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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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在等待的間隙,蘇燃拿起那本小說又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劇情讓他非常不適。

這本書是雙男主敘事,主角就是池海霖和尤君柏,從商業項目開頭,作為商業新人的尤君柏一路奮鬥遇到各種危機,關鍵時刻總有貴人相助。尤其文中的另一個“池海霖”簡直就是和他綁定了的好運救星,總會在關鍵時刻出現拉他一把。

好巧不巧的翻到這本小說的第三十頁,蘇燃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出現。

很明顯,他在書中這段劇情裏只是一個胡攪蠻纏的反派,戲份不多但惹人討厭。尤君柏看他的視線很不耐煩,甚至池海霖對他也皺眉頭,讓他不要插手公司的事情,回家等著。

蘇燃仿佛自虐般的看完這段劇情,合上書,有些喘不過氣來。

雖然這只是一本人為編撰的小說,但是某些地方卻神奇的和現實中的事情結合起來了。

蘇燃看著這本書,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現實中的池海霖對他若即若離,書中居然也是這樣。難道說,編撰這本書的就是池海霖和他周圍認識的人,他甚至知道池海霖最近對蘇燃的態度,把寫著掌握的一清二楚。

這書裏的池海霖和好兄弟不清不楚的暧昧關系,讓蘇燃有種齒冷之感,書中如此,現實也會如此嗎?到底是誰寫了這本書,目的何在?

僅僅是看著書中虛構的池海霖和尤君柏態度親密,蘇燃就無法呼吸。

他忍不住好奇,再次翻開書頁。他甚至焦慮的沒辦法一字一句的看下去,往後跳著看劇情。

忽然,蘇燃發現後面有一段寫的是池海霖攜手尤君柏共渡難關,這時候的尤君柏已經對池海霖動心,卻默默地暗戀沒有說出來,最後被蘇燃無意中發現,書中的蘇燃非常難過。

這個書中最美但毫無事業建樹整天不上班被池海霖養著的花瓶蘇燃,上躥下跳在池海霖面前挑撥他和尤君柏的關系,最後引起池海霖的反感。

書中的池海霖再也忍受不了蘇燃,他看著這張美麗異常的面孔,搖了搖頭:“你空有一張臉,什麽也不懂。”

蘇燃委屈臉反駁:“我是不懂,你為什麽要和尤君柏走這麽近,難道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池海霖厭惡的看著蘇燃:“兄弟如手足,情人如衣服,蘇燃,你要是再針對尤君柏,我們就分手。”

書中的蘇燃一驚,沒想到男朋友會提出分手,再三請求挽留,池海霖才放過他一馬。

**

蘇燃看到這裏,手指緊緊地捏著書頁,感覺像是一盆水猛的當頭澆下來,心都有點涼。

只是書裏的劇情而已,但是……看著這本書泛黃的頁面,他陡然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大概是聯想起最近的經歷,有些不快。

不,小說只是小說而已,不是真的。蘇燃告訴自己不要慌亂,這只是一本書,都是虛構的。

可是越回想書裏的情景,越是不安。

這時候,蘇燃的手機忽然響起一段獨特悅耳的鈴聲。

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手機,不知該不該接,這段鈴聲是他專為池海霖設置的。

可現在,現在……

意識到自己被書中的內容影響了,蘇燃嘆了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他嘴角掛起微笑,按住通話鍵:“餵,池哥,你在做什麽呢?我們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有點想你。”

池海霖淡淡道:“我明天回去,你穿我上次送的衣服,在家等我。”

“什麽衣服?”蘇燃一頭霧水,不記得池海霖什麽時候給自己送過衣服。

池海霖的指尖輕輕扣著桌面,笑了笑,聲音透著愉悅:“我生日前送你的禮物,你還沒打開看嗎?”

