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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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沈知鯉毫無所查，一邊扶著他往房間走，一邊絮絮道：“你安心養傷，刺殺的事你放心，只要不是孟家做的，我爹肯定會查清楚的。”
“哪能冤枉好人，叫無辜的人蒙受冤屈呢？”
孟澂蓮視線有些漆黑，只能看見她那張嘴巴拉巴拉說著不停，他唇角勉強揚了揚，順著她攙扶的方向往前走去。
身後，書房窗戶的方向，孟太傅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眉間露出覆雜之色。
***
房間裏都是苦澀的藥味，今早孟澂蓮回來之後剛換的傷藥，他如扇長截垂下，靠在在引枕上，微咳道：“今早大夫已經來過了，藥還在竈上燉著呢，燕七當是去看藥去了，應當快好了。”
美人就是美人，在病中都是極美的。
沈知鯉坐在床邊，給他掖好被子，道：“那你就先別睡了，咱們說說話吧。”
周身所處之地都是藥味的苦澀，只有少女是唯一的甜味。
孟澂蓮此刻頭有些昏沈的，眼前也是一片漆黑色，唇角動了動，道：“好。”
喉間有些鈍痛，動了動，他低聲道：“你坐近些。”
沈知鯉語速太快，他有些聽不清她說話了。
有些冰涼的手拂過他的額頭，沈知鯉果真湊近了很多，她和他靠在同一塊引枕上，試探著他額間的溫度，一邊說著一邊收回手：“怎麽這樣燙。”
沒來得及收回，就被一把攥住了。孟澂蓮攥住她的手，攥得很緊，他面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稠麗，唇色殷紅至極，漆眸點綴著亮光看著她，突然喚道：“阿鯉……”
“嗯？”沈知鯉看著他，疑惑應了一聲。
“你再等我兩天，最多三個月。”他嗓音谙啞，說著話的時候帶著些奇怪的說不出的感覺。
沈知鯉戳了戳他胳膊，疑惑問道：“等什麽？”
他卻是頓了頓，又不說話了，只是閉上眼攥著她的手。
掌心一片灼熱，沈知鯉左手被他攥著，又伸出又手去試探他額間溫度。
心裏不由嘆了口氣，還是很燙啊。
因為正燒著，面上是一片不正常的紅暈。蓮花精長得極為好看，如墨的發絲傾瀉而下，眉目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清麗卻絲毫不寡淡，甚至美得有些綺麗。離得太近，那雙黑亮的眸色都分外的瀲灩。
不管看過多少次，沈知鯉還是會被驚艷到，蓮花精是真的很好看，睫毛真是密長，像扇子一樣。
神仙美人變成了病美人，也是好看的不像話。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如墨染的眉。
蓮花精聲音是真的暗啞：“別鬧。”
“你怎麽這樣好看。”沈知鯉又喜歡又心疼。
然後，她就看到蓮花精因為她的話，眼可見的長睫顫了顫。
“也不知往後要便宜了誰家。”沈知鯉想起書裏的結局，心裏又警惕了起來，一邊試探道，“蓮姐姐如今可有什麽心儀之人？”
孟澂蓮漆濃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半晌，不語。
“要我說你可得瞧好了，有的人長得好看實際上心思歹毒的很，你可千萬要看準了。”
沈知鯉心裏頓時不安了起來，沒反駁，莫不是真有？也不知書裏那樣的結局是怎麽達成的，她放眼京城中也沒瞧見有哪家兒郎能配得上蓮花精。
孟澂蓮看著她，眸子深處不自覺染了些不易察覺的笑，不動聲色輕應了聲：“嗯。”
“是哪家郎君？”沈知鯉著急戳他沒受傷的胳膊。
“莫要胡說。”孟澂蓮移開視線，抿唇不悅。
沈知鯉覺得奇怪的緊，這麽多年孟家都沒有給蓮花精定下親事，難道是在等什麽？算一算蓮花精都快十八了，一般這時候不定下，等適齡的世家郎君都定親了便沒得挑了。
畢竟，世家女又不能和郡主公主之流那樣有本事不嫁人，自立門戶養面首。
“孟太傅也不曾給你定親？”
“為何一定要成婚？”熟料蓮花精卻反問。
沈知鯉看著他，面上有些震懾。蓮姐姐思想開放的很啊，這確實不一定，但是孟家竟然能答應？
看著孟澂蓮頷首，沈知鯉一時間竟不知真假。
“我命中有一劫，道士批命，不嫁方可避開。”孟澂蓮淡淡道，“待到父母去後，便自請冠中修行。”
