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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熟悉又陌生的小路，楚寧寧拐進了一個小巷子。此時出了如意坊的她已然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一張美麗的臉上幾經變幻成了個只有眉眼有一分相像的人的樣子，身材也變得高挑瘦削，穿著修真界的法衣，手裏晃悠著扇子裝扮成了男子。
“器法閣是專門售賣修真界法器靈物的地方，裏面有一件名為瞬的法器，據說可以僅靠定位靈簡的方位而傳遞東西。”
【其實我們有更好的選擇，就是你拋棄那個你昏了頭想娶的傻子，然後我們收拾包袱現在去投奔百裏燕雲！】
走出小巷視野開闊，馬路上的聲音又傳入她的耳朵，楚寧寧在一間看起來相當有機械氣息的大樓門前停了停。她仰頭看了看高高的樓，擡腳踏了進去。
器法閣內琳瑯滿目，刀劍都散發著逼人的光。
有人上來詢問楚寧寧要買些什麽。
“猜謎。”
侍者一怔，她打量楚寧寧片刻，猶豫道：“那您隨我來。”
來器法閣猜謎的人不少，因為器法閣有個規矩，那就是每年都會出一件非賣品，這件非賣品只有有緣人得。
而有緣人一般有兩種方式可以嘗試，一個就是猜出煉器師所出的迷題或對出煉器師所出對子的下半句，一個就是參透機關寶劍煉制的訣竅。
楚寧寧跟著侍者上了猜謎臺，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年頭誰還不愛看點熱鬧了。
廳內中央逐漸升起幾個帶有法陣的櫃子，櫃子上放的正是這些年的非賣品，可以看到上面有空的，那是被取走的東西。
楚寧寧站在臺子上並不怯場，只是曲顏丹不同於幻形，真切扭曲的面容和內裏的軀體讓她隱隱感受到疼痛和一種空曠的茫然，只站了一會兒，她的鼻尖就滲出汗來。
曲顏丹比幻形好就好在鮮少有人能夠識破，除了寥寥無幾的非常精通丹藥和此道的人，就算是渡劫期見了她，表面看她也只會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妥，但找不到問題所在。
而且曲顏丹的靈氣散落在她血肉骨骼內維持著變化，旁人看去便會——
“是個煉氣期才入道的吧，雲虛宗的外門弟子？”
“這幾個非賣品我是真的喜歡，可是出的題都太古怪了，說不定是煉器師根本就沒想出，放在這裏的噱頭罷了。”
楚寧寧的目光掃過這些非賣品在一個空櫃子上停留了一下。
她記得這裏應該放著一件由她父親煉制的小玩意，被取走了嗎？她心裏有些說不清的遺憾。雖然她此次來並不是為了取走那件東西，只是看著空蕩蕩的木櫃，總難免讓人意識到離去的人已經離去許久，且不會再回來了。
侍者在她身邊道：“請您選擇您要選的器物。”
楚寧寧伸手指了指第二個木櫃，上面放著刀劍：“我想先看看這個行嗎？”
侍者看了看對面的管事，管事點了點頭。開門做生意，以和為貴，雖然從前從沒有要求先看一看非賣品的原則，但也沒必要拒絕。
人群中有人探頭探腦：“還能這樣，下次我也要把非賣品摸個遍。”
“我看這少年不大行，也不像聰明的樣子。”
“猜謎有幾次機會來著？”
“三次，上次一個人第一次就把非賣品拿走了，看起來像是個塤的那個。”
“人家至少也是個金丹。”
“猜謎而已，怎麽又談起修為了？”
楚寧寧摸完劍讓侍者放了回去，管事正好也將此劍的來歷功能介紹完。
管事看著劍放回木櫃，法陣又升起，她轉身宣布此劍的迷題。
“此物謎語是：桃花庵裏種桃樹，楊柳青下癡心人。打一北域下棋名手。”
楚寧寧手放到自己身旁的欄桿上忽的想笑。北域棋手她倒是知道不少，不過勉強對的上這詩句的好似不是什麽善茬。
“統統，我剛剛沒聽清，管事介紹的時候說這靈劍是誰煉制的？”
系統說了一個人名，然後道：【你的各種體征都在穩步下降，心跳開始紊亂了，不行咱就走吧，你別噶在這裏啊，我害怕。】它任務剛有起色，可不能出狀況啊。
楚寧寧聽見名字當真笑出了聲。
還真是個老熟人，北域那位性情古怪的天才江逢。
江家現任家主叫做江晚紅，是江逢的姑姑。江晚紅年輕時曾跟趙家那位後天成才的趙家法修趙秋白是好友，而趙家現任家主趙無塵——也就是男主好兄弟趙思明的便宜爹——曾喜歡江晚紅。
