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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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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右護法怎麽說?”江舒白問。

葉慎之嗤笑道:“他能怎麽說?虛怯懦弱,畏首畏尾,在左護法面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平時左護法耀武揚威也就罷了,這下是直接挑戰魔尊王權,詭門內部的爭議之聲很大。小白,你都成長老了,還兩耳不聞窗外事呢?”

江舒白分析道:“左護法神功蓋世,右護法或許是為了自保,斂其鋒芒也說不定。”

“屁!”葉慎之白眼相看,“那點小九九別人不知,我這個情報頭子還不曉得嗎?右護法文不成武不就,他憑什麽擔任護法之位?”

看江舒白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葉慎之直搖頭:“憑臉啊!”

江舒白:“?”

“他白天是詭門右護法,夜裏是魔尊床上的男寵,這你明白了吧?”

江舒白幹咳一聲:“哦。”

“之前就有傳言說右護法長得好看,我就想能有多好看?去年不是要去太微宮觀禮嗎?我見到右護法真人了,你別說,確實好看。”葉慎之說完看向江舒白,公正廉明的說,“那也沒你好看,你甩他幾百條街。”

江舒白笑笑。

華燈初上,江舒白留葉慎之夜宿一晚,葉慎之卻之不恭。

在游廊下,葉慎之和外出歸來的商羽打個照面。

說實話,葉慎之不喜歡商羽,甚至有幾分討厭。

首先,他覺得商羽太囂張了。他自己已經足夠囂張,所以討厭任何比自己還要囂張的人。

其次,這個“仙人哥哥”有負於江舒白,把前塵忘得幹幹凈凈,太微宮不是成天教導弟子“君子無信不立,言必信,行必果”嗎?這家夥言而無信,把小白晾在那裏不管,該死!

最後,他寵如親生弟弟的小白,為了這個渣男受了多少傷,吃了多少苦?真是打從認識他就沒好過,自從跟他有接觸之後就災厄不斷,遍體鱗傷。

葉慎之好像體會到了“娘家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呵護了多年的小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葉慎之真是半拉眼珠子看不上,偏偏又不能把商羽打一頓,最後只能堵著氣跟他擦肩而過,撂下狠話:“你要是敢欺負我家小白,小爺就把你剝皮抽筋,剁碎了餵黃泉鯊!”

商羽:“……”

**

詭門內部早就被左護法清理的差不多了,右護法就是個明哲保身的,四大長老除了圓滑的魑長老外,其餘三人也都是左護法一手提拔的。

換言之,詭門高層都是他的黨羽,自然沒人會反對左護法的僭越。

反倒是無常樓和天陰教。

他們嘴上說著忠於尊上,其實就是單純的不服左護法而已。

有這兩個門派出頭,魔界的其他勢力也紛紛抗議,他們都是被魔尊打敗的,只服魔尊。

左護法想謀權篡位,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魔界第一的實力。

他們爭論來爭論去,江舒白在魅府大門一關,過自己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的悠閑日子。

直到小暑當日,魑長老來找江舒白,說左護法要前往魔尊閉關之處一探究竟,他們都得一並去圍觀。

江舒白心想,難怪左護法沒有立即讓那些反對自己的悠悠眾口閉嘴,原來也是忌憚魔尊哪日出關,自己性命不保。

“可惜你不能跟我一起去。”江舒白替商羽說了心裏話,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

商羽一直把江舒白送到不能送為止。

魔尊已有十年出頭,在十年前,剛好是仙魔交戰,雙方不眠不休的廝殺了三個月,最終以兩敗俱傷收場。無論是詭門還是太微宮,皆元氣大傷,誰也沒討到便宜。

此戰過後,雙方簽訂山河契,自此休戰,互不侵犯,相安無事。

那之後,重傷的魔尊宣告閉關,入了無盡海後就再沒出來過。

可能早就死在裏頭了——左護法深深期盼著。

江舒白腳程慢,是最後一個到的。

左護法呵護這個寶貝疙瘩都來不及,豈敢苛責?

