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吐真言

關燈
吐真言

明冉被問得莫名其妙。前男友?什麽前男友?

她左思右想,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是說……麥瑞?”

聽到“麥瑞”的名字,楚原就像是聽到了什麽觸發詞似的,唇角抿直,沈著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明明是自己說出口的,可卻期盼著她能罵他一頓,反駁他,警告他不要胡說,她跟這個麥瑞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她的反應卻和他想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而看楚原的神色,明冉也知道他這麽陰陽怪氣跟自己說話是因為什麽。她不由覺得有些好笑,當初是他自己不要的,現在又來不高興些什麽。

她哼了一聲:“我想不想維護形象,與楚總有什麽關系嗎?”

楚原被反問得話語都梗在了喉頭。

又聽明冉說道:“我的事,十年前楚總都懶得管,現在又湊什麽熱鬧呢。”

這句話就像一把尖刀快準狠地紮進了楚原的心口。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明冉,兩人重逢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這麽牙尖嘴利地諷刺他。之前她也說過一些話,但在楚原看來,那些都不過是在逃避而已。

可這次卻不是。

居然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

楚原略顯艱難地開口:“你就這麽放不下他?”

明冉看著楚原,反問:“楚總,你怎麽就確定,是前男友而不是男友?”

她記得當初和麥瑞分開,並沒有對外大肆宣揚。只是時間久了,身邊人都能看出端倪。但對於明冉來說,這樣不清不楚地也能給自己省些麻煩。

畢竟她也疲於去應付一些圍繞在她身邊的花蝴蝶。

楚原原本就不好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煞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明冉的眼睛,像是要從她眼裏看出點什麽來。

但很可惜,她神態自若,而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楚原低頭苦笑了一下,十年了,她還是知道怎樣紮他的心才是最疼的。

他伸手端起手邊的香檳一飲而盡。

隨後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明冉:“既然明小姐有男朋友,那我就不合適繼續坐在明小姐身邊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說完這句,楚原邁腿離開,明冉看到盧莎從幾個人當中走出來,見到楚原時拉住了他的胳膊,似乎在詢問他去哪了,之後又將他拉到了人群中。

明冉看著面前的空盤子有些發呆,忽然有一種把什麽事搞砸了的感覺,讓她心裏堵得慌。

“剛才那個人,跟你什麽關系啊?”麥瑞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這會兒坐在了楚原剛才坐的位子上。

明冉沒註意到他的出現,被他嚇得打了個激靈。

麥瑞見到不由笑了幾聲:“發什麽呆呢?”

“沒什麽。”明冉回過魂來,又看了眼楚原所在的方向,然後才輕聲說,“是我以前的……老同學。”

“你這話說的有點心虛啊。”麥瑞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湊近了些看明冉,“我看不是老同學,是老情人吧?”

明冉一呆,立即反問:“你怎麽看出來的?”

“一個人的眼神和肢體語言是騙不了人的。”麥瑞看著明冉勾了勾嘴角,“你別忘了,咱們搞藝術的人,多少還是有些觀察力的。”

麥瑞和她說話的時候,是一口流利的華國語,在這個陌生的國度,周圍都是外國人的場合,說華國語讓明冉更有安全感。

聽到麥瑞的話,她沈默了下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麥瑞卻好像也不需要她真的回答,自己說道:“看來他就是你當初說心裏有人的那個‘人’了。不過我沒想到,你喜歡的是這種類型。他看上去……”

明冉聽到他要點評楚原,擡眼朝他看去。

麥瑞說完他後面的話:“漂亮但太冷,看起來像個紳士,但有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他一直都這樣。”明冉沒忍住回了一句,“現在比以前好很多了,以前他的眼裏好像都看不到幾個人。”

“這麽傲?”麥瑞很驚訝,“你怎麽會看上他的?你們女孩子不都喜歡溫柔體貼,幽默貼心的嗎?”

