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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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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此話一出,眾人都怔住了!

姜雲眼看陸離秦川就要被帶走,惶急間計上心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刀疤臉一見她落淚,便慌忙來哄:“美人兒怎麽了?”

姜雲轉身拭了下淚,有些委屈的道:“這兩個奴才,都是家生的,平時待我極好,奴家……奴家有些舍不得。”

姜雲言罷,語氣更加哽咽,一雙眸子水霧朦朧,向著刀疤臉撒嬌道:“大王,可否饒他們一命?留在寨裏,做個打雜的小廝。”

姜雲話音未落,那二當家便冷聲開口:“山寨從不收留外人。”又轉向左右道:“給我拉下去!”

話未完,已隱隱帶了些怒意!

姜雲被他吼得一怔,差點就下意識一掌拍將出去,忍了忍,又怯生生的轉投到那刀疤臉懷中:“大王,奴家害怕!”

那刀疤臉本就貪戀姜雲美色,甫一下溫香滿懷,心中便更加難耐。

他邊揉著姜雲肩膀,邊有些心不在焉的擺了擺手:“二弟,就這樣吧!”

“大哥!”長臉漢子見狀有些惱火。

刀疤臉卻一心都在姜雲身上,饒是被二當家阻了幾次,最終卻也只稍沖他使了個眼色,便打發陸離二人幹活去了。

見姜雲止住哭噎,刀疤臉便心滿意足的擁著她回房去了。

那刀疤臉住的是東廂房,姜雲從大廳一路經過,見著各處都有崗哨。

她心中知曉,那刀疤臉肯放過陸離二人,無非是緩兵之計。

等他膩了自己,他們這三人,恐怕是一個都活不了的。

好不容易捱到廂房,甫一進門,刀疤臉便沖著姜雲狠撲了過來:“我的美人兒!讓爺好好舒坦舒坦!”

姜雲強壓下心頭反胃,輕巧的閃身躲過,捏著嗓子道:“大王,別急嘛!奴家還有話對你說。”

“辦了事……再說也不遲!”

刀疤臉一邊走,一邊急不可耐的脫下外袍,連話裏也帶了些喘。

姜雲心中翻了個白眼,微跑了幾步,嬌聲道:“大王便只饞奴家的身子,待奴家半分真心也沒有嗎?”

姜雲話語裏,似乎帶著些失落與控訴。

刀疤臉聽了這話,微微一怔,腳下稍慢了兩步。

姜雲見他有些松動,又輕聲道:“既已被大王帶回了山寨,想也是命中註定的。若是能得大王幾分真心,奴家也算不枉此生了。”

姜雲站在離他三兩步的位置,側身而對,邊說還邊拿眼瞧他,那含羞帶怯的小模樣,倒一時真讓人難以分辨了。

刀疤臉回想起以往那些一被擄上山便尋死覓活的姑娘,再看眼前這個順從嬌怯的美人兒,心中也生了些興致:“那你待如何?”

姜雲聞言心中一喜,卻還是不動聲色道:“大王若能風風光光的娶了奴家,那奴家以後……就什麽都聽大王的。”

姜雲這最後兩句,帶著些勾魂攝魄的媚意。

刀疤臉一聽她這般說,魂都丟了幾分:“你說的!三日之後,等爺風風光光的娶了你做壓寨夫人,到那時候,你可要乖乖聽話。”

刀疤臉說完這句,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看著姜雲的目光也愈發的如狼似虎。

姜雲心中雖嫌惡,卻還是扯著嘴角,脆生生的道:“大王,你就放心吧,奴家——都依你的!”

