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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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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十五

宮中人多嘴雜,小奴才肖想聖意,不得垂憐發配出宮的傳言,四下沸沸揚揚。李曦和倒沒嫌名聲被玷汙了去,只這傳言他都沒讓去制止,任由它自行消散。

因為他有更要緊的事處理,劫持歸都隊伍的這一夥人,當然不能就這麽善了。

李曦和自方善這事,一直沒給雁昀恢覆笑臉,這邊雁昀還沒將人完全哄好,那邊就收拾起行裝,準備南下了。

吉祥殿議書堂裏,梁靖康忍不住再為兄弟美言幾句。

“你這般冷著他,可真是寒了人心,他待皇上你如何,我們都是眼見著的,如今又要舉兵南下打這殘餘…”

梁靖康都不忍就讓雁昀這麽懸著心去。

李曦和無奈嘆道:“我沒冷著他,他與你們說我不與他好臉色的?我只是這幾日心力交瘁無暇與他談情說愛罷了,怎麽能整日裏甚都不做,就與他纏和?”

梁靖康還要為雁昀開解,李曦和上來脾氣,說:“他有委屈為何自己不來討價還價,還派你們來當說客了,我看他才是侍寵妄為!”

梁靖康小聲說:“就你護著奴才那架勢,別說他了,我看著都不是滋味。”

李曦和認輸道:“行行行,我錯了,以後不會了還不行,我連奴才日後不再招進來了,日夜用不得人服侍,滿意了?”

議書堂外腳步聲傳來,隨之門被推開,雁昀勾著嘴角邁步進來,揶揄道:“這還差不多。”

李曦和不知道他在那裏偷聽了多久,投過去一個沒好氣的眼神,意思明了。

梁靖康問他:“整軍結束了?定了何時啟程嗎?”

雁昀“嗯”了聲,回說:“後日一早。”

李曦和心裏一咯噔,竟是這麽快嗎。

清掃北敵與疆域匈奴,勢在必得,雁昀提出不能再拖,就趁他們此時自亂陣腳群龍無首時,強勢擊破。而這個人,雁昀是最合適的。

他與雙方都交過鋒,對各路底細也摸查的透徹,最主要的是江津臨海,擅長水戰,能從兩個方位同時起兵,打個匈奴措手不及。

雁昀命顧時作為副將,自帶一路兵馬與他呼應,梁靖康本也想一同前往,到被雁昀要求留在了常安,他只給梁靖康留下一句話:護好皇上周全,便是你重中之重。

雁昀其實早都不在心裏惦記方善那事了,他後知覺自己荒唐,和一奴才較這個勁,何況還已經被李曦和逐出宮了。

他知道,李曦和現在情緒繃著,也不並不是還為著這事,而是心裏惴惴著他出兵,只不作表象讓他擔心罷了。

“殘留餘黨,不足為憂,只消三月,三月便回,方成全大戊統一,再無餘亂,可好?”

他變著花樣的想逗李曦和笑笑,奈何人總是沈著臉。

“做什麽這般愁苦相,活像是我這一去便回不來了似的。”雁昀逗趣說。

這話可刺激的李曦和站起身捶打他了,原本沈悶的臉上平添更多怒色,“呸!呸!再不許說這話!”

雁昀將人抱住,安撫性的親了親他額頭,“不說了不說了,臣等必經捷勝,請皇上放心。”

這次雁昀著急出發,是因為他們要去江津集合部署,兩方軍事統一,都城大軍帶去的人不多,其實用雁昀的話來說,江津的兵就已足夠用。

但李曦和意在讓這溫室的兵將多歷練些,且看他們守城時的勁頭,也該能幫江津分擔些重任。

“我也有私心,讓他們跟著,我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好的,壞的,我都想第一時間知道,你可以理解成,我就是想派人跟著你。”

雁昀沒意見,“你能安心在宮裏等我回來,別說是派去三千精兵,就是派去三千影衛日夜輪值守在我床前,我也沒意見。”

李曦和終是被他逗趣出一絲笑臉。

“今日逢十五,街上有晚市,我們也出去走走湊個熱鬧?”

