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生氣了
關燈
小
中
大
別生氣了
臨陽的冬天很少下雪，就算下也是只落上輕紗般薄薄的一層。
這一年除夕夜也只是在空中飄著細細的雪花。
聞澈在房間把畫板靠在一邊，拉開厚米白色簾子便見窗外黑沈的夜色中飄著模糊的白點。
下一秒他才反應過來，自言自語地驚呼了一聲：“下雪了！”
與此同時，輕緩的敲門聲響起，聞澈頭也不回地說：“請進。”
門被打開後傳來周勘溫潤的聲音。
“聞澈，吃飯。”
聞澈下意識回頭，自從上次周勘生日之後，他總是不自主盡量避開和周勘的接觸，就連房間也不再去過。
這個過程對他來說是很痛苦的，但他想不到其他能夠解決他自己的問題的方法。
而且他能感覺到周勘對那件事很生氣。
可是含有故意成分的躲避在遇到偶然的接觸時，他還是會下意識地心跳加速，目光也會不自覺地想要往更深的地方探去。
聞澈阻斷了自己的思緒，想了想才開口：“周勘哥哥，下雪了。”
周勘挪開垂落在聞澈臉上的目光，移向聞澈手指著的地方。
“嗯。”他不快不慢地說，“吃飯了。”
聞澈從地板上爬起來，邊走邊往回看，對窗外的雪格外地留戀。
周勘看出他的心思，淡淡問道：“吃完飯出去逛逛？”
聞澈一個楞怔，錯愕的眼神對上周勘的淺眸，他百般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周勘見他沒意見也點了點頭，松開手轉身走了出去。
聞澈跟在他身後，剛出門就見到錢韻芳端著兩盤菜走向餐桌。
錢韻芳撇過頭看見他，笑道：“小澈，作業畫完了？”
錢韻芳指的是給他找的美術指導老師布置的寒假作業，聞澈點了點頭，說：“剛結束，芳姨，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錢韻芳眼眸一亮，回頭看了眼廚房裏還在忙著炒菜的那位，“海騰，下雪了！”
廚房傳來茲拉茲拉的聲音，周海騰看了眼窗戶外，笑了笑回道：“還真下雪了！臨陽已經兩三年沒下過雪了吧？”
錢韻芳放下盤子又返回廚房，說：“是啊，沒想到竟然在除夕下雪了。”
聞澈也跟著周勘走進了廚房，兩人都沒說話，聞澈俯下身拿碗筷，不料周勘也恰好俯身。
聞澈一個激靈直起身子，他慌慌張張說：“我去端湯。”
周勘伸手攔住了他，起身把自己拿出的碗筷遞到聞澈面前，說：“太燙了，我去端，你拿這個。”
聞澈楞楞地接過，看了眼周勘的下半張臉點了點頭。
他走回餐桌，錢韻芳和周海騰聊天的聲音離他而去，周勘也端著湯走了出來。
四人吃完，錢韻芳從房間裏拿出兩個紅包一人一份遞給了對面兩人。
聞澈瞇著眼笑說：“謝謝芳姨。”
錢韻芳看著他乖巧的笑臉，也笑：“多少年了，還說謝謝。”
隨後她又拿出了一個紅包放到自己身邊人的面前，說：“別說我偏心了啊。”
周海騰瞥了眼紅包，看著錢韻芳抑制不住笑，說：“我什麽時候跟孩子們比了？”
不顧對面兩人偷笑成什麽樣，錢韻芳瞥他說：“這不是怕某人心裏計較嘛。”
周海騰說：“得嘞，謝謝老婆大人。”
他說完起身走向玄關處，彎腰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束粉棕色玫瑰走向錢韻芳。
聞澈看著坐在他對面的芳姨少見地露出了羞澀的表情。
“裏面還有個小禮物。”周海騰指了指花束中央的黑絲絨盒子。
錢韻芳拿起打開，是一對深綠色孔雀石耳環。
她驚喜地看著周海騰說：“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不等聞澈聽周海騰是怎麽回答的，周勘就搗了搗他的胳膊，朝著門口揚了揚下巴，示意要不要現在出去。
