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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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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

眼前的侍者對著楚寧寧微微一笑,伸手掐了個法決,那堵紅漆墻便在她眼前散落開來。

紅色斑駁的碎塊在半空中消失,有種詭異的美麗,像盛放時掉落的花瓣。

楚寧寧拿過他手中的面具,將荷包內的憑證遞給他,聽見系統像被掐住嗓子的豬崽一樣發出啞音。

“通用錢莊第21號櫃子,名字為不想吃巧克力的寶。”她當面有些靈石分批存進了通用錢莊,如今算是用到了。

通用錢莊的生意遍布修真界三大地界,其背後家主姓洪,沒人知道他的真容和住處,比中洲神秘莫測的玄門還要神秘一些,不知道兩家打起來誰會更勝一籌。

玄門顧名思義是個玄之又玄的宗門,據說門內人能摘葉擇卦,斷前世今生因果,算天下所有不能算之事。但從不公開對外招收弟子,只在中洲蜀地北域等有大事時才出面,如今這幾年也銷聲匿跡。對於它銷聲匿跡的原因楚寧寧是知道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可不就銷聲匿跡了。

等到後期百裏燕雲他們去玄門測天道之子的蹤跡時,玄門才會出現在眾人眼前。

侍者拿過憑證看了兩眼,確認無疑。

“您有兩個時辰的時間,請問需要我們輔助嗎?”

“不需要。”

“我有些規矩需要給您講,當您一只腳邁出如意坊大門之後,若被人發現,本坊概不負責。”

說完後,侍者就目睹她進了墻後。

系統又在楚寧寧的腦袋裏沈默下來,每次它一沈默就像家中成日裏蹦跶的哈士奇突然安靜下來一樣。

楚寧寧問它:“不問我要幹什麽嗎?”

系統從善如流:【你要幹什麽?】

“去找能夠隨時溝通百裏燕雲的東西。”

系統便又不再講話了。

楚寧寧也不再理它,有本事就把她六歲前的經歷分析出來,反正它又做不到,而且他們之間簽訂的是實習合約,系統根本沒辦法桎梏她。索性系統如今也除了完成任務外,對於其他的事情完全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

她走進墻後就進入到一條有著許多道路的岔路口前。

墻上靈石點燃的燭光呼應,隱隱有流光法陣。有頭頂鹿角帶著鬼面的人匆匆走過,有帶著帷帽身穿布衣腰間佩劍的人輕巧走過,有只遮著上半張臉穿著富貴的人焦急走過…………這裏儼然是什麽秘密的黑市場所。

如意坊表面看起來是個販賣東西的地方,實則內裏的確有很多門道。只有你想的到的,那就沒有如意坊辦不到的,錢到手,大成期他們都敢算計一番。楚寧寧知道這裏面的門路是從自己父親那裏得知的,據說當年自己那老父親為逃避雜事就從如意坊的後門溜掉,前面如意坊會用傀儡等一些列手段捏造出你還在如意坊的樣子,這樣一來就有了足夠的時間差去逃跑或做不知名的事。

楚寧寧朝一個方向走去碰上了一名頭帶靈獸面具的人,她往旁邊繞去,眼前人卻也往旁邊走了走,她擡起頭看向這人。

如意坊內的東西有幻形功能,但因為效果很好,連凡人都能用,所以也只有一盞茶的功夫。這一盞茶的功夫只是為了讓進入這裏的人能夠順利地進入後面單獨的偽裝區域,或直接從各種彎彎繞繞的門中走出去,如意坊的後門在一段時辰內是有固定的號的,只有拿著號牌的人離開門後,那扇門才會重新被分配。

據說大概一百多年前如意坊也是沒有這規矩的。之所以斥巨資買了大成期都看不透的幻形靈物,是因為當年的確出過大成期在此地撞見仇敵掀翻如意坊這種事情。至於為什麽大成期的人還要狗狗祟祟走如意坊的後門,那大家就不得而知了,總不能是人家一大成期故意找你如意坊的事吧。

以至於如意坊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吞,後來就有了幻形靈物和據說從北域煉器世家江家購買的禁靈——一定範圍內凡元嬰以下皆為凡人。

因為這些東西所耗成本巨大,所以如今能使用的起如意坊這條路的人非富即貴。

楚寧寧往後退了一步,站在原地看眼前的人。

“仙長為何攔在我面前?”