這套說辭自然是糊弄外人，用來拒親的。
沈知鯉卻是信了，並格外震驚。
這道長，有點東西啊，說的真準。
不過既然蓮花精家裏都知道此事，且默許了，想來那原定的結局也會被改寫。
沈知鯉很明顯的松了口氣。
孟澂蓮見她深信不疑的樣子，眉心覆雜的皺起。
沈知鯉當然不知他所想，看著他瀲灩的眉眼，心裏忍不住喜歡和憐惜，抽出一只手，道：“要是天天能這樣看著你就好了。”
這樣好看，怎麽看都好看。
蓮花精聞言面上原本的緋色倒是更甚了些，長睫微揚漆黑瀲灩的眸子就直直看著她，聲音暗啞問：“當真？”
“自然！”沈知鯉滿口道，伸手戳了戳他的臉，指尖又劃到唇邊，“你這不塗口脂的，向來都是比別人塗了口脂的還要好看，今日的顏色倒是更為艷麗了。”
孟澂蓮卻是只聽見那前一句了，一時間唇角倒是揚了起來，心情極為好的樣子。
病中的人向來都是這樣，就是需要人在旁邊陪著，說幾句話心情便可以好起來。
燕七端著湯藥進來了，看到沈知鯉大半個身子都在床上和自家主子枕著同一個引枕，差點沒把手裏的藥給撒了。
沈知鯉看了他一眼，有些想不明白這婢女怎麽這樣憨，起身接過了湯藥的碗。藥碗特意放涼了些，沒有特別燙了，剛好到能拿的程度，要喝的話還得涼一涼。
湯藥碗裏還放著一把湯匙，但是誰喝藥的時候用湯匙啊，這不是自己找虐嘛。
她用湯勺攪了攪湯藥，然後輕輕吹了吹藥碗。
藥的苦澀味鋪面而來，還帶著些說不出的腥味，叫人聞都聞不得。沈知鯉忍不住皺了眉頭，將手裏的藥碗拿得遠了些，深表懷疑道：“這藥是人能喝得下去的嗎？”
“不過是藥而已。”孟澂蓮擡了擡手，唇角翕動了一下，道，“拿過來吧。”
“有些燙。”沈知鯉趕緊道。
孟澂蓮視線看向勺子，道：“無妨。”
沈知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勺子，頓了頓，問：“你要用勺子？”
孟澂蓮開口說了是，聲音暗啞晦澀道：“我怕是端不了碗，麻煩阿鯉了。”
沈知鯉：！！！
他真的不怕苦？
沈知鯉試探的用勺子給他盛了一勺藥，遞到他唇邊，卻見他面不改色的就咽下了。
就這樣一勺一勺，很快意碗藥就見底了。
沈知鯉大為震驚，這是個狠人。她摸了摸腰間，沒有蜜餞，視線掃過房間什麽甜口的都沒有。
看來蓮花精是真不喜歡吃甜的，她讓那候著的婢女端些溫水來，杯盞湊到蓮花精的唇邊看著他喝下了，然後才叫婢女將殘局收拾下。
“睡吧，受傷了就好好休息。”沈知鯉給他放好了枕頭，小心扶著他躺下了。
孟澂蓮卻捏住了她的手腕，捏得很緊像是不敢松開一般。那漆濃的視線就落在她臉上，聲音暗啞：“你要走了？”
誰能抵得住病中美人這樣脆弱的眼神呢，沈知鯉一只手給他掖好被子，果斷道：“我不走，我就在這等著，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孟澂蓮這才略放下些心來，長睫垂下合眸，手卻還是沒有送來。
沈知鯉也不惱，就在旁邊單手托著腮看著他睡。
***
本來刺殺的案子棘手的很，撲朔迷離的。沈知鯉以為要讓爹爹去查清楚，定是要廢一番狠力來。
但是沒有，甚至她都沒開口，回府之後沒等到爹爹回來的消息，就聽說孟家的嫌疑已經洗清了，孟大人也已經被放了回來。
沈知鯉松了口氣，吩咐著白芍讓廚房中午準備些好菜，等爹爹中午回來，一起用個膳好好壓壓驚。
然而，不等爹爹回來，宮裏就來人了。
宮裏的管事太監領著宮裏的嬤嬤和繡娘來了，一群人的到來，讓原本寬敞的廳堂都顯得擁擠起來。府裏年紀小的婢女小廝都被震懾住了，管事的婢女和主管是見過世面的，沈穩的站在小姐身後撐著場面。
那太監笑瞇瞇的帶著那嬤嬤上前，看著沈知鯉道：“這是芳華宮裏的教習嬤嬤，從前是教秀女規矩的，如今陛下親點了婚期，便派了辛嬤嬤來和您說說這婚儀上的規矩。”
沈知鯉看著那慈眉善目的嬤嬤，哪怕早已經有了準備心裏還是有些咯噔，試探的問：“敢問陛下欽定的婚期，是哪天？”
“就在下下個月廿八，是個吉日。”
那太監笑咪咪道，“這賜婚旨意才來的時候，暄王殿下就上心的很，早早就去叫禮部的人準備了，您也不用擔心準備匆促。”
見沈知鯉看向身後的一群繡娘，那太監解釋道：“這是宮裏的繡娘，來給您量身做吉服的。”
沈知鯉心裏嘆了口氣，罷了，反正婚事定下的時候就有這天了。
如今早來遲來，都一樣。
量身不費什麽事，繡娘們量得很快一邊量的時候，辛嬤嬤則在一旁交代著大婚前註意的事宜。
