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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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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八章

“不過……”袁玖話鋒一轉,道:“即是元青要用,借你一次也無妨。”

言畢,就見袁玖右手幹脆利落的往前一拋,一把上墜藏青色流蘇的紫金扇便落到了陸千臻的手上。

“想用多久用多久。”袁玖如此說道。

細稍式的折扇由稀少的紫金石制成,名叫紫金整體卻是呈的黑紫色,扇柄上刻有山水紋路,二十根扇骨被冰絲串連在一起,上灑銀末、閃爍如星,握在手中,冰冰涼涼的極為舒適。

看起來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工藝藏品,然,曇華少主的武器,又怎會只是看著簡單美麗而已呢?

陸千臻指腹輕輕撫摸著紫金扇扇柄之上的山水紋路,細密的流蘇隨風擺動,雖適才隨主人落水,卻仍是滴水不沾。

一刻鐘後。

陸千臻手上抓著一條魚,扇上插著一條魚便上岸來了。

其實抓這魚也並非難事,之前袁玖是低估了這魚的力道才不小心著了道,若事先有了準備,便是輕而易舉了。

只是袁玖原本也不過是心血來潮,落了一次水得了趣味,便也就失了抓魚的興趣,此時袁玖見陸千臻抓到魚了,便調侃道:“元青這可是為我報了落水之仇了。”

陸千臻擡眸路過袁玖身邊,坐在他身後,淡淡道:“我幫你報了仇,你卻是欠了我兩條魚。”

袁玖轉過身來看著他眉開眼笑:“那好說。待下次我親手抓兩條魚給你吃,如何?”

然而陸千臻此時卻不說話了,只看著手上的魚忽而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袁玖見他不語,不由側目問道:“怎麽了?”

“你可知道要怎樣生火?”陸千臻道,他雖早年在外流浪過一段時間,然往日如煙,短時間內他恐怕有些記不起來,且,許久不做,定然生疏。

袁玖看著陸千臻,默默無語,是阿,怎麽生火?他下意識便想說用靈氣,可是這裏是絕靈涯,周邊連木頭都沒有,便是鉆木取火也不可能了。

袁玖想到此處長嘆一口氣,苦笑道:“看來離了靈氣我們倒是連凡人都不如了。”

陸千臻見此,只好將魚從扇子上擼了下來,重新將其放入水中,順便洗了洗扇子,擡眸便見那原本奄奄一息的魚兒一入水中便傷口自癒,擺尾而去了。

陸千臻撫著扇柄,看著游遠的魚兒,袁玖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他身後,便微微側目,道:“袁少主救我之時,不知可有見過我的劍?”

袁玖沈吟片刻,道:“自然見過,只是那時我卻是不曾留意,應是你昏迷之時不知落在何處了。”

袁玖說到此處,覆又續道:“不過你也無須擔心,總歸便是在那麽幾處,只是我從絕靈涯上掉了下來,也不知暈了多久,想來曇華山都在找我,倒是不方便隨你一起去找了。”

“袁少主本就救了我一命,我又怎敢再拿這微末的小事麻煩你。”陸千臻垂眸微嘆:“只是那劍鋒芒極盛,若為小人拾取妄造殺孽,那豈非是我的過錯。”

袁玖一聽這話,頓覺有趣:“可我看你這幾日倒不像是著急的樣子,怎的現在忽而想起了這件事?瞧著倒是有些偽善了。”

陸千臻搖了搖頭: “一時想起罷了,況且我本也無甚善意,又何以談偽。不過袁少主自與我相遇以來便不拿我當外人,言語間亦無甚顧及,說是心悅於我,竟不怕我對此不喜嗎?”

袁玖笑意盈盈:“那元青有對此不喜嗎?”

陸千臻收回看向水面的目光,撇了一眼袁玖那一成不變的笑臉,面上倏忽掠過一抹笑意。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誰又會對像袁少主一般賞心悅目之人不喜呢?”說著,他伸出手來,將紫金折扇遞到袁玖的手中。

輕飄飄的道:“可惜,袁少主臉上的笑著實太假,故而說出來的話,便也不是那麽的真了。”

袁玖聞之,緩緩展開了折扇,甩了甩其上早已滑落幹凈的水漬,笑出了聲。

第二日清晨。

二人慢悠悠地出了這一片絕靈之地。

陸千臻往身上掐了個凈衣決,視線狀似不經意間往左邊一掃而過,隨即側身向袁玖道:

“既已出來,想必袁少主失蹤日久,也有許多事要做,在下也還需去尋劍,這便不再耽擱了,日後若有機會,此恩必報。”言罷,便作勢要走。

袁玖見此便攔了一欄,道:“不知元青此行可是要回乾元?”

