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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屏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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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屏關

袁玖轉過一道院墻之時,便見明經微垂了頭顱對著陸千臻雙手合十欠了欠身,似是剛說了些什麽。

陸千臻神色不可琢磨的微微頷首,不料視線稍移越過明經的肩頭看到了袁玖,便從容不迫的示意道:“袁少主來了。”

明經聞言面向袁玖,落落大方的坦然:“聽說袁施主手中握有屏關開關令,此次貧僧不請自來,厚顏求借只為一探屏關。”

屏關位於南域沿海,是一處隱蔽的小世界,然其界門緊閉,強力不可轟開,手持開關令才可入內,而修真界中,屏關開關令僅有區區三枚。

迄今為止,凡入屏關者,不說是必死無疑,可也是危機重重的。

明經寥寥一句便將來意說清,然袁玖心知他二人相談必不是此事,不過開關令不限制人數,帶誰不是帶,有個熟人也比較好說話,不過袁玖卻有些狐疑:“開關令不只一枚,然我記得昭寺應該不缺才是。”

三枚開關令,其中兩枚分別落在曇華山及昭寺手中,另外一枚則是流落在外,輾轉於修士之間。

明經在昭寺中地位怎麽樣,袁玖不清楚,然其師傅圓阿卻是昭寺的長老之一,即使是戰力排末端的長老,為其弟子要個開關令想必也並非難事,畢竟開關令這東西能帶進去自然也可以帶出來。

當然,前提是你能活著出來。

而關於明經的消息,若不是百覲塔一事太過引人註意,想必這時候袁玖還不清楚昭寺有這麽個人,這也側面襯托出她的不受重視,也不排除是其平日裏太過低調了。

明經見此微微嘆氣,有條不紊將情況娓娓道來:“袁施主不知,昭寺的屏關開關令已然被盜。”

“還有這等事?”袁玖稍稍詫異,雖說這開關令不至於是什麽特別需要重視的東西,但被人從自家庫房裏盜走,還挺丟臉。

明經對此倒沒有太多感想,只是說道:“賊人葉施主是見過的。”

“據說其喬裝改扮之後可使人真假難辨。”陸千臻靜靜在旁敘述。

袁玖問詢:“你知道?”

陸千臻說道:“聽葉紋所講。”

袁玖了然頷首,隨即看了眼明經,說道:“恰逢其會,我等正要往屏關一行,你趕巧了。”

今日,明經本是不知收徒大典之事,自從永微鎮分開之後,她便去找了師傅圓阿和尚,得知其所追之人已然不知所蹤。

那名修士或許境界不高,戰力也不是太強,只能狼狽逃竄,然一旦被其甩開,混入人群中便仿佛游魚入海再難找尋,故而,他們也只能推測其之後將要出現的地點,以期能圍追堵截,抓到他的尾巴。

而其在逃亡之中都不忘竊取的屏關開關令,就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標志。

然開關令既已遺失,便只能穿越中州,渡荒涼戈壁找到綠洲之中山明水秀的清透季江入曇華魔境一借開關令。

“隨行還有另三人,跟我來。”袁玖瞇眼笑笑,當先一步,往偏殿走去。

陸千臻一雙瀲灩生光的眸子一閃,明經斂眉道了聲謝。

三人同路而行。

袁玖側頭對著陸千臻笑瞇瞇的說道:“前往屏關一趟,我日前才知,陸千如此善解人意,必不會介意我自作主張吧。”

原本有著道歉意味的疑問句被其講成了理所當然的肯定句。

陸千臻眉峰聞言一挑,對袁玖的無恥已算是司空見慣,只得淡淡道:“無妨,你作風如此,我亦只得習慣了。”

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何況,其所為的日前才知明顯是在隨意哄騙。

只是沒想到,才不過那麽短短時間,就要被袁玖使喚了。

袁玖低頭一笑,現下他二人雖看著融洽,卻是面上的友好,畢竟才相處不到兩個月,若要信任那是沒有的,然而,他們互相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相安無事,不過是因為目前他們還算的上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陸千臻對他的身份已經心知肚明,袁玖亦如是,表面平靜能維持到何時,便看會是誰先戳穿那層薄弱的窗戶紙。

在曇華山,陸千臻就是袁玖手下的半個俘虜。

即使,這個俘虜是他自願當的。

袁玖走在前頭,轉而侃侃而談:“另外三人,你們應當在適才筵席之上見過,以他們衣著品貌而言還是極好辨認的。”

明經和尚稍一思索,便有了大概的人選:“可都是那三殿的少主?”