聞澈先是一楞，繼而點點頭。
於是兩人不管夫婦倆的如膠似漆，輕悄悄地起身走了出去，一直到兩人出了門夫妻倆才緩過神，但兩人也沒有管他們是否說了什麽。
出了居民樓，聞澈伸出蔥根般的手接住稀疏的小雪花，低溫給他的指尖染上了嫩粉的色彩。
周勘瞥了眼，問：“冷不冷？”
聞澈盯著掌心的雪花，湊近看了看，回答：“我感覺不到了。”
周勘也伸出手接住雪花，緩緩道：“這麽喜歡雪？”
聞澈點頭如搗蒜，聲音在寒冷的夜裏仿佛一道亮光，說：“下雪多美呀，如果配上夕陽就更美了。”
周勘想象了一下畫面，嘴角勾了勾，似乎是不錯。
兩人沿著小區的柏油路慢慢走著，路燈拉長了兩人倒映在濕亮的地面上的影子，兩條瘦長的影子像是依偎在一起。
周勘忽然開口：“你送的那幅畫，是什麽意思？”
觀察著路邊雪落情況的聞澈聽見問題驀地一楞，繼而搓了搓冰涼的手，將衣領往上扯了扯。
聞澈送的那幅畫是他在回來的前天夜裏躺在床上忽然有了靈感畫出來的，是一只青綠色的蝴蝶繞著一把銀亮的手術刀，滴落下藍色血跡。
“就是你的夢想啊，”聞澈說，“不過我也是忽然想到的，這只能算是個初稿，以後把定稿交給你。”
“好。”周勘說，呼出的熱氣在路燈下似是煙霧。
“以後準備去哪？”周勘走了兩步又問。
“還沒想好。”聞澈頓了頓，沒想出來。
周勘停下步伐，偏頭看向他，問：“在國內嗎？”
聞澈也跟著停下腳步，被周勘的眼神盯得猝不及防，他動了動唇說：“不知道。”
“想去嗎？”周勘語氣輕柔，像此時緩緩降落的白雪。
聞澈看著他的眼神，聲音多了分肯定：“想。”
周勘揣在口袋裏的手指抵了抵掌心，隨後問：“去了還回來嗎？”
“回來啊。”聞澈立刻回答，頓了頓又說：“現在事情還沒定呢。”
周勘卻沒有結束話題的意思，繼續問：“去哪個國家？意大利？”
聞澈仰起頭看著他的臉，說：“應該吧。”
街燈寂寞的圓光籠罩著周勘的頭頂，聞澈居然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不舍，瞬間他那顆被自己狠狠按住的心又作出沖破的動作。
周勘低頭看著聞澈，棕色的頭發在冷白的光下格外顯眼，惹得他想伸出手摸一摸他的腦袋。
他伸出手在聞澈面前，掌心張開是一個透明的小盒子，裏面裝著的是一只藍色蝴蝶標本。
“新年禮物。”周勘說。
聞澈眼眸浮現出亮光，咧開透紅的嘴唇驚喜道：“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呀？”
周勘吸吸鼻子，輕描淡寫道：“路過一家店看見就買了。”
聞澈從他的掌心拿過標本，盯著看了許久笑道：“我回去把它裱起來。”
周勘笑了笑，說：“這麽寶貝？”
聞澈看著他說：“當然。”
周勘被他這一句的回答怔住，隨即他鬼使神差地就擡起了骨節清晰的手，等他回過神時他的手已經落在了聞澈的落了雪的柔軟的頭發上。
聞澈也是一楞，延伸閃過一絲慌張。
周勘順勢揉了揉他的頭，低頭笑說：“雪落在頭發上了。”
聞澈雖然也不矮，但是比起周勘還是短了一大截，他這個動作讓聞澈想到了以前在學校隱秘的角落裏那些小情侶，男生愛撫地摸著女生的頭。
他清空自己的思緒，看著周勘收回自己的手，自己又擡手拍了拍額前的碎發，又對著周勘說：“你的頭上也是。”
周勘聞言甩了甩自己的頭發，聞澈見狀禁不住笑出了聲，問：“笑什麽？”
聞澈眨著晶亮的眼睛問他：“你不生氣了嗎？”
周勘一怔，問：“生什麽氣？”
聞澈提醒他說：“你生日那次。”