江舒白跟上位者行禮,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右護法尊容。

葉慎之沒有說假話,魔尊也不瞎,右護法確實長的很好看,一身樸素儒雅的書生打扮,頭戴書生帽,五官周正,氣宇軒昂,一手放置身前,一手負後,談吐得體,翩翩如玉。

江舒白覺得他真該去金鑾殿,跟皇帝陛下大談江山社稷,治國良策。

眾人陸續投身無盡海。

在海底禦風可比不上陸地,頗為吃力。他們行動匆匆,江舒白不緊不慢的跟著,途中還停下歇歇。

倒是前方右護法察覺他沒跟上來,還十分親切的遞出關心。

總共下到海底一萬裏,穿過結界,終於到了。

沿著特殊石頭鋪成的路,走到一處門前,四周都是結界,門高的一眼望不到頂。

細看之下,門上面不僅僅是海藻和死掉的魚蝦蟹屍體,竟有鵝蛋大小的夜明珠鑲嵌其中,光華閃爍,看得人心驚肉跳。

左護法先畢恭畢敬說了些屬下該說的話,什麽魔尊閉關十年,屬下日夜憂心,特來探望之類的。

沒有得到回應。

左護法心頭暗喜,開始表演他的虛偽:“尊上一人在裏面,別再出了事,破門!”

江舒白躲遠遠的,直到巨門徹底敞開,他才隨著大眾進去。

裏面富麗堂皇,滿目奢華,行宮瑰麗壯觀,高懸的匾額是由無數寶石拼湊而成的,上書:無盡海。

不愧是魔尊的寢殿,宛如龍宮,就是很有排面。

左護法早就等不及了,直奔寢室。

江舒白緊隨其後,餘光看見右護法站在殿中央,望著隨處可見的奇珍異寶,滿臉的視金錢如糞土,富貴不能淫。

“尊上!?”一聲驚呼,打斷了右護法的詩興大發。

眾人紛紛趕過去,只見敞開床幔的玉床上,躺著一具森森白骨。

左護法怔在原地,盡管這一幕是他日思夜盼的,可真正看見還是有被震撼到。

十年,一統魔域的一方霸主變成了一副骷髏。

眾人訓練有素的跪地哀嚎,江舒白照葫蘆畫瓢,也跟著悲痛欲絕的哭喪。

左護法抹一把鱷魚的眼淚,喊口號道:“尊上血仇不可不報!我等今日便與整個仙道不死不休!!”

江舒白微微擡頭再看一眼床上的骷髏,心想這會不會是左護法的偷梁換柱。

然後就看見右護法撲到屍體前,一副守活寡的模樣哭的嘶聲力竭。江舒白這才確信,那真的是魔尊屍體無疑。

一代梟雄,就這樣淒涼落幕?

沒有轟轟烈烈的戰死,而是獨自一人在空寂的無盡海底,咽了氣。

回到岸上,左護法一整個神清氣爽。

右護法哭的虛脫,需得魑長老攙扶才能勉強走動。

左護法:“九月初七,修羅殿,小生恭候諸位。”

眾人忙跪地說不敢,又提早祝他生辰大喜,千秋萬載。

左護法心情極好的飛走了,眾人也陸續散了。

“魅長老。”

江舒白留步,轉身:“大人有何吩咐?”

右護法:“聽聞魅長老也是滿腹經綸、才華橫溢,在下忍不住討教一二。正巧,你對樂理頗有興趣,在下新得幾本樂譜,誠邀魅長老品鑒。”

江舒白有點搞不懂他,剛才還哭的要死要活,這會兒就笑呵呵的暢談起詩詞歌賦了?

江舒白跟隨右護法前往右都,才走沒多遠,腳下趔趄,右護法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住。

江舒白正要惶恐的道謝,猝不及防右護法挨得很近很近。含笑的眸子,微揚的嘴唇,還有面容上隱晦難明的神色:“江長老,你沒事吧?”

江舒白感到頭皮發麻,一陣難以忍受的驚悚爬遍全身。

右護法:“九月初七,記得把商落塵也帶上,左護法喜歡熱鬧。”

江舒白:“是。”

“我看江長老面色不好,果真體弱,今日便算了,待他日你氣色好些了,再到右都同我品鑒樂譜吧!”右護法從懷裏取出一枚烏金色的丹藥,“昔年尊上賞的,服下吧,很管用。”

江舒白道謝,跪送右護法走遠。

攤開掌心,裏面是流火丹,詭門數一數二的寶物。

江舒白回到魅府,把這一路所見所聞講給商羽聽。

魔尊身死的消息在整個魔界,引起了滔天駭浪!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滄海為田,改朝換代,沒有什麽東西是永恒的,魔界的至尊寶座也該易主了。

江舒白說:“左護法想借著生辰宴立威,壯一壯氣勢,所以特令堂主級別的也可以進入詭門總部。”

“不過只有正門到修羅殿這段距離,其他地方不能去,你記得,莫要東張西望。”

商羽擦劍的動作頓了頓,白絹似流雲滑過他修長的手指。

商羽擡頭看他,淡然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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