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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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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二十五章

客棧中。

葉紋躺在雕花木床上還在昏迷之中。

陸千臻休閑的坐在矮桌旁津津有味的翻看著手中的記錄玉簡。

露臺上垂下來的珠簾碰撞間發出叮鈴的細碎響聲。

一切都如此的寧靜與安詳。

袁玖從天而降落在客棧二樓的露臺上一轉眼就看見了珠簾那邊神情愜意的青衣人,再掃視屋內一圈,發現少了個圓溜溜的腦袋。

掀開珠簾,清脆的響聲令陸千臻擡起了頭。

“明經那個和尚呢?”袁玖挑眉說道:“怎麽不見人影。”

陸千臻放下玉簡,緩緩倒了杯酒,若無其事的說:“許是見我們走了,便出門去了吧。”

“是嗎?”袁玖也對此渾不在意,只淡淡的表示了一點疑惑之情,便將視線轉到了陸千臻手裏的杯子,有一股若隱若現的清香飄到了他的鼻子裏,聞著氣味似乎是水晶果子的味道。

說起來,他隨身攜帶的果子也好久沒有嘗過味了。

袁玖瞇了瞇眼,感受了下胸腔裏灼熱的溫度,走上前去挨著陸千臻坐下了。

感受到肩膀處傳來的溫度,陸千臻皺了皺眉,他不太喜歡跟人貼的這麽近,然而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便瞧見袁玖極為順手的握住了陸千臻的手,就著他用過的酒盞將其中剛倒進去的酒液一飲而盡。

“……”陸千臻側頭垂眸盯著袁玖的嘴唇,不急不緩的道:“酒的味道好嗎?”

“嗯……”袁玖咽下酒液沈吟片刻,手上變出個水晶果子來投餵進嘴裏咬了咬,清爽可口的汁液在口腔中四濺,他笑了笑道:“還是水晶果子比較好吃。”

說著,他又掏出一個晶瑩剔透的果子來,對著陸千臻微笑道:“吃嗎?”

陸千臻同樣回以微笑:“袁道友真客氣,我不吃。”

袁玖裝作聽不懂這反諷的話,只是看著他將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盞重新換了一個,臉上便擺了一個傷心的表情,嘴裏涼涼的說道:“我還以為我們的關系是極好的,萬萬沒想到元青竟然心裏這樣嫌棄我,我真是替自己感到悲哀。”

陸千臻倒滿了一杯酒,這次袁玖沒有再奪食,只是坐在一旁一顆接一顆的吃著水晶果子,似乎是要把這幾天沒吃的量一次性吃個幹凈。

見陸千臻不接他的話茬兒,袁玖搖了搖頭,伸出一只胳膊來搭在陸千臻的肩膀上,隨意的講道:“那小和尚失蹤了這麽久,你就不去找他麽?小心你葉紋兄弟醒過來責怪你。”

陸千臻眼角掃了掃身上那條胳膊,淡淡的看著袁玖,並不打算回答這毫無意義的問話:“手,拿開,離我遠點。”

袁玖撇了撇嘴,唉聲嘆氣的放下了手站起身來坐到了他對面,裝模作樣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昨天晚上還抱著我不撒手,今天穿上衣服就不認人了,哎。”

袁玖眼中的戲謔之光甚濃,陸千臻嘴角扯了扯,並不想理會這個戲精。

這時,睡在袁玖身後的葉紋這時候正巧醒來了,不過看葉紋臉上的表情,似乎他們兩閑暇之時說的話,葉紋並沒有聽見。

葉紋神色稍奄,面容有些蒼白,眉宇之間也稍顯疲憊,他捂著胸艱難的坐起身來,揉了揉腦袋看向了正坐在矮桌上的陸千臻和袁玖二人,無奈道:“我好歹成了病患,你們這麽正大光明的在我面前飲酒作樂,這不好吧。”

陸千臻淡淡的瞅了他一眼,道:“自作孽不可活。”

葉紋聞言苦笑。

“你若好好說話,想必葉前輩會很樂意將東西還給你的。”陸千臻如此說。

葉紋說道:“東西已經不在他手上了,被他送給了別人。”

言罷 ,他又說:“我知道我修為不夠打不過他,可是若我今日不動手,恐怕就沒機會了。”

葉紋嘆了口氣,眼中情緒微不可見:“當年他為了活命寧願叛族,而今卻為了尋死交出我葉家的傳承。”

過了今日,葉家嫡系便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若再叫葉家傳承流落出去,九泉之家,父親必不會原諒他。

索性這傳承如今是落到了陸千臻手中,再換回來也不是難事。

陸千臻手中捏著一枚玉簡,擡眸看向葉紋:“你葉家的傳承,可還要?”

葉紋一怔,剛要說話便見一物被其扔過來,他伸手抓住,是陸千臻手上那枚玉簡,葉紋看著陸千臻:“我欠你的人情可真是越來越多了。”

“作為朋友,不就是互欠人情麽。”陸千臻淡淡道。

葉紋聞言眉開眼笑:“你說的是。”

那邊袁玖聽了,摸了摸下巴,對葉紋說道:“葉扇從你葉氏那兒奪走的東西到底是什麽?看你的態度倒不像是多重要的東西,但過了這幾百年你卻又突發奇想的要將它找回來?”

