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民國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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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世界內。

謝宣在主神光芒照耀下, 靈魂被撕扯的痛苦這才得到了些許的緩解。

“謝宣,你本為系統只負責承載人性完成任務, 如今你卻已人性過重。主世界規則已經開始排斥你。你要我幫你自我了斷麽?”

與以往渺遠冰冷的聲音不同,這次主神的聲音透露著些許悵然,畢竟這個系統是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只是如今他的魂體卻已破敗不堪, 系統能量流失殆盡,無需多久就能自行解體了。

“不。”謝宣第一次違背主神的意願,灰色的魂體努力維持他本來的模樣,“請繼續給予我任務。”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主神暗嘆:這個系統終究是變了,作為系統本不該畏懼死亡的,可是……

罷了罷了, 神天性/愛他們創造的生靈,這麽小的願望他們還是願意同意。

……分界線……

為了減少謝宣的痛苦, 主神直接把謝宣投放至小世界內。

看了眼周圍簡陋的環境, 唯有一張簡單的行軍床和辦公桌。

原主明顯之前在學字,白色的紙張上滿是一筆一畫的自己的名字,剛開始還有些歪歪扭扭的, 活似幾根火柴棒搭在一起。後面這才寫得流暢了些許。

放下了手中的有些漏墨的鋼筆,謝宣理了理腦中並不覆雜的記憶。

原主出身在海市郊外的農村,父母爺爺奶奶祖祖輩輩全是農民, 本來他也該在地裏操勞一輩子。

但是這些年軍閥打來打去,莊稼反覆被戰馬和士兵踐踏,天公也不作美, 收成越來越少,農戶的日子愈發活不下去。

原主看著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和黑瘦的父母,終究還是去了木大帥的招兵處,用自己的命去換了二十塊大洋給了父母,然後跟著大帥東征西討。

後來,木大帥為了國內的和平同意了京都政府的易幟條件,從此歸屬中央管轄。

原主那些年憑著家鄉裏傳下的功夫,加上上天的眷顧與有些許才智,在一幫老前輩犧牲後他當上了一個營長,手下也有五百來個人了。

本來,大家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了。但是國家統一並不意味著國家富強,日軍率先挑中了海市作為登陸地點,原主死在了戰場。

他那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父母被日軍用刺/刀劃破了肚子,父親忍著劇痛努力爬著抱住了一個日軍的腳,想要讓他那幾個剛長開的女兒跑得再遠些。

這樣的做法惹怒了日軍,他被砍下了腦袋,原主的三個妹妹被數十個日軍強/暴後死不瞑目,原主的弟弟被作為壯丁被刺/刀壓著去掩埋村莊裏死人的屍體。但當大坑完成後他直接被獰笑的日軍一把推入了坑中活埋。

原主的心願卑微而渺小:救救他的親人,在戰爭前把親人安排到大後方去。

這個心願很簡單,看來主神也不忍心過於壓榨他這個勞動力了。

擡了擡帽檐,謝宣察覺到他如今的魂魄的虛弱程度,不得不面露苦笑,也該萬幸不是什麽高等級的修真魔幻世界了,否則他還真撐不下去。

“報告!”門外響起了嘹亮的報告聲。

“進來!”

包舒文看著這位頂頭上司一如既往黑沈沈的臉,心裏頗有些敬畏,畢竟這位謝黑臉天生的練兵治軍的才幹可是連大帥都是知道的,否則誰沒背景沒後臺的能在這麽年輕的時候當上營長。

但他又忍不住開始腹誹:“這個謝黑臉這麽一直繃著臉真的不累麽?”

包舒文面上神情卻是頗為嚴肅:“團長來命令,要求您即可帶營裏的兄弟去海市政府門口支援。”

“讓傳令讓那幫兔崽子們集合。”謝宣想了想就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京都政府又在國外丟了老大人,學校裏那群熱血青年又出來游/行了。

又是兔崽子……包舒文習慣了這個謝黑臉嘴巴裏吐出來的幾乎全是粗話,也習慣了自己一邊心底慣性吐槽,一邊恭敬地敬禮:“是!”

“報數!”

“立正!”

“稍息!”

“請長官指示!”

作為木大帥手下的第一團的第一營,那群“兔崽子”集合速度也是最為迅速的,五分鐘後,所有人就稍息著等待謝黑臉講話。

“啥?”包舒文聽到謝宣的命令,嚇了一跳,“為什麽要扒衣服?”

謝宣只覺得這個團長委派下來的傻孢子又一次犯傻了。

完了完了,謝黑臉臉色又黑了點……

知道謝黑臉下一句絕對沒好話,包舒文趕緊下命令:“所有,回去換便裝!”

