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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才是真正的豪門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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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才是真正的豪門09

“你的腳——”白皙纖細的腳踝上紅腫的痕跡還尚未完全褪去,因為湊得近了,還能聞到濃郁的活絡油的味道。

是早起楊茴替她擦得,直到現在手心似乎還殘留著磨擦的觸感和熱量。

她不自覺攥了攥拳,像是想要抓住什麽。

倒是顏汐,對自己身上的傷從不在意,只會在想起來的時候喊兩聲痛。

提起這個,她眼珠子轉了轉,露出狡黠的笑容。

“是有點疼呢,踢了那個人之後,更疼了呢。”她撩了撩黏在臉側的發絲,“站不住了呢,所以接下來——就請你好好撐著我呢。”

她半邊身子都靠在了楊茴身上,背緊緊抵靠著門板。

站在洗手臺前,顏汐撩著水花幫楊茴洗掉唇角的汙漬,嘆氣道:“是想我上明日社會新聞的頭版頭條嗎?”

這麽一來,自然晚了,倆人走到教室門口,班主任已經站在講臺上揮斥方遒、指點江山了。

聽到門口響動,轉頭時臉上已然帶了怒氣,但在看到顏汐的瞬間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快進來吧,下次註意時間。”表情變換太過生硬,五官稍顯扭曲。

顏汐自然是直接無視了班主任,昂首挺胸,大搖大擺走進了教室。

楊茴,則尾巴似的緊緊綴在顏汐的身後。

她衣服皺巴巴的,胸口明顯潮濕一大片,頭發淩亂,嘴唇紅腫,半邊臉頰上還有明顯的青白指印,顯然是被欺負的狠了。

而欺負的人,不言而喻,除了顏汐,再沒其他人了。

真正的罪魁禍首看到顏汐,眼前下意識浮現起衛生間那抹陰間笑容,嚇得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又因為怕丟臉,更不會把顏汐為了楊茴羞辱過她們的事說出去。

落在眾人眼中,顏汐和楊茴的關系,原來已經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如果顏汐是一片大海的話,那麽楊茴的火大概也就只有火柴引燃的指甲蓋大小,不用水,輕輕一吹就徹底熄滅了。

到處都是想要討好大海而多管閑事的風,就連教書育人的老師也不例外。

班主任掃了顏汐身後的楊茴一眼,眼珠轉了好幾轉,趁著楊茴還沒回到座位上,翻出了她的試卷,拍在桌上。

“砰——”

“楊茴,你看看你這什麽成績?一百五十的卷子你十五分都沒有,怎麽,出不了國就可以不學英語了?可我聽說你語文數學成績也不怎麽樣啊,別忘了你是怎麽進學校的,我讓你在這個班級裏已經是頂了巨大的壓力,多少雙眼睛在看著我的笑話呢,你要是再這麽拖後腿,我真要不起你。”

班主任當著全班的面“苦口婆心”地勸,楊茴站在過道中,在全班同學的哄笑聲中深深埋著頭,隱隱露出的耳朵尖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骨子裏是一個不服輸,奮進的人,但生活硬生生壓制著她不讓她向前,就像是彈簧似的,總有一天她會崩開所有的束縛,一飛沖天。

而此刻的羞辱,在未來看,不過是一塊一塊通往成功之路的墊腳石,但現在,確實讓內心深處好勝心強又愛面子的楊茴下不來臺,窘迫的雙拳緊攥,小臂緊繃,雙腿都在用力地打哆嗦。

班主任還在滔滔不絕,羞辱的話語猶如洩洪的水,源源不斷,停不下來了。

顏汐本來看的挺心悅的,但掀開眼皮,餘光瞄到了班主任那因激動微微漲紅了的臉,剛才時放出去的那股郁氣又重新凝結了起來。

一秒鐘都不想再聽下去,她不悅地清了清嗓子。

班主任猶豫了下止住了說話,全班的視線都集中在顏汐的身上。

她懶洋洋開口道:“楊茴,許老師這麽關心你的教育問題,你就這態度麽?”

楊茴身子微微一僵,腳尖慢慢轉過去,要道歉,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她鼓起勇氣,好不容易想要開口時,被顏汐不耐打斷,道:“一樣的教室,一樣的老師,你說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老師說的不是人話?”

“真是丟我們顏家的臉!”她話鋒一轉,眼神直勾勾看過去,“許老師,那我的成績呢?”

班主任楞了一下,就跟接到了聖旨似的,手忙腳亂翻翻找找。

在看到顏汐名字的剎那,眼角眉梢綻放出笑意,但在看到分數的那一刻,笑意肉眼可見逐漸消失,表情僵硬,拿著卷子的手都有些顫抖。

她幹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說道:“你這次沒發揮好,下次繼續……”

顏汐“嘖”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我也是沒聽懂人話?不應該啊,聽了十幾年人話了都。”言下之意,某些人說的根本不是人話唄。

她聲音不大,但整間教室的人都能聽到,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沒人敢笑也沒人敢說話,講臺上的許老師囧的臉紅的猴屁股似的,表情訕訕的,看樣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尷尬了好一會,生硬地翻篇,說道:“好了,同學們,拿出你們的課本翻到第五十八頁,我們今天來學……”

“楊茴!”顏汐忽然出聲,“棒槌似的還杵在過道做什麽呢,課程聽不懂,話也聽不懂了嗎?”

就在楊茴要回自己座位的時候,顏汐軟了聲音,問老師:“許老師,您剛說什麽?”

