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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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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這話一出口,婁來又覺得他的要求有點過分。除非澤維爾辭職,不然只要他在軍部一天,精神力的使用就不完全受自己控制。

婁來看起來沒有往那個角度猜測,澤維爾緊繃著的心懸了下來。

至於婁來剛才的要求,澤維爾並不覺得是什麽大問題,他說:“我會盡力控制的。”

“好。”婁來靠近,得寸進尺地要求:“體檢結果出來了的話,記得也給我發一份。”

澤維爾眉頭微蹙,但沒拒絕,“好的。”

雄蟲一般不會關註雌蟲的體檢報告,如果真的關註,那大概是想評估這只雌蟲的抗揍能力。

雖然婁來一直表現良好,但澤維爾見得更多的是雄蟲鞭撻雌蟲,他一時的觀念難以改變,便將婁來的行為歸類於他想評估自己的抗揍能力。

澤維爾張了張嘴,想跟婁來說自己身體素質良好,思考片刻後,還是決定等體檢結果出來了再跟婁來說。

婁來全然不知道澤維爾的心理鬥爭,他觀察著醫院的環境,總感覺一股消毒水的氣味彌漫著整個醫院。

他拉著澤維爾快步走出醫院,末了突然記起澤維爾胸口那道駭人的傷,晶瑩剔透的眸子盯著澤維爾,“你的傷是怎麽回事?我明明記得那天還沒有的。”

澤維爾只會生硬地解釋:“閣下,我沒事。”

真相無法告訴婁來,澤維爾也只能轉移話題。

他語氣強硬地說道:“閣下,您坐我的飛行器回去。”

婁來能在路上耽誤這麽多時間,罪魁禍首就是他的飛行器,但這輛破的飛行器還挺貴,他得先開回家。

於是婁來拒絕澤維爾的邀請:“不了,飛行器停在這裏不好。”

然而,禍不單行,婁來前腳剛拒絕和澤維爾同行,後腳就在停車場看見他那被撞出一個大坑的飛行器。

婁來的飛行器很好找,軍區醫院大多雌蟲來看病,沒幾只雌蟲會選擇這種華而不實的飛行器,因此在一堆樸實的顏色中,一眼就能瞧見那輛花花綠綠的飛行器。

澤維爾盡職盡責地準備把婁來送上飛行器再離開,然而現在,兩個人面面相覷地看著婁來的飛行器。

婁來肉疼地上前觀察被撞出來的大坑,看著就像那只蟲喝醉了酒,開著飛行器直接往他飛行器上撞。

雖然婁來不喜歡這輛飛行器了,但,這是他花錢買的啊!

“閣下,您先坐我的飛行器回去,我幫您處理。”澤維爾說一不二,安排好一切。

在第一軍區的地盤上,澤維爾有權限拿到醫院的監控,他正要給副官發消息。

婁來正要說話,結果從飛行器後走出一只灰頭土臉的蟲,直到那只蟲擡著臉露出一雙淚水瑩瑩的眸子,婁來這才認出面前這只蟲是誰。

是化成灰婁來也認識的布蘭勒。

澤維爾也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沒再堅持要替婁來處理。

依他在船上觀察看,布蘭勒和婁來指不定有什麽過去。

否則婁來不至於見了布蘭勒就情緒激動,說話的語氣也犯沖。

澤維爾在看婁來的反應,如果婁來真的表現出對布蘭勒的不舍,那他會動用一些手段。

在見到婁來的時候,布蘭勒神色無常,然而在瞥見婁來身旁站著的澤維爾時,布蘭勒眼底閃過一絲狠意,但他很快將情緒藏了起來。

“婁來閣下,原來這是您的飛行器。”布蘭勒斂著眸子道歉,“我的飛行器自動駕駛模式壞掉了,不小心撞到了您的飛行器,非常抱歉。”

婁來沒說話,抿了抿唇,在要和布蘭勒說話還是自認倒黴兩者之間猶豫。

雄蟲哪裏碰到過這種事情,出了什麽事直接叫雌君過來處理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婁來一時間也忘記了可以叫保險公司來處理。

“我加您一個聯系方式可以嗎?您要著急離開的話我們可以之後再商量賠償的事情。”布蘭勒言語誠懇。

婁來左右搖擺,終於下定決心,他道:“不了,我不了解這些,你跟我的雌君澤維爾溝通吧。”

布蘭勒完美無瑕的面具開裂,正要說什麽,就見澤維爾往前一步,搖了搖手腕道:“加我聯系方式吧,後續我跟你溝通。”