面前的人花色的面具有些震動,似是笑了一下,道:“覺得道友您有些面善,不如交換一下靈簡如何?”

這句話實在是不知好歹且冒犯了。進入此地的人誰不是見不得光有要事在身的,上來就攔著人要聯系方式不犯法但有病。

這暗道裏的光線詭譎迷離,所有人都像是分別在另一個空間一樣。

楚寧寧也笑了一下,因為幻靈的原因,她的笑聲聽起來沙啞又難聽,像是沙漠腹地裏的響尾靈蛇。北域和蜀地是沒有沙漠的,唯有中洲北部有一片炙熱的沙漠。

面前不知是男是女身材高大的人頓了頓,若有所思道:“你說話可真像糊底的鍋發出的滋啦滋啦的聲音。”

楚寧寧:……

這麽會形容怎麽不去賣貨啊你!混蛋!

比起外面愛看熱鬧的人群,這裏的人都恨不得長出八條腿來快速離去。

楚寧寧歪了歪腦袋道:“你們暗閣的人這麽閑的嗎?不去鎮中找妖邪,在這裏說一些比我師兄說的還玄之又玄的話。還是說你們符法修就是這樣一脈相承的特性呢?”符法修都有病這種事情完全不像是刻板印象啊。

眼前的人驚愕之餘立時警惕起來,殺意畢露。

楚寧寧感覺那神奇的殺意致使她身上根根寒毛都豎了起來,她看見角落裏面具人的同伴——無悔劍君的徒弟冷秋。

“不必擔憂,我沒有惡意。”她透過面具凝視著對面妖獸面具下人熟悉的面孔,“這裏的追蹤法陣是我玄門造的,要知道你的身份不難。如果我是你就絕不會在這裏拿著嗅符碰運氣,不如往鎮子東方找找看。”據她所知原著中百裏燕雲是從雲虛鎮的東南角發現的那妖修蹤跡。

玄門?

付如樊要掏武器的手停了停。

如果真是玄門,那麽這人能夠動用如意坊中的陣法想必至少也是門主的徒弟。他正了正神色,角落裏抱著胳膊的冷秋也從墻面起身。

付如樊看著眼前不知高矮胖瘦的家夥低聲問道:“玄門的人來這裏幹什麽?”

這群家夥要麽窩在一處不動,要是動了,恐怕就是天下人的災難。

楚寧寧張嘴欲編,剛說出一個字,就體會到了那種多年未曾體驗過的熟悉的電擊感。

系統在她腦袋裏尖叫了一聲。

【你要幹什麽大傻春!】

恍惚過後楚寧寧伸出手遮著自己面具咳嗽了一下,看見付如樊原地倒退兩步面具下驚悚的表情。

她幾乎可以想象付如樊此時的心裏流程。

不外乎從她到底有什麽陰謀到她好像有什麽隱瞞,再到原來玄門人都會遭天譴這件事竟然是真的。

“我想試試能不能旁敲側擊些東西嘛。”畢竟剛剛她連妖邪大概的位置都說了,於是就想試試能不能再講一些深入的東西。

看來關於原著《天道》的主線任務她仍是碰不得的。楚寧寧在心裏嘆息。

系統暴躁至極在她腦袋裏大罵她沒腦子。

【拜托!說過多少次了,不能劇透不能劇透!要是能我為什麽要攔你啊!你不信任我也不信任的太過了吧!我要發瘋了!我真的要發瘋了!是不是不發瘋就把系統當傻子啊!】

楚寧寧揉了揉自己耳朵,但顯然於事無補,她清了清嗓子對付如樊發著飄道:“有事,但是我私人的事,不方便說。”

付如樊又退了一步,他看了看明明是幻形的東西卻真切發出焦炭味道的面具,又看向她/他垂在一邊顫抖的手道:“看出來了,你們這玄門路子也挺野的啊,冒昧的問一下雷劈的多了肉會糊嗎?”