蘇燃忽然想起來,在池海霖生日之前,他送來的珍珠項鏈,還有……當時好像還有一個禮盒沒打開。

在池海霖的提醒下想起這件事,蘇燃小聲說:“哥,你當時說生日晚上才能當著你的面打開,之後發生一些事,我就一直放那裏沒動。”

蘇燃當時沒想到會在池海霖生日當天鬧的那麽不愉快。他回來的時候,心情糟糕,哪裏還顧得上那個禮盒。

池海霖也想起這事,他沈默片刻沒說別的:“記得明天穿上,我晚點回去。”

蘇燃不假思索就答應下來:“好,我記住了。”

池海霖很快掛了電話,蘇燃拿著手機,松了一口氣。

他說明天回來,那麽之後的情人節肯定是一起度過。

太好了!

蘇燃拿著手機,開心的邁出腳步,踩著臺階“噔噔噔”朝著樓上跑去。

池海霖上次送的禮盒,他好像是放在臥室裏床底的抽屜裏了。

蘇燃打開臥室門,走到床邊,懷著一顆期待期盼的心拉開抽屜拿出很大的方形包裝禮盒,放在床上打開看。

手拿著禮盒蓋,視線落在裏面的一瞬間,蘇燃雀躍的心忽的不動了。

裏面赫然是一件華美的覆古藍色旗袍,他僵硬的手指把旗袍拿出來粗略一看,這旗袍的開叉很高,在這件旗袍底下還有一雙同色調的平底女式繡花鞋。

旗袍很美,

繡花鞋很漂亮,

可這是女裝。

池海霖把這些當做禮物送給他,讓他穿上。

蘇燃的笑容霎時間黯淡了,他不明白,池海霖把自己當做什麽?

想起之前誤以為是“賠罪”的那串珍珠項鏈,蘇燃心裏百味陳雜。他把手中的旗袍扔到床上,失魂落魄的坐到一邊,目光盯著地面呆滯許久。

這一夜,蘇燃再次失眠。

***

情人節的前一天,池海霖下班後坐在車後座繼續處理一些工作信息,司機把車開到別墅的時候,正是黃昏時分。

他從大門走進去,直到客廳裏,也沒發現蘇燃的影子,而且人很少,除了楊阿姨之外都不在,管家也沒有出現。

池海霖問楊阿姨:“人呢?”

楊阿姨笑了笑:“蘇少說待會有事,讓我們今天提前下班。”

“蘇燃呢?”池海霖四處打量,不見他影子。

楊阿姨說:“應該在樓上。”

池海霖點頭:“我知道了,你也可以下班了。”

“好,池先生再見。”楊阿姨很快就拿著手提包,步伐輕快的離開了。

池海霖朝著樓梯拾級而上。

與此同時,蘇燃坐在臥室裏的沙發上,把窗子輕輕合上。

透過玻璃窗,他看到外面光禿禿的杏樹枝頭冒出點點綠芽。

黃昏的光投進屋子裏,蘇燃摸著膝上冰涼的絲綢布料,忍著羞恥繼續幹等著。

他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不僅僅按照池海霖的要求做了,還把長的長了一些的頭發捋順紮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耳朵,他知道池海霖喜歡吻他的耳垂。

真是乖順,真是不堪。

蘇燃心裏甚至有些唾棄自己,為了取悅池海霖,居然真的做出來這種事。

此時此刻如果有一張鏡子,他怕是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因為蘇燃覺得,此刻的他已經不是本來面目,為了池海霖,他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一個陌生得可怕的人,是陌生的美麗的花,不是自在坦然的蘇燃。

蘇燃沒有開燈,也不想開燈。他就坐在昏暗的房間裏,地平線最後一縷陽光落下的時候,這房子漆黑的可怕。

池海霖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身後走廊的燈光照進了屋子,他看到沙發上乖乖坐著等他的蘇燃。

半明半暗的光線裏,蘇燃穿著旗袍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不動,就有一種朦朧的令人心折的美感。

旗袍中和了他身上的男子氣,變得柔美一些,清冽如雪的氣質襯托得溫婉起來。

也許是昏暗的光線加成,也許是因為蘇燃身上淡淡的古典氣質,此時此刻,一眼看去他就像是畫裏走出來的美人,膚白如雪,晶瑩如玉。

他擡眼緩慢的看過來,似一眼萬年,目光流轉之間,壓抑著許多池海霖看不懂的情緒。

但池海霖不暇細看,盯著蘇燃豐潤的唇瓣,體內的血液已經沸騰。

無言的渴望升起。

池海霖滾了滾喉結,看著蘇燃說:“站起來,走過來讓我看看。”