和沈知鯉想得一樣，辛嬤嬤並沒有教導什麽禮儀禮節，這是新婦的長輩該操心的事不是她這個外人該管的，她只是和沈知鯉仔細說著大婚要準備的註意事項和婚俗。
沈知鯉在一旁聽著，面上笑容漸漸消失。
“這照著婚俗，新婦要先把給夫君的繡品準備好。”
辛嬤嬤面色鄭重，還不等沈知鯉看向白芍，她便嚴肅道，“這可萬萬假不得他人之手，這種討吉利的事，就算繡工再差也是躲不得的。”
沈知鯉一面想著怎麽糊弄，一面笑著點頭應下了。
“這成婚次日，新婦是要下廚做一碗羹湯的，也沒別的就是討個吉利。”
辛嬤嬤知道這些世家裏的小姐都是嬌生慣養的，尤其是沈家這個，好意提醒了一聲，“沈大小姐若是不曾下過廚，這婚期前定要去膳房看看。”
這些沈知鯉是清楚的，那繡品的習俗原於前朝是夫家考驗新婦繡工的，若是新婦繡工好則可以震懾夫家人。
後來傳了幾百年這習俗就便了些味道，本朝對女子約束沒有前朝多，女子也不是以繡工稱道，這婚前的繡品就是單純的向夫君傳情的。
這婚後做羹湯的習俗，也是差不多的演變，似乎是有舉案齊眉的寓意在其中。
沈知鯉對季乾川沒有什麽情誼，但是面上功夫還是要做的。
左右，也不過就是這兩樁事。
將該說完的說完，嬤嬤和繡女們就要隨著太監一道回宮了。
不用沈知鯉操心，送人出門的時候，管事就已經拿了銀子將人都打點好了。一般這種事，上門來的都是要用些喜錢的。
人是送走了，沈知鯉狠狠嘆了口氣，坐在房間裏讓白芍把繡繃和針線都拿過來。
她天生不愛繡活，阿娘在時倒是會拉著她一起做，但是她向來是個沒什麽耐心的。
白芍少有見小姐妥協的時候，見狀還詫異了一下，然後就聽小姐道：“把東西拿著，咱們下午找懷德去。”
小姐還是那個小姐。
中午，沈建安回來了，只是眉間都是郁沈之色。
沈知鯉問了才知道，原來是那刺客背後的真兇沒抓到，陛下暗地裏淡漠的推了個替罪羊出來，乘機有懲治了趙家遺留下的爪牙，然後就叫刑部停止查此案了。
她眉頭一擰，知道爹爹再擔心什麽，也許正的是那位六殿下出來了。
沈建安知道了宮裏來人的事，嘆息著摸了摸女兒的發頂，道：“鯉兒不必操心這些事，爹爹都會處理好的，你只管做你想做的。”
爹爹一向都是這樣，沈知鯉不想他擔心，就笑瞇瞇道：“我知道。”
雖是這樣說著，沈建安還是想給女兒想好退路。
用過膳，他將沈知鯉叫到了書房，將家裏最大的莊子的地契交到了沈知鯉的手上，不舍的看著女兒，道：“這府裏的東西以後都是你的，但是你不能光在手裏捏著，要知道怎麽將東西捏在手裏越變越多。”
自小，沈建安對沈知鯉都是格外放縱的，唯有兩個東西是一定要學的。
一個是被那些來自異世界的詩詞歌賦，若是遇到惜才之人關鍵時候可以保命，平常卻是不能用的。一個是經營，女子可以不善歌舞女紅，但是一定要有個立身的本事。
“莊子裏的果子收成甚好，只是數量多了些卻賣不到多好的價格。”
沈建安不會幹涉鯉兒想法，只是輕描淡寫的點出問題所在，他如今還穩立朝堂，鯉兒還有諸多試錯機會。
沈知鯉知道爹爹的意思，接過了來，腦子裏浮現了蓮花精的身影。
正好，這些東西可以加蓮花精和懷德一份，誰說非要道觀出家的，出來自立門戶也未償不可。
***
蓮花精傷勢還沒好，沈知鯉正好要去找懷德，當即就叫白芍準備了一番去了郡主府。
懷德正在為婚事發愁，美人榻上還放著未繡完的荷包。
沈知鯉一來，兩個難兄俺弟就擠在一起對著繡繃嘆氣。
兩人都不是喜歡為難自己的人，沈知鯉與她說了莊園的事，準備將莊子重新整治一下，正好馬上就要到收季了，她準備把莊子上收的多的準備賤賣的果子用來釀酒，正好家裏也有酒鋪，果酒倒是賣得不多正好添置些。
一般這種事要準備很久，沈知鯉幹脆至極拉上了懷德一起準備，算懷德入一份股一起經營下莊子，反正婚期還早。
懷德不重銀錢，畢竟她娘和她自己都是有封地的，每年歲供都有不少。
但是懷德依舊滿口答應了：“好啊，等酒釀好咱們在在莊子上弄一個賞花宴或是詩會。”
這才是目的。
兩人從前都是喜歡熱鬧的人，女子成婚前都是需要姐妹添妝的，沈知鯉也不想冷落了沈家本家的姐妹，不然人都沒認全人家還要挨個過來添妝多尷尬啊，弄個宴會聚一聚也是極好的。
於是一番合計，沈知鯉準備等兩個月後，白日在莊子上宴客，下午等到客散之後，再留幾個關系親近的在莊子上小住兩日。
接下來的日子，沈知鯉也沒閑著，開始頻繁在莊子上待著，甚至拉著懷德在莊子上小住。
懷德找了些聲名在外的釀酒師傅，在沈知鯉督促下，倒是研究出來好幾種酵期短暫，味道不錯的酒釀。
