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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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姜雲聞言一怔，陸離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笑模樣，她也很快斂了斂神，客氣的道：“陸軍師哪裏話，你肯來，自然是蓬蓽生輝。”
裏面宋寧也聽到了動靜，快步走了出來，他見到陸離時，眼裏明顯一黯。
宋寧下意識轉眼看了看姜雲，見她依舊笑的寒暄，微微放下心來。
約莫酉時三刻，坦蕩明快的顏無雙，與暗藏心事的其他三人一同落了座，筵席很快開始。
陸離送宋寧的是一本劍譜，書頁泛黃，看著有些年頭了，姜雲稍稍瞟了一眼，也知價值不菲，她心懷誠摯的替宋寧道了謝。
酒過三巡，顏無雙準備的禮物卻一直沒有拿出來，姜雲開始忍不住開起玩笑：“雙雙，你到底備的是什麽，也拿出來讓我開開眼啊！”
顏無雙聞言，面上鮮少的帶了些羞怯，被姜雲磨得實在不耐，一把扯過她手臂，在她鬢邊輕輕耳語了幾句。
哪知姜雲一聽完，剛飲的一口酒卻又盡數噴了出來，她頓了會兒，忍不住默默沖顏無雙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動作實在可疑，宋寧與陸離都轉頭看來，顏無雙開始打起哈哈：“陸軍師，我被罰的酒可都喝了，你的呢？”
陸離聞言，笑著將三杯罰酒一飲而盡，他擱下杯盞，看了姜雲一眼，但後者眼神才與他碰上，便又飛快的轉開了頭。
陸離目光追著借口去招呼眾人的姜雲，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宋寧的生辰宴辦的很熱鬧，姜雲在向眾人敬酒的間隙，發現尚書李韋的女兒李嬌嬌竟也在席間就坐，不禁吃了一驚。
她們確是幾乎沒什麽交集的。“看來這李嬌嬌，也是阿寧的仰慕者了。”
姜雲與她喝了一杯酒，環眼看著賓客滿座、觥籌交錯的熱鬧場景，心中頗有些自豪，不自覺多飲了幾杯。
今日醉仙居備的是上好的“羅浮春”，這酒入口甘醇、回味悠長，只是後勁卻大。
待到戌時一刻聲勢浩大的生辰宴慢慢落下帷幕，姜雲送了幾圈賓客回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腦袋開始有些昏沈。
她托腮撐靠在桌邊，支著宋寧前去應酬，有些失神的斜睨四周，看見與人快語談笑的顏無雙，忍不住癡癡笑出了聲：“這丫頭，酒量倒好。”
顏無雙聞聲轉過頭，快步向她走來。
她目不轉睛的看了會兒姜雲，輕輕笑道：“雲兒姐姐，你醉了。”
哪知姜雲一聽她這話，竟然拍拍桌子站了起來：“我醉了？我姜雲可是千杯不倒！我會醉？雙雙，你也太……”
姜雲看著她一臉豪情萬丈，話還沒說完，眼角卻瞟到宋寧送完賓客回來了，她頓了頓，轉眼朝顏無雙擠了下眉：“雙雙，你瞧好，看看我醉沒醉。”
姜雲言罷沖宋寧招了招手，待他到身前，開口囑咐：“阿寧啊，你送雙雙回軍營吧，等她安全回去了，你再回來。”
宋寧聞言有些不願，卻也不好拂她的意，沈默了片刻，轉眼瞥到陸離還未離席，便道：“長姐，你喝醉了，一人回去我不放心，陸軍師也要回軍營的，剛好可以送顏姑娘回去。”
哪知姜雲聽了他這話，一本正經的搖頭。
“你是主人，哪有讓客人送客人的道理。還有，不要胡說，長姐哪裏醉了？”
姜雲說完，宋寧還是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她又道：“我找陸軍師還有些事要談，你送完雙雙，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你。”
宋寧又說了會兒，實在拗不過她，起身準備送顏無雙回軍營，顏無雙離開時，與姜雲對視了一眼，兩人笑的有些心照不宣。
送客路上，宋寧一心記掛著長姐與陸離，步履放的很快。
顏無雙跟在他身後，倒也沒有落下很多，只是邊想邊笑，看姜雲剛剛那一出，倒也確實沒有醉的很離譜。
她看著前方身形勁瘦的背影，停下了腳步：“宋寧。”