大戊民風向來開放,就連宵禁時間都活泛許多,每逢十五,街上更是燈火通明直至深更,晚市熱鬧非常,各色吃食,奇品物件更是應有盡有,廊橋邊設有臨時擺攤位,在這個日子出來擺攤買賣的,官府巡查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免了各些費用。

李曦和讚同並主張利民富民,接位後更加大了集市規模,減免稅負,讓那些靠著蠅頭小利維持生計的小買賣人家多些利潤。

寶馬雕車香滿路,風簫聲動,玉壺光轉,游人如織,整個城池頂夜的輝煌絢爛。李曦和看著街上馳騁嬉鬧的孩童,一邊閃躲怕被撞到,一邊笑著同雁昀指,那裏有個小胖墩,圓潤的極其可愛。

雁昀不知從哪處買了兩張面具,一張戴在了他的頭上,是一張能遮去眼睛的狐型面具。

“雖是夜晚,卻亮如白晝,竟想不到晚市如此熱鬧。”

他們二人大婚時曾游過十裏長街,如此脫塵俊俏的面孔更是得天下之讚嘆,太容易被認出來了。

“那邊是什麽?”李曦和指著河面上飄著的各式各樣花燈。

“走,去看看。”

他們走進觀望,聽著旁邊廊橋上,同樣路過看熱鬧的人說:“不知是哪個婦人家的小姐,買了整條街上的花燈,你說這是許的什麽願,哪還有燈越多越靈驗一說的?”

李曦和接話問:“這可是許願燈?”

那人見身邊不知何時站過來的兩位英俊公子,回話道:“是啊,這燈每月十五都有人放,只是今日卻都被那一人買了去,看,就河邊那家姑娘。”

李曦和順著路人的指引,望向河對岸。離得遠,看不太清那姑娘年歲幾何,身旁站著幾個家丁,每人手上都提著五六盞花燈,應是那還沒放完的。

“我也想要放上一盞。”李曦和小聲說。

被旁邊的路人聽見,說街上現在可有沒燈賣了,要麽去問問那姑娘能不能勻出來一盞。

雁昀扯著他往河對岸走,拿出一錠銀子說:“我去幫你要來一個。”

那姑娘見有兩位年輕公子朝她這邊走過來,就猜到了來人用意。

雁昀讓李曦和在原地等他,他走上前去,“姑娘,我家小公子想要這燈一盞,聽聞街上這燈都來了你這,不知可否用銀錢換上一個。”

那姑娘看了雁昀一眼,身量挺拔,氣度非凡,定眼一看就不是什麽凡夫俗子,她垂眸思索了片刻,示意家丁給他一盞燈。

雁昀接過燈,想要遞上銀錢,卻被姑娘拒絕了。

“我要這銀錢也沒甚大用。”

雁昀不解,卻也大方接受,他想或許是個富貴人家,不差錢。

他想道個謝就把燈拿回去給李曦和,沒想到一轉頭,李曦和已經站到了他的旁邊。

“喏,姑娘送給我們的。”雁昀遞過去燈給他。

李曦和接過燈,眼睛卻望向河間飄遠的,不解的問姑娘:“這放燈可還要講究什麽形式,我見你這每盞燈上都插著一根樹枝。”

姑娘頭都沒轉過來,只望著河面淡淡道:“樹枝是我自己插上去的,只因我的愛人叫柳樹。”

現下時節已過秋,柳樹也只剩枝了。

“我這樣插在河燈上,順著就能飄到他家的院子旁,他便能知道這燈是我放的。”

李曦和本不打算探聽人家私事,可他心中念念,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們可是感情受到了阻撓?”

那姑娘大概也是情緒憋悶已久,被一問起,竟心緒上湧,就快哭了出來。

雁昀也是感謝人家贈與之行,不好坐視不管,只能安慰說:“都說這花燈靈驗,你如此的誠意,定是能讓男方得見。”

姑娘搖了搖頭,苦笑說:“沒用的,他已被關禁閉在家半月有餘,想必就快放棄了。”

見她不欲再多說,他們二人就只能祝福帶到,道謝之後離開。

他們走到離廊橋稍遠的一處下游,李曦和輕輕將燈放入水中,這裏水流緩慢,花燈搖曳徐徐游走。

李曦和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閉上眼睛,極度虔誠的模樣。

雁昀甚至都沒問他許了什麽願。

將軍得勝歸,士卒還故鄉。不外乎就這些。

“那邊又起了歌舞戲,去瞧瞧?”

雁昀拉著李曦和往前走,這是另一條街了,與之前那條熙熙攘攘不同,這條街多是店鋪生意,小廣場中間擺了個戲臺子,上面正演著話劇,像是《東家有喜》的選段。

下面圍著幾圈人,有的站有的坐,還有的大人將小孩舉過頭頂,圖個樂呵。

即至深夜,街上歡騰的人群仍然流連忘返,不舍散去。李曦和抓著雁昀的手,漫無目的的閑逛,他竟然也舍不得回去,想要時間停止,就在這歡快的夜晚。

“都說那花燈靈驗,我的願望也會實現的吧。”

他在馬車即將入宮門時,輕聲問雁昀。

雁昀知他的擔心害怕,貼過身去,篤定道:“會的,皇上就這麽一個願望,如此不貪心,怎會實現不了。”

李曦和:“我們上元節還來吧,到時命人好好布置一下,比這還熱鬧,可好。”

那便是剛好三個月後。

“好,到時我們禁宵,天亮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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