這其間，沈知鯉本想找蓮花精一起的，但是每次去找人，常會撲個空。沈知鯉敏感的察覺到，蓮花精似乎也在處理什麽事。
入了秋，莊子上景色依舊極好。
秋風垂落滿地青黃色，院落裏傳來陣陣女子的說笑聲。
沈知鯉和族裏關系還算好的兩個姐妹圍坐在一處，中間的火堆上，正用竹簽子烤著各種吃的。
懷德紆尊降貴的坐在對面，身邊跟的幾個小世家出身的庶女正殷勤的給懷德轉著烤架上的兔肉。
“趙姐姐和徐姐姐烤了這麽久，也吃點吧。”
沈知鯉特意沒讓婢女過來，這烤東西自然是要自己烤著才有意思，她對懷德發出盛情邀約，笑瞇瞇道，“你自己試試，可好玩了。”
懷德十分嫌棄。
這個時候，白芍過來在沈知鯉的耳邊道：“孟大小姐過來了。”
果不其然，就見自家小姐立刻滿心歡喜地放下手裏的串串，道：“懷德你帶著姐妹們吃好，我還有些事就先走了。”
懷德立馬白了她一眼，道：“是你的小蓮花過來了？”
沈知鯉笑瞇瞇的應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是啊是啊，我去看看我家小蓮花。”
說起來也是怪了，前些日子蓮花精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常常不見人影。
沈知鯉下了帖子，讓他一塊來莊子上小住，人倒是回帖應了，結果到今日才來。
沈家的這一處莊園很大，包括了幾百頃的果園，種了各種各樣的果樹，每年收成都夠得上上百戶人家好吃好喝一年了。
沈知鯉本想著帶蓮花精去柿林摘柿子的，這個時節的柿子又大又甜，全都熟透了，整個林子都飄蕩著柿子的香甜味道。
然而，等在前廳見到蓮花精，沈知鯉看著面前氣質陡然大變的蓮花精，幾乎有些不敢認。
不過是還不到兩個月沒見，蓮花精就變得更為……不像人了。
或許不能用不像人這個詞來形容，原本的蓮花精是清冷的神仙美人，但是如今他卻是和清冷不沾邊了。
那青絲依舊如潑墨一般傾瀉，面容迤邐不辨男女，可是原本如墨暈染幽深的眉眼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
看到沈知鯉的時候，那視線竟郁沈至極，像是要吃人一般。眼底帶著沈重的青黑之色，眼尾甚至泛起了紅絲，像是好幾日不曾休眠一般。
那身玉蘭色曳地長裙竟然都失去了那層神仙起，倒是透露出了森冷之氣。
如果說曾經的蓮花精是神仙，那麽此刻的蓮花精叫沈知鯉害怕得覺得，他可能是剛從地府裏出來的神仙。
“蓮姐姐？”
沈知鯉原本想快樂的撲上去的腳步，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突然就戛然而止了，看看就停頓在了他面前。
蓮花精，這是受什麽刺激了？
然而，往日一向隨和清冷的蓮花精卻是用泛著血色的漆眸帶著幾分痛意看著她。然後上前大步邁了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胛，然後將人整個攬在懷中，雙臂箍得特別緊。
“沈知鯉！”聲音還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清冷熟悉的蓮香撞了個滿懷，被擁在懷裏，沈知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回抱住他，問：“怎麽了？”
“不是叫你等等我……”孟澂蓮幾乎要瘋了。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早了半個月。
離他和那個人約好的時間，只堪堪差了半個月。
若是未成婚，他便是橫刀奪了這婚事也自有辦法堵得了這天下悠悠眾口，可是她偏偏早了半個月……
“我一直等著你啊，原本釀著的那批酒，就等你來都還沒開封呢！”
“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那是什麽？”
懷裏的少女毫無所察，滿臉的茫然，甚至還佯裝生氣的安慰道：“是誰惹蓮姐姐不高興了，我幫你揍他！”
特意多加了三千字還是沒寫到，真的就差一章了Orz！
上上章有姐妹說的，直接A太快了，確實，中間其實有過渡的。
A的劇情早就碼完了，應為前面過渡劇情沒碼完，楞是沒用上啊。