宋寧聞言回過頭來，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只見顏無雙拿出一個精心折好的帕子，遞給他道：“祝願你生辰安康，諸事順遂。”
夜色中，顏無雙那對好看的丹鳳眼熠熠生光，宋寧卻沒什麽心思欣賞，他伸手接過帕子，點了點頭，轉身便往前走，卻又聽顏無雙道：“宋寧，我送你的東西，你可會留著？”
宋寧有些不解，也有些不耐，但想起長姐的囑托，還是忍著性子道：“自然。”
顏無雙聞言突然輕笑出聲，帶著些得逞的愉快：“君子一諾。”又轉了轉眸子道：“你打開看看。”
宋寧有些遲疑，左手托著手帕，伸出右手慢慢解開，只見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四四方方紅色綢緞樣的東西。
他下意識捏起，待看清時，卻是瞬間紅了臉！
那是一件女子的肚兜！紅色的緞面上繡著一朵黃色小雛菊，當真說不出的紮眼。
宋寧如同拿著一只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氣的太陽穴有些突突的疼，轉眼看顏無雙，對方卻早已後退著跳了兩步，正眼帶笑意的望著他。
“還給你！”
宋寧擰開眼，兩只手指捏著肚兜一角，遞過去！
“才說過會好好留著的，這麽快就要食言了嗎？”
顏無雙環胸挑眉，笑的有些戲謔。
“我不知道是這個！”宋寧幾乎暴起，臉紅的像煮熟的蝦子般，看著對方絲毫沒有伸手接過去的意思，又加了句：“這是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
顏無雙聞言卻笑了，向他走近了兩步，一雙眼轉的好無辜：“我沒說過不喜歡你呀！”
宋寧有些氣結，扭了頭，半晌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不想顏無雙聞言卻答得飛快：“我知道。”
宋寧一驚，正想轉頭看她，卻又聽她道：“你喜歡你長姐。”
宋寧心中突然像被砸進了一塊石頭，激的洶湧澎湃。
是，他喜歡他長姐。但這是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吐露過的秘密，甚至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承認。
宋寧有些驚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可還沒等他思慮清楚，便又聽顏無雙道：“但是你長姐喜歡陸離。”
宋寧聽了她這話，突然像被踩到了痛點一般，擡起頭惡狠狠的道了句：“那又怎麽樣！”
不料顏無雙被他一斥卻並不惱，又走近了兩步，看著他輕輕笑道：“是啊，那又怎麽樣？”
宋寧聞言一怔，看著相距不過半米的顏無雙，月色下她顏若朝華，一雙嬌媚上揚的丹鳳眼正靜靜的望著自己。
電光火石間，宋寧突然懂她的意思了。
是啊，我喜歡你，你喜歡別人，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他看著顏無雙眼尾勾著的釋然與篤定，突然有些心慌。
宋寧不再看她，倒退了兩步，準備轉身離開。
可剛走沒多遠，便聽顏無雙笑道：“看來阿寧哥哥是肯留我的禮物了。”
夜空中，她的聲音輕靈動聽。
宋寧聞言身形一頓，默默閉了眼。
那個暗香撲鼻的紅色肚兜還被他緊緊攥在手中。
宋寧轉過身想去還，可空空蕩蕩的街道，哪裏還有顏無雙的蹤影？
姜雲在醉仙居的案桌旁打了個兒盹，也不見宋寧回來，酒也漸醒了，想著顏無雙給宋寧準備的禮物，默了會兒，還是準備自己先回府去。
可一起身，便看見陸離還在，隔著兩三桌的距離，正靜靜坐著，好整以暇的望著自己。
姜雲看見他，逐漸回想起先前托詞，忍不住紅了臉，訕訕的道：“陸公子，你還沒回去呢。”
陸離聞言一笑，慢慢走上前來：“姜校尉既有事說與我聽，陸某怎敢擅自離去？”
“呵呵。”姜雲看著他灼人的眼神，笑的有些尷尬，硬著頭皮道：“那就邊走邊說吧。”
兩人一起出了醉仙居，往軍營方向走去，春日的風已吹的很和煦了，縱是夜間，打在身上也不覆寒涼之意。
姜雲與陸離並肩走著，突然想起了自己觸犯軍令被他搭救的那個夜晚，吹的，也是這樣拂面而過的夜風。
當時的風雖然很冷，但她心裏溫暖篤定；而如今，風聲雖和煦，可心境卻全然不同了。