她邊說,邊嬌柔的把刀疤臉推搡出了房門,臨了,還被他戀戀不舍的摸了把手。

姜雲打發走他,在門上靠了會兒,舒了口氣。

再瞅瞅剛剛被他摸過的手腕,越發嫌棄,倒了杯茶水,反覆沖洗了兩遍……

第一日,便這樣有驚無險的過了。

後兩日,刀疤臉每每想來瞧姜雲,都被她用吉時前不宜見面的理由搪塞過去了。

姜雲又騙著他買了大堆的煙花,說是想著成親當日,好好熱鬧一番。

這幾日,寨中諸人都在為婚事布置做準備,眾匪又接連打了好幾場勝仗,據說大當家高興不已,添置了許多好酒好菜。

一切倒都按著原計劃在走。

只是姜雲日日在房中,基本見不到陸離和秦川,無法與他們商議下藥備細,也不免有些心焦。

直到成親當日,刀疤臉遣人來送嫁衣與妝奩時,姜雲才稍稍寬心了些。

因為來的不是別人,而是陸離。

姜雲看著一臉恭敬將物什放在案幾上的陸離,打發走侍從,關上門,有些驚疑的道:“那刀疤臉怎麽放你來了?”

不等他答,又忙不疊的道:“這幾日,他有沒有為難你?”

陸離看著她微微一笑:“這麽多問題,小姐是想讓我先答哪一個呢?”

姜雲聽著他的稱呼微微一怔,旋即明了了。又見他從妝奩裏取出枚青黛,沖她輕聲道:“我來伺候小姐梳妝吧。”

姜雲更是一怔,看著他拿青黛的那只手逐漸靠近,只覺骨節細長分明,一時也接不上話。

“今日是小姐出閣,小人這些不入流的微末技藝,往日能得您青眼,今日又有幸被大當家看中,實在是三生有幸。”

陸離將姜雲身子對著銅鏡扶正,邊說,邊替她描畫著眉毛。

這一句,算是答了姜雲之前的疑問。

可姜雲聽了這話卻是更加的難以置信,只差脫口而出:“這他也信?”

但她對著銅鏡看了片刻,也有些信了。

陸離畫眉的技術顯是極為熟稔。

姜雲眉毛本生的稍淡,此時被他幾筆勾來,竟顯得細長美麗、濃淡相宜。

姜雲看著銅鏡中的陸離,雖做了小廝裝扮,但一雙眼仍是清泓如水,此時俯在姜雲上首,動作極為認真,睫毛微垂,打出了卷翹的弧度。

先前只在詫異之中,此時一回神,姜雲才發現兩人靠的極近。

陸離輕輕一動,衣衫間淺淡的檀香便撲面而來。

姜雲心中一怦,忽見陸離錯了身,在她耳畔輕輕道:“酉時下藥,戌時發令,都已備妥了。”

陸離唇齒間的熱氣噴薄而出,盡數落在了姜雲耳垂。

姜雲被這熱氣一激,只覺胸中忽有些酥麻,連他說了些什麽也沒大聽清了。

這體驗姜雲從未有過,不禁有些心慌,扭了扭身子。

許是覺到她異樣,陸離微微一怔,往後退了些。兩人正無話,忽聽在外的小廝叩門道:“夫人好了嗎?大當家在催了。”

姜雲聞言,斂了斂心神:“就來了。”

她紅著臉,將嫁衣直接套在外頭,正低頭系著紐扣,忽聽院外傳來了一陣劈裏啪啦的煙火之聲。

姜雲頓了下,突然擡頭看向陸離,四目相對間,兩人俱是一怔。

煙花!

此刻才酉時初,怎得煙花便放起來了?

陸離推開窗,只見碧空恍如白晝,炫彩繽紛的煙火,眼見一時是停不下來了。

“這可如何是好?大軍一見信號,必然會打上山的!”

姜雲眉頭緊鎖,急得直打轉。

陸離沈吟了片刻,低聲沖她道:“別慌。”

“你去拖住大當家,多喝幾杯;我找機會在後院縱火;秦叔會去給各個崗哨送些酒水,大家分頭行動。”

陸離這番話,說的並不慌亂。

姜雲看著他,突然想起了在青雲寨遇火的那個夜晚。

也是這般的萬分緊急,也是這樣一雙溫柔漆黑的眼睛,好像總能潤澤著讓人心安的光輝。

姜雲沖他點了點頭,兩人正要出房門,卻突見他稍稍踉蹌了下。

“你怎麽了?”