明天繼續加更，本章有紅包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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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鯉毫無所查，一邊扶著他往房間走，一邊絮絮道：“你安心養傷，刺殺的事你放心，只要不是孟家做的，我爹肯定會查清楚的。”
“哪能冤枉好人，叫無辜的人蒙受冤屈呢？”
孟澂蓮視線有些漆黑，只能看見她那張嘴巴拉巴拉說著不停，他唇角勉強揚了揚，順著她攙扶的方向往前走去。
身後，書房窗戶的方向，孟太傅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眉間露出覆雜之色。
***
房間裏都是苦澀的藥味，今早孟澂蓮回來之後剛換的傷藥，他如扇長截垂下，靠在在引枕上，微咳道：“今早大夫已經來過了，藥還在竈上燉著呢，燕七當是去看藥去了，應當快好了。”
美人就是美人，在病中都是極美的。
沈知鯉坐在床邊，給他掖好被子，道：“那你就先別睡了，咱們說說話吧。”
周身所處之地都是藥味的苦澀，只有少女是唯一的甜味。
孟澂蓮此刻頭有些昏沈的，眼前也是一片漆黑色，唇角動了動，道：“好。”
喉間有些鈍痛，動了動，他低聲道：“你坐近些。”
沈知鯉語速太快，他有些聽不清她說話了。
有些冰涼的手拂過他的額頭，沈知鯉果真湊近了很多，她和他靠在同一塊引枕上，試探著他額間的溫度，一邊說著一邊收回手：“怎麽這樣燙。”
沒來得及收回，就被一把攥住了。孟澂蓮攥住她的手，攥得很緊，他面上還帶著不正常的稠麗，唇色殷紅至極，漆眸點綴著亮光看著她，突然喚道：“阿鯉……”
“嗯？”沈知鯉看著他，疑惑應了一聲。
“你再等我兩天，最多三個月。”他嗓音谙啞，說著話的時候帶著些奇怪的說不出的感覺。
沈知鯉戳了戳他胳膊，疑惑問道：“等什麽？”
他卻是頓了頓，又不說話了，只是閉上眼攥著她的手。
掌心一片灼熱，沈知鯉左手被他攥著，又伸出又手去試探他額間溫度。
心裏不由嘆了口氣，還是很燙啊。
因為正燒著，面上是一片不正常的紅暈。蓮花精長得極為好看，如墨的發絲傾瀉而下，眉目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清麗卻絲毫不寡淡，甚至美得有些綺麗。離得太近，那雙黑亮的眸色都分外的瀲灩。
不管看過多少次，沈知鯉還是會被驚艷到，蓮花精是真的很好看，睫毛真是密長，像扇子一樣。
神仙美人變成了病美人，也是好看的不像話。
她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如墨染的眉。
蓮花精聲音是真的暗啞：“別鬧。”
“你怎麽這樣好看。”沈知鯉又喜歡又心疼。
然後，她就看到蓮花精因為她的話，眼可見的長睫顫了顫。
“也不知往後要便宜了誰家。”沈知鯉想起書裏的結局，心裏又警惕了起來，一邊試探道，“蓮姐姐如今可有什麽心儀之人？”
孟澂蓮漆濃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半晌，不語。
“要我說你可得瞧好了，有的人長得好看實際上心思歹毒的很，你可千萬要看準了。”
沈知鯉心裏頓時不安了起來，沒反駁，莫不是真有？也不知書裏那樣的結局是怎麽達成的，她放眼京城中也沒瞧見有哪家兒郎能配得上蓮花精。
孟澂蓮看著她，眸子深處不自覺染了些不易察覺的笑，不動聲色輕應了聲：“嗯。”
“是哪家郎君？”沈知鯉著急戳他沒受傷的胳膊。
“莫要胡說。”孟澂蓮移開視線，抿唇不悅。
沈知鯉覺得奇怪的緊，這麽多年孟家都沒有給蓮花精定下親事，難道是在等什麽？算一算蓮花精都快十八了，一般這時候不定下，等適齡的世家郎君都定親了便沒得挑了。
畢竟，世家女又不能和郡主公主之流那樣有本事不嫁人，自立門戶養面首。
“孟太傅也不曾給你定親？”
“為何一定要成婚？”熟料蓮花精卻反問。
沈知鯉看著他，面上有些震懾。蓮姐姐思想開放的很啊，這確實不一定，但是孟家竟然能答應？
看著孟澂蓮頷首，沈知鯉一時間竟不知真假。
“我命中有一劫，道士批命，不嫁方可避開。”孟澂蓮淡淡道，“待到父母去後，便自請冠中修行。”
這套說辭自然是糊弄外人，用來拒親的。
沈知鯉卻是信了，並格外震驚。
這道長，有點東西啊，說的真準。