周勘回想了一下，他確實是生氣的，不過原因不在聞澈，在顧昇和賣給他碟的人。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其他不可名狀的原因，就連他自己也不能解釋得清楚。
“不生氣了。”周勘說。
聞澈笑了笑，說：“我還以為你要跟我一直不講話。”
周勘瞥他，說：“難道不是你避著我？”
聞澈被發現後慌了神，沒吱聲。
又過了一會，他對周勘說：“回家吧，有點冷了。”
周勘“嗯”了聲。
兩人又沿著走來的看不見走來時的步子的路慢慢往回走。
雪還在靜靜地落著。
周勘看了眼手表，他看向聞澈。
“聞澈，新年快樂。”
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響起，宛若陽春裏的柔波。
聞澈擡眼，彎眼笑著回答他，亮麗而清澈。
“新年快樂。”
就算下定決心要遠離，可不是所有的事是你假裝看不見它就會消失的。
你越故意不在乎，就越是在乎。
聞澈下定決心要出國學美術是在五月學校通知選科的時候。
“聞澈，你肯定是選美術了是吧？”
顧昇盤腿坐在周勘房間的木板上，因為放了半天假，他出去打球前特地拐到周勘家裏聊分科的事。
周勘坐在聞澈旁邊，聽到顧昇的問題他盯著試題的眼擡了擡。
聞澈被兩個人忽如其來的註視弄得有些燥熱，他微微頷首對顧昇故作嫌棄地說：“你知道還問，廢話挺多。”
顧昇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感覺自己被罵的莫名其妙，嘀咕道：“我就問問嘛，那你選什麽啊，周勘？”
聞澈隨著顧昇落下的語音一同轉向周勘。
清瘦的側臉終於有了別的動作，他細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兩下，立挺的鼻梁讓他多了幾分冷俊意味。
“純理。”周勘淡淡的聲音輕輕落下，仿佛給這個初夏的燥熱打了鎮靜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臨陽的冬天很少下雪，就算下也是只落上輕紗般薄薄的一層。
這一年除夕夜也只是在空中飄著細細的雪花。
聞澈在房間把畫板靠在一邊，拉開厚米白色簾子便見窗外黑沈的夜色中飄著模糊的白點。
下一秒他才反應過來，自言自語地驚呼了一聲：“下雪了！”
與此同時，輕緩的敲門聲響起，聞澈頭也不回地說：“請進。”
門被打開後傳來周勘溫潤的聲音。
“聞澈，吃飯。”
聞澈下意識回頭，自從上次周勘生日之後，他總是不自主盡量避開和周勘的接觸，就連房間也不再去過。
這個過程對他來說是很痛苦的，但他想不到其他能夠解決他自己的問題的方法。
而且他能感覺到周勘對那件事很生氣。
可是含有故意成分的躲避在遇到偶然的接觸時，他還是會下意識地心跳加速，目光也會不自覺地想要往更深的地方探去。
聞澈阻斷了自己的思緒，想了想才開口：“周勘哥哥，下雪了。”
周勘挪開垂落在聞澈臉上的目光，移向聞澈手指著的地方。
“嗯。”他不快不慢地說，“吃飯了。”
聞澈從地板上爬起來，邊走邊往回看，對窗外的雪格外地留戀。
周勘看出他的心思，淡淡問道：“吃完飯出去逛逛？”
聞澈一個楞怔，錯愕的眼神對上周勘的淺眸，他百般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周勘見他沒意見也點了點頭，松開手轉身走了出去。
聞澈跟在他身後，剛出門就見到錢韻芳端著兩盤菜走向餐桌。
錢韻芳撇過頭看見他，笑道：“小澈，作業畫完了？”