但江逢很不喜歡趙無塵的作風，他打小就討厭趙無塵一副癡情面容對自家姑姑。說什麽喜不喜歡的，也沒見他趙無塵拋棄趙家入贅他們江家啊。
估計江逢煉制此劍放在這裏還出了這個迷題並不是真的在感嘆趙無塵的癡情，而是在諷刺他在桃花庵裏種桃樹多此一舉吧。
趙無塵有個小字叫做青柳，因為他出生時被鬼怪傷了心肺，其父母以青柳諧音希望他留在世上，且青柳樹很容易生根發芽，生命強。
楚寧寧掩了掩唇將喉嚨中的咳意咽下，她隨便回答了幾個北域的棋手，看見臺下眾人紛紛搖頭離去。
很快三次機會用完，這代表她以後永遠不能再猜這把靈劍的迷題。
她指了指自己真正的目標道：“我還想試試這一個。”
此時附近只剩下了零星兩個無聊的人了。
管事興致也沒有了那麽高，簡單介紹完瞬的用途就道：“這是一個對子。”
楚寧寧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名為瞬的法器放在這裏也有十多年了，這十多年還挺受歡迎的，每有十個人中必定有兩個人想要嘗試一下它。雖然器法閣出了平替版本，但是這個法器仍然是人們心目中的白月光。因為這東西是北域煉器大師江晚紅做的。
管事見楚寧寧點頭，便又敲了一下鐘鑼道：“對子上聯為奇變偶不變。”
系統感覺自己的程序發出了滋啦地聲音：【符……符號看象限？】
什麽鬼對子。
它靈光一閃：【這東西是你放在這裏的？！】
“算是。”
【什麽叫算是！】
楚寧寧淡定地頂著眾人的目光道：“乾移坤亦移。”
管事搖頭：“回答錯了。”
系統叫嚷道：【你究竟在搞什麽啊！】
他揮揮手準備把東西撤下去卻聽得楚寧寧說：“等一等，不是還有第二種方式嗎？”
底下還在看的一些人紛紛搖頭，覺得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
管事顯然也是那麽認為的，他又同楚寧寧確認了一遍。
楚寧寧有些不耐煩地點了點頭，她感到自己的嗓子已經跟被無數鋒利的刀片劃過一樣疼痛額角鬢發也滲出細細的汗。曲顏丹的麻痹效果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如今真切扭曲的內裏。
要再快一些，不然趴在地上喊疼什麽的也太過尷尬了。
“請給我一些紙和一只筆。”
侍者遲疑問道：“靈筆嗎？您要畫符？”
楚寧寧搖搖頭：“我不畫符，普通的就好。”
底下眾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管事在楚寧寧擡筆的途中被叫去處理事情，臺上清凈，只有她垂著頭塗塗畫畫。
等到最後一筆勾勒完成後她的手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發抖，她將東西交給侍者。
【你畫的那是什麽？】
“一點內部的小結構，當初這件法器做出來的時候有一點不同，那就是考慮到了凡人的使用，所以它看起來才比市面上普通的瞬器要樸素且大。”
【你不要告訴我這件東西是你做的。】系統又去搜了一遍楚寧寧的生平介紹——父母雙亡，純凡人，原著中沒有名字，不認識任何主角配角，早逝。
系統納悶：【是標準的炮灰沒錯啊，甚至連炮灰都夠不大上。】
“當然不是我做的。”她參與了設計罷了。
很快管事就匆匆拿著她的紙走了回來，她一張臉上是放著光的喜意。
“這是道友您畫的？”
楚寧寧點了點頭。
離得近的地方，買東西的人聽見動靜，好奇地瞅了兩眼。
管事自己就是半個煉器師，看的出瞬的精妙，更看得出這畫紙上的靈氣，這結構筆畫定是一位頗有天賦的小煉器師的傑作，但看著楚寧寧她心裏有一瞬遲疑——真的是她畫的？管事沒有將自己的遲疑表露出來，做她這一行最懂得賣好。
“快去把東西拿過來，以後這瞬就是小道友您的了。我看您年齡似比我小，便稱呼您一句小友您不介意吧。”
她姿態夠低，楚寧寧自然沒有二話。謝絕了她喝茶的邀請，楚寧寧將瞬抱在懷裏，兩三步走出了器法閣。
系統歡呼：【這下可以隨時給百裏燕然送東西了吧，我跟你說他最近過得可慘了。】
楚寧寧閃身進了小巷後腿就有些軟，腦子疼的昏昏沈沈的，完全沒有跟系統說話的想法。
她走後器法閣掀起了一陣風浪。
有人看著管事將那少年送出門前還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對對子失敗了嗎，怎麽還是讓他拿著法器走了？