不過既然蓮花精家裏都知道此事，且默許了，想來那原定的結局也會被改寫。
沈知鯉很明顯的松了口氣。
孟澂蓮見她深信不疑的樣子，眉心覆雜的皺起。
沈知鯉當然不知他所想，看著他瀲灩的眉眼，心裏忍不住喜歡和憐惜，抽出一只手，道：“要是天天能這樣看著你就好了。”
這樣好看，怎麽看都好看。
蓮花精聞言面上原本的緋色倒是更甚了些，長睫微揚漆黑瀲灩的眸子就直直看著她，聲音暗啞問：“當真？”
“自然！”沈知鯉滿口道，伸手戳了戳他的臉，指尖又劃到唇邊，“你這不塗口脂的，向來都是比別人塗了口脂的還要好看，今日的顏色倒是更為艷麗了。”
孟澂蓮卻是只聽見那前一句了，一時間唇角倒是揚了起來，心情極為好的樣子。
病中的人向來都是這樣，就是需要人在旁邊陪著，說幾句話心情便可以好起來。
燕七端著湯藥進來了，看到沈知鯉大半個身子都在床上和自家主子枕著同一個引枕，差點沒把手裏的藥給撒了。
沈知鯉看了他一眼，有些想不明白這婢女怎麽這樣憨，起身接過了湯藥的碗。藥碗特意放涼了些，沒有特別燙了，剛好到能拿的程度，要喝的話還得涼一涼。
湯藥碗裏還放著一把湯匙，但是誰喝藥的時候用湯匙啊，這不是自己找虐嘛。
她用湯勺攪了攪湯藥，然後輕輕吹了吹藥碗。
藥的苦澀味鋪面而來，還帶著些說不出的腥味，叫人聞都聞不得。沈知鯉忍不住皺了眉頭，將手裏的藥碗拿得遠了些，深表懷疑道：“這藥是人能喝得下去的嗎？”
“不過是藥而已。”孟澂蓮擡了擡手，唇角翕動了一下，道，“拿過來吧。”
“有些燙。”沈知鯉趕緊道。
孟澂蓮視線看向勺子，道：“無妨。”
沈知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勺子，頓了頓，問：“你要用勺子？”
孟澂蓮開口說了是，聲音暗啞晦澀道：“我怕是端不了碗，麻煩阿鯉了。”
沈知鯉：！！！
他真的不怕苦？
沈知鯉試探的用勺子給他盛了一勺藥，遞到他唇邊，卻見他面不改色的就咽下了。
就這樣一勺一勺，很快意碗藥就見底了。
沈知鯉大為震驚，這是個狠人。她摸了摸腰間，沒有蜜餞，視線掃過房間什麽甜口的都沒有。
看來蓮花精是真不喜歡吃甜的，她讓那候著的婢女端些溫水來，杯盞湊到蓮花精的唇邊看著他喝下了，然後才叫婢女將殘局收拾下。
“睡吧，受傷了就好好休息。”沈知鯉給他放好了枕頭，小心扶著他躺下了。
孟澂蓮卻捏住了她的手腕，捏得很緊像是不敢松開一般。那漆濃的視線就落在她臉上，聲音暗啞：“你要走了？”
誰能抵得住病中美人這樣脆弱的眼神呢，沈知鯉一只手給他掖好被子，果斷道：“我不走，我就在這等著，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孟澂蓮這才略放下些心來，長睫垂下合眸，手卻還是沒有送來。
沈知鯉也不惱，就在旁邊單手托著腮看著他睡。
***
本來刺殺的案子棘手的很，撲朔迷離的。沈知鯉以為要讓爹爹去查清楚，定是要廢一番狠力來。
但是沒有，甚至她都沒開口，回府之後沒等到爹爹回來的消息，就聽說孟家的嫌疑已經洗清了，孟大人也已經被放了回來。
沈知鯉松了口氣，吩咐著白芍讓廚房中午準備些好菜，等爹爹中午回來，一起用個膳好好壓壓驚。
然而，不等爹爹回來，宮裏就來人了。
宮裏的管事太監領著宮裏的嬤嬤和繡娘來了，一群人的到來，讓原本寬敞的廳堂都顯得擁擠起來。府裏年紀小的婢女小廝都被震懾住了，管事的婢女和主管是見過世面的，沈穩的站在小姐身後撐著場面。
那太監笑瞇瞇的帶著那嬤嬤上前，看著沈知鯉道：“這是芳華宮裏的教習嬤嬤，從前是教秀女規矩的，如今陛下親點了婚期，便派了辛嬤嬤來和您說說這婚儀上的規矩。”
沈知鯉看著那慈眉善目的嬤嬤，哪怕早已經有了準備心裏還是有些咯噔，試探的問：“敢問陛下欽定的婚期，是哪天？”
“就在下下個月廿八，是個吉日。”
那太監笑咪咪道，“這賜婚旨意才來的時候，暄王殿下就上心的很，早早就去叫禮部的人準備了，您也不用擔心準備匆促。”
見沈知鯉看向身後的一群繡娘，那太監解釋道：“這是宮裏的繡娘，來給您量身做吉服的。”
沈知鯉心裏嘆了口氣，罷了，反正婚事定下的時候就有這天了。
如今早來遲來，都一樣。
量身不費什麽事，繡娘們量得很快一邊量的時候，辛嬤嬤則在一旁交代著大婚前註意的事宜。
和沈知鯉想得一樣，辛嬤嬤並沒有教導什麽禮儀禮節，這是新婦的長輩該操心的事不是她這個外人該管的，她只是和沈知鯉仔細說著大婚要準備的註意事項和婚俗。