布蘭勒咬了咬牙,在婁來的註視下添加了澤維爾的終端。

原先婁來還沒打算坐澤維爾的飛行器離開,被布蘭勒這麽一鬧,他就沒有其他選項了。

坐上澤維爾的飛行器後,婁來晃了晃腿,跟澤維爾說道:“記得要他多賠點,那可是新款的飛行器,收藏價值很高的。”

婁來的眼睛看著晃動的腿,雙手撐在椅子的兩邊,只給澤維爾留了一個墨色的頭頂。

發質看起來很柔軟,白皙光潔的脖頸藏在衣領下,光從背影看就是一只不谙世事的漂亮雄蟲。

“好。”

澤維爾笑了一聲,控制住了要揉一揉婁來頭頂的想法。

見了布蘭勒之後,婁來的好心情就消失了,他的額頭貼在飛行器的窗戶上,看著外邊的風景飛逝而過,不滿地嘟囔:“開慢一點。”

總歸是周末休息日,澤維爾不需要去軍部,他順著婁來的想法,降低了飛行器的速度。

窗外風景像放電影一樣,帶著點催眠性質,婁來昨天睡得不算早,今天一大早就起了床,這會兒睡意來襲,腦袋靠著窗就睡著了。

婁來睡覺的時候很乖,不會亂動,但在飛行器上坐著睡覺還是會有些不適,再加上他們速度實在是過慢,雖然處在正常的行駛速度範圍內,但對比飛速行駛的蟲來說,還是有點礙事的。

有脾氣不好的蟲特意從他們的右側擦身而過,如果不是自動駕駛模式反應過快,兩輛飛行器可能就要相撞。

婁來也因為慣性,往左側倒,腦袋撞到了澤維爾的肩膀上。

劇烈的反應沒把婁來吵醒,他呻.吟了一聲,反覆調整自己的姿勢,最後幹脆身體一倒,腦袋枕在了澤維爾的腿上。

澤維爾正在調整速度,試圖把速度加快一些,免得再發生剛才的事情,然而腿上的重量讓他動作一頓。

澤維爾垂眸,入眼便是婁來恬靜的睡顏,從他這個位置正好看到臉頰上細嫩的白肉,淺色的絨毛在光線的照耀下仿佛渡上了一層柔光。

澤維爾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指,在誘惑的驅使下輕觸婁來的臉頰,柔軟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遞,澤維爾才仿若雷擊一般迅速縮回了手,心臟因為一系列動作緊張到快要從心口蹦了出來。

婁來只感覺臉上有異物,伸手抓了抓,但依舊沈浸在美夢之中沒有清醒。

飛行器的速度提上來之後,沒多久就到家了,澤維爾想停下來,低頭見婁來睡得香甜,便繼續控制著飛行器在空中飛行。

在圍著主星轉了一圈之後,婁來終於睡醒,他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的風景,問澤維爾:“還沒有到嗎?”

因為剛睡醒,他的聲音裏帶著重重的鼻音,像極了在向雌父撒嬌的小蟲崽。

澤維爾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放小了,他道:“快到了,我看您沒醒,就沒停下來。”

婁來沒再問,動了動因為維持不正確姿勢而酸痛的胳膊和腰背。

等澤維爾和婁來到家的時候,正巧趕上吃午飯的時間。

而兩位雌父顯然已經聊合適了。

見澤維爾回來了,澤維爾的雌父布拉德利借故倒乳果茶,把澤維爾叫了過去。

布拉德利臉色比昨晚要好上太多,他先是問了澤維爾的體檢過程,關心了澤維爾的傷口,又問了一些在醫院發生的事情。

在澤維爾一一回答之後,布拉德利才拿出一直藏起來的澤維爾的身份信息,昨晚那張氣勢洶洶的臉也變了神色。

他說道:“我把這個給你了,登記結婚後跟雌父說一聲。”

澤維爾一開始還沒明白布拉德利拿給他的是什麽,在看清之後,他神色一變,疑惑地叫了一句“雌父……”

澤維爾已經長大了,都比他要高了,布拉德利伸手摸了摸澤維爾的銀發,聲音蒼老,“雌父希望你能健康。”

健康是奢侈,開心更是。

昨天得知澤維爾以身試險,用被標記來威脅一只不知底線的雄蟲結婚,他太過氣憤,下手沒個輕重傷了澤維爾。

沒有雌蟲會輕易地被雄蟲標記。

被雄蟲標記之後意味著,這只雌蟲沒有辦法再被其他雄蟲標記,如果婁來不願意和澤維爾結婚,那澤維爾下一次的精神力□□就沒法靠自己度過。

這對雌蟲來說是非常致命的。

其實也不怪布拉德利會生氣。

布拉德利勸道:“和婁來結婚後,不要那麽強硬,適當地服點軟,雄蟲喜歡聽他們話的雌蟲。”