等待管事徹底將少年送出門去，看著侍者收起手裏的紙，那人才仿佛被雷炸了似的，道：“有人看破了瞬的內裏結構把瞬拿走了！”
頓時眾人都一傳二二傳三地圍了過來。
“什麽？！那個江晚紅做的瞬？”
“誰拿走了？”
“一個煉氣期的少年！”
一個大漢哀嚎：“我盯了那東西好久了，就是沒上去，可惜啊可惜！”
“你上去也拿不下來，那對子放那裏多久了，說對出下一對來，哪有人對的出來。我都懷疑沒有答案，純粹是江晚紅放在那裏玩的。這次那少年可是真材實料。”
有煉器師好奇：“那圖紙呢？我能看一眼嗎？”
有人指了指侍者：“諾，器法閣的人收起來了。”
頓時又有許多人圍上了侍者。
器法閣的消息也如長了翅膀般飛向了北域。
北域各世家同此地最大的宗門太常宗鼎立之勢已久。其中趙家以符法聞名，擅書畫法陣，掐訣成雲引雷入符具是精通。
如今趙家家主趙無塵年二百已至合體，有一子名為趙思明。
轉過一棟棟亭臺樓閣，在趙家最裏高的一棟閣樓中，聯絡臺前男人腳踏祥雲黑靴，玄衣颯颯壓赤色蓮紋，身材高大，鼻梁高挺，一副常年不笑的冷峻面容，隨著靈簡幻影的垂首，他的身份顯露出來——趙家家主趙無塵。
此刻趙無塵面色忪怔地聽著安插在中洲的探子說著器法閣的瞬被人拿走的事。
他問道：“是個什麽人？”
“據器法閣的人稱是一名煉氣期的少年，屬下趕到時人已經離開了，他走的很低調且特意隱藏了自己的行蹤。”
“把器法閣的傳影發給我。”
“是。”
隨著當時的畫面在趙無塵面前重映，趙無塵敲著桌子的手逐漸停了下來。
展現在他面前的是個身材消瘦容貌平平扮做少年的女子，雖然並不是直接幻化，但細節方面還是看得出男女的。
趙無塵湊近那畫面，仔細端詳著女子的面容，看不出一絲熟悉的影子。
煉氣期。
如果真是那人的孩子，資質絕不可能這麽差。
得出這個結論，趙無塵說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又緊了緊心臟。已經整整十二年了，十二年對於修士來說明明只是彈指一瞬的事情，可卻莫名地讓人放不下心。
她在哪？如今又成了什麽樣子？
法陣森嚴的屋子內，冷秋和付如樊坐在如意坊管事對面。
“你嚴厲的懲罰就是交錢？”付如樊抱著胳膊問道。
如意坊的管事胖乎乎的和善面容顯得更和善了：“當然，我們如意坊的規矩也不是鬧著玩的，否則有了一次還有一次，我們這店也就不用開了。”
“那個矮子仙君交了嗎？她/他直接把我們身份都看透了。”雖然他早就知道這鬼地方說的什麽絕對保密無人能知是說屁話，但這種被人一眼看穿卻看不穿對方的事太讓人想罵娘了。
管事道：“交了，和兩位仙君一樣的價錢。”
付如樊不依：“那可不行，我們是被點名了身份，而我們對他/她卻一概不知。話說玄門跟你們如意坊看起來聯系挺大昂，不解釋解釋？”
管事道：“我們會讓她補交，肯定比您兩位要多。”
他笑瞇瞇地掩去了玄門的事情。
付如樊倒也沒有逮著這話追究，因著對於玄門沒落的內情他其實知道一些。
“你說讓他/她補交誰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啊，讓他/她出來我們得看著她/他補交才公平。”
“補交自然是要讓她補交的。”
管事依舊是那副笑意融融的樣子，實際上在自己心裏擦汗。
補交個鬼啊補交，他敢去找人家補交嗎。
管事回憶起剛剛自己去問破壞規矩交錢的事，心想就算是自家玄門子弟也不能破壞自家的規矩啊。結果好家夥，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給人家補交的錢。
這錢他還在想方設法地還回去呢，總覺得要是真收下了，他明天就要以左腳邁進如意坊不夠敬重門主這種事情發賣回老家了。
“讓她/他出來跟我們對峙。”
“這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那我們也不用交了。”
“也行……吧。”
付如樊有些訝然，他直起背奇怪問道：“那家夥到底是什麽人？玄門門主新收的獨苗苗？”
管事想要搪塞兩句，外面卻傳來了敲門聲。他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起身對面前的兩位道：“稍等我片刻。”