葉紋看著袁玖,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

“罷了,你不想說也無礙,我也就是好奇而已。”袁玖笑了笑,他確實只是有點好奇,畢竟同樣一件事情換不同的人來說興許會有哪裏不一樣也不一定。

葉紋說道:“也確實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過是我家裏很看重它,告訴你也沒什麽,想必你也是聽說過的。”

他又續道:“它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反正我們葉家都是那東西那東西的叫,也就是作用有些稀奇,據說能定魂,不過也不知真假,平時放祠堂,也就被搶過那一次,卻丟到了現在還沒找到。”

葉紋有些無奈:“其實我是無所謂找不找得到的,但我爹非得讓我找。”

雖然他爹不久前壽元不足老死了。

“原來如此。”袁玖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葉紋這時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明經那小子去哪兒拉?”

“你問他?”袁玖不感興趣的說道:“出門一趟就不見了,可能出去玩了吧。”

“你們沒去找他嘛?”葉紋不可置信的看著袁玖,又轉頭看看仍然表現的事不關己的陸千臻,微微睜大了眼睛:“這城裏到處都是鬼靈,萬一被燒成灰了怎麽辦?”

陸千臻淡定的說道:“他是個佛修。”

鬼靈都不樂意碰的佛修。

葉紋面無表情:“可他還是個孩子。”

“一百三十九歲的孩子。”袁玖聞言險些笑出了聲。

葉紋全身一僵。

陸千臻看著他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語氣微微帶著點笑:“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葉紋眨了眨眼睛,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你們,這,不像啊。”

袁玖撲哧一下哈哈大笑,如此調侃:“當然不像拉,受了重傷心智和身體都成了十二三歲,那能像麽。”

陸千臻靜靜的看著他,說道:“既然圓阿和尚把他交托給你三日,想必再過一天,明經就會恢覆了吧。”

葉紋聞言哀嘆:“你們全都知道,還在看我的笑話。”

但話音剛落,他又猛然說道:“可就算是這樣,他現在也還是個小孩子啊,不行,我得出去找找他。”

然而,葉紋剛剛說完這話,便感覺到明經小和尚的靈息就在附近,且,就在樓下。

三人面上表情一收,同時對視一眼看向了房門口。

因為,他們的靈識反饋,明經小和尚身邊還跟著一個修士,一個沒見過的修士。

這個修士,他穿的並不是灰色的袍子,而是淺藍色的衣衫。

此時,這個人正在往樓上走來。

房門猛然被一把推開,這個修士看起來不怎麽懂禮貌,竟然連門都不敲一下。

其長相冷峻,膚色銅黃,氣質孤傲,瞧著就是那種不怎麽好說話的樣子。

他先是旁若無人的掃視了一圈屋中的擺設,而後隨意的略過了床上的葉紋,在坐著的陸千臻身上停頓了一下,而後果斷的看向了矮桌旁邊坐沒坐相的袁玖,居高臨下的說道:“你就是三百年前屠城那個乾元宮的元青對吧?”

說著,其一臉不屑的鄙夷道:“果然是個邪修,全身都是一股子血腥味。”

陸千臻神色冷淡的瞥了眼這個修士,轉眸又看向袁玖,視線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三息。

葉紋一臉茫然的看著這個認錯人的修士,不知道為何心中有點想笑。

袁玖更是莫名其妙的擡了擡眼,這一刻他有些懷疑自己身上的魔氣是不是已經淡到讓人認不出來了,而且,他認真的看了看陸千臻,他們兩個人這差別都這麽大了,這還能認錯嗎?

“請問,你是哪位”袁玖神情不善的問道。

這個修士正眼都不給他一個:“我是駐守裴安城的太阿弟子,特奉命過來監督你的,我可告訴你,你若安安分分的贖罪也就罷了,若是再搞出些事情來,我們太阿宮可饒不了你。”

袁玖敲了敲桌子,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太阿弟子認錯了人也是可以原諒的,畢竟是修士中罕見的眼瞎直腸子,想必當初安排人事調動的修士也是經歷千辛萬苦才終於找到了這麽一個人才。

也可稱得上是煞費苦心了。

不過讓他這麽輕易的進了這扇門,可真是一個愚蠢的舉動。

袁玖摸了摸下巴,並沒有否認自己是陸千臻,而是問了個問題:“裴安城不是很危險麽,你就這麽進來了?不怕再也出不去?”

這修士哼了一聲,說道:“那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只要渾身死氣,不管是誰都能進,只是平時鬼靈會攻擊進來的生人呢,這兩天倒是不用死氣遮掩,那些鬼靈都挺聽話的。”

袁玖點了點頭。

想確認的都確認了,既然如此……

袁玖掏出了一根縛靈繩隨手一甩,那修士躲不過去,便被輕而易舉的綁住了,與此同時,他身上的靈力都被禁錮,變成了一個凡人,而另一端的繩子就被袁玖握在手中。

那修士大驚失色,正要說什麽卻發現他全然發不出一丁點兒的聲音了。

袁玖拉著繩子隨意一扯,俘虜一個不穩跪倒在地,他垂眸看向了陸千臻,唇角微彎,笑吟吟的說道:“元青,看來這次,你非得和我去曇華不可了。”

“因為你看,仙道這邊都這麽防著你了,你再待在這兒多受氣啊,你說是吧?”袁玖撐著下巴笑說。

陸千臻冷笑一聲:“挑撥離間。”

“……”葉紋依舊一臉茫然的表示我並不清楚他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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