袁玖點了點頭,偏頭說道:“到了。”

主峰之上四通八達,偏殿就在近前,本也離後山不遠,他們走幾步路就見一處軒昂壯麗殿宇。

因偏殿有兩,分左右,故左殿名啄蘭,右殿名留仙。

這次他們來的是啄蘭殿。

大門是敞開的,一眼看去可見殿內上房有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鉆山,檐牙掩印、玉樹穿山,留仙苑與其比之只是景色不大相同。

殿門上掛著一個九鳥啄蘭玄木匾額,上書鬥大三字:“啄蘭殿”。

那牌匾上的九只鳥,其狀如蛇,有四翼、六目、三足,是上古時期居於北方景山名曰酸與的禍鳥,它鳴叫時就像在叫自己的名字,它出現在何處何處便會有恐怖的事發生,是以十分之不討喜。

配著匾上那字,這倒有些相交呼應之感。

然而現在,酸與已經絕跡。

但在魔道初興之時酸與鳥是作為魔道圖騰來供奉的。

而被酸與銜在嘴邊的青蘭花自然也不是什麽凡物。

繞過一段屏欄水榭,正堂屋中,兩個首位之上空空蕩蕩,座位後頭擺著一張大紫檀雕螭案,上設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懸著待漏隨朝墨龍大畫,一邊是金蜼彜,一邊是玻璃盞。

地下兩溜共八張楠木交椅,只坐了三個人,餘下便無人落座,屋中便只留了三位添香待命的侍人傀儡。

這三人坐的位置相互之間皆有些距離。

顧埠坐在右側第三位,與歐陽奕真之間隔著一個位置,他倒是想要挨著前頭那人近些,奈何其人不太待見他,顧埠也就只能看看堂中那傀儡侍女,過過眼癮,同時嘖嘖有聲的感嘆道:“這曇華山別的不多,貌美的傀儡倒是數不勝數了。”

文屠,主修殺生劍是為業火殿少主的她乃三人中唯一一個女修,卻也是個殺戮成性的狠角色,其一臉生人勿近的坐在左側第一位,飄在他身旁的眼珠子已從三個變成了一個,另外兩個眼珠子被她丟到了來此必經之路上。

此時,她睜開了眼睛,看向堂屋外:“來了。”

坐在右側第一位的歐陽奕真聞言眼波流轉一同往屋外看去,他們可是在這兒等袁玖有快兩刻鐘,便是他心下也是有些不耐煩了。

當下,一襲白衣勝雪,軒然霞舉、蔚然成風的曇華少主便優哉游哉的執扇而來。

歐陽奕真當先就是一句譏諷之言:“我等在此候著,乃至兩炷香,袁少主才姍姍來遲,莫不是便只顧著與人調情不成?”

他衣襟系的極為松垮,半遮半掩間隱隱可見其頸下鎖骨,一頭烏黑的青絲隨意披散,長發及膝,一縷落於胸前被一只寬大的手執起把玩,女性化的動作透露出些許的媚意,配著他陰柔秀美的臉龐,無端惑人。

怪不得顧埠眼中對其頗為垂涎,可惜他面對這塊肉始終不敢太過放肆,畢竟武力值不相上下的時候就得悠著點。

然而,袁玖欣賞完其美色,轉而就有些不高興了,刷的一下就將折扇搖得嘩嘩作響:“我說你等這些齷齪之徒,怎麽就盡拿我的感情說事呢?”

先前那個柳笑秋亦是,這讓袁玖不禁有些懷疑,難道他的名聲已經不知不覺間差到如此地步了?

這三人原先便和袁玖認識,長年相處下來,多少都了解幾分對方的真性情,歐陽奕真聽了這話,都不想說話,只回以不屑冷笑。

袁玖快步踏入堂中,自空中掏出一顆水嫩多汁的水晶果子,旋身一靠坐於左手首位上,一臉無辜的道:“這你可冤枉我了,屏關畢竟危險,我卻是去特意找了個克制魔氣的正統佛修來了。”

“嘿。”顧埠玩世不恭為之一笑:“你袁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們還不知道,就沖著你晾了我等這麽久,就該挨一下文屠兄的刀長長記性。”

“文屠可不聽你的。”袁玖哼了一聲,挑眉語重心長的道:“可別再貧,否則文屠兄會不會砍我我不知道,我手中的扇子可是許久沒有見血了。”

不僅沒見血,出一次曇華山還救了一個人。

只是,那人未必會感激他。

言罷袁玖擡手招呼陸千臻往他身旁坐,明經沒人搭理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就坐在了文屠旁邊的椅子上,倒也滿不在意被那一身的兇煞氣息所沾染。

可惜,那邊陸千臻亦是全然無視了袁玖,徑自坐到了歐陽奕真和顧埠的中間了。

看陸千臻寧願擠在那兩中間也不挨著他坐,袁玖臉上有些無奈,當然,用擠這個字有失偏頗,曇華山上的待客的屋子,總不會寒酸到那地步。

顧埠看了眼袁玖手中那寒涼折扇,打了個寒顫,眼裏飛速略過一絲忌憚之情,那邊文屠視線略過了先天克制魔修的明經和尚,轉而將緊緊盯住了那個清冷淡然的仙修。

其眼神暴虐如深淵,一開口便是肆虐的殺氣:“你便是叛出仙門的乾元首席?”

歐陽奕真嘴角勾起一抹妖媚的笑意,側頭輕飄飄的打量一圈,尾音上揚,如此言道:“長得倒是挺好看,就是不知道修為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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