付如樊看著管事走出去，他端起茶杯來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梗，溫熱的茶水極大地舒緩了他的心情。
閉著眼的冷秋睜眼冷冷地看他：“你還要跟他耗到什麽時候？”
付如樊低聲湊近他道：“別慌，我還有一枚嗅符扔到暗門裏了，如果那妖修出現我會知道的。”但他那嗅符有距離限制，如果離得太遠就沒用了，巧的是這間屋子正好離得很近。
兩人低聲耳語期間付如樊看了看自己的靈簡，沒有新的人添加他，別說那什麽玄門獨苗了，就是說買了凡人用的靈簡加他的楚寧寧也沒有。
他唉聲嘆氣，想要回去雲虛宗找煉器宗的寶貝楚長豐的麻煩。
“沒背景的孩子像棵草，你說我是不是也該抱個大腿？”付如樊道。
冷秋無語：“第七峰不夠你待的？”
付如樊道：“我師尊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你一樣對人冷若冰霜的。”
冷秋道：“我看你師尊是對你太善良了。”這種欺師滅祖的話也能讓他說出口。
“說真的，你不在我們峰你不知道。劍修的冷和符修的冷那不是一個重量級。”
管事推開門重新進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許多。
“不好意思兩位，坊裏出了點事。”
這話一出，付如樊和冷秋明顯看出來凝滯一瞬，付如樊轉頭看向管事。
“出了什麽事？”
“有人失蹤了。”
“在哪？”
“西廂房，水閣，是一名凡人女子。”
付如樊和冷秋對視了一眼，立刻起身。
剛趕到空蕩蕩的西廂房不久，看著地上的一灘血跡，冷秋的靈簡咒中收到消息。
“冷雜務，發現妖修的蹤跡了。”
楚寧寧吃下曲顏丹的解藥，換好自己的衣服，把剛拿到手的瞬包裹好準備悄無聲息地返回旅舍。
系統看著她慘白的臉色不懂她為什麽要吃曲顏丹，但害怕自己一出聲加重她的痛苦，導致她對自己發瘋，於是閉了嘴一聲不吭，等著她好一點再追問。
走出暗門，見到接應自己的侍者，楚寧寧從他手裏拿過自己買的靈米。
如意坊中彌漫著一種古怪的氛圍，人群神色晦澀，有人相互低聲說著話，侍者們雖然還待在自己的位置卻好似面上也蒙了一層陰霾。
真奇怪。
“你們坊中是有什麽事嗎？怎麽感覺都怪怪的。”
楚寧寧身邊正在跟她說靈米的事的侍者看了看遠處道：“是發生了些事，如今監仙閣的人在外面，您要出去恐怕還得過他們那一遭，不過不用擔心，您按原來要說的話說就行。只是這暗門要封了，好險您回來的早。”
“什麽事情這麽嚴重，監仙閣都把你們圍起來了。”
侍者道：“是雲虛宗妖修的事。”
楚寧寧想到之前叫住她的付如樊兩人，心想：還真讓她撞入這劇情中了。
但不知為何，她本來已經平穩一點的心突然有些發慌，她覺得自己應當是忘了些事情，可不知是什麽事情。
“算了，妖修，反正也跟我無關。我走了。”
侍者看著她走的方向連忙攔住她，指了指對面道：“您走反了，那邊才是如意坊出口。”
楚寧寧道：“我知道，我朋友還在另一邊的屋子內等著呢。”
侍者一楞。
如意坊暗門為了保護客戶的隱私，所以一般是隨即分配的侍者，一開始引進門的侍者和後來接應的侍者一定是兩個人。
這個侍者打量了一下楚寧寧——她是凡人。
侍者平淡的眉宇稍微縱了起來，顯得凝重又不安。
“您原來在哪間房？”
楚寧寧感覺曲顏丹的副作用接踵而至，但頭腦卻異常清晰起來。
她冷靜地回道：“水閣。”
侍者往前走去，很快超過了楚寧寧：“我帶您去吧。”
楚寧寧沒聽到他說什麽壞消息，緊抱著瞬的手臂稍微松了松，可能沒什麽事，只是她大驚小怪了吧。
她跟在侍者身後，兩個人都沒有交談的意思。腳步聲噠噠作響，兩個人走過人群，去往人跡罕至的角落房間。
侍者的步伐邁的很大很匆忙，楚寧寧非得小跑兩步才能跟上。
很快水閣前的情景就出現在她眼中。
有幾位陌生的穿著監仙閣制服的人正在水閣門口附近站著。
楚寧寧不解。
是有什麽事嗎？
她無視他們，伸手要去推開水閣的門。
不曾想門前的人很快攔住了她的手。
“等下，姑娘，你要做什麽？”
楚寧寧的心狂跳起來，她感覺自己的力氣有些消失，腿發軟，手也發顫，不知道是不是也是曲顏丹的副作用。
