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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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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九章

最後便是說起了柳笑秋,問起他知不知曉其墮魔入了曇華山一事,之後便是落款,當年的事,葉紋也是知曉的,不過他生性灑脫,倒也沒因此就疏遠了陸千臻。

後來陸千臻被關押寒潭之際,還曾傳訊給葉紋,拜托他留意柳笑秋一二,葉紋倒是少有的知曉陸千臻對柳笑秋極為關心的人,即使是在現在,他都對此頗為疑惑。

故而,當他聽聞柳笑秋竟然墮魔成了邪修還入了曇華山,心中著實是驚濤駭浪,倒不是多驚訝於柳笑秋墮魔,而是在詫異陸千臻竟然讓柳笑秋墮魔之後還活了這麽多天?

他可是知曉陸千臻對於墮魔一事的態度。

一路看下來,陸千臻眉頭緊皺,尤其看到柳笑秋那裏,心中更是不知是何種滋味。

柳笑秋不但墮魔了,且還是當著他的面墮地魔,目的更是為了殺他,陸千臻閉了閉眼,回信之後展開了第二個紙鶴。

這個紙鶴是水殷道君唯一一個弟子元闌送來的,書寫日期為五日前。

她是和陸千臻同年被收入乾元宮的弟子,因著住處相近,兩位道君關系也不錯,所以他二人也可算是青梅竹馬長大,都是互相將之當作親人的存在。

也是至始至終都極為信任陸千臻的人。

信中言道現今不知為何,乾元宮似乎有閉宮的想法,上上下下皆開始限制出行,頗有種山雨欲來之感,似有大事發生,也叫他在外務必再謹慎小心些。

而後開始擔心他此時處境,言說若有什麽困難她此時也無法給予太多助力,只是若有能作到的必不吝相幫。

最後一個紙鶴,則是九要道君傳來的,日期是為十一日前,恰是封印被破那一日。

信中僅有兩句話:上清執劍大弟子靈虛身受重傷,體內妖氣纏身,生機微弱,至今昏迷不醒。疑似妖族再現。

陸千臻瞳孔倏忽放大,不由想起了絕靈涯中那朵番蓮。

陸千臻定定看著這條消息,思慮良久終究是在紙鶴上留下了一句話,便見那紙鶴有靈般地撲哧了幾下翅膀上下浮動兩下就一頭潛進了靈路之中,送信去了。

不過,其餘諸事目前都與他無甚相關,眼下著重還是要去解決裴安一事。

然而……

陸千臻雙唇緊抿,神情凝重。

他的劍,不見了。

身為劍修,對於陸千臻來說,劍自然是重要的,更何況,池雲乃是靈劍。

靈劍難得,普天之下十七把靈劍,已知的劍主便有十一人,餘下六把不知去處,故而無主的靈劍更難得。

為了得到一把好劍,剛開始也不知有多少劍修將歪心思打到了有主的靈劍上。

只是一劍不侍二主,想要磨滅劍主之間的靈契,可謂極為艱難,再者無論靈劍被誰拿走,冥冥之中劍主總能找到它。

且奪來的靈劍隱患不小,威力也還不如一把合適自己的劍來的大,未免得不償失,大多數人都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除非你能找到一把無主的靈劍。

所以,陸千臻一開始知曉自己的劍沒在身邊時也未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對於劍修來說,無主的靈劍能讓他們爭相搶奪,但是有主的靈劍便不見得能有多喜歡了。

對於其他修士來說,便更是如此了。

然而現在,在陸千臻的感應中這世上卻真像是沒了這把劍似的,實實在在的找不到了。

活像是被什麽東西阻礙了一般。

陸千臻不認為現如今有哪個蠢貨會做奪靈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可若是有人存心給自己找不痛快有意為之,也不是沒可能。

為今之計,也只好先等了。

若拾劍之人真的想要奪劍,必要磨滅靈契,而只要靈契有絲毫異動,陸千臻便能知曉其具體方位。

然若其不奪劍,只是藏著劍不給他,那便有些麻煩。有一劍不侍二主之說,自然也有一主不禦二劍之言。

用慣了池雲,再換一把劍,不僅心意不能夠相通,便連對敵時勝算也難免要少上那麽幾分。

在池雲劍找回來之前,他也便只好先去凡間打一把鐵劍用著了。

而就在陸千臻這邊正在煩惱著的時候,罪魁禍首袁玖此時正趕在回曇華的路上聽著顧流匯報著這幾日發生的大事。

因著修真界中修士動玖就是閉關個十年百年的,故而日常節奏很是緩慢,一段消息的保鮮期也頗為長久,所以能被稱之為大事的那便是真正的大事,是值得所有人鄭重的。

首先自然便是扶陵山這裏魔尊封印被破的事,其次便是上清宮執劍大弟子靈虛遭襲重傷昏迷的事。

按理說,這兩件事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但誰叫靈虛傷受的詭異,更是沾上了妖族的氣息呢?

