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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戒把沈清商的身體拼湊好，輕輕放入棺槨。他雖號稱醫仙，治一切毒病絕癥，可人死不是病。
沈清商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他親眼看到這人在魔君懷裏凝結成冰塊、破碎。
蓋上棺槨，無戒打算立即跑路。畢竟沒把魔妃治活，魔君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隆隆——
無戒剛走到洞口，石門就轟然打開!
迎面而來的魔君蒼白憔悴，黑袍破爛，袖子衣擺都在滴血。
“本座……讓你走了嗎。”
無戒微怔，這雙掐他脖子的手，竟然沒有一點力氣。
也是，魔妃被凍住時，魔君急得將內丹剖了餵人，此番又出去和幾位仙君一場惡鬥。
此時必定是油盡燈枯了。
“畢竟曾經也朋友一場，小僧就做個好人，等會把尊上和魔妃埋在……”
“滾出去。”李羽惟神情可怖，本該是眼睛的地方，只有兩個血窟窿。
李羽惟在棺槨左側的七弦琴旁坐下，輕輕撥動琴弦，不顧指尖血肉翻飛。
松泠琴是沈清商在三年前制作的。
彼時，沈清商專註地雕刻琴身，“夫君，此琴叫松泠如何？我有點兒懷念在松泠山求學的日子了。”
故人音容宛在，琴音清如天籟，如挽歌傾瀉而出，李羽惟的記憶忽然被拉到十年前，他第一次見沈清商時，彈的也是這首《桃花三弄》。
若是不曾入魔不曾離開松泠山……
若是十年前就寸步不離地守著沈清商……
李羽惟嘴角微揚，腦海浮現出一些並不存在的記憶：
月亮穿雲破霧，灑下柔和的光輝，他二人乘著一葉扁舟，桃花徐徐綻放，漫天煙花變成金雨灑下來。
水中漾著天上的月亮。
而他的眸中，映著沈清商。
——————————————
松泠山上白茫茫一片，風雪交加。眾學子不禁抱怨，天氣如此嚴寒，莫夫子卻不願意取消早課，鈴聲一響就開始點名。
“南宮黑鐵。”
“到。”
“王小傲。”
“到。”
“沈清商。”
沒有人應答。
莫夫子皺著眉頭掃視一圈：“沈清商？”
他不相信地再看了一遍，沈清商的座位竟然沒有人？沈清商可是從來不遲到的。
*
從來不遲到的沈清商正撐著紙傘，在雪地留下一串腳印，徐徐走向一棵白梅樹。
雪白的樹下，戴著黑色面具的銀發少年正在撫琴。
《桃花三弄》本是極清極雅的琴韻，然少年奏出的琴聲卻萬分哀慟，像一首挽歌，聽者悲傷，聞者落淚。
“你是誰？”沈清商不知怎麽就問出了這句話。
李羽惟一楞，怔怔地凝視著眼前的人，映入眼眸的白衣少年薄唇精致，眉眼清冷，臉上神情矜貴又倦懶。
他瞳孔劇烈顫動——自己非但沒有死，還回到了第一次和沈清商見面的時候。
十年之後，上古妖獸冰鳳凰將會大鬧神域，眾神合力將冰鳳凰的元神銷毀，冰鳳凰身軀墜落人間。
妖獸的身軀化作萬千冰柱，給凡間帶來一場巨大浩劫。
然上古神獸麒麟仿佛早已預料一般，距浩劫還有八年時，神獸的骸骨化為金色暖雨，降落人間，庇佑世人。
凡沐浴過麒麟雨的修士、凡人、妖怪精靈、一草一木，在浩劫到來時，都得到了神獸的庇佑。
而沒有接觸過麒麟雨的，頃刻間就被凍住、破碎了。
李羽惟很想回應，可堵塞在喉間的鱗片和血腥味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清商見這銀發少年遲遲不願理他，略感失落，“叨擾小友雅致了，告辭，在下也該去上早課……”
