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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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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江舒白捧著紫金匣子前往左都。

左護法親自打開來看,裏面是數百枚丹藥,無需服用,僅僅是聞一聞它的藥香,便覺渾身有勁兒,氣爽神清。

“這就是天蟬靈葉煉成的避毒丹?”

“正是。”江舒白說道,“屬下還融入了綺香九葉芝,如此一來,它不僅能避百毒,還能強靈脈,低階修士服用可易經洗髓,高層次修士服用事半功倍。”

左護法喜不自勝,親自把江舒白攙扶起來,還鼓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江長老,你辛苦了。為詭門立功、為萬萬千千的魔修造福,區區長老之位你當之無愧!”

江舒白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惶誠恐的委屈:“外界議論紛紛,說我年紀小,資歷淺,對魅長老一位頗有微詞。”

“聽他們作甚?”左護法朗聲笑道,“你居功甚偉,有逸群之才,小生就是要器重你,你的地位可不止於此。”

這話中之意清清楚楚。

看似是要繼續提拔江舒白,可他已經是長老了,再往上是什麽,不言而喻。

那麽左護法呢?

自然要走上那理所當然的位置。

**

九月初七,江舒白在垂花門處等待商羽。

他穿了身石青色繡銀細花紋底的錦袍,攏起的長發以一支竹簪束著,妝容清雅,似浸在靈泉裏的美玉。

反觀商羽,雖然還是那身萬年不改的冷白色華服,可穿在他身上清冷絕俗,似昆侖雪峰之頂的冰蓮,高貴聖潔而不容褻瀆。

江舒白永遠也看不膩。

“走吧。”江舒白轉身。

“小舒。”商羽突然叫他。

江舒白回頭,就見仙君朝著自己走近,伸手過來,他一時錯愕僵在原地。

很快,商羽把手收回,指間多了一朵潔白的梨花。

江舒白心底顫抖。

以靈氣供養的梨園,即便花離了枝頭也不會雕謝。

江舒白呼吸有點亂,明明商羽只是撿起沾染到他身上的花瓣兒而已,連他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他卻這麽沒出息。

……直到抵達詭門總部,還在臉紅心跳。

詭門之中,最位高權重者過生辰,整個魔界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有攜請柬的,也有不請自到的。一時門庭若市,車水馬龍,沸沸揚揚。

江舒白出行低調,不像其他三個長老講究排面,前擁後簇的。

他身邊除了商羽,只有兩個魅府的隨從而已。

等穿過正門,隨從也不能跟著了。

門後是一條幽暗的宮道,左右墻壁以特殊石料鑄成,細看之下,上面附著形狀迥異覆雜的暗紋,約莫是尚未啟動的法陣。

走過白玉鋪成的禦路,前方便是蔚為大觀的修羅殿。

墨玉為磚,神器為柱,盤旋的金龍欲直沖九霄,氣勢磅礴,威不可犯。

“那位小哥,留步。”

江舒白察覺是在叫自己,轉身看去,迎面走來的女人穿紅戴綠,打扮的花枝招展。

江舒白表情木然,身旁見多識廣的商羽提醒道:“無常樓樓主,藍姬。”

藍姬生的千嬌百媚,一身柔骨風姿綽約,嫣紅色的長裙更襯出她明艷惑人的姿容,鳳眸瀲灩,唇若點櫻,奪魂攝魄。

與此同時,藍姬的手下也跟她介紹著江舒白。

“原來是三月份新上任的魅長老,失敬失敬。”藍姬福了福身。

無常樓和天陰教被魔尊打敗之後,歸屬於詭門,江舒白身為詭門長老是無需向藍姬行禮的。

說曹操曹操到,那邊傳來天陰教主的聲音:“我說怎麽瞧著面生,還以為是哪個門仆。”

藍姬翻了個白眼:“老怪物你眼瞎嗎?江長老霽月清風,驚才絕艷,居然被你拿來跟奴才相提並論!”

眼見這兩個不共戴天的門派首領要吵起來,及時趕到的魍長老和魎長老趕緊勸架,互打圓場。

藍姬抿唇一笑,目光落到商羽身上:“想必這位公子就是大名鼎鼎的落塵仙君了,果然氣宇不凡,哎呀~老怪物,你臉疼不疼?”

天陰教主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從右眼角到左下巴,斜跨整張臉。

是愛別離留下的劍傷。

天陰教主怒火中燒,恨不得擰斷藍姬細白的脖子,轉頭瞥一眼商羽,冷哼:“喪家之犬。”

商羽:“足夠咬你。”

天陰教主:“?”

藍姬:“哈哈哈哈哈哈哈……”

堂主級別的也陸陸續續到了。

江舒白站在那裏,八方分部的堂主依次行禮,其中就有老熟人——李嘯天。

李堂主不容易啊,熬了這麽多年終於坐上了夢寐以求的位置,聽說激動的幾天幾夜睡不著覺。

見到江舒白時,畢恭畢敬的行了個禮:“長老千秋。”

為何如此恭敬?