陸千臻淡淡回眸,漠然道:“我此行另有要事,暫且不回,只是袁少主應當是要回曇華的吧。”

袁玖笑了笑,取出一柄細長的軟件,說:“我確實是準備回曇華,然我與你同患難這麽些時日,離了我竟有些不舍,故而我想送你一柄劍。”

陸千臻聽聞,原本是不為所動的,然在看見袁玖手上那柄劍時卻不由目光一凝。

這柄劍通體雪白透亮,泛著冷冽的寒芒,氣機隱隱與自己那把無意遺失的劍相契合,恍若天成。

到嘴的拒絕便不由的咽了下去。

見此,袁玖便又笑吟吟的道:“此劍名為:千華,相傳其和池雲劍原是一對,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之,恰逢此時我便將它送你,也可說是成人之美如何?”

陸千臻擡眸看了袁玖一眼,良久才施施然道:“袁少主現在的表情倒是真誠許多。”

袁玖笑意漸深。

“只是可惜,我不會雙手劍,這把劍還是留待有緣人吧。”一句話陸千臻慢條斯理的說完,便也不再看袁玖一眼,轉身離去,須臾之間便已不見其影。

袁玖見此低頭撫摸著手中的千華劍,裝模作樣的長籲短嘆了一陣才將之收到囊中,無奈道:“唉,這可怎麽辦,千華劍沒送出去,池雲劍也在我手裏,只好哪天再去找他一次了。”

早已隱匿在旁的顧流這時現出身形,滿臉覆雜的走到袁玖身邊慢慢遞上了一枚玉簡:“主上,這是乾元元青的身平資料。另外您已入絕靈涯有十一日了。”

袁玖接過玉簡收起。

顧流猶豫片刻,才吞吞吐吐的問道:“主上……真的對他一見鐘情了嗎?”

“嗯?”袁玖望向顧流的眼神有些驚訝:“怎麽忽然問起來這個問題?”

顧流說起話來有些遲疑:“只是覺得您似乎對他有些不太一樣。”

袁玖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了什麽,忽而輕笑道:“他與別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不過若說我對誰一見鐘情,那鐘的必然不是情,而是貌。”袁玖挑眉:“就像元青那樣的,我瞧著就不錯,很想擄來當媳婦。”

說著袁玖又惋惜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可惜擄不到,你剛才可是見到他連定情信物都給拒了的。”

講的到此處,袁玖似乎想起了什麽來,對顧流到:“對了,那池雲劍可還收好了?”

顧流對此放下了一顆擔憂的心,將思緒轉到正軌上來,點了點頭,道:“除了劍之外,柳笑秋也已帶回山上去了。”

袁玖聞言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悅:“怎麽把他帶回去了?什麽時候我曇華山連心性如此不濟的邪修都能隨便往回帶了?”

顧流無奈的說道:“主上,柳笑秋畢竟是上清宮的弟子,資質還是不錯的。”

“況且……”顧流又道:“這柳笑秋如今墮邪,未免沒有主上出的一份力,只是您怕是不記得他了。”

袁玖挑眉,眼中有些疑惑,轉而又想說不準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吧,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只是……有件事殿主需親自與您商談,還請您盡快回山。”顧流鄭重道:“請容在下先給您說說這十幾日發生的一些事吧。”

另一邊,陸千臻站在一片狼籍的山林之中,看著一個接一個從虛空中蹦出來的傳信紙鶴。

他早先便感覺到有人給他傳信,只是之前略有不便,只好現在查看。

他在寒潭之中一呆便是三百年,再加上裴安一事,以往那些朋友都大多漸漸不來往了。

除了長輩親人,也唯有一個交情深厚的散修還會傳訊給他。

而這裏一共三個紙鶴。

散修葉紋傳來的紙鶴是一天前書寫的,除了照例的問候,就是近日他得知的一些有關裴安城中的詭誕傳聞。

之前他就知曉這次陸千臻是要去裴安一趟的,故而特意留心了些。

雖說這些年來,裴安鬼域的奇聞軼事從不曾少過,怪事也越來越多,然而最近裴安卻不知為何變得越發地隱秘了。

沒留意之時倒也不覺得有什麽,然,一去深入打聽,所問之人便都有些諱莫如深,一來二去也只得打探到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實在是怪異的很。

索性葉紋身為散修處世多年,交友廣泛,又多的是圓滑手段,倒也知曉了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因著信上也不好說,便問陸千臻什麽時候好見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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