她開口，卻不知自己的嗓子啞的出奇：“我妹妹楚涵還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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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熟悉又陌生的小路，楚寧寧拐進了一個小巷子。此時出了如意坊的她已然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一張美麗的臉上幾經變幻成了個只有眉眼有一分相像的人的樣子，身材也變得高挑瘦削，穿著修真界的法衣，手裏晃悠著扇子裝扮成了男子。
“器法閣是專門售賣修真界法器靈物的地方，裏面有一件名為瞬的法器，據說可以僅靠定位靈簡的方位而傳遞東西。”
【其實我們有更好的選擇，就是你拋棄那個你昏了頭想娶的傻子，然後我們收拾包袱現在去投奔百裏燕雲！】
走出小巷視野開闊，馬路上的聲音又傳入她的耳朵，楚寧寧在一間看起來相當有機械氣息的大樓門前停了停。她仰頭看了看高高的樓，擡腳踏了進去。
器法閣內琳瑯滿目，刀劍都散發著逼人的光。
有人上來詢問楚寧寧要買些什麽。
“猜謎。”
侍者一怔，她打量楚寧寧片刻，猶豫道：“那您隨我來。”
來器法閣猜謎的人不少，因為器法閣有個規矩，那就是每年都會出一件非賣品，這件非賣品只有有緣人得。
而有緣人一般有兩種方式可以嘗試，一個就是猜出煉器師所出的迷題或對出煉器師所出對子的下半句，一個就是參透機關寶劍煉制的訣竅。
楚寧寧跟著侍者上了猜謎臺，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年頭誰還不愛看點熱鬧了。
廳內中央逐漸升起幾個帶有法陣的櫃子，櫃子上放的正是這些年的非賣品，可以看到上面有空的，那是被取走的東西。
楚寧寧站在臺子上並不怯場，只是曲顏丹不同於幻形，真切扭曲的面容和內裏的軀體讓她隱隱感受到疼痛和一種空曠的茫然，只站了一會兒，她的鼻尖就滲出汗來。
曲顏丹比幻形好就好在鮮少有人能夠識破，除了寥寥無幾的非常精通丹藥和此道的人，就算是渡劫期見了她，表面看她也只會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妥，但找不到問題所在。
而且曲顏丹的靈氣散落在她血肉骨骼內維持著變化，旁人看去便會——
“是個煉氣期才入道的吧，雲虛宗的外門弟子？”
“這幾個非賣品我是真的喜歡，可是出的題都太古怪了，說不定是煉器師根本就沒想出，放在這裏的噱頭罷了。”
楚寧寧的目光掃過這些非賣品在一個空櫃子上停留了一下。
她記得這裏應該放著一件由她父親煉制的小玩意，被取走了嗎？她心裏有些說不清的遺憾。雖然她此次來並不是為了取走那件東西，只是看著空蕩蕩的木櫃，總難免讓人意識到離去的人已經離去許久，且不會再回來了。
侍者在她身邊道：“請您選擇您要選的器物。”
楚寧寧伸手指了指第二個木櫃，上面放著刀劍：“我想先看看這個行嗎？”
侍者看了看對面的管事，管事點了點頭。開門做生意，以和為貴，雖然從前從沒有要求先看一看非賣品的原則，但也沒必要拒絕。
人群中有人探頭探腦：“還能這樣，下次我也要把非賣品摸個遍。”
“我看這少年不大行，也不像聰明的樣子。”
“猜謎有幾次機會來著？”
“三次，上次一個人第一次就把非賣品拿走了，看起來像是個塤的那個。”
“人家至少也是個金丹。”
“猜謎而已，怎麽又談起修為了？”
楚寧寧摸完劍讓侍者放了回去，管事正好也將此劍的來歷功能介紹完。
管事看著劍放回木櫃，法陣又升起，她轉身宣布此劍的迷題。
“此物謎語是：桃花庵裏種桃樹，楊柳青下癡心人。打一北域下棋名手。”
楚寧寧手放到自己身旁的欄桿上忽的想笑。北域棋手她倒是知道不少，不過勉強對的上這詩句的好似不是什麽善茬。
“統統，我剛剛沒聽清，管事介紹的時候說這靈劍是誰煉制的？”
系統說了一個人名，然後道：【你的各種體征都在穩步下降，心跳開始紊亂了，不行咱就走吧，你別噶在這裏啊，我害怕。】它任務剛有起色，可不能出狀況啊。
楚寧寧聽見名字當真笑出了聲。
還真是個老熟人，北域那位性情古怪的天才江逢。
江家現任家主叫做江晚紅，是江逢的姑姑。江晚紅年輕時曾跟趙家那位後天成才的趙家法修趙秋白是好友，而趙家現任家主趙無塵——也就是男主好兄弟趙思明的便宜爹——曾喜歡江晚紅。
但江逢很不喜歡趙無塵的作風，他打小就討厭趙無塵一副癡情面容對自家姑姑。說什麽喜不喜歡的，也沒見他趙無塵拋棄趙家入贅他們江家啊。