話說一半時，這黑面具的銀發少年忽然起身，修長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腕。
沈清商的身高算是鶴立雞群了，然這銀發少年比他還要高上一截。
銀發少年以指為筆，在他掌心歪歪扭扭地寫字：李。羽。惟。
“幸會，李兄，在下沈清商，是松泠山琴修，李兄也是琴修？”
沈清商手掌已經癢了好一陣，可李羽惟仍不肯放過他，緊緊握著他，指腹在手心一筆一劃地緩慢摩挲：
叫。我。阿。惟。
沈清商有些出神，這根晃動的手指筆直修長，指節分明，煞是好看。
下一瞬，李羽惟再也克制不住，抓著沈清商的手腕用力往懷裏一拉。
油紙傘落在雪地上，沈清商撞入一個堅硬冰冷的胸膛，磕得痛吟出聲，差點無法呼吸，腰身也猝不及防被對方寬大的手掌用力握住。
李羽惟嗅著懷裏的人，熟悉的清香，又捏了捏，熟悉的柔軟觸感……可越是真實卻越是覺得在做夢。
沈清商身體漸漸發熱，只覺得緊張和羞恥，不禁咬牙罵道：“登徒子。”
“放手。”沈清商用力推李羽惟。
就在這時，肩膀被溫熱的液體浸濕，這少年沒再捏他，而是顫抖嗚咽起來。
“你在哭嗎……阿惟？”沈清商皺眉，明明被捏疼的是自己……
李羽惟就這麽把下頜抵在沈清商的肩膀，淚水從心裏湧上來，哭得毫無形象。
*
回到屋中，李羽惟取下了黑色面具。
銅鏡映出一張覆滿白色蛇鱗的臉——南旻巫人一族會各種秘術禁術，其中就有把人變成蛇的秘術：人鱗蛇。
上一世的記憶依然深刻，李羽惟摸著臉上鱗片，握緊了拳頭。
就在三天前，他被人捆了手腳關進籠子，在蛇池裏浸了七天七夜。
太子謝風霖的靈寵白蛇死了，重金求天下能人方士覆活愛蛇，巫人一族的楚玨獻出秘術“人鱗蛇”。
只要把人丟進蛇池，藥水灌體，萬蛇啃咬，七日之後若是沒死，再餵以白蛇之鱗，人的特征會從內到外漸漸消失。
八十一日後，人會完全變成蛇。
李羽惟已經被餵了三天鱗片。上一世，因為不想變成蛇，不想變成他人玩物，於他是練了“噬魂功”。
他第一次練此邪功就走火入魔，只因太有天賦，一宿就突破前三重功法。
奈何他修為只有煉氣期，身體承受不住邪功巨大威力而昏倒過去。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在鐵籠中，他看見許許多多少男少女被丟進蛇池，哭喊哀嚎的聲音讓人崩潰。
李羽惟第二次催動邪功，成功了。可當時的他並不知道，噬魂功一運轉，方圓百裏的修士都活不了，他們全被吸盡靈力而死。
他不清楚上一世究竟有多少人死於噬魂功，只記得那源源不斷的滂沱靈力湧入身體後，僅一個時辰，他就完成了築基和結丹。
也從此踏上魔道。
李羽惟收回思緒，指尖騰地冒出紅色火焰，燒掉了《噬魂功》，這一世，他不要再入魔。
倒不是害怕被幾位仙君追殺，只是不想再錯過與沈清商在松泠山的數年時光。
這一世，要寸步不離守著沈清商，帶著他沐浴麒麟雨。
砰地一聲，門開了。
“好，好，好，真是個寶貝，才三日竟長出這麽多鱗片了。”謝風霖兩眼放光，與楚玨並肩走進來。
楚玨點頭：“這小子是目前唯一一個在蛇池中活下來，又能承受住鱗片的。”
李羽惟目光微垂，冷冷看著二人，伸出手，用眼神示意楚玨把鱗片給他。
白色的鱗片特別鋒利，像吞刀子，濃重的血腥味湧了上來，他強忍刀割般的疼痛不出聲，只扶著墻默默咳血。
謝風霖撫摸李羽惟手臂長出來的鱗片，興奮道：“喲，今日這麽乖，竟然主動要吃鱗片。”
李羽惟看向二人，血唇微張，喉嚨發出的聲音難聽無比，像蛇嘶：“可以滾了。”