嘖,又一次沒聽懂,真不知道許老師說的究竟是不是人話。

許老師:“……”顏汐接二連三的嘲諷讓她下不來臺,但敢怒不敢言。

她蹭了蹭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尷尬地說道,“楊茴,這次沒發揮好,下次繼續努力,趕緊坐下,我們要上課了。”

“哼。”顏汐輕嗤一聲,看著班主任更加窘迫的表情,一臉興味。

楊茴路過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餘光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顏汐,好像特別喜歡看別人的情緒變化。

不止她。

但她實在不喜歡顏汐的眼神落在別人的身上,不管是嘲諷的,惡意的,還是……單單只是瞥過。

能不能……只看自己?!

因為激動額頭連帶著脖子上的血管都顯得有些猙獰,青色脈絡異常明顯,雙拳緊攥,繃緊了肌肉走了過去。

還以為她是為剛才的當眾受嘲而感到無地自容,顏汐食指敲了敲桌面。

她是喜歡看楊茴窘迫的樣子,但並不代表其他人能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鴉羽色的眼睫輕垂,掩去了晦澀不明的眼瞳。

如果天之嬌女都是這麽好欺負,那自己的征服欲看起來豈不是可笑了些。

……

“爸爸!”放學回到家,意外地發現顏緒竟然在家,顏汐驚喜地叫出聲,書包都來不及放,直接撲了過去。

顏緒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上挎著公文包,滿臉怒容地側對著門站著。

姚慧瀾則站在沙發前,情緒激動地喘著氣。

倆人大概是剛吵完架,客廳裏充斥著火藥的味道,而顏汐卻像是絲毫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和劍拔弩張,湊過來嘻嘻哈哈地叫著爸爸。

顏緒扔下公文包,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柔軟地問道:“寶貝回來啦?今天累不累啊?”

“不累。”話是這樣說,但顏汐仰著頭看他,眉心微蹙,顯然發生了很不高興的事。

楊茴站在門口,冷眼看著父女兩人。

她知道,以顏汐無事還要起三分浪的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肯定要告狀。

少女就像是剛剛盛開的嬌艷欲滴的花朵,露水打在花瓣上,泛著晶瑩剔透的水光,花蕊裏流淌出的馥郁芬芳的花蜜散發出甜美誘人的氣味。

漆黑的眼睫毛在白皙的面頰上投下陰影,眉心微蹙,滲出絲縷疲憊。

楊茴看著她,想到了清晨被露水打濕的櫻桃。

“怎麽了,學校有人欺負你嗎?”

“她們都嘲笑我成績不好。”顏汐癟著嘴,露出苦惱的神色。

看慣了她高高在上的輕蔑和不屑,楊茴還是第一次看到顏汐這麽脆弱又無助的一面,雖然明知她是裝的,但這般無辜對比起妖媚的誘惑力,不相上下。

“誰這麽大膽?!”顏緒怒火很輕易地就被挑了起來,他微微瞇起眼,眉心進擰成一個川字,“小汐這麽聰明,怎麽會成績不好,肯定是學校師資力量的問題,我這就問問校長,究竟是怎麽回事!”

顏汐雙手抓住他掏手機的手,撅著嘴說道:“爸爸不要嘛。”

顏緒嘆了口氣,食指彎曲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就是心太軟,會被欺負的。”

“不會的。”顏汐撒著嬌說道,“有爸爸在,沒人敢欺負我。”

話雖如此,但顏汐知道,顏緒肯定會調查的,那個老師——珍惜這幾日還能出現在學校的日子吧。

“那爸爸能保護你一輩子嗎?”

“爸爸不要我了嗎?”顏汐嘴角當時就垮了下來,她抱著顏緒的胳膊,刻意拖長了語調,“不要嘛,我這麽喜歡爸爸,我要一輩子都跟爸爸在一起。”

“好好好。”顏緒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拉開兩人的距離,寵溺地說道,“吃了蜜糖了?嘴巴這麽甜?”

顏汐嘟著嘴:“那我說好話的話,爸爸就會開心啊,我是爸爸的女兒嘛,我這麽說,爸爸開不開心?”

瞳孔微微放大,眼眸暗沈,顏緒半晌後搖搖頭輕笑出聲:“你啊你啊,怎麽調皮,說吧,又想要什麽了?”

“爸爸真好!”顏汐撅著嘴,做出一副天真可愛的姿態,好像真的是個單純無知的小姑娘,和在楊茴面前的小惡魔判若兩人。

“我想請家庭教師。”顏汐獅子大張口,“每科都要!”

“好啊。”顏緒伸手,抓住她胡亂揮舞的手,“小汐長大了,知道學習了。”

顏汐莞爾一笑,她天真爛漫地說道:“是呢,我長大了,就算是長大了,我也是爸爸的女兒,永遠都是爸爸的女兒,爸爸,你說是不是?”

她歪了歪頭,刻意露出右半張側臉。

她本來長得就跟顏緒不像,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更不像了。

顏緒看著和自己絲毫不相似的這張臉,內心似乎想到了什麽,黑色的情緒在他的眼底翻滾,被極力壓制住了。

他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推開顏汐了,沈了沈聲音:“爸爸還有點事,先去上班了。”他摸了摸顏汐的腦袋,轉身的同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姚慧瀾一眼,似乎有話要說,但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啪——”

顏汐目送顏緒離開,剛轉身,一道響亮的巴掌聲傳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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