估計江逢煉制此劍放在這裏還出了這個迷題並不是真的在感嘆趙無塵的癡情，而是在諷刺他在桃花庵裏種桃樹多此一舉吧。
趙無塵有個小字叫做青柳，因為他出生時被鬼怪傷了心肺，其父母以青柳諧音希望他留在世上，且青柳樹很容易生根發芽，生命強。
楚寧寧掩了掩唇將喉嚨中的咳意咽下，她隨便回答了幾個北域的棋手，看見臺下眾人紛紛搖頭離去。
很快三次機會用完，這代表她以後永遠不能再猜這把靈劍的迷題。
她指了指自己真正的目標道：“我還想試試這一個。”
此時附近只剩下了零星兩個無聊的人了。
管事興致也沒有了那麽高，簡單介紹完瞬的用途就道：“這是一個對子。”
楚寧寧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名為瞬的法器放在這裏也有十多年了，這十多年還挺受歡迎的，每有十個人中必定有兩個人想要嘗試一下它。雖然器法閣出了平替版本，但是這個法器仍然是人們心目中的白月光。因為這東西是北域煉器大師江晚紅做的。
管事見楚寧寧點頭，便又敲了一下鐘鑼道：“對子上聯為奇變偶不變。”
系統感覺自己的程序發出了滋啦地聲音：【符……符號看象限？】
什麽鬼對子。
它靈光一閃：【這東西是你放在這裏的？！】
“算是。”
【什麽叫算是！】
楚寧寧淡定地頂著眾人的目光道：“乾移坤亦移。”
管事搖頭：“回答錯了。”
系統叫嚷道：【你究竟在搞什麽啊！】
他揮揮手準備把東西撤下去卻聽得楚寧寧說：“等一等，不是還有第二種方式嗎？”
底下還在看的一些人紛紛搖頭，覺得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
管事顯然也是那麽認為的，他又同楚寧寧確認了一遍。
楚寧寧有些不耐煩地點了點頭，她感到自己的嗓子已經跟被無數鋒利的刀片劃過一樣疼痛額角鬢發也滲出細細的汗。曲顏丹的麻痹效果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如今真切扭曲的內裏。
要再快一些，不然趴在地上喊疼什麽的也太過尷尬了。
“請給我一些紙和一只筆。”
侍者遲疑問道：“靈筆嗎？您要畫符？”
楚寧寧搖搖頭：“我不畫符，普通的就好。”
底下眾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
管事在楚寧寧擡筆的途中被叫去處理事情，臺上清凈，只有她垂著頭塗塗畫畫。
等到最後一筆勾勒完成後她的手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發抖，她將東西交給侍者。
【你畫的那是什麽？】
“一點內部的小結構，當初這件法器做出來的時候有一點不同，那就是考慮到了凡人的使用，所以它看起來才比市面上普通的瞬器要樸素且大。”
【你不要告訴我這件東西是你做的。】系統又去搜了一遍楚寧寧的生平介紹——父母雙亡，純凡人，原著中沒有名字，不認識任何主角配角，早逝。
系統納悶：【是標準的炮灰沒錯啊，甚至連炮灰都夠不大上。】
“當然不是我做的。”她參與了設計罷了。
很快管事就匆匆拿著她的紙走了回來，她一張臉上是放著光的喜意。
“這是道友您畫的？”
楚寧寧點了點頭。
離得近的地方，買東西的人聽見動靜，好奇地瞅了兩眼。
管事自己就是半個煉器師，看的出瞬的精妙，更看得出這畫紙上的靈氣，這結構筆畫定是一位頗有天賦的小煉器師的傑作，但看著楚寧寧她心裏有一瞬遲疑——真的是她畫的？管事沒有將自己的遲疑表露出來，做她這一行最懂得賣好。
“快去把東西拿過來，以後這瞬就是小道友您的了。我看您年齡似比我小，便稱呼您一句小友您不介意吧。”
她姿態夠低，楚寧寧自然沒有二話。謝絕了她喝茶的邀請，楚寧寧將瞬抱在懷裏，兩三步走出了器法閣。
系統歡呼：【這下可以隨時給百裏燕然送東西了吧，我跟你說他最近過得可慘了。】
楚寧寧閃身進了小巷後腿就有些軟，腦子疼的昏昏沈沈的，完全沒有跟系統說話的想法。
她走後器法閣掀起了一陣風浪。
有人看著管事將那少年送出門前還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對對子失敗了嗎，怎麽還是讓他拿著法器走了？