謝風霖和楚玨雙腿都在打顫，這人的明明修為低他們很多，可那一眼瞥過來的瞬間，他們仿佛看到了地獄。
二人一走，李羽惟面無表情地用刀刮掉臉上和手臂的蛇鱗。
明日這個時候，謝風霖和楚玨還會再來，一夜的準備時間，殺他二人足夠了。
*
深夜，四只白色的小蜘蛛舉著儲物袋從窗戶爬入，攀上木床，把儲物袋放到李羽惟手中——謝風霖的儲物袋，楚玨的蜘蛛。
上一世，李羽惟不僅是魔修、丹修、刀修、琴修，還是蟲修。而身為巫人一族的楚玨，身上自然會攜帶毒蟲。
他從袋中拿出一把短刀，在上面放上幾個蜘蛛淬毒，接著開始打坐、運炁，服用丹藥——現在的修為太低了，得先築基。
李羽惟夢到了自己的兩把刀。
最初用的刀是“無赦”。刀出必殺擋者無赦，他一人一刀打服魔教眾人，成為萬魔之上的魔君。
二十四歲生辰那日，沈清商用桃木親手為李羽惟削了一把刀，刀名“不殺”。
*
那日，沈清商第一次知道李羽惟的年齡，臉都笑開花了，笑夠後坐到李羽惟的腿上，戳著對方下巴：“你整整小我一百歲啊，小夫君，按照凡人算法，咱兩是爺孫。”
李羽惟：“……”
沈清商：“要不你叫我一句……”
李羽惟：“不叫。”
他說完就偏下頭，薄唇貼上懷中人的額頭，一直嘬到鼻尖，正要去吃對方唇瓣……
沈清商卻立刻用手指捂住嘴唇，彎眸笑道：“不叫不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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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戒把沈清商的身體拼湊好，輕輕放入棺槨。他雖號稱醫仙，治一切毒病絕癥，可人死不是病。
沈清商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他親眼看到這人在魔君懷裏凝結成冰塊、破碎。
蓋上棺槨，無戒打算立即跑路。畢竟沒把魔妃治活，魔君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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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戒剛走到洞口，石門就轟然打開!
迎面而來的魔君蒼白憔悴，黑袍破爛，袖子衣擺都在滴血。
“本座……讓你走了嗎。”
無戒微怔，這雙掐他脖子的手，竟然沒有一點力氣。
也是，魔妃被凍住時，魔君急得將內丹剖了餵人，此番又出去和幾位仙君一場惡鬥。
此時必定是油盡燈枯了。
“畢竟曾經也朋友一場，小僧就做個好人，等會把尊上和魔妃埋在……”
“滾出去。”李羽惟神情可怖，本該是眼睛的地方，只有兩個血窟窿。
李羽惟在棺槨左側的七弦琴旁坐下，輕輕撥動琴弦，不顧指尖血肉翻飛。
松泠琴是沈清商在三年前制作的。
彼時，沈清商專註地雕刻琴身，“夫君，此琴叫松泠如何？我有點兒懷念在松泠山求學的日子了。”
故人音容宛在，琴音清如天籟，如挽歌傾瀉而出，李羽惟的記憶忽然被拉到十年前，他第一次見沈清商時，彈的也是這首《桃花三弄》。
若是不曾入魔不曾離開松泠山……
若是十年前就寸步不離地守著沈清商……
李羽惟嘴角微揚，腦海浮現出一些並不存在的記憶：