姜雲想起之後種種變故，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正出神，忽聽陸離道：“看來姜校尉是沒什麽要說的了，那便聽陸某來說吧。”
姜雲擡眼看陸離，他水光瀲灩的眸子顯出十分認真，竟好像還帶著些誠摯。她突然沒來由一慌，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陸離聞言一楞，奇道：“你知道？”
“嗯。”
姜雲垂了眸，繼續往前走，又輕輕道了句：“沒關系的。”
陸離看著她明明失神落魄，卻又好像說的十分大度坦蕩的模樣，不禁面上帶了笑，有些引誘的開口：“沒關系？”
“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把那件熊皮大氅送給顧夢洲穿的，只是事出緊急，沒關系的。”
姜雲擡頭看了他一眼，不再閃避，話音十分鄭重。
陸離聽了她這話倒是一怔，也沒接，只是靜靜觀察著姜雲面上的神色，又聽她頓了頓、仿似帶了些決心的繼續道：“但是我也知道，你確實是不喜歡我。所以，陸離，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姜雲看了他會兒，也不待他答話，忽而又看著他輕輕一笑，跳著往後退了幾步：“陸離，不管你日後是選了顧姑娘也好，還是另有心悅之人也罷，我姜雲，都會衷心祝福你的！”
她末一句，好似帶著吶喊，有些失落也有些釋然。
陸離聽著她最後一股腦兒道出的這番話，臉上笑意逐漸泯去，微微停了腳步。
皎潔月色下，姜雲瘦削靈動的身影就好像被鍍上了一層銀光，整個人顯出些不真實的飄渺，看著她蹦蹦跳跳恍如精靈遠去的模樣，陸離忍不住叫了聲：“雲兒……”
他剛一開口，卻被一陣極長的號角聲掩蓋住了。
那號聲也不知響了幾下，只最後一聲極為短促。
聲音停下時，姜雲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她下意識扭頭向陸離：“剛剛是響了幾下？”
哪知陸離卻好似充耳不聞，垂了眸，好半天才答非所問的回了句：“沒想到你還挺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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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寧下意識轉眼看了看姜雲，見她依舊笑的寒暄，微微放下心來。
約莫酉時三刻，坦蕩明快的顏無雙，與暗藏心事的其他三人一同落了座，筵席很快開始。
陸離送宋寧的是一本劍譜，書頁泛黃，看著有些年頭了，姜雲稍稍瞟了一眼，也知價值不菲，她心懷誠摯的替宋寧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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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無雙聞言，面上鮮少的帶了些羞怯，被姜雲磨得實在不耐，一把扯過她手臂，在她鬢邊輕輕耳語了幾句。
哪知姜雲一聽完，剛飲的一口酒卻又盡數噴了出來，她頓了會兒，忍不住默默沖顏無雙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動作實在可疑，宋寧與陸離都轉頭看來，顏無雙開始打起哈哈：“陸軍師，我被罰的酒可都喝了，你的呢？”
陸離聞言，笑著將三杯罰酒一飲而盡，他擱下杯盞，看了姜雲一眼，但後者眼神才與他碰上，便又飛快的轉開了頭。
陸離目光追著借口去招呼眾人的姜雲，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宋寧的生辰宴辦的很熱鬧，姜雲在向眾人敬酒的間隙，發現尚書李韋的女兒李嬌嬌竟也在席間就坐，不禁吃了一驚。
她們確是幾乎沒什麽交集的。“看來這李嬌嬌，也是阿寧的仰慕者了。”
姜雲與她喝了一杯酒，環眼看著賓客滿座、觥籌交錯的熱鬧場景，心中頗有些自豪，不自覺多飲了幾杯。
