流言蜚語。這些年所有人都不相信這位嫡皇子真的就此銷聲匿跡,對皇位沒有任何想法了。

這刺殺的事情一出,剛好就讓朝中大部分等那把刀落下來的人信服不已,所有人都覺得是那位六皇子終於等不及要回來了,回並且在回來前先給自己掃平個障礙。

沈建安凝眉:“這孟家找到了六皇子的事,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張侍郎也不知到,聽到這話,心裏也不禁有些嘀咕:“這便不知了,許是孟家自己傳出來的吧。”

這流言蜚語當然不是從孟家傳出來的,季乾川回了府,就見少師程文昌走了進來,見到季乾川行禮道:“殿下吩咐,都做好了。”

“甚好。”季乾川臉上沒什麽血色,眼底還是一片青黑,卻在聞言後放肆笑出聲。

這一幕瞧在程文昌眼裏,就顯得有些瘋癲可怖了,他胡須抖了抖,忍不住道:“殿下,這六皇子當真是在孟家?”

“這誰又知道呢?”

季乾川神色冷漠,他較別人多知道些辛密而已,上一世父皇臨終前前因為那些藥的原因已經神志不清了,睡夢裏陰沈的還念著皇後是不是對孟尚書有情。

那時候他才知道,帝王疑心竟然這樣深重,因為自己負了那位先皇後,便覺得其對自己不忠。一面深情款款,一面滿心懷疑,手段亦是狠辣,在那孟尚書被他抓到把柄後將人折磨到死。

這些事,若不是帝王病重又喝了那些藥,又怎麽會顯露在人前。

季乾川本只是想除掉孟澂蓮一個人便可,孟家其他人無功無過,但是太傅畢竟是教過他的,有幾次在朝堂上有事也是站在他這邊的。

可就在前幾日他才察覺到些不對來,孟澂蓮是孟太傅一手教出來的,她年紀不小了孟家兩世以來也沒有為其定下親事。若是他剛重生回來的時候,他還會覺得孟家是有意將其許給自己,或是等自己登基為帝再讓其入宮。

但是這一世他對阿鯉示好,才看到了些別的不對勁的東西來,孟澂蓮對自己若有似無刻意掩藏的敵意。

阿鯉看不出這敵意,對孟澂蓮愈發親近對自己愈發冷漠。

季乾川不是傻子,既然孟澂蓮不是對自己有意,上一世又是為何殺自己?又是為何對自己有這樣大的敵意?

除非她背後另有其人,就比如他那位嫡出的六皇弟。

孟家遲遲不為其定親,說不定正是因為其早就被六皇弟定下來了,孟家自然不會再給她定親。

這些並不是季乾川憑空臆測的,上一世二皇兄死之前就有言道是找到了六皇弟的下落,那時候季乾川只覺得其是為了活下來胡謅的。他生前做的事情不多,除了豢養私兵,各種斂財,就只剩下喜歡針對孟家這一條了。

如今再一聯想,竟然覺得有些能說得通了。

***

季乾川散布謠言是有用的,鹹寧帝默許了將孟尚書下獄,傳旨的太監尖在鐵欄桿外聲音尖銳道:“孟大人,陛下有言,若是您將六殿下送回來,這行刺的事再好好徹查一番,孟家絕不會有什麽事。”

孟尚書今年也不過不惑之年,形容清瘦的很,著著一身臟汙的囚衣坐在那裏也是一身清骨,根本擡頭看也不看在外叫喚的閹人。擰著眉,背著身子看著臟汙發黴的牢墻。

太監見狀陰笑了兩聲,然後道:“孟尚書不說也無妨,等這罪狀定下來,孟家滿門都要被牽連。六殿下若是個有仁義之心的,必定還是要出來的。”

孟尚書閉了閉眼睛,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事情是怎麽傳出去的。他心知,此事必不可善了,這些年都沒有半點動靜,陛下這幾年身體愈發不好,對尋人這件事也格外迫切,就算只是一點流言但是若是陛下當真尋著這條路找下去,定然是能找到蛛絲馬跡的。

他亦是知道,這太監還有些話沒說出口,若是陛下枉顧這些可疑之處直接給孟家定罪,六殿下還是不願意站出來,必定要背負一個無情無義的罪名。若是涼了人心,就再難扶起來了。

***

如今的孟家,正是一片人心惶惶的時候。

書房,兩鬢斑白的太傅眸光深邃看著面前一副女子裝扮也依舊難掩矜貴之氣的孟澂蓮,深深嘆了口氣,道:“此事你打算如何是好,此事本也瞞不下去了,卻是不知此事背後是郯王又或是誰。”