月亮穿雲破霧，灑下柔和的光輝，他二人乘著一葉扁舟，桃花徐徐綻放，漫天煙花變成金雨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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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眸中，映著沈清商。
——————————————
松泠山上白茫茫一片，風雪交加。眾學子不禁抱怨，天氣如此嚴寒，莫夫子卻不願意取消早課，鈴聲一響就開始點名。
“南宮黑鐵。”
“到。”
“王小傲。”
“到。”
“沈清商。”
沒有人應答。
莫夫子皺著眉頭掃視一圈：“沈清商？”
他不相信地再看了一遍，沈清商的座位竟然沒有人？沈清商可是從來不遲到的。
*
從來不遲到的沈清商正撐著紙傘，在雪地留下一串腳印，徐徐走向一棵白梅樹。
雪白的樹下，戴著黑色面具的銀發少年正在撫琴。
《桃花三弄》本是極清極雅的琴韻，然少年奏出的琴聲卻萬分哀慟，像一首挽歌，聽者悲傷，聞者落淚。
“你是誰？”沈清商不知怎麽就問出了這句話。
李羽惟一楞，怔怔地凝視著眼前的人，映入眼眸的白衣少年薄唇精致，眉眼清冷，臉上神情矜貴又倦懶。
他瞳孔劇烈顫動——自己非但沒有死，還回到了第一次和沈清商見面的時候。
十年之後，上古妖獸冰鳳凰將會大鬧神域，眾神合力將冰鳳凰的元神銷毀，冰鳳凰身軀墜落人間。
妖獸的身軀化作萬千冰柱，給凡間帶來一場巨大浩劫。
然上古神獸麒麟仿佛早已預料一般，距浩劫還有八年時，神獸的骸骨化為金色暖雨，降落人間，庇佑世人。
凡沐浴過麒麟雨的修士、凡人、妖怪精靈、一草一木，在浩劫到來時，都得到了神獸的庇佑。
而沒有接觸過麒麟雨的，頃刻間就被凍住、破碎了。
李羽惟很想回應，可堵塞在喉間的鱗片和血腥味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清商見這銀發少年遲遲不願理他，略感失落，“叨擾小友雅致了，告辭，在下也該去上早課……”
話說一半時，這黑面具的銀發少年忽然起身，修長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腕。
沈清商的身高算是鶴立雞群了，然這銀發少年比他還要高上一截。
銀發少年以指為筆，在他掌心歪歪扭扭地寫字：李。羽。惟。
“幸會，李兄，在下沈清商，是松泠山琴修，李兄也是琴修？”
沈清商手掌已經癢了好一陣，可李羽惟仍不肯放過他，緊緊握著他，指腹在手心一筆一劃地緩慢摩挲：
叫。我。阿。惟。
沈清商有些出神，這根晃動的手指筆直修長，指節分明，煞是好看。
下一瞬，李羽惟再也克制不住，抓著沈清商的手腕用力往懷裏一拉。
油紙傘落在雪地上，沈清商撞入一個堅硬冰冷的胸膛，磕得痛吟出聲，差點無法呼吸，腰身也猝不及防被對方寬大的手掌用力握住。
李羽惟嗅著懷裏的人，熟悉的清香，又捏了捏，熟悉的柔軟觸感……可越是真實卻越是覺得在做夢。
沈清商身體漸漸發熱，只覺得緊張和羞恥，不禁咬牙罵道：“登徒子。”
“放手。”沈清商用力推李羽惟。
就在這時，肩膀被溫熱的液體浸濕，這少年沒再捏他，而是顫抖嗚咽起來。
“你在哭嗎……阿惟？”沈清商皺眉，明明被捏疼的是自己……
李羽惟就這麽把下頜抵在沈清商的肩膀，淚水從心裏湧上來，哭得毫無形象。
*
回到屋中，李羽惟取下了黑色面具。
銅鏡映出一張覆滿白色蛇鱗的臉——南旻巫人一族會各種秘術禁術，其中就有把人變成蛇的秘術：人鱗蛇。
上一世的記憶依然深刻，李羽惟摸著臉上鱗片，握緊了拳頭。