臺下的士兵面面相覷,還是被各連長班長轟回了營房換衣服。

“謝營長,這為什麽要換衣服啊?”包舒文知道他來這裏就是為了向這位年輕的謝黑臉學點什麽,所以盡管知道馬上就會面臨什麽,他還是湊了過去。

“腦子扔蹲廁了?!”謝黑臉臉上雖然依舊沒什麽神情,但是包舒文依舊感覺到了他深深的嫌棄,“大帥要咱們營增援哪窩?”

什麽窩不窩的……

“難道不是增援警察局麽?”

謝宣低頭看著這個傻孢子清澈的大眼睛,只覺得他大概沒救了。

包舒文楞了楞,不是警察局,難道是……學生?!

也對哦,人家學生嘲諷京都政府本來也就和大帥沒啥關系,但是那個京都政府下面派來的行政官員,比如那個警察局局長哪裏能忍這些學生侮辱京都政府,就立刻派人去鎮壓了。

但是那些學生都是國家未來的棟梁,那個京都政府的局長不心痛,大帥心疼啊。

“原來是這樣。”包舒文終於想明白了謝宣為什麽要讓軍士便衣,直接對抗京都政府的爪牙對大帥極其不利,但是脫了衣服誰知道你誰啊!

“謝營長,高!”包舒文豎起了大拇指,換得的是謝宣肅穆的一眼。

“讓那群小兔崽子別被那群警察陰了,哪些穿黑皮的鬧得兇了直接打得他娘都不認識!”

包舒文心裏一樂呵,謝宣那護崽子的本領也是兄弟們都知道的。對於那群京都政府的欺壓老百姓的走狗,他也是一點點好感也欠奉,趕緊嘹亮地回答:“是!”

緊趕慢趕進入城中後,謝宣等人立刻化整為零,散入了數萬圍觀的人群以及上千的游/行隊伍中。

謝宣看著那些被警察用警棍揍得滿地打滾的學生,心裏逐漸被一股怒火填滿。對內兇如虎狼,對外軟如綿羊。這群愛國的學生有何過錯,要慘遭此辱!

鄭秀珍是海市女子學院的領袖,也是這次游/行的領導者之一,她的知識告訴她,她必須為這個民族做些什麽,去喚醒這個民族的人們。

但是城市工業化的灰色天空夾雜著同伴的痛呼不禁讓游行示威的年輕人的一腔熱血逐漸冷了下來。

“鄭學姐!我們要怎麽做啊!”一個學妹跑到她面前,眼神有些驚恐地看著那些愈發逼近的警察。

“我們不能放棄我們的目標!我們必須把我們的請願告訴世人,讓民眾團結成一股繩逼迫政府拒絕在那份喪權辱國的條約上簽字!”鄭秀珍沒有後退,而是繼續高舉起手中的橫幅,大聲吶喊橫幅的口號:“誓死力爭,還我南市!”

她的舉動重燃了其他學子鬥爭的勇氣,一時間,吶喊聲又響了起來。

警察也註意到了那個宛如被眾星拱月的女子,立刻聚攏想要先把這個不識相的女子拘捕了再說,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哪裏都適用。

鄭秀珍等人試圖用舉起橫幅的竹竿與警察作鬥爭,但是文弱的他們如何能抵抗住這些武裝起來的警察。

正當鄭秀珍就要被一個形容猥瑣的警察一把抓住時,一只有力的手摟過了她的腰肢,直接把她抱到了他的身後。

那高大健壯的身軀護在了她前頭,很簡單的一個過肩摔把那個警察摔得哇哇叫,他與他的同伴將其他五六個警察也如同小雞崽般被摁倒在地,哀嚎著站不起身。

士兵三三倆倆地救出了那些學生,鄭秀珍被那個沈默寡言的黑面男子幾乎是強行揪出馬路,和其他同學躲到了一個暗巷。

“謝謝。”鄭秀珍理了理有些紛亂的秀發和衣著,顯然是有著極為優良的家教,“謝謝先生的出手。”

面前的男子比她高半頭,臉上因為暴曬而有些黑,使得本來頗有些俊秀的臉多了幾分男人的氣味,一雙眼如同鷹目,洞若觀火卻又沈默不語。一身黑衣黑褲襯得他有些瘦,也增加了給人的壓迫感。

鄭秀珍敏銳地感覺到他是個銳利而善意的人,若是她有空,她一定會和他好好聊聊,只是如今……

見她擡腳又要出去,謝宣一把按住了她的肩頭:“哪去?”

“繼續游/行!”少女堅毅的臉龐上有著一雙宛如紅日的眼,熠熠生輝,引得她的同學都想要追隨。

而一旁的包舒文看著謝黑臉的臉色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然,謝宣又語出驚人:“你頭被捶過?”

“媽了個巴子的,孢子,這些人真是那些個學校的文化人?”

見那傻孢子僵硬地點頭,謝宣本來沈寂的臉,總算有了幾分名為驚訝的波動:“那這狗屁學校辦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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