今日醉仙居備的是上好的“羅浮春”，這酒入口甘醇、回味悠長，只是後勁卻大。
待到戌時一刻聲勢浩大的生辰宴慢慢落下帷幕，姜雲送了幾圈賓客回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腦袋開始有些昏沈。
她托腮撐靠在桌邊，支著宋寧前去應酬，有些失神的斜睨四周，看見與人快語談笑的顏無雙，忍不住癡癡笑出了聲：“這丫頭，酒量倒好。”
顏無雙聞聲轉過頭，快步向她走來。
她目不轉睛的看了會兒姜雲，輕輕笑道：“雲兒姐姐，你醉了。”
哪知姜雲一聽她這話，竟然拍拍桌子站了起來：“我醉了？我姜雲可是千杯不倒！我會醉？雙雙，你也太……”
姜雲看著她一臉豪情萬丈，話還沒說完，眼角卻瞟到宋寧送完賓客回來了，她頓了頓，轉眼朝顏無雙擠了下眉：“雙雙，你瞧好，看看我醉沒醉。”
姜雲言罷沖宋寧招了招手，待他到身前，開口囑咐：“阿寧啊，你送雙雙回軍營吧，等她安全回去了，你再回來。”
宋寧聞言有些不願，卻也不好拂她的意，沈默了片刻，轉眼瞥到陸離還未離席，便道：“長姐，你喝醉了，一人回去我不放心，陸軍師也要回軍營的，剛好可以送顏姑娘回去。”
哪知姜雲聽了他這話，一本正經的搖頭。
“你是主人，哪有讓客人送客人的道理。還有，不要胡說，長姐哪裏醉了？”
姜雲說完，宋寧還是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她又道：“我找陸軍師還有些事要談，你送完雙雙，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你。”
宋寧又說了會兒，實在拗不過她，起身準備送顏無雙回軍營，顏無雙離開時，與姜雲對視了一眼，兩人笑的有些心照不宣。
送客路上，宋寧一心記掛著長姐與陸離，步履放的很快。
顏無雙跟在他身後，倒也沒有落下很多，只是邊想邊笑，看姜雲剛剛那一出，倒也確實沒有醉的很離譜。
她看著前方身形勁瘦的背影，停下了腳步：“宋寧。”
宋寧聞言回過頭來，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只見顏無雙拿出一個精心折好的帕子，遞給他道：“祝願你生辰安康，諸事順遂。”
夜色中，顏無雙那對好看的丹鳳眼熠熠生光，宋寧卻沒什麽心思欣賞，他伸手接過帕子，點了點頭，轉身便往前走，卻又聽顏無雙道：“宋寧，我送你的東西，你可會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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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捏起，待看清時，卻是瞬間紅了臉！
那是一件女子的肚兜！紅色的緞面上繡著一朵黃色小雛菊，當真說不出的紮眼。
宋寧如同拿著一只燙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氣的太陽穴有些突突的疼，轉眼看顏無雙，對方卻早已後退著跳了兩步，正眼帶笑意的望著他。
“還給你！”
宋寧擰開眼，兩只手指捏著肚兜一角，遞過去！
“才說過會好好留著的，這麽快就要食言了嗎？”
顏無雙環胸挑眉，笑的有些戲謔。
“我不知道是這個！”宋寧幾乎暴起，臉紅的像煮熟的蝦子般，看著對方絲毫沒有伸手接過去的意思，又加了句：“這是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
顏無雙聞言卻笑了，向他走近了兩步，一雙眼轉的好無辜：“我沒說過不喜歡你呀！”
宋寧有些氣結，扭了頭，半晌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不想顏無雙聞言卻答得飛快：“我知道。”
宋寧一驚，正想轉頭看她，卻又聽她道：“你喜歡你長姐。”
宋寧心中突然像被砸進了一塊石頭，激的洶湧澎湃。
是，他喜歡他長姐。但這是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吐露過的秘密，甚至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承認。