且還正巧撞上了百覲塔妖氣暴動,想不讓人多想都難。

這幾日,哪處不是說著妖族覆興、魔尊亂世、人族將傾的流言。

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搞的修真界這段時日雰圍逐漸凝重,倒還真有些山雨欲來的架勢了。

不過真知道點事的都清楚,除了魔尊亂世還有點可能外,其他諸如妖族覆興、人族將傾等話不過是無稽之談罷了。

倒是傳出這等謠言的人究竟是想要幹什麽卻是值得深究的事。

“近日這些流言不如往日強盛,已開始漸漸銷匿了。”顧流如是說道。

“那百覲塔是怎麽回事,這麽多年都沒個聲響,突然就暴動了?”袁玖坐在小雲舟上,手上捧著個大石榴,時不時的剝下個一兩顆晶瑩剔透的紅果子,語氣頗有些好奇地問道。

百覲塔就建在佛修昭寺的後院,那群佛修因不受其他修士的待見,這些年來一直都安分守己固守昭寺,百覲塔這個爛攤子自然也就交給那些和尚守著了。

想來他們枯坐其中,對於看管百覲塔的也不敢不盡心才是。

且,這些年來,他袁玖看著百覲塔裏那位可著實是安分守己的很阿。

顧流盤膝坐在袁玖對面,看著矮桌上逐漸盛滿石榴的小碗,認真回道: “聽說是有個叫明經的和尚一時好奇進到塔裏去了,而塔裏那位慣來是不喜歡人族的。”

“這和尚倒是膽子大的很。”袁玖剝好了石榴,便接著一顆一顆的將其全塞到了嘴裏,側身一趟,意味不明的嘀咕了一句。

因著袁玖嘴裏正吃著東西,顧流倒是沒聽清楚他說什麽,只是繼續道:“也不知和尚做了什麽,激的那位喪失理智瘋了似的要破塔而出,而這和尚竟還全須全尾的出了塔。”

袁玖眼帶詫異,嘴裏一咽便坐起身來道:“竟然沒死?”

“這可就有趣了。”說著袁玖又抓了一把石榴,饒有興趣的道:“入百覲塔而不死,也就只有這個和尚了。”

“顧流,你去查查這和尚現在在什麽地方,找機會把他給我綁回來,本少主要親自問問,畢竟道聽途說怎麽也比不上第一手的消息不是?”袁玖笑嘻嘻的道。

顧流聞之面上有些為難,道:“現在找那和尚的人極多,怕是不太好抓。”

“我又不急著見他,你慢慢來便是。不過你既說不太好抓那這次不若你親自去?而且……”袁玖嘴角微揚,看著顧流那張漸漸變得靈動的眼睛,似笑非笑:“我看你最近倒是越發地有人氣,也更加像是個人了。”

顧流面上一僵,頗有些戰戰兢兢的垂眸低首,只徑自盯著桌子不言不語,活像是那處地方有什麽極為吸引他的東西似的。

“行了。”袁玖收回視線,轉而透過廣袤白雲看盡地上千裏山河:“本少主也非是那般不講情面的人,你也不必這樣緊張,只是……”

袁玖右手一翻一把半開的紫金折扇便握在了手中,輕輕扇了一扇,以此方圓萬裏雲霧散盡,原本為白雲所遮的陽光也盡皆普照大地。

“本少主還是更加喜歡傀儡,畢竟想比起人來,總是讓人覺得更加放心些。”袁玖收起折扇,不以為意的笑道:“你說是吧?”

顧流渾身僵硬,眼前那一瞬間的天光大亮照的他眼睛發疼,而主上漫不經心看過來的目光更是讓他覺得有如芒刺在背。

他跟著主上這麽多年,很清楚的知道主上並不在意他。

有些話更多都是張口就來、隨性所言,並非有如其他人所想的那般意味深長,但很多時候,他聽著這些話卻總覺得心裏一陣陣的發寒。

他有時覺得主上孩子氣,有時又覺得尊上肆意妄為,有時又覺得主上不顧後果,有時卻又覺得主上高深莫測。

然而事實上,主上高深莫測的時間向來是頗少的,更多時候,他心裏都覺得主上便像個未長大的孩子,也會有一瞬間認為其他印象便都是錯覺。

但終究,主上便是主上。

“主上。”顧流聲音微澀,輕輕說道:“您應是該信任我的。”

袁玖聽了輕飄飄的瞟了他一眼,微嘖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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