“澤維爾,你要跟雌父保證,無論如何也要繼續留在軍部工作,丟了工作的雌蟲後果是什麽你知道的……”

布拉德利說的沒有錯,在這個大環境裏,布拉德利自救不了,他交代一堆話也只是希望澤維爾能過得好一點。

說完這一切,布拉德利擦了擦濕潤的眼眶,端著乳果茶離開了廚房。

澤維爾看著布拉德利清瘦的背影,雙手漸漸用力,緊緊地握著身份信息,思緒萬千。

他沒有辦法帶布拉德利逃離火坑,甚至連自己是不是跳進了另外一個火坑也不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現在的婁來好像給了他一點光。

因為關於提親的記錄過於久遠而且稀少,菲亞也不太清楚具體的流程,所以其實這次的流程不算正式。

中午四個人一起吃了一頓飯,下午婁來和澤維爾就準備去登記結婚。

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去登記結婚,所以婁來的身份信息一直隨身攜帶著。正巧婁來的飛行器也沒了,為了方便,兩人索性吃了中飯休息一下就直奔婚辦處。

婚辦處上班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婁來他們一點三十五分就出發。

如果算上上輩子的話,這其實算是婁來第二次結婚,與第一次完全不一樣,現在的婁來有點緊張。

真正結了婚的話,他就要搬去外邊不和雌父雄父住了,那朝夕相處的人也會變成了澤維爾。

生活會跟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樣。

婁來試圖看著窗外緩和情緒,但窗戶上映著澤維爾的臉。

澤維爾正視著前方,下顎線清晰鋒利,鼻梁高挺,睫毛也像把小扇子一樣,窗戶模糊了他的膚色。

沒了膚色的影響,婁來突然意識到,澤維爾的五官其實很出眾。

婁來發著呆,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裏,一直到澤維爾叫他,這才意識到到了婚辦處。

“噢。”婁來彈了一下,扭頭看澤維爾,在他深邃的目光下,臉唰得一下就紅了。

自從意識到澤維爾其實很好看之後,婁來就忍不住去觀察澤維爾的臉,但當對方看著他時,他又會因羞赧而避開與澤維爾對視。

婚辦處不是很安靜,甚至可以說是熱鬧,熱鬧到婁來覺得耳朵都快要炸掉了。

婁來觀察了一圈,看見被強迫著來登記結婚的雌蟲,還看見了因為雄蟲不來登記不了結婚,所以和工作蟲員吵鬧的雌蟲。

甚至還有蟲在打架!

如果不說這是婚辦處,婁來都會以為這是一個小戰場。

害怕他會被誤傷,婁來的手默默地摸索著,摸到澤維爾的手後一把握住,整只蟲也往澤維爾那側擠,只恨不得掛在澤維爾身上了。

工作蟲員註意到這對與眾不同的組合,沒有吵鬧反倒有依賴,是看起來感情分布不錯的一對。

誰不喜歡安靜和諧的組合,工作蟲員小跑著迎了過去,“您好,兩位,請問是來登記結婚的嗎?”

“是的。”婁來點點頭,像看見了救星,迫不及待地想要快點登記,然後離開這個喧鬧的地方。

澤維爾臉長得臭,沒笑的時候更是如此,像極了不好惹的雄蟲,工作蟲員都不敢輕易靠近他,反倒是婁來,熱情洋溢,與他溝通的時候也很順利,因此工作蟲員更喜歡和婁來溝通。

因為大廳內全是形單影只的雌蟲,幾乎沒什麽雄蟲,面對這一對雄蟲雌蟲都到場的組合,工作蟲員絲毫不敢懈怠,帶著他們走了提前通道。

兩人被安排坐在小沙發處,工作蟲員給他們倒了兩杯水,又急匆匆跑去拿結婚登記表和資產評估表。

結婚登記表是兩份,雌蟲和雄蟲各有一份,資產評估表則是一份,只有雌蟲才有。

婁來剛喝一口水,工作蟲員就遞來了兩份表,婁來簡單地看了一眼,總覺得有些奇怪,又去探頭看澤維爾手上的表。

他不解地詢問:“這個表雄蟲也要填嗎?”

在婁來的記憶中,資產評估表只有雌蟲才需要填的,難不成現在雄蟲和雌蟲都要填了嗎?

工作蟲員一楞,“啊”了一聲,接過婁來遞來的表,這才意識到他鬧了個什麽大烏龍。

他竟然把雄蟲當成了雌蟲,甚至還把這份表給錯了人!

因為坐著的緣故,工作蟲員比婁來和澤維爾高,此刻清晰地看見澤維爾後頸處的蟲紋,以及婁來幹凈光潔的後頸。

他弄錯了。

工作蟲員腦袋轟隆一下,仿佛有什麽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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