“陛下是想要你回去的,這樣拙劣的伎倆他能看不出孟家是清白的嗎?只是他是個帝王,這番無非是想逼著你出去,再給他低個頭。”

他總不能下旨叫孟家把六皇子行蹤交出來,再把人綁回朝,這番子不願認父的畫面擺出來,帝王的臉面要往哪裏擱。剛好那背後之人遞出來個由頭,這才給了陛下借題發揮的機會。

“太傅覺得,若我當真不出來,他當真會治孟家的罪?”

窗外暖陽照進來,正灑在孟澂蓮如墨的發鬢間,落在他如墨暈染的眉眼上。原本因為受了傷,沒有什麽血色宛如快要破碎的琉璃的臉上,此刻充斥著不太正常的血色,面色紅潤至極,唇上顏色更為稠艷。

身上帶著這樣重的傷,但是他好似半分也沒受到影響,手裏撚著狼毫,有種掌控全局的淡然。

孟澂蓮今日回來只是簡單處理了下傷口,知道策劃這件事的人定然還有後手,未避免後面的麻煩,也免得孟家人這樣恐慌,索性就先過來太傅這邊先將事情處理了。

他裝得太好了,孟太傅見他面色還算紅潤,也只是以為他只是受了些輕傷。只囑咐小廚房熬了藥,便沒再說其他的了。

當年的文德皇後容色極美,清麗脫俗不似人間人。孟澂蓮那張臉和文德皇後長得極為相像,甚至要更勝一籌,多了幾分昳麗。而那身清冷矜貴感,卻是和當年的先帝一模一樣,那是如今龍椅上的陛下都沒有的。

明明是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孩子,孟太傅卻時常已經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了。心底有什麽顫了一下,他深深感受到,當年那個孩子已經有了帝王的雛形。他不該在暗處,他該以儲君的身份在朝堂上受眾臣參拜,出任官職,在朝堂上再歷練一番。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不管陛下如何決定,這一劫難是孟家該受的。”孟太傅深嘆了口氣,道,“只是殿下,策劃此事之人已經知道殿下就在孟家。若是殿下不出現,倒是若是被人點出身份,陛下為了帝王顏面不能上趕著認子,殿下身份卻是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到時候誰又能放過殿下?”

孟澂蓮提筆在紙上寫著什麽,聲音清冷如珠玉:“太傅想來心裏清楚,若我不現身阻止他絕對會趁此機會,直接懲戒了孟家。帝王向來疑心重,孟家藏匿我這麽些年,在他眼裏,早已經是背叛。”

被最不可能背叛的人背叛,換成誰誰也忍不了這口氣,更何況是更為心眼小的帝王。他又拿到了處置孟家的權利,又怎麽會隱忍不發。

說罷,他擡眸看向孟太傅,勾唇笑:“太傅當真覺得,若我還朝,他當真會下旨立儲?”

見孟太傅頓住,孟澂蓮搖搖頭,嘆息道:“帝王是最容不得人忤逆的,就如太傅都覺得子不該逆父。他在龍椅上坐了這樣久,又怎麽會容許這樣的事呢?”

“陛下為了先皇後,冒天下之大不韙,又這樣辛苦的找了殿下這麽多年。”孟太傅深深凝了眉,嘆了口氣道,“身為帝王,他已經做得太過了,你不該這麽想他。”

孟澂蓮確實搖了搖頭,一邊將手裏的玉筆擱下,一邊道:“這麽多年了,太傅竟然還是看不明白,如今這位陛下可不是先帝。”

在大梁,能坐上皇位的皇子無非就那幾種,一種是自小就被當做儲君教養的嫡皇子,一種是身為庶出一點點爬上來的,也有例外的,如被當做賢王養大的嫡子被迫上位或者自己從兄長手裏搶來皇位的。

鹹寧帝是第二種,他心思深沈人輕易是看不透的,但是作為這第二種皇子,他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極端利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的所有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他自己。

“太傅可是不信?”孟澂蓮搖搖頭,將桌上剛寫好的信箋往孟太傅面前推了推,道,“不信也無妨,他見到信自然會放人。”

孟太傅接過信箋,眉心一跳,表情怪異的了起來,看著他道:“你這……豈不是在為難陛下?”