等待管事徹底將少年送出門去，看著侍者收起手裏的紙，那人才仿佛被雷炸了似的，道：“有人看破了瞬的內裏結構把瞬拿走了！”
頓時眾人都一傳二二傳三地圍了過來。
“什麽？！那個江晚紅做的瞬？”
“誰拿走了？”
“一個煉氣期的少年！”
一個大漢哀嚎：“我盯了那東西好久了，就是沒上去，可惜啊可惜！”
“你上去也拿不下來，那對子放那裏多久了，說對出下一對來，哪有人對的出來。我都懷疑沒有答案，純粹是江晚紅放在那裏玩的。這次那少年可是真材實料。”
有煉器師好奇：“那圖紙呢？我能看一眼嗎？”
有人指了指侍者：“諾，器法閣的人收起來了。”
頓時又有許多人圍上了侍者。
器法閣的消息也如長了翅膀般飛向了北域。
北域各世家同此地最大的宗門太常宗鼎立之勢已久。其中趙家以符法聞名，擅書畫法陣，掐訣成雲引雷入符具是精通。
如今趙家家主趙無塵年二百已至合體，有一子名為趙思明。
轉過一棟棟亭臺樓閣，在趙家最裏高的一棟閣樓中，聯絡臺前男人腳踏祥雲黑靴，玄衣颯颯壓赤色蓮紋，身材高大，鼻梁高挺，一副常年不笑的冷峻面容，隨著靈簡幻影的垂首，他的身份顯露出來——趙家家主趙無塵。
此刻趙無塵面色忪怔地聽著安插在中洲的探子說著器法閣的瞬被人拿走的事。
他問道：“是個什麽人？”
“據器法閣的人稱是一名煉氣期的少年，屬下趕到時人已經離開了，他走的很低調且特意隱藏了自己的行蹤。”
“把器法閣的傳影發給我。”
“是。”
隨著當時的畫面在趙無塵面前重映，趙無塵敲著桌子的手逐漸停了下來。
展現在他面前的是個身材消瘦容貌平平扮做少年的女子，雖然並不是直接幻化，但細節方面還是看得出男女的。
趙無塵湊近那畫面，仔細端詳著女子的面容，看不出一絲熟悉的影子。
煉氣期。
如果真是那人的孩子，資質絕不可能這麽差。
得出這個結論，趙無塵說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又緊了緊心臟。已經整整十二年了，十二年對於修士來說明明只是彈指一瞬的事情，可卻莫名地讓人放不下心。
她在哪？如今又成了什麽樣子？
法陣森嚴的屋子內，冷秋和付如樊坐在如意坊管事對面。
“你嚴厲的懲罰就是交錢？”付如樊抱著胳膊問道。
如意坊的管事胖乎乎的和善面容顯得更和善了：“當然，我們如意坊的規矩也不是鬧著玩的，否則有了一次還有一次，我們這店也就不用開了。”
“那個矮子仙君交了嗎？她/他直接把我們身份都看透了。”雖然他早就知道這鬼地方說的什麽絕對保密無人能知是說屁話，但這種被人一眼看穿卻看不穿對方的事太讓人想罵娘了。
管事道：“交了，和兩位仙君一樣的價錢。”
付如樊不依：“那可不行，我們是被點名了身份，而我們對他/她卻一概不知。話說玄門跟你們如意坊看起來聯系挺大昂，不解釋解釋？”
管事道：“我們會讓她補交，肯定比您兩位要多。”
他笑瞇瞇地掩去了玄門的事情。
付如樊倒也沒有逮著這話追究，因著對於玄門沒落的內情他其實知道一些。
“你說讓他/她補交誰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啊，讓他/她出來我們得看著她/他補交才公平。”
“補交自然是要讓她補交的。”
管事依舊是那副笑意融融的樣子，實際上在自己心裏擦汗。
補交個鬼啊補交，他敢去找人家補交嗎。
管事回憶起剛剛自己去問破壞規矩交錢的事，心想就算是自家玄門子弟也不能破壞自家的規矩啊。結果好家夥，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給人家補交的錢。
這錢他還在想方設法地還回去呢，總覺得要是真收下了，他明天就要以左腳邁進如意坊不夠敬重門主這種事情發賣回老家了。
“讓她/他出來跟我們對峙。”
“這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那我們也不用交了。”
“也行……吧。”
付如樊有些訝然，他直起背奇怪問道：“那家夥到底是什麽人？玄門門主新收的獨苗苗？”
管事想要搪塞兩句，外面卻傳來了敲門聲。他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起身對面前的兩位道：“稍等我片刻。”
付如樊看著管事走出去，他端起茶杯來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梗，溫熱的茶水極大地舒緩了他的心情。