就在三天前，他被人捆了手腳關進籠子，在蛇池裏浸了七天七夜。
太子謝風霖的靈寵白蛇死了，重金求天下能人方士覆活愛蛇，巫人一族的楚玨獻出秘術“人鱗蛇”。
只要把人丟進蛇池，藥水灌體，萬蛇啃咬，七日之後若是沒死，再餵以白蛇之鱗，人的特征會從內到外漸漸消失。
八十一日後，人會完全變成蛇。
李羽惟已經被餵了三天鱗片。上一世，因為不想變成蛇，不想變成他人玩物，於他是練了“噬魂功”。
他第一次練此邪功就走火入魔，只因太有天賦，一宿就突破前三重功法。
奈何他修為只有煉氣期，身體承受不住邪功巨大威力而昏倒過去。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在鐵籠中，他看見許許多多少男少女被丟進蛇池，哭喊哀嚎的聲音讓人崩潰。
李羽惟第二次催動邪功，成功了。可當時的他並不知道，噬魂功一運轉，方圓百裏的修士都活不了，他們全被吸盡靈力而死。
他不清楚上一世究竟有多少人死於噬魂功，只記得那源源不斷的滂沱靈力湧入身體後，僅一個時辰，他就完成了築基和結丹。
也從此踏上魔道。
李羽惟收回思緒，指尖騰地冒出紅色火焰，燒掉了《噬魂功》，這一世，他不要再入魔。
倒不是害怕被幾位仙君追殺，只是不想再錯過與沈清商在松泠山的數年時光。
這一世，要寸步不離守著沈清商，帶著他沐浴麒麟雨。
砰地一聲，門開了。
“好，好，好，真是個寶貝，才三日竟長出這麽多鱗片了。”謝風霖兩眼放光，與楚玨並肩走進來。
楚玨點頭：“這小子是目前唯一一個在蛇池中活下來，又能承受住鱗片的。”
李羽惟目光微垂，冷冷看著二人，伸出手，用眼神示意楚玨把鱗片給他。
白色的鱗片特別鋒利，像吞刀子，濃重的血腥味湧了上來，他強忍刀割般的疼痛不出聲，只扶著墻默默咳血。
謝風霖撫摸李羽惟手臂長出來的鱗片，興奮道：“喲，今日這麽乖，竟然主動要吃鱗片。”
李羽惟看向二人，血唇微張，喉嚨發出的聲音難聽無比，像蛇嘶：“可以滾了。”
謝風霖和楚玨雙腿都在打顫，這人的明明修為低他們很多，可那一眼瞥過來的瞬間，他們仿佛看到了地獄。
二人一走，李羽惟面無表情地用刀刮掉臉上和手臂的蛇鱗。
明日這個時候，謝風霖和楚玨還會再來，一夜的準備時間，殺他二人足夠了。
*
深夜，四只白色的小蜘蛛舉著儲物袋從窗戶爬入，攀上木床，把儲物袋放到李羽惟手中——謝風霖的儲物袋，楚玨的蜘蛛。
上一世，李羽惟不僅是魔修、丹修、刀修、琴修，還是蟲修。而身為巫人一族的楚玨，身上自然會攜帶毒蟲。
他從袋中拿出一把短刀，在上面放上幾個蜘蛛淬毒，接著開始打坐、運炁，服用丹藥——現在的修為太低了，得先築基。
李羽惟夢到了自己的兩把刀。
最初用的刀是“無赦”。刀出必殺擋者無赦，他一人一刀打服魔教眾人，成為萬魔之上的魔君。
二十四歲生辰那日，沈清商用桃木親手為李羽惟削了一把刀，刀名“不殺”。
*
那日，沈清商第一次知道李羽惟的年齡，臉都笑開花了，笑夠後坐到李羽惟的腿上，戳著對方下巴：“你整整小我一百歲啊，小夫君，按照凡人算法，咱兩是爺孫。”
李羽惟：“……”
沈清商：“要不你叫我一句……”
李羽惟：“不叫。”
他說完就偏下頭，薄唇貼上懷中人的額頭，一直嘬到鼻尖，正要去吃對方唇瓣……
沈清商卻立刻用手指捂住嘴唇，彎眸笑道：“不叫不給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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