“怎會為難?”孟澂蓮唇角微揚,面上的顏色更為稠艷了些,“他怕是求之不得。”

就在這時候,外面又燕七通報道:“主子,沈家小姐過來了,說是要見大小姐。”

孟太傅眉心一跳,看向孟澂蓮。

“讓她進來吧。”孟澂蓮說著,沒忍住咳了咳,然後就不由按住了肩上的傷口。

孟太傅總算看出來些不對,皺了眉道:“殿下受了傷就趕快去歇著,怎麽還能見客?可是傷口沒處理,我讓人去請了大夫來。”

“無礙,若是這點毅力也無,以後怎堪大任?”

孟澂蓮邊說著邊站起了身,眼前有些發黑,他頓住步子皺起了眉,勉強站穩然後大步往外走去。

走了兩步,停頓住,道:“她不是客。”

孟太傅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一時間眉間湧上些覆雜。

外面的兵衛都是受刑部管制,直屬上司就是張侍郎,在沈知鯉亮出相府的牌子後就直接放行了。

沈知鯉叫白芍在馬車上候著,自己匆匆就進去了。

此事屬實是荒誕的很,孟家此事也許已經糟亂一團了,。本來這個時候外人是不該打擾的,但是沈知鯉此事上還是自詡有些用的,她準備問清楚些回去再和爹爹說,牽扯到自己,爹爹絕對不會叫刺殺的罪名落到清白的人頭上。

還有也不知道蓮花精的傷怎麽樣了,他受了傷孟家又碰到了這樣焦頭爛額的事,沈知鯉實在是怕他撐不住。

被府裏的婢女領著到了院子,沈知鯉就看到孟澂蓮臉上帶著艷麗的紅色,那雙眸子比平常還亮些,格外銳利的看了過來。

沈知鯉楞了下,頓住腳步仔細瞅了他兩眼,然後趕緊湊了上前,想去抱他胳膊又不太敢,只得站在他面前,道:“蓮姐姐你傷哪了,嚴不嚴重?”

昨日她記得應該是左肩,但是因為不是用眼睛看的,一時間又有點怕抱錯胳膊。

孟澂蓮卻是彎了彎唇,直接將右手遞給了她,開口聲音還有些暗啞:“抱吧。”

外面那些人圍的倒是好,她沒有去看季乾川倒是來這兒了。

真好,她不知道,他在寫那封信時滿腦子都是她。

但是她真的來了。

溫軟的胳膊纏了上來,沈知鯉很仔細的扶著他,道:“你不知道,今日一早季乾川過來,他傷在右肩,嚴重的走兩步就冒些,那臉色慘白的啊……”

唇邊笑意一凝,孟澂蓮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住腳步。

“怎麽了?”沈知鯉緊張兮兮道,“是不是傷口疼?你小心些,傷得那麽重怎麽還到處跑不在床上躺著!”

孟澂蓮扯了扯唇角,嗓音更為沙啞,晦暗道:“是,傷口疼得緊。”

“那就靠我身上走,小心點,別繃著傷口。”沈知鯉察覺到他整個身上都滾燙得很,暗道不好,沖著候在門邊上看傻眼的燕七道,“你家小姐燒成這個樣子了,你還不快去請大夫來。”

燕七反應過來,一邊哦哦應著,一邊忙不疊出了院子。

沈知鯉繼續擰著眉,扶著他道:“我來也正想和你說呢,季乾川受了傷還到處亂跑,傷口一下子就崩裂了。來看你,結果你也不好好躺著,你們受了傷怎麽都喜歡到處溜達。”

孟澂蓮呼吸一頓,病重更為漆黑黝亮的眸子落在她臉上,勉強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道:“阿鯉與暄王果然情誼深厚,如今更是到哪都念著。”

沈知鯉只是想和孟澂蓮吐槽一下季乾川有多虛,結果倒是叫孟澂蓮誤會了,怕自己越描越黑,沈知鯉趕緊住口。

她已經能想象得到,要是真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他說不定臉色漆黑的要把自己腦子扒開看看自己是不是在說什麽葷話。

沈知鯉聞言小聲嘀咕:“你以後要成婚了,你定然也這樣。”

孟澂蓮耳朵一向很好,聞言臉色一下就漆黑了下去。

高估自己了,沒寫到那一段,明天應該就能寫到了。

二合一章,其中一更補上次的更新。

大家勞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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