沈知鯉在一旁聽著，面上笑容漸漸消失。
“這照著婚俗，新婦要先把給夫君的繡品準備好。”
辛嬤嬤面色鄭重，還不等沈知鯉看向白芍，她便嚴肅道，“這可萬萬假不得他人之手，這種討吉利的事，就算繡工再差也是躲不得的。”
沈知鯉一面想著怎麽糊弄，一面笑著點頭應下了。
“這成婚次日，新婦是要下廚做一碗羹湯的，也沒別的就是討個吉利。”
辛嬤嬤知道這些世家裏的小姐都是嬌生慣養的，尤其是沈家這個，好意提醒了一聲，“沈大小姐若是不曾下過廚，這婚期前定要去膳房看看。”
這些沈知鯉是清楚的，那繡品的習俗原於前朝是夫家考驗新婦繡工的，若是新婦繡工好則可以震懾夫家人。
後來傳了幾百年這習俗就便了些味道，本朝對女子約束沒有前朝多，女子也不是以繡工稱道，這婚前的繡品就是單純的向夫君傳情的。
這婚後做羹湯的習俗，也是差不多的演變，似乎是有舉案齊眉的寓意在其中。
沈知鯉對季乾川沒有什麽情誼，但是面上功夫還是要做的。
左右，也不過就是這兩樁事。
將該說完的說完，嬤嬤和繡女們就要隨著太監一道回宮了。
不用沈知鯉操心，送人出門的時候，管事就已經拿了銀子將人都打點好了。一般這種事，上門來的都是要用些喜錢的。
人是送走了，沈知鯉狠狠嘆了口氣，坐在房間裏讓白芍把繡繃和針線都拿過來。
她天生不愛繡活，阿娘在時倒是會拉著她一起做，但是她向來是個沒什麽耐心的。
白芍少有見小姐妥協的時候，見狀還詫異了一下，然後就聽小姐道：“把東西拿著，咱們下午找懷德去。”
小姐還是那個小姐。
中午，沈建安回來了，只是眉間都是郁沈之色。
沈知鯉問了才知道，原來是那刺客背後的真兇沒抓到，陛下暗地裏淡漠的推了個替罪羊出來，乘機有懲治了趙家遺留下的爪牙，然後就叫刑部停止查此案了。
她眉頭一擰，知道爹爹再擔心什麽，也許正的是那位六殿下出來了。
沈建安知道了宮裏來人的事，嘆息著摸了摸女兒的發頂，道：“鯉兒不必操心這些事，爹爹都會處理好的，你只管做你想做的。”
爹爹一向都是這樣，沈知鯉不想他擔心，就笑瞇瞇道：“我知道。”
雖是這樣說著，沈建安還是想給女兒想好退路。
用過膳，他將沈知鯉叫到了書房，將家裏最大的莊子的地契交到了沈知鯉的手上，不舍的看著女兒，道：“這府裏的東西以後都是你的，但是你不能光在手裏捏著，要知道怎麽將東西捏在手裏越變越多。”
自小，沈建安對沈知鯉都是格外放縱的，唯有兩個東西是一定要學的。
一個是被那些來自異世界的詩詞歌賦，若是遇到惜才之人關鍵時候可以保命，平常卻是不能用的。一個是經營，女子可以不善歌舞女紅，但是一定要有個立身的本事。
“莊子裏的果子收成甚好，只是數量多了些卻賣不到多好的價格。”
沈建安不會幹涉鯉兒想法，只是輕描淡寫的點出問題所在，他如今還穩立朝堂，鯉兒還有諸多試錯機會。
沈知鯉知道爹爹的意思，接過了來，腦子裏浮現了蓮花精的身影。
正好，這些東西可以加蓮花精和懷德一份，誰說非要道觀出家的，出來自立門戶也未償不可。
***
蓮花精傷勢還沒好，沈知鯉正好要去找懷德，當即就叫白芍準備了一番去了郡主府。
懷德正在為婚事發愁，美人榻上還放著未繡完的荷包。
沈知鯉一來，兩個難兄俺弟就擠在一起對著繡繃嘆氣。
兩人都不是喜歡為難自己的人，沈知鯉與她說了莊園的事，準備將莊子重新整治一下，正好馬上就要到收季了，她準備把莊子上收的多的準備賤賣的果子用來釀酒，正好家裏也有酒鋪，果酒倒是賣得不多正好添置些。
一般這種事要準備很久，沈知鯉幹脆至極拉上了懷德一起準備，算懷德入一份股一起經營下莊子，反正婚期還早。
懷德不重銀錢，畢竟她娘和她自己都是有封地的，每年歲供都有不少。
但是懷德依舊滿口答應了：“好啊，等酒釀好咱們在在莊子上弄一個賞花宴或是詩會。”
這才是目的。
兩人從前都是喜歡熱鬧的人，女子成婚前都是需要姐妹添妝的，沈知鯉也不想冷落了沈家本家的姐妹，不然人都沒認全人家還要挨個過來添妝多尷尬啊，弄個宴會聚一聚也是極好的。
於是一番合計，沈知鯉準備等兩個月後，白日在莊子上宴客，下午等到客散之後，再留幾個關系親近的在莊子上小住兩日。
接下來的日子，沈知鯉也沒閑著，開始頻繁在莊子上待著，甚至拉著懷德在莊子上小住。
懷德找了些聲名在外的釀酒師傅，在沈知鯉督促下，倒是研究出來好幾種酵期短暫，味道不錯的酒釀。
這其間，沈知鯉本想找蓮花精一起的，但是每次去找人，常會撲個空。沈知鯉敏感的察覺到，蓮花精似乎也在處理什麽事。
入了秋，莊子上景色依舊極好。