“知道冒昧就不要問啊。”

“不好意思,我年紀小,好奇心重。”

“年紀小?”楚寧寧不由得發出疑惑的聲音。

付如樊點頭,比起其他人他自覺自己年紀還挺小的。

是32歲的寶寶一只捏。

楚寧寧靜了靜道:“那您長得還挺快的。”

付如樊道:“吃的好。”

幻靈面具的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楚寧寧翻了個白眼轉頭欲走,卻又被他攔住。

付如樊笑道:“還是加個靈簡咒吧,有事常聯系,看見那邊我那站著的兄弟了不?你能不能算到他是誰?我告訴你他可是無悔劍君的徒弟,雲虛宗附近認識他你能橫著走。”

楚寧寧知道恐怕不加靈簡咒這家夥是不會死心了,只得退一步道:“那就告訴我冷仙君的吧,我會加的,現在還請讓開。”

真倒黴,買了只妖獸同如意坊搭話,卻恰好碰見在查案的付如樊兩人。

如意坊的人是沒聽見他們在這裏的談話嗎,怎麽還不來攆人,還是說因為冷秋和暗閣的原因他們不想管。

如意坊的內室中運轉著後面通道的各種相連符咒,裏面的幾位人都隱在暗處。

“玄門的?誰家的小徒弟。”

“宗門閉關,沒聽說有收徒的。”

最遠處的人影道:“她是凡人。”

“她確實可以運轉法陣。”

最暴躁的人道:“那裏來的小女娃,膽敢冒充我玄門之人,我去給她個教訓。”

最遠處的人影制止他。

“跟門主核實一下吧。還有雲虛宗的那兩個小娃娃,既然擅用改造的嗅符被揪出來了,那麽便要付出些代價。”

很快玄門門主的回應就傳了過來。

“如何?”

那暗處黑影道:“門主說不用探究她的身份。”

屋內沈寂下去,角落的夜明珠和靈石交相呼應發出冷色的光。

眾人心中各有不解和猜測。為何門主特意強調不用探究,這女娃娃到底是什麽人。

付如樊走到冷秋身邊伸手要靈簡,看起來兩人似乎已經熟絡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現在…………”他聲音頓住,腳步也被迫停了下來。

某處暗道內有三四名體型壯闊的侍者走了進來沖付如樊兩人道:“還請二位跟我們走一趟。”

是體修。

冷秋握住自己的劍柄。

付如樊看了看不遠處的玄門神秘人。

神秘人楚寧寧得意地沖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在走進一條暗道的前一秒,她聽見付如樊嚷嚷的聲音。

“他的靈簡咒是雲虛宗,東南,巽風,抱一歸二!”

楚寧寧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在暗道法陣的加持下閃身不見。

系統道:【你膽子真大!敢冒充玄門的人,不怕玄門以後找你麻煩。還有如意坊的法陣是玄門做的?我怎麽不知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我發覺本系統不在你身邊的那六年,你似乎瞞了我不少東西啊。】

“他們不會找我麻煩的,我又沒拿玄門的身份做違法的事。至於如意坊的法陣背後是玄門,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我什麽時候告訴你了?!】

“原著中百裏燕雲從如意坊暗道離開後不久,他要找的玄門就自己蹦出來,這難道不就是在明說如意坊跟玄門有關系嗎?而且這一段暗道前面的路根本就可有可無,但一百年前出了事後,即便他們願意耗費大價錢去造面具幻靈和禁靈,也不將這條路直接去掉,可見這一段路對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

“我曾聽說玄門有一個法器,可借助人間恩怨姻緣進行修煉,其形態是一縱橫交錯的道路形態。我們一群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從這裏碰面又離開,可不就是想當於兩條平行的線突然交錯嗎?我想交錯分離的一瞬間應該足夠那法器將我們的因果錄入,演算恩怨了。”

系統聽了她一通解釋問道:【你是說這如意坊其實是玄門的大本營?那個原著中幫百裏燕雲他們把宋驚鴻摁死的玄門大本營??】

“是啊。”

【什麽!這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楚寧寧道:“別凈看那些稀奇古怪的視頻,你現在越來越讓我看不懂了。”

【哼哼。】

【你在玄門大本營冒充玄門的人,你是真不怕死啊大傻春。】

楚寧寧進了一間小屋迅速換了一套衣服,吃下變臉的丹藥,將用靈石運轉的武器拿起。

“實不相瞞,我認識現在的玄門門主,所以確保自己不會出事。”

她回憶起自己當初第一次見玄門中人的情景。

父親母親帶著她從暗道離開,他們本來是要去北域去看雪,因為還差一個月就馬上到她三歲生日了。

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待在父親懷裏,臉上帶著半邊梅花面具伸手去夠路上稀奇古怪的光。

“娘親,北域有什麽好玩的啊。”

“我也不清楚,不過等到了北域我們一家人可以一起去看看,到處逛一逛。”

“北域的雪很好看嗎?”