錢韻芳指的是給他找的美術指導老師布置的寒假作業，聞澈點了點頭，說：“剛結束，芳姨，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錢韻芳眼眸一亮，回頭看了眼廚房裏還在忙著炒菜的那位，“海騰，下雪了！”
廚房傳來茲拉茲拉的聲音，周海騰看了眼窗戶外，笑了笑回道：“還真下雪了！臨陽已經兩三年沒下過雪了吧？”
錢韻芳放下盤子又返回廚房，說：“是啊，沒想到竟然在除夕下雪了。”
聞澈也跟著周勘走進了廚房，兩人都沒說話，聞澈俯下身拿碗筷，不料周勘也恰好俯身。
聞澈一個激靈直起身子，他慌慌張張說：“我去端湯。”
周勘伸手攔住了他，起身把自己拿出的碗筷遞到聞澈面前，說：“太燙了，我去端，你拿這個。”
聞澈楞楞地接過，看了眼周勘的下半張臉點了點頭。
他走回餐桌，錢韻芳和周海騰聊天的聲音離他而去，周勘也端著湯走了出來。
四人吃完，錢韻芳從房間裏拿出兩個紅包一人一份遞給了對面兩人。
聞澈瞇著眼笑說：“謝謝芳姨。”
錢韻芳看著他乖巧的笑臉，也笑：“多少年了，還說謝謝。”
隨後她又拿出了一個紅包放到自己身邊人的面前，說：“別說我偏心了啊。”
周海騰瞥了眼紅包，看著錢韻芳抑制不住笑，說：“我什麽時候跟孩子們比了？”
不顧對面兩人偷笑成什麽樣，錢韻芳瞥他說：“這不是怕某人心裏計較嘛。”
周海騰說：“得嘞，謝謝老婆大人。”
他說完起身走向玄關處，彎腰打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束粉棕色玫瑰走向錢韻芳。
聞澈看著坐在他對面的芳姨少見地露出了羞澀的表情。
“裏面還有個小禮物。”周海騰指了指花束中央的黑絲絨盒子。
錢韻芳拿起打開，是一對深綠色孔雀石耳環。
她驚喜地看著周海騰說：“你怎麽知道我想要這個？”
不等聞澈聽周海騰是怎麽回答的，周勘就搗了搗他的胳膊，朝著門口揚了揚下巴，示意要不要現在出去。
聞澈先是一楞，繼而點點頭。
於是兩人不管夫婦倆的如膠似漆，輕悄悄地起身走了出去，一直到兩人出了門夫妻倆才緩過神，但兩人也沒有管他們是否說了什麽。
出了居民樓，聞澈伸出蔥根般的手接住稀疏的小雪花，低溫給他的指尖染上了嫩粉的色彩。
周勘瞥了眼，問：“冷不冷？”
聞澈盯著掌心的雪花，湊近看了看，回答：“我感覺不到了。”
周勘也伸出手接住雪花，緩緩道：“這麽喜歡雪？”
聞澈點頭如搗蒜，聲音在寒冷的夜裏仿佛一道亮光，說：“下雪多美呀，如果配上夕陽就更美了。”
周勘想象了一下畫面，嘴角勾了勾，似乎是不錯。
兩人沿著小區的柏油路慢慢走著，路燈拉長了兩人倒映在濕亮的地面上的影子，兩條瘦長的影子像是依偎在一起。
周勘忽然開口：“你送的那幅畫，是什麽意思？”
觀察著路邊雪落情況的聞澈聽見問題驀地一楞，繼而搓了搓冰涼的手，將衣領往上扯了扯。
聞澈送的那幅畫是他在回來的前天夜裏躺在床上忽然有了靈感畫出來的，是一只青綠色的蝴蝶繞著一把銀亮的手術刀，滴落下藍色血跡。
“就是你的夢想啊，”聞澈說，“不過我也是忽然想到的，這只能算是個初稿，以後把定稿交給你。”
“好。”周勘說，呼出的熱氣在路燈下似是煙霧。
“以後準備去哪？”周勘走了兩步又問。
“還沒想好。”聞澈頓了頓，沒想出來。
周勘停下步伐，偏頭看向他，問：“在國內嗎？”
聞澈也跟著停下腳步，被周勘的眼神盯得猝不及防，他動了動唇說：“不知道。”
“想去嗎？”周勘語氣輕柔，像此時緩緩降落的白雪。
聞澈看著他的眼神，聲音多了分肯定：“想。”
周勘揣在口袋裏的手指抵了抵掌心，隨後問：“去了還回來嗎？”
“回來啊。”聞澈立刻回答，頓了頓又說：“現在事情還沒定呢。”