“我也不知道。”明冉輕聲說道,“這種事,誰又說得清呢。”

明冉只覺得心口被堵住的地方似乎更難受了。

她想喝點什麽來壓一壓這種有點悶的感覺,隨手便拿了桌上的橙色的飲料一飲而盡。

飲料冰冰涼涼甜絲絲的,還帶著點兒獨特的風味。明冉舔了舔嘴唇,覺得有些好喝,於是又拿了一杯喝下。

麥瑞端起一杯香檳,與明冉碰了個杯,他說道:“你之前跟我說你不走職業畫家的路子了,是你的真心話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會場的燈光昏暗,明冉覺得眼前都有些模糊起來。聽到麥瑞的話,她腦子轉動的速度也忽然放慢,“真的”兩個字竟有些說不出口。

見到她猶豫,麥瑞就懂了。

“你根本就放不下。”他一針見血指出,“我雖然不知道你現在遇到了什麽難處,但你根本就沒有放下成為一名畫家。明冉,不要浪費你的天賦。”

明冉看著麥瑞,剎那間也覺得他的臉開始變得模糊。而他最後那句話,也似曾相識。

在她小時候,父親也這麽對她說過。他說,寶貝女兒,你喜歡畫畫爸爸就送你去學,不能浪費了你的天賦。

那時明父的語氣多半是調侃,他只是希望女兒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希望女兒高興,天賦一詞只是哄她高興的。畢竟那時候她才十歲,才剛展露出對畫畫的喜愛而已。

明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指尖觸碰到了自己的眼尾,發現自己的眼眶竟然有些濕潤。

麥瑞還在說:“但是你真得小心些卡尼,我都擔心就算你不走職業路子,但凡你的工作跟藝術跟美術掛鉤,他都沒準能在什麽時候為難你。”

明冉聽到這句,忍不住笑了,她身上拍了拍麥瑞的肩膀:“放心吧,我在華國,他的手還伸不了這麽長。而且你知道華國有多少gg公司嗎?他光是要找我都得找個八百年吧。”

“真是個小傻子。”麥瑞晃了晃酒杯,“你難道忘了,每一位來這裏的嘉賓都會登記下來,他真想找你,很快就能找到。”

“總之,你要小心他害你……”

“誰要害她?”

霍庭寒大步走來,他拉開椅子在明冉另一側坐下,眼睛卻看向的是麥瑞。

麥瑞認出了他:“你是霍庭寒?”

霍庭寒點點頭。

“你和明冉也認識?”麥瑞很是意外。

“是的。”霍庭寒回答得幹脆,“明冉是我這次的女伴。”

麥瑞微微張大了嘴,目光在明冉和霍庭寒之間來回掃動,心裏想著明冉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又是剛才那位禁欲帥哥,又是拍賣界有名有姓的霍家公子,看起來還都跟她有那麽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幸會。”麥瑞打著招呼,試圖將剛才的話題扯開。

但霍庭寒顯然並不打算被糊弄,他繼續問:“剛才你們說的是什麽事,有誰要害她?”

明冉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手卻仿佛習慣性地去拿桌面的橙色飲料。摸到一杯沒人動過的,她就立馬端起來喝了幾口。

“卡尼。”

麥瑞將之前的事對霍庭寒說了,霍庭寒聽完後皺了皺眉:“我從來沒有見她這樣過。她跟卡尼有什麽過節?”

“這我就不清楚了,得問她。”麥瑞聳了聳肩。

霍庭寒看向明冉,問道:“可以告訴我嗎?”

明冉抱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就像是沒有聽到霍庭寒的問題。

於是霍庭寒又問了一遍,可是依舊沒有回答。

這會兒霍庭寒也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他湊過去看明冉的臉,發現她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

“明冉?”他伸手在明冉眼前晃了晃。

明冉一巴掌將他的手拍開:“別晃,頭暈。”

說話帶著鼻音,聽起來格外軟糯。

“怎麽回事,她喝酒了?”霍庭寒問麥瑞。

麥瑞也一臉困惑:“沒有啊,她一直都是在喝那種橙色的飲料。”

麥瑞一邊說著一邊拿過桌上一杯橙色果汁聞了聞,又嘗了口,隨即說道:“不對,這不是果汁,這是調酒!只是它甜味重,估計明冉沒嘗出來。”

“糟了。”霍庭寒低聲說了句,就見明冉將自己手裏的玻璃杯重重放在了桌面上,然後用手去捧自己的臉頰。

她嘟囔著:“好熱啊,想吹風。”

“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房間。”霍庭寒伸手將明冉扶起來,“多謝你照看她。”