秋風垂落滿地青黃色，院落裏傳來陣陣女子的說笑聲。
沈知鯉和族裏關系還算好的兩個姐妹圍坐在一處，中間的火堆上，正用竹簽子烤著各種吃的。
懷德紆尊降貴的坐在對面，身邊跟的幾個小世家出身的庶女正殷勤的給懷德轉著烤架上的兔肉。
“趙姐姐和徐姐姐烤了這麽久，也吃點吧。”
沈知鯉特意沒讓婢女過來，這烤東西自然是要自己烤著才有意思，她對懷德發出盛情邀約，笑瞇瞇道，“你自己試試，可好玩了。”
懷德十分嫌棄。
這個時候，白芍過來在沈知鯉的耳邊道：“孟大小姐過來了。”
果不其然，就見自家小姐立刻滿心歡喜地放下手裏的串串，道：“懷德你帶著姐妹們吃好，我還有些事就先走了。”
懷德立馬白了她一眼，道：“是你的小蓮花過來了？”
沈知鯉笑瞇瞇的應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是啊是啊，我去看看我家小蓮花。”
說起來也是怪了，前些日子蓮花精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常常不見人影。
沈知鯉下了帖子，讓他一塊來莊子上小住，人倒是回帖應了，結果到今日才來。
沈家的這一處莊園很大，包括了幾百頃的果園，種了各種各樣的果樹，每年收成都夠得上上百戶人家好吃好喝一年了。
沈知鯉本想著帶蓮花精去柿林摘柿子的，這個時節的柿子又大又甜，全都熟透了，整個林子都飄蕩著柿子的香甜味道。
然而，等在前廳見到蓮花精，沈知鯉看著面前氣質陡然大變的蓮花精，幾乎有些不敢認。
不過是還不到兩個月沒見，蓮花精就變得更為……不像人了。
或許不能用不像人這個詞來形容，原本的蓮花精是清冷的神仙美人，但是如今他卻是和清冷不沾邊了。
那青絲依舊如潑墨一般傾瀉，面容迤邐不辨男女，可是原本如墨暈染幽深的眉眼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
看到沈知鯉的時候，那視線竟郁沈至極，像是要吃人一般。眼底帶著沈重的青黑之色，眼尾甚至泛起了紅絲，像是好幾日不曾休眠一般。
那身玉蘭色曳地長裙竟然都失去了那層神仙起，倒是透露出了森冷之氣。
如果說曾經的蓮花精是神仙，那麽此刻的蓮花精叫沈知鯉害怕得覺得，他可能是剛從地府裏出來的神仙。
“蓮姐姐？”
沈知鯉原本想快樂的撲上去的腳步，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突然就戛然而止了，看看就停頓在了他面前。
蓮花精，這是受什麽刺激了？
然而，往日一向隨和清冷的蓮花精卻是用泛著血色的漆眸帶著幾分痛意看著她。然後上前大步邁了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胛，然後將人整個攬在懷中，雙臂箍得特別緊。
“沈知鯉！”聲音還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清冷熟悉的蓮香撞了個滿懷，被擁在懷裏，沈知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回抱住他，問：“怎麽了？”
“不是叫你等等我……”孟澂蓮幾乎要瘋了。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早了半個月。
離他和那個人約好的時間，只堪堪差了半個月。
若是未成婚，他便是橫刀奪了這婚事也自有辦法堵得了這天下悠悠眾口，可是她偏偏早了半個月……
“我一直等著你啊，原本釀著的那批酒，就等你來都還沒開封呢！”
“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那是什麽？”
懷裏的少女毫無所察，滿臉的茫然，甚至還佯裝生氣的安慰道：“是誰惹蓮姐姐不高興了，我幫你揍他！”
特意多加了三千字還是沒寫到，真的就差一章了Orz！
上上章有姐妹說的，直接A太快了，確實，中間其實有過渡的。
A的劇情早就碼完了，應為前面過渡劇情沒碼完，楞是沒用上啊。
明天繼續加更，本章有紅包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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