蘇燃抿了抿唇,沒說什麽,他站起來,朝著池海霖的方向走去。

旗袍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尤其是腰線的位置,就像可以一手丈量,勾人想入非非。

行走之間,修長的小腿從旗袍開叉處看得清晰,那小腿的線條好看,皮膚瑩潤盈盈一抹白,讓人想弄臟,想捏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

池海霖慢慢走過去,雙手把蘇燃肩膀摟住,在他頸間輕輕嗅著。

“可惜,噴點香水就更好了。”

蘇燃閉上眼睛:“我沒想起來。”

池海霖輕輕在他耳邊吻了吻,摟著他的肩膀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沙發邊,他按著蘇燃肩膀往後輕輕地一推,看著蘇燃落在沙發上。

蘇燃垂著眸子,撐著手臂坐起來時,身邊的沙發一沈,池海霖已經湊在他身旁。

“蘇燃,你這樣真美。”池海霖不吝嗇誇讚,手背撫摸著蘇燃的臉頰。

蘇燃的手指扣著沙發,側目看著身邊的男人:“哥,我送的花,你收到了嗎,喜不喜歡?”

“還行。”池海霖一筆帶過,嘴角勾起一抹笑:“這時候就別提什麽花了,太煞風景。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擁抱著蘇燃的肩膀,手開始不老實起來,蘇燃動了動,試圖掙開,“你就沒有別的想說嗎?”

“噓,安靜。”池海霖摩挲著蘇燃唇,俯首吻下去。

他倒在沙發上。

蘇燃感覺沙發的皮質有些冰冷,他的眼睛對著敞開的門和門外刺目的光線,幾乎喘不上氣。

池海霖目光喜悅,可蘇燃的心恍然間落入地獄。

為什麽分開這麽多天,池海霖一句不問,為什麽他送的花,得不到珍惜,為什麽到了現在,對待他都這麽輕率。

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蘇燃只覺得自己像是分裂成兩個人,一個在抱著頭哀嚎靈魂撕裂的疼,一個乖乖坐在池海霖身邊,由他開始掌控。

蘇燃突然有些想逃離的沖動,他的指尖扣著沙發,眼眶濕潤。

池海霖不小心咬破了蘇燃的唇,有點愧疚的看著蘇燃,見他一聲不吭,低聲問:“如果疼,你可以說出來,別這麽安靜。”

蘇燃的眼睫毛顫了顫,迷茫的看著他:“我說出來,你會做什麽?”

池海霖漫不經心地說:“我至少會輕一點。”

“騙人。”蘇燃的聲音,很輕很輕,他說:“我突然,不想做那些事了。我們只擁抱,什麽都不要做,好嗎?”

池海霖看了一眼敞開的門,以為因為這個蘇燃不高興,他說:“我去關門。”

過了一會,室內的燈亮了。

天色逐漸變黑,室外空氣越來越冷,直到將近黎明,蘇燃眼角有淚。

快樂結束後是極致的空虛,好像有什麽東西快要碎掉了。

當黎明的第一縷晨光照射進了屋子,蘇燃想睡也睡不著,他感覺真的好累好累,靈魂似乎走了很久很長的路,再也走不動了。

蘇燃長長的眼睫濕漉漉的、疲倦的、安靜的看著池海霖,很久以前,他就想這麽近距離的看著他了。如今池海霖近在咫尺,蘇燃卻感覺他距離這個人其實好遙遠。

一捧清冷的雪,落在地上化了之後只能零落成泥。為了所愛的人,蘇燃已經在踩碎自己。

可是,真的難受。

為什麽已經做完最快樂的事,心裏感覺到的卻是痛苦。

池海霖睡醒時,正對著蘇燃霧蒙蒙的眼睛,只是對視一眼,他忽然胸有點悶。

池海霖伸手遮住蘇燃的眼,輕輕地吻住他的唇:“別這樣看著我,你不高興嗎。”

蘇燃的嗓音幹裂嘶啞:“高興。”

情人節當天,還能在愛人的懷裏,當然應該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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