麥瑞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霍庭寒就已經扶著明冉走了。

明冉雖然腳步虛浮,但也能自己往前走,只是每一步都覺得像踩在棉花上。

“楚原大混蛋。”

她聲音極輕地嘟囔。

“……陰陽我。”

“太壞了。”

“……也不哄哄我。”

“呸,才不要他哄。”

“那也要來哄我。”

她一路嘟嘟囔囔,可聲音太輕又太含糊,霍庭寒是一句都沒有聽清楚。

醉酒的人又格外沈,霍庭寒光是攙扶著她讓她別摔倒,就幾乎竭盡全力。

但好在總算是將她平安送進了房間裏。

霍庭寒將明冉放倒在床上,又給她蓋上被子。

見她臉蛋通紅,眉頭緊皺,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他想了想,又拿起了房卡。

“你先休息,我去借後廚給你煮點醒酒茶。”

霍庭寒不確定這家酒店的後廚有沒有他要的東西,如果沒有,他或許還需要出門將東西買回來。

好熱。

明冉只覺得體內無比燥熱,她一把掀開了被子,又迷迷糊糊爬了起來。

這是一間帶室外陽臺的房間,此刻陽臺的門並沒有關緊,有冷風從外面吹進來。

明冉循著冷風走了過去,將門推開,一屁股坐在了陽臺的椅子上。

楚原並不打算在酒宴上待一晚上。

該認識的人都認識了一圈後,楚原掐著時間離開了會場。他今晚上還約了人,想促成某個項目的合作。對方是M國人,這幾年才遷居來到了這裏。

按照計劃,今晚明冉會作為他的助理陪他一起去見對方。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走出會場後,他準備先回房換一身衣服。從會場到客房的電梯間需要橫穿過大堂,有風從大堂外吹進來,吹得人瞬間提神醒腦。

楚原在電梯間等待時,腦子裏卻總是蹦出今晚的明冉。

她穿著那身他挑選的禮裙,整個人顯得光彩奪目,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一般。

他挑的裙子,的確很適合她。

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過的緣故,楚原此刻也冷靜了不少。

突然就有些懊悔自己在會場裏的表現。

這會兒他回過神仔細一想,就明白明冉說的根本就不是實話。如果麥瑞是她的男朋友,那對方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將明冉拉走,卻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

同是男人,他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忍。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明冉是騙他的。

又或者說,明冉是故意說的氣話。

楚原甚至還忍不住想,她對自己說氣話……是不是多少還是有些在意他的?

想到這裏,他給汪路發了條微信,讓他去同明冉說,陪自己去見客戶。

汪路很快就回了消息過來:【兄弟,自己的女人自己追。她來之前我已經同她說過了,現在你自己去找她。】

楚原嘴角輕抽兩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想了想,撥通了明冉的電話。

手機鈴聲劃破寂靜的房間,將坐在椅子上差點睡著的明冉吵醒了。

她皺著眉又返回屋內,在床上摸了一會兒才摸到了手機。

“餵?哪位?”

“是我。”

“你是誰?”

“……”楚原沈默了一下,“楚原。”

“哦。”

明冉的反應讓楚原有些意外,也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但留給他準備的時間並不多了,於是他開門見山說道:“汪路應該跟你說過了,這次要麻煩你臨時當一下我的助理,陪我去見客戶。我現在就要出發,咱們大堂門口見。”

說完,楚原等著明冉的回答。

明冉先是沈默,隨後卻忽然斬釘截鐵說道:“我才不去。”

楚原掏房卡的動作一頓。

明冉的聲音繼續傳來:“我才不陪你呢!我……我換個人陪……”

“明、冉。”楚原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你要換誰陪?”

“換……換……”明冉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第二個人的名字,她幹脆擺爛,“隨便換誰,反正不陪你。”

楚原氣笑了:“你就會對我橫。”

對別人倒是軟得很。

明冉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鼻頭一酸,有些哽咽道:“當初明明……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楚原心口一窒。

他想說些什麽,可明冉的話卻再一次傳過來:

“我當時就告訴自己,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楚原,我才不要喜歡你了。”

楚狗:老婆的刀才是真刀。

明冉:這是我下的第八千遍決心。

小軟:……嗝。

紅包依舊老規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