“那裏的雪很厚,比中洲厚多了,像你說的棉花糖。”女人的眼睛也晶亮亮的帶著暖意。

“好耶!去吃棉花糖!”那個小團子在父親懷裏晃來晃去,兩個牛角辮圓圓的,整個人像個活潑的不倒翁,逗得女人忍不住笑出聲。

“行,到時候你可說到做到。”

小團子握拳:“當然!我要嘗嘗它好不好吃,你們也要嘗!既然是一家人,那就都不能跑!”

男人按住小團子的腦袋:“要出去了,禁言。”

三人去了北域,北域的雪很好看,人也熱情,但修真界的情勢逐漸有嚴峻的樣子。

起因是鬼蜮舊時的封印似乎崩壞的厲害了,雖然這封印本來就是縫縫補補總有疏漏。而人間又流傳出修真界眾人欲拋棄凡人開辟沒有鬼的新世界。

開天辟地這種事唯有飛升之人能夠做到,當時有望飛升的人屈指可數,劍仙師以觀,其師鹿鳴,當時的玄門門主離月,百年渡劫的宋驚鴻,蜀地偏門體修正清。

新世界的鬼話從何處傳出已經不得而知,但人間的言論有一陣很瘋狂。

飛升期的大佬們都不會閑的沒事出門找罵,除了極端個別分子,如宋驚鴻,如宋驚鴻。

楚寧寧在北域的時候曾聽父母談起他,那時他還沒有劍聖的名頭。

“蜀地有一處封印鬼的結界破了,跑出去個羅剎鬼。那羅剎鬼到了人間附身到了一位富戶家的小妾身上被宋驚鴻識破了。羅剎鬼可附身人類生活這件事屬於人妖鬼三界共同的秘密,宋驚鴻沒辦法,只能說這小妾被鬼蠱惑了。走到大街上就被人扔了臭雞蛋,說他看人家漂亮就要強搶凡女。”

“噗,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既然說那小妾被鬼蠱惑,那直接就地正法不就好,反正他們這群家夥死了就會回婆娑鬼蜮,為何還非要拉著她走一遭。”

“誰知道,說是要從監仙閣審判過再說封印的事。”

女人搖頭道:“這人性子真難琢磨。”過了會兒又道:“婆娑鬼蜮的封印確實越來越弱了,當初那麽多人的加上飛升之人的血鑄就的封印,如今就算三地幾位大成期聯合維護,也難以完全修覆。玄門還沒有找出徹底消滅羅剎鬼的方法嗎?”

“聽說最近玄門門主離月閉關了,估計很快就有結果了。”

楚寧寧在壁爐前打了個噴嚏,她撅著屁股拿鏟子挖出掉進爐子裏的烤地瓜,手掐一個寒風決,霜白色的法決出現在半空,滾燙的地瓜表面頓時變涼許多。

她將地瓜放到盤子裏,掰了一塊給身邊眼巴巴看著的小木偶,然後起身朝站在門口太陽地裏聊天嗑瓜子的兩人跑去。

“看我的烤地瓜出鍋了!保證好吃!”

楚寧寧一下子撲進女人懷裏被她抱了起來。

女人看了看她道:“成了大花臉了。”

“寒風決越來越熟練了。”男人拿起一塊地瓜掰開遞給女人。

三人分時地瓜時,男人突然擡頭看向門口。

楚寧寧敏銳地轉頭,看見她們家的木門門口一個身穿灰色衣服、耳帶金色月亮耳環的清麗大美人靜靜地站在那裏,碰到她的眼睛就彎起了眉眼。

“是個美麗可愛的小姑娘呢。”大美人溫柔調侃道。

楚寧寧窩在母親懷裏便也下意識地彎了彎眼說出自己心裏話:“您也好漂亮呀。”

那是她第一次見玄門中人,總的來說印象不錯。

【你認識玄門門主?!】系統震驚了。

“怎麽了,還不允許富人家也有兩個窮親戚了。”

【怎麽認識的?】

“我爹娘認識我就認識了唄。”