姜雲心下一驚,躍到陸離身邊,卻只見他面色慘白。

陸離闔了眼,沖她搖搖頭:“無妨,時間不多了,快去吧。”

姜雲還在遲疑,外首的小廝又已扣了遍門。

陸離睜了眼,有些安撫似的沖她點了點頭,姜雲在小廝的催促下,終是轉身走了:“你小心些!”

姜雲到大廳的時候,人已坐齊了。

那刀疤臉正訓斥著一個約莫十歲的孩子,見著姜雲來,匆忙轉身,有些移不開眼:“夫人!”

姜雲沖他微微一笑,望著那孩子,有些不解:“大王這是?”

“小兔崽子!偷偷放了老子的煙花,弄差了吉時!若不是看二弟的種,老子早就插了他!”

刀疤臉說的有些氣哼哼的。

姜雲在心中咬了咬牙,見那二當家正諱莫如深的望著自己,卻還是嬌柔一笑:“大王別生氣,煙花本就是助興,什麽時候放都不打緊的。今夜,奴家陪您多喝幾杯。”

那刀疤臉聽得喜笑顏開,拉著姜雲入了座,一時間,大廳裏觥籌交錯起來,劃拳喧鬧之聲,不絕於耳。

姜雲應付著廳裏一眾人,又哄著他們多進了些酒,但眼看也要戌時了,按大軍進山的速度,只怕是快到了!

而此時酒水剛剛下肚,藥勁兒是沒有這麽快發的。

姜雲不免有些心焦起來。

也不知道陸離和秦川那邊,怎麽樣了?

又約莫過了一刻鐘,一個小廝慌忙來報,說後院的糧草全燒起來了!

看守的許是飲了酒的緣故,一時竟也沒察,此刻,火勢已大了。

姜雲聞言,只差拍手叫好!看來陸離是得手了。

那刀疤臉勃然大怒,掀了桌子,帶著廳裏眾兄弟搶火去了。

姜雲跟在他們後頭,但一進後院,並未見著陸離身影,她又來回轉了幾圈,還是無果。

正焦躁,忽聽寨外傳來了陣陣廝殺呼擁之聲!

“大軍到了!”

姜雲無暇再細思,找了根趁手的長棍,奔躍到寨外,只見雙方已交上了手!

眾匪先是搶火,此刻又被軍兵打得措手不及,也不免有些吃力,再戰了會兒,藥效卻發了,不少山匪都已倒下。

姜雲拿著長棍殺進人群中,見著秦川也在,他正在和二當家在對招,一進一退,都顯得極為精妙。

姜雲看了會兒,轉身搜到那刀疤臉,他正打倒了幾個軍兵,姜雲見狀也不再遲疑,提足一點,奔到了他跟前!

那刀疤臉一見姜雲身形利落的跳了來,驚得目瞪口呆,也自懂了,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個臭娘們兒,竟敢誆騙我?”

說罷,便拿了長刀要來砍殺她!

姜雲側身閃過,幾個回合下來,那刀疤臉已落了下風,他又驚又氣,旋身間,一刀便劈向了姜雲面門!

姜雲仰身退了幾步,作勢一跳,打落了他手中長刀,回躍間,一個彈腿踢中了刀疤臉的胸口。

那刀疤臉有些受不住,往後跌了幾步,剛好落在了秦川身邊,秦川回刀時,好巧不巧,戳進了他的臟腑間。

這一瞬發生的極快,等姜雲再看時,那刀疤臉已是活不得了。

姜雲心中扼腕,轉身繼續廝殺,又約莫過了須臾,一場戰局便塵埃落定了。

葉琛從遠處匆匆趕來,清點了下士兵傷亡情況,還好,計劃雖被打亂,但終歸是有驚無險。

姜雲松了口氣,又聽葉琛道:“陸軍師呢?”

“啊!”

先前在陣中廝殺,姜雲已顧不上了,但此時大局已定,還是未瞧見陸離身影。

姜雲心下一慌,轉身便匆忙去尋!

她在糧草馬廄邊一派奔找,終於,在個堆放雜件兒毫不起眼的草棚門口,發現了陸離蹤跡。

只是,他已人事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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