周勘卻沒有結束話題的意思，繼續問：“去哪個國家？意大利？”
聞澈仰起頭看著他的臉，說：“應該吧。”
街燈寂寞的圓光籠罩著周勘的頭頂，聞澈居然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不舍，瞬間他那顆被自己狠狠按住的心又作出沖破的動作。
周勘低頭看著聞澈，棕色的頭發在冷白的光下格外顯眼，惹得他想伸出手摸一摸他的腦袋。
他伸出手在聞澈面前，掌心張開是一個透明的小盒子，裏面裝著的是一只藍色蝴蝶標本。
“新年禮物。”周勘說。
聞澈眼眸浮現出亮光，咧開透紅的嘴唇驚喜道：“你什麽時候準備的呀？”
周勘吸吸鼻子，輕描淡寫道：“路過一家店看見就買了。”
聞澈從他的掌心拿過標本，盯著看了許久笑道：“我回去把它裱起來。”
周勘笑了笑，說：“這麽寶貝？”
聞澈看著他說：“當然。”
周勘被他這一句的回答怔住，隨即他鬼使神差地就擡起了骨節清晰的手，等他回過神時他的手已經落在了聞澈的落了雪的柔軟的頭發上。
聞澈也是一楞，延伸閃過一絲慌張。
周勘順勢揉了揉他的頭，低頭笑說：“雪落在頭發上了。”
聞澈雖然也不矮，但是比起周勘還是短了一大截，他這個動作讓聞澈想到了以前在學校隱秘的角落裏那些小情侶，男生愛撫地摸著女生的頭。
他清空自己的思緒，看著周勘收回自己的手，自己又擡手拍了拍額前的碎發，又對著周勘說：“你的頭上也是。”
周勘聞言甩了甩自己的頭發，聞澈見狀禁不住笑出了聲，問：“笑什麽？”
聞澈眨著晶亮的眼睛問他：“你不生氣了嗎？”
周勘一怔，問：“生什麽氣？”
聞澈提醒他說：“你生日那次。”
周勘回想了一下，他確實是生氣的，不過原因不在聞澈，在顧昇和賣給他碟的人。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其他不可名狀的原因，就連他自己也不能解釋得清楚。
“不生氣了。”周勘說。
聞澈笑了笑，說：“我還以為你要跟我一直不講話。”
周勘瞥他，說：“難道不是你避著我？”
聞澈被發現後慌了神，沒吱聲。
又過了一會，他對周勘說：“回家吧，有點冷了。”
周勘“嗯”了聲。
兩人又沿著走來的看不見走來時的步子的路慢慢往回走。
雪還在靜靜地落著。
周勘看了眼手表，他看向聞澈。
“聞澈，新年快樂。”
聲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響起，宛若陽春裏的柔波。
聞澈擡眼，彎眼笑著回答他，亮麗而清澈。
“新年快樂。”
就算下定決心要遠離，可不是所有的事是你假裝看不見它就會消失的。
你越故意不在乎，就越是在乎。
聞澈下定決心要出國學美術是在五月學校通知選科的時候。
“聞澈，你肯定是選美術了是吧？”
顧昇盤腿坐在周勘房間的木板上，因為放了半天假，他出去打球前特地拐到周勘家裏聊分科的事。
周勘坐在聞澈旁邊，聽到顧昇的問題他盯著試題的眼擡了擡。
聞澈被兩個人忽如其來的註視弄得有些燥熱，他微微頷首對顧昇故作嫌棄地說：“你知道還問，廢話挺多。”
顧昇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感覺自己被罵的莫名其妙，嘀咕道：“我就問問嘛，那你選什麽啊，周勘？”
聞澈隨著顧昇落下的語音一同轉向周勘。
清瘦的側臉終於有了別的動作，他細長的睫毛輕輕扇動了兩下，立挺的鼻梁讓他多了幾分冷俊意味。
“純理。”周勘淡淡的聲音輕輕落下，仿佛給這個初夏的燥熱打了鎮靜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