系統覺得不對勁:【你老實告訴我,你爹娘是誰?你爹不是商戶,你娘不是普普通通的元嬰期嗎?這是什麽情況?】

“告訴你他們什麽身份有意義嗎?反正他們都已經死了,你綁定的是我,統統。”

系統還嘴:【我寧願綁定你爹娘。】

【話說你爹娘都認識玄門門主了,你怎麽在書裏混成炮灰了?玄門門主跟你見面第一句是不是要說好久不見你怎麽這麽拉了。】

“玄門門主不會這麽說話。”楚寧寧慢慢道。這破系統侮辱人格調有一手。

“統統,我現在是要去拿給百裏燕然能快速送東西的玩意,你確定要揪著這點跟任務無關緊要的小事。”

系統權衡利弊閉了嘴。

它任務完成就好,主系統管它怎麽完成的呢。

於是系統樂顛顛地開始跟楚寧寧打探她要做什麽。

付如樊兩人被一群體修帶著出了暗門往如意坊樓上走去,他們身上的幻形咒到了時間消失了。

冷秋板著一張臉心裏有種要殺人的沖動,他問旁邊一臉靠譜實則辦事半點沒有譜的家夥道:“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原來監仙閣兩人談話之後立刻意識到那妖修之所以能夠在雲虛鎮神出鬼沒肯定是因為如意坊的暗道。但他們沒有妖修殺人的證據,案件的嫌疑人有很多,只是冷秋用他的天賦察覺出妖修在其中占比甚大,如意坊拒不配合調查,無奈他們只能偷偷潛入。

付如樊說自己新研究的嗅符可以透過幻形判斷妖修的味道,恰好妖修之前受傷往如意坊方向逃來,按照時間應該還在如意坊內,於是兩人又進了暗門蹲守。

“如意坊內禁止非本坊內人使用術法,更嚴禁攜帶任何東西進入暗門試圖窺探客人行蹤容貌。二位請進吧。”體修將兩人帶到一處一看就是某地階靈器往上的精致門前。

付如樊道:“你們這如意坊好沒道理。明明剛剛的矮子仙君就能窺探我們身份,為何只抓我們?是不是看我們好欺負?”

冷秋站在原地冷著一張臉看他演。

周圍體修沈默地低著頭做請的姿勢。

“你們體修是不是都是傻大個啊,怎麽一句話不說?是覺得我說的對沒話說了?”

“監仙閣辦案我勸你們少管閑事。快讓我們離開,耽誤了事情,人命你們負擔的起?”

打頭的體修被他說的眉頭緊皺能夾死一只蒼蠅。聽著付如樊頂著一張板正俊俏的臉說著不堪入耳的渾言,眾人心中只有一句話:他怎麽這麽能逼逼?

冷秋耐心告罄,手中的長劍已然抽出半寸。可以肯定的是,不久之前那名妖修一定進了如意坊。

沖突未來的及升級眼前精致的門打開了,一名穿著紅黃色配色的中年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兩位英雄這是做什麽,是我如意坊招待不周致使兩位屈解了我的意思,還是……監仙閣對我如意坊有什麽意見?亦或者是這位暗閣英雄對我如意坊心懷不滿?”中年人一張圓臉,眼睛瞇起看起來再和善不過。

領頭人行禮道:“坊主。”

付如樊在一旁閉嘴聽他說完後道:“意見自然是沒有的,我看是你們如意坊對我們有意見吧?”

中年人點頭,笑容可掬:“是的,這是自然。”

付如樊眉毛一跳:“這麽誠實?”這家夥不按套路出牌啊。

中年人虛心地笑了笑:“兩位仙君打破我們如意坊賴以為生的規則,不光是我生氣,如意坊的大家都很生氣。”

周圍眾人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氣勢,每個都有築基大圓滿的樣子。武力壓迫著付如樊兩人。

冷秋顰起了眉頭,手中的劍回鞘。

監仙閣和如意坊的暗路算是民不舉官不究,如意坊背後來頭很大,且於各地盤根錯節,就算是雲虛宗也不會輕易招惹,他們偷偷前來還帶了嗅符的確讓人不安。

“你們想怎樣?”冷秋道。

中年人道:“請隨我到屋內來吧。”

冷秋看了看特意煉制的門,心裏判斷著:這如意坊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動自己嗎?