因為是江舒白提拔他繼任乾堂堂主的。

李嘯天如今看江舒白,滿是知遇之恩的感激涕零。

李嘯天有才學有能力,絕非平庸之輩,況且他一門心思為乾堂,就是個瘋狂的事業批。

這種人很難得。

縱使乾堂帶給了江舒白太多噩夢,但那畢竟是他出來的地方,某種意義上的“家”,他希望乾堂能興旺下去。

李嘯天走後,江舒白總算等到了葉慎之。

走進修羅殿,在門仆的帶領下入座。殿中央有幻化人形的妖修在載歌載舞,百年的狐貍精各個風情萬種,水袖飄逸,舞裙翩飛,媚眼如絲,活色生香。

鼓掌叫好聲此起彼伏,有的魔修直接把持不住,端著酒壺跌跌撞撞的走上前,隨手撈一個傾國傾城的妖修在懷裏,酒池肉林,驕奢淫逸。

商羽眉頭皺得很緊。

江舒白知道這副場面對落塵仙君來說太刺激,於是小聲道:“要不你去外面透透氣?記得別走遠,也別東張西望知道嗎?”

商羽看著他,遲了些許才點頭。

這些妖修就是專門給四方來客助興的,客人們也知道這點,索性全都恭敬不如從命,美人在懷,溫香暖玉,從嬉笑挑逗轉為更進一步的親昵。

江舒白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滿殿都在尋歡作樂,連藍姬都有男狐貍精作陪,這顯得清心寡欲潔身自好的他格格不入。

江舒白連續拒絕好幾個妖修的示好,借口更衣,逃之夭夭。

走出修羅殿,江舒白並未看見商羽,他走遠幾步,不敢在此肅穆之地大聲喧嘩,只能沿著回廊找人。

“小舒。”

江舒白猛轉身看去,商羽不知何時,就站在修羅殿外。

“你去哪裏了?不是不讓你亂走嗎?”江舒白有點急,這要是被其他長老逮住錯處,大做文章……

“我一直在這裏。”商羽的神情堅定,似乎真不像說假話。

再者,商羽受太微宮嚴苛教導多年,自小就不是那種調皮搗蛋的熊孩子。

江舒白一笑而過:“是我沒看見你。”

商羽失笑:“怎麽也出來了?”

江舒白聳聳肩:“悶得很。”

讓人臉紅心跳的靡靡之音從殿裏傳來,殿外二人面面相覷,略有尷尬。

更何況他們之間本就……

就算商羽行得正,他江舒白可坐得不端。

微妙的氣氛在空中無聲的蔓延,江舒白真有些悶得慌了,想看商羽,又不敢看。

他怕自己頂著一張猴屁股臉,丟人現眼。

就在這時,風嘯螺響,江舒白為之一振,也著實松了口氣。

由上千名魔修共同吹響的風嘯螺,激昂壯觀,震天動地!!

殿內紙醉金迷的魔修們紛紛起身相迎,隨著兩道魔光從九霄降落,右護法前行一步,隨後才是今天的主角。

左護法盛裝出席,宛如帝王登基。

眾人退居兩側,讓出一道通達的大路。

左護法站在高臺之上,舉著琉璃盞說著場面話,眾人時不時附和,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屬下等恭祝左護法尊者誕辰!護法千秋,詭門永昌!”

尊上已經翹辮子了,所以不必再提。

生辰宴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重磅還在後頭。

江舒白品嘗著詭門特有的佳釀,他期待的重頭戲很快就來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提及這個的不是左護法一手提拔的魍魎二位長老,而是那個處事圓滑,慣會見風使舵的魑長老。

“詭門不可一日無主,屬下鬥膽,懇請左護法大人坐上魔界尊主之位,主持大局!”他笑的像個彌勒佛,邊說邊摸他鼓溜溜的肚皮。

若一開始顧念魔尊在世,他們或許不敢站隊。可如今不一樣了,昔年稱霸一方的尊主變成了白骨,而左護法權力滔天,在詭門的地位顯而易見。

不少人都悔恨自己遲到一步,讓魑長老搶了先機。

於是眾人爭先恐後的表決心,表忠誠。

先是魍魎二位長老:“左護法大人文韜武略兼備,繼任先主成為新任魔尊,乃眾望所歸,萬民所向!”

修羅殿上有三個寶座,一左一右分別是護法所居,左側的椅子要比右側的高。

正中央的寶座是尊上的,這會兒空著。

“哈哈,什麽時候魔尊之位也成了推選制了?”開口的是面色微醺的藍姬。

天陰教主雖然跟她不對付,但天陰教受詭門管制多年,又是卑躬屈膝又是上供的,他也是個首領啊!焉能伏低做小?

“這裏是魔界,不是太微宮,我們不需要德才兼備的正人君子做首領!魔尊之位,誰修為強誰來坐,誰拳頭硬就聽誰的!”

“沒錯!”

“左護法既然想當魔尊,那就下來比劃比劃!有能耐做魔界第一,你才是魔尊。否則,你就乖乖當個詭門門主吧!”

左護法眼中厲色一閃,笑意猙獰。

他緩緩站起,突然面色微變,手猛地撐在案上。

左護法神色錯愕,臉色一會青一會白,他試著氣沈丹田,卻不料靈脈堵塞,隨著周身傳來的密密麻麻的刺痛,一口鮮血直沖喉嚨!

左護法震驚失色,握拳強忍,生生咽回去,反倒震得內府如刀絞,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悶咳。

群起激昂的眾人措手不及,紛紛困惑的看向左護法。

江舒白從容的放下杯盞,慢條斯理的拾起案上方巾,擦了擦嘴唇,再凈了凈手,狹長的眸子微微揚起,迎上了左護法陰如地獄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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