閉著眼的冷秋睜眼冷冷地看他：“你還要跟他耗到什麽時候？”
付如樊低聲湊近他道：“別慌，我還有一枚嗅符扔到暗門裏了，如果那妖修出現我會知道的。”但他那嗅符有距離限制，如果離得太遠就沒用了，巧的是這間屋子正好離得很近。
兩人低聲耳語期間付如樊看了看自己的靈簡，沒有新的人添加他，別說那什麽玄門獨苗了，就是說買了凡人用的靈簡加他的楚寧寧也沒有。
他唉聲嘆氣，想要回去雲虛宗找煉器宗的寶貝楚長豐的麻煩。
“沒背景的孩子像棵草，你說我是不是也該抱個大腿？”付如樊道。
冷秋無語：“第七峰不夠你待的？”
付如樊道：“我師尊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你一樣對人冷若冰霜的。”
冷秋道：“我看你師尊是對你太善良了。”這種欺師滅祖的話也能讓他說出口。
“說真的，你不在我們峰你不知道。劍修的冷和符修的冷那不是一個重量級。”
管事推開門重新進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許多。
“不好意思兩位，坊裏出了點事。”
這話一出，付如樊和冷秋明顯看出來凝滯一瞬，付如樊轉頭看向管事。
“出了什麽事？”
“有人失蹤了。”
“在哪？”
“西廂房，水閣，是一名凡人女子。”
付如樊和冷秋對視了一眼，立刻起身。
剛趕到空蕩蕩的西廂房不久，看著地上的一灘血跡，冷秋的靈簡咒中收到消息。
“冷雜務，發現妖修的蹤跡了。”
楚寧寧吃下曲顏丹的解藥，換好自己的衣服，把剛拿到手的瞬包裹好準備悄無聲息地返回旅舍。
系統看著她慘白的臉色不懂她為什麽要吃曲顏丹，但害怕自己一出聲加重她的痛苦，導致她對自己發瘋，於是閉了嘴一聲不吭，等著她好一點再追問。
走出暗門，見到接應自己的侍者，楚寧寧從他手裏拿過自己買的靈米。
如意坊中彌漫著一種古怪的氛圍，人群神色晦澀，有人相互低聲說著話，侍者們雖然還待在自己的位置卻好似面上也蒙了一層陰霾。
真奇怪。
“你們坊中是有什麽事嗎？怎麽感覺都怪怪的。”
楚寧寧身邊正在跟她說靈米的事的侍者看了看遠處道：“是發生了些事，如今監仙閣的人在外面，您要出去恐怕還得過他們那一遭，不過不用擔心，您按原來要說的話說就行。只是這暗門要封了，好險您回來的早。”
“什麽事情這麽嚴重，監仙閣都把你們圍起來了。”
侍者道：“是雲虛宗妖修的事。”
楚寧寧想到之前叫住她的付如樊兩人，心想：還真讓她撞入這劇情中了。
但不知為何，她本來已經平穩一點的心突然有些發慌，她覺得自己應當是忘了些事情，可不知是什麽事情。
“算了，妖修，反正也跟我無關。我走了。”
侍者看著她走的方向連忙攔住她，指了指對面道：“您走反了，那邊才是如意坊出口。”
楚寧寧道：“我知道，我朋友還在另一邊的屋子內等著呢。”
侍者一楞。
如意坊暗門為了保護客戶的隱私，所以一般是隨即分配的侍者，一開始引進門的侍者和後來接應的侍者一定是兩個人。
這個侍者打量了一下楚寧寧——她是凡人。
侍者平淡的眉宇稍微縱了起來，顯得凝重又不安。
“您原來在哪間房？”
楚寧寧感覺曲顏丹的副作用接踵而至，但頭腦卻異常清晰起來。
她冷靜地回道：“水閣。”
侍者往前走去，很快超過了楚寧寧：“我帶您去吧。”
楚寧寧沒聽到他說什麽壞消息，緊抱著瞬的手臂稍微松了松，可能沒什麽事，只是她大驚小怪了吧。
她跟在侍者身後，兩個人都沒有交談的意思。腳步聲噠噠作響，兩個人走過人群，去往人跡罕至的角落房間。
侍者的步伐邁的很大很匆忙，楚寧寧非得小跑兩步才能跟上。
很快水閣前的情景就出現在她眼中。
有幾位陌生的穿著監仙閣制服的人正在水閣門口附近站著。
楚寧寧不解。
是有什麽事嗎？
她無視他們，伸手要去推開水閣的門。
不曾想門前的人很快攔住了她的手。
“等下，姑娘，你要做什麽？”
楚寧寧的心狂跳起來，她感覺自己的力氣有些消失，腿發軟，手也發顫，不知道是不是也是曲顏丹的副作用。
她開口，卻不知自己的嗓子啞的出奇：“我妹妹楚涵還在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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