付如樊嗤笑一聲,率先甩手走了進去。

個嚴於律人寬於待己的破地方,早晚得讓人拆了。

中洲,渡柳村。

李家女人被野獸傷了腿的事從村子裏傳開後人心惶惶起來。當時的情景據李家女人自己回憶道:她當時路過胡同口聽見裏面隱約傳來嗚嗚的動靜,於是探進頭去瞧。胡同內光線不好她只能隱約看見是什麽東西倒在地上,走進一瞧竟是半頭血淋淋的死豬。

前兩天楚河家丟了條豬的消息人盡皆知,還有其他人家丟了鵝丟了鴨的。有人說是山上什麽野獸下來了,有人說是外地來的叫花子逮去的,有人說是山裏仙長說的妖破了封印來了。只不過最後一種說法被楚家族長訓斥了。

李家女人心臟頓時砰砰亂跳了起來,借著不算好的光線她看了看周圍,青磚瓦石,苔蘚幽生,一切都是平常模樣,沒有什麽野獸妖魔。

她往後退了幾步,又覺得沒什麽,好奇心上來往前又湊了湊,才剛彎腰拽了拽豬耳朵,一個瘦小的黑影從豬內部竄了出來刷地一下就給了她腿一口。她頓時慘叫一聲癱倒在地,胡亂登了幾腿往胡同外跑去,沒跑兩步跌倒在村裏人家的門前被回家喝水的村人看見救回了家。

茶水被一杯又一杯續起,胡子蕓插話道:“什麽好奇,明明就是舍不得那半扇豬肉。”

正在低聲談話的楚大娘同對面的慕家大娘子李秀蓮均是尷尬一笑。

李秀蓮道:“蕓娘嘗嘗我家的桂花糕,夫君知道你們要來特意趕早去集市上買的。”

胡子蕓沒得到回應眉毛一擡又要說什麽,聽得楚家大娘清了清嗓子,拿著剛咬了半口的桂花糕道:“確實不錯,蕓娘你不是愛吃甜嗎?快坐下來嘗嘗李娘子買的糕點。”

什麽愛吃甜,她才不愛吃甜,是寧寧姐和涵涵姐做的甜點不甜她才每次都多吃幾塊。

今日是楚家大娘和楚家三嬸兩個人上門要見一見慕風的日子,胡子蕓癟了癟嘴老老實實坐到對面的椅子上去了。

楚家三嬸捂著自己胸膛好像感同身受似的,他們家離那事發地不遠,聽說這事之後嚇得她給楚立峰立刻請了假,說什麽都要讓他待在家裏。

“哎喲,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嚇人。寧娘他們也都不在家,那仙長回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她心裏覺得還是那山裏的妖邪出來了,不然以前怎麽沒有這事。

李秀蓮本來也沒放在心上,雖說兩個村子挨著,可畢竟還有不算遠的距離,看到楚家三嬸這樣心神不寧她也被感染了些,問道:“那李娘傷的很嚴重嗎?”

楚大娘沒說話。

楚家三嬸用嘆然害怕的語氣道:“一整個腿都廢了!那胡醫師去看了,說看不出是什麽野獸咬的,都見了骨頭,往後怕是要瘸一輩子!”

“這……這麽嚴重。”李秀蓮有些結巴,“那仙家不是有什麽起死人肉白骨的藥嗎?不能用上?”

“上哪去找啊!”

談及仙人,楚家大娘更不好接話,怕給楚河寧娘他們惹麻煩。

胡子蕓知道的多直言道:“要是仙家的丹藥那麽厲害,大家都不用死了。咱們是凡人哪消化的了那麽厲害的丹藥,就是我們能消化的了,那都是一丹難求的東西,賣了我們也買不到啊。”

楚家三嬸道:“那寧娘去……。”

胡子蕓立刻警惕打斷:“怎麽?三嬸你願意把你家田和屋子賣了去給李嫂子買藥?你人真好,等賣了之後我幫你問問寧寧姐能不能有門路托人買到。”

楚家三嬸閉了嘴,暗罵胡子蕓說話不地道。她跟李家無親無故的,憑什麽賣田賣屋給她治腿,自己是傻的不成?

轉頭感慨道:“這些天咱們出門可得小心著點,兩個村挨的這麽近你們也得註意。”

李秀蓮連連應著。

“說起來她大嫂子,你們家豬肉鋪的生意沒受影響吧?”