宋寧有些驚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可還沒等他思慮清楚，便又聽顏無雙道：“但是你長姐喜歡陸離。”
宋寧聽了她這話，突然像被踩到了痛點一般，擡起頭惡狠狠的道了句：“那又怎麽樣！”
不料顏無雙被他一斥卻並不惱，又走近了兩步，看著他輕輕笑道：“是啊，那又怎麽樣？”
宋寧聞言一怔，看著相距不過半米的顏無雙，月色下她顏若朝華，一雙嬌媚上揚的丹鳳眼正靜靜的望著自己。
電光火石間，宋寧突然懂她的意思了。
是啊，我喜歡你，你喜歡別人，可是那又怎麽樣呢？
他看著顏無雙眼尾勾著的釋然與篤定，突然有些心慌。
宋寧不再看她，倒退了兩步，準備轉身離開。
可剛走沒多遠，便聽顏無雙笑道：“看來阿寧哥哥是肯留我的禮物了。”
夜空中，她的聲音輕靈動聽。
宋寧聞言身形一頓，默默閉了眼。
那個暗香撲鼻的紅色肚兜還被他緊緊攥在手中。
宋寧轉過身想去還，可空空蕩蕩的街道，哪裏還有顏無雙的蹤影？
姜雲在醉仙居的案桌旁打了個兒盹，也不見宋寧回來，酒也漸醒了，想著顏無雙給宋寧準備的禮物，默了會兒，還是準備自己先回府去。
可一起身，便看見陸離還在，隔著兩三桌的距離，正靜靜坐著，好整以暇的望著自己。
姜雲看見他，逐漸回想起先前托詞，忍不住紅了臉，訕訕的道：“陸公子，你還沒回去呢。”
陸離聞言一笑，慢慢走上前來：“姜校尉既有事說與我聽，陸某怎敢擅自離去？”
“呵呵。”姜雲看著他灼人的眼神，笑的有些尷尬，硬著頭皮道：“那就邊走邊說吧。”
兩人一起出了醉仙居，往軍營方向走去，春日的風已吹的很和煦了，縱是夜間，打在身上也不覆寒涼之意。
姜雲與陸離並肩走著，突然想起了自己觸犯軍令被他搭救的那個夜晚，吹的，也是這樣拂面而過的夜風。
當時的風雖然很冷，但她心裏溫暖篤定；而如今，風聲雖和煦，可心境卻全然不同了。
姜雲想起之後種種變故，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正出神，忽聽陸離道：“看來姜校尉是沒什麽要說的了，那便聽陸某來說吧。”
姜雲擡眼看陸離，他水光瀲灩的眸子顯出十分認真，竟好像還帶著些誠摯。她突然沒來由一慌，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陸離聞言一楞，奇道：“你知道？”
“嗯。”
姜雲垂了眸，繼續往前走，又輕輕道了句：“沒關系的。”
陸離看著她明明失神落魄，卻又好像說的十分大度坦蕩的模樣，不禁面上帶了笑，有些引誘的開口：“沒關系？”
“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把那件熊皮大氅送給顧夢洲穿的，只是事出緊急，沒關系的。”
姜雲擡頭看了他一眼，不再閃避，話音十分鄭重。
陸離聽了她這話倒是一怔，也沒接，只是靜靜觀察著姜雲面上的神色，又聽她頓了頓、仿似帶了些決心的繼續道：“但是我也知道，你確實是不喜歡我。所以，陸離，你放心，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姜雲看了他會兒，也不待他答話，忽而又看著他輕輕一笑，跳著往後退了幾步：“陸離，不管你日後是選了顧姑娘也好，還是另有心悅之人也罷，我姜雲，都會衷心祝福你的！”
她末一句，好似帶著吶喊，有些失落也有些釋然。
陸離聽著她最後一股腦兒道出的這番話，臉上笑意逐漸泯去，微微停了腳步。
皎潔月色下，姜雲瘦削靈動的身影就好像被鍍上了一層銀光，整個人顯出些不真實的飄渺，看著她蹦蹦跳跳恍如精靈遠去的模樣，陸離忍不住叫了聲：“雲兒……”
他剛一開口，卻被一陣極長的號角聲掩蓋住了。
那號聲也不知響了幾下，只最後一聲極為短促。
聲音停下時，姜雲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她下意識扭頭向陸離：“剛剛是響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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