三人又說了一通,楚大娘喝了半肚子的茶水放下茶杯,時不時往門外看去。

怎麽還見不到那慕風進來?

李秀蓮看出她的心思卻不敢點破,她自己心裏也打著鼓呢,只能耐下心思給人陪著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偏房,正值微旦,光線充足地照進屋內。

慕水給站著的慕風整理衣服、頭發,重覆囑托著:“等會兒到了屋裏我先叫人,你跟著我叫聽見沒有。這是在給你說新娘子,就是你之前為了人家挖了那麽多天藥材的那戶人家。”

慕風瞳眸微動,整個人仍是游歷世外的樣子。對於他來說,楚寧寧作為一個塵世的代號還是有些特別的。他的唇下意識地緊緊抿起,臉龐緊繃。

慕水看見他的反應心裏驚奇。自己這傻弟弟看起來也不是沒有人味,看起來倒是真的在意那女孩。

可叫慕水認為這不能算是什麽好事。那女孩看起來不像是多喜歡慕風的樣子,她談及自己婚事時眸子裏是全然的理智,基本上是壓著他在說話。單純善良看起來與她毫無瓜葛,更像是鎮上富戶中主持家中許久的夫人,好似什麽都可以衡量,連自己的感情也可以。

她不喜歡慕風,至少遠遠不及慕風對她的喜歡。她對慕風的在意像對待一只喜歡的麻雀、喜歡的貓兒,閑暇時鬥悶的玩意。

慕水已然認識到自己弟弟要去的是個什麽地方,可他也無能為力。至少慕風有個安身之處,其他的又能奢求什麽呢?

他看著眼前明顯有些莫名緊張起來的慕風扯了扯嘴露出一個苦笑,隨即又深呼吸一口氣道:“好了!我們要進去了,準備好了嗎?你不會的問題就不要講,坐在一旁聽就好。”

慕風牙咬的更緊了,連垂在兩側的手也攥了起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女人們聊天的屋子。

楚大娘連忙起身。

可算來了。

她應下慕水打的招呼,後又朝他身後看去。

這就是慕風?

一旁打量的楚家三嬸心想:這慕風看起來還挺不錯的,是和李秀蓮說的一樣長了一副俊俏臉龐。

慕水打完招呼也看向自家弟弟,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慕水面對眾人的目光脖頸因為努力而變得通紅,他看著對面的楚家大娘舌尖有些打顫,抿了抿嘴道了句大娘。

楚大娘笑著應下,又見他同楚家三嬸打招呼,心裏松了口氣。

這看起來不像傻的,就是怯了點,不過怯了也好,如寧娘說的一樣好拿捏。

“快坐快坐,我們這也是去你鄰居叔家看了看,聽說他生病是你們幫忙扶持的,你們都是好孩子。”

慕水看著慕風老實地坐在椅子上,捏了捏手心,全是滲出來的汗。他笑著道:“應該的應該的,當初我們爹娘死的時候,叔也幫了我們不少忙。”

兩家人的見面就在這有驚無險中度過了。

期間胡子蕓瞧著慕風頗為好奇,直到分別說場面話的時候偷偷地湊上前去問他。

“你覺得我寧寧姐喜歡你什麽啊?”

慕風不言。

“我上次見你你穿的可沒這麽好,跟個流浪漢似的,這衣服誰給你買的啊?”

她摸著自己的下巴下結論:“你長得有點像我養的兔子。”

所以寧寧姐喜歡她養的兔子?

前方寒暄完的楚大娘覺得自己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咬牙切齒地喊她:“蕓娘,跟你慕風哥哥告別,咱們回去了。”

胡子蕓哦了一聲沖慕風揮揮手。

風中隱約傳來楚大娘和她的聲音。

“你往前湊什麽湊!這婚事咱還沒定下呢。”

“寧寧姐不是說可以嗎?而且您不是聊好了等寧寧姐回來就交換生辰貼嗎?”

“那也是以後的事,把你嘴捂嚴實了,不許說出去半個字。”

“我還有問題!”

“不許說。”

“為什麽我要叫他哥?他看起來明明沒有我大。我覺得我們倆指不定誰年齡大呢。”

要死了要死了,我把明天的存稿發出來了,這是要逼死強迫癥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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