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出征

關燈
第五十七章 出征

明日便是出征之日,夜火通明,兩個人都有沒了睡意,李曦和輾轉反側,又怕耽誤到雁昀休息。

“不然我去另一屋睡吧,是不是打攪你休息了。”

雁昀無奈摟過他,“做什麽,哪有皇上怕打擾臣子的,你就是今晚徹夜不睡,我也不會怪你。”

李曦和比他理智,“瞎說,明日大軍啟程,你在馬背上打瞌睡?”

雁昀輕嘆一聲:“我也舍不得睡,哪怕再與你多待一刻。”

李曦和枕在他胸前,清晰的心跳聲穿透耳膜,直達心臟,雁昀順著他的頭發。一縷一縷的,倒是把李曦和摸的越發困意了。

他迷蒙著還不忘叮囑雁昀:“到了江津,一定要寫信與我!”

第二日天光大亮,下人送上大將軍服,李曦和為他一件一件穿戴好,最後雙手環在他腰上,舍不得松開。

“走吧,用早膳去。”

今日起霧,將一切都籠罩在迷層中,李曦和同樣是送至大軍在永安門,雁昀回頭望了望,終是忍不住停下隊伍,與他做道別。

其實更多的話已經在昨晚說盡了,此時二人相看彼此,竟是無聲的對望。

“等我回來。”雁昀看著他低聲說。

李曦和向他身後的隊伍看去,大家都在等著雁昀做完最後的道別。

“嗯,等你回來,快去吧。”

……

不日便入冬的天氣,只有在晌午時還暖和些,雁昀對這幾條路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沒做選擇,帶著隊伍直接從官道行進。

梁靖康早已書信告知岐山的弟兄們做好接應,讓大部隊得以在岐山境內歇個腳。

但是雁昀的計劃是七日內到江津,所以路上幾乎不能有半點耽擱。他們只在岐山歇腳半日便繼續南下。

“通知孟昊了嗎?”他問下屬。

“已經通知去了,平江王府中現已準備妥當。”

……

李曦和在雁昀離都第三日,收到了岐山的來信,說是雁將軍已歇腳後離開。

梁靖康笑說:“我給他分出的三千兵馬他都沒要。”

李曦和笑而不語,他還能不知道,雁昀被上一次宮中生變嚇怕了,現下岐山的兵他可不肯用,全部留在這,不管常安有什麽異常,都能第一時間出動。

“我讓你去查的事,有消息了嗎?”李曦和問他。

梁靖康輕拍腦門,“誒呦,你看我,來的不就是為這事。”

自那日從宮外回來後,李曦和便讓梁靖康幫他查探兩位小百姓,就是那贈燈的姑娘與他那夫家。

梁靖康:“就是普通百姓家,一問便問出故事了,不過你為何探問這二人?”

“那男的家確實如那女子所說,禁他的足,不許外出?”

梁靖康說:“是,沒錯,他家裏自知與女方家身份相差懸殊,不準兒子與之來往。”

李曦和:“那女子既鐘情與他,定是有什麽過人之處。”

梁靖康分析說:“據說那男子寫的一手好字,經常摘抄臨摹,拿街上去賣,換些銀兩,這姑娘也是在街上認得的。”

李曦和暗自思量,字寫的好看…

他吩咐梁靖康說:“明日,你將人帶進宮來。”

許印是許家三代單傳的獨子,遂這父母對他的娶妻之事,十分在意和上心,許家母親斷然他不許與何家的女子來往,是兩家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她擔心自己的兒子日後吃虧。

許家母親端著食盒推門進兒子的房間,見兒子依舊是坐在桌前,手執筆墨,不知在寫著什麽。

“許家自祖開始就沒個文化人,偏生你愛好這個,只是這字寫的再好,也不能當飯吃,快些過來,將飯吃了。”

許印多日未進食,現在面色已不是很好,但他依舊不理會桌上那些不算珍饈的飯菜,沈默著繼續手中的事。

“你這樣與我耍混也沒用,那何家是個什麽人物,就算我不攔與你們,何家也不會坐視不管,倒是你被她們家揉搓,那還不是順手的事。”

許母苦口婆心勸說自己的兒子,並說親戚有那物色好的人選,農戶家的小女兒,勤快能幹,人也漂亮,這才是與他相配的。

許印對母親的話幾乎充耳不聞,也沒有出聲制止推她出去。

許母見軟硬都沒用,這孩子已經絕食兩日了,明擺著與他對著幹呢。

她的火氣正要上來,被院子外的敲門聲打斷。

“這大早上的能是誰…”

她不再理會桌上那些吃食和較著勁的兒子,走到院子裏去開門。

門開的瞬間卻嚇了一跳,一官兵打扮的人站在她家門前。

“官爺可是有什麽事?”她心中膽戰,問的小心,可那官兵確實態度和善。

“是皇上有旨,宣許公子入宮覲見。”

許母腿一軟,差點倚在門框,她不確定的問:“可是沒走錯人家?”

官兵拿出門牌號與她確認,還真是…

許母將人請進了院子裏,看茶招待,然後急匆匆的跑到兒子的房間,出聲質問:“你這孩子,是做了什麽事,怎麽宮中來人,說皇上要見你!”

許印從筆墨中擡起頭,時隔多日的,才理會自己的母親。

“皇上?”

他問母親:“那人可還在?”

他出門去到院子裏,見那官服打扮之人,上前問好,並問道:“大人可知皇上要見草民是為何?”

“我也是奉旨行事,具體的…不知。”

既是皇上宣見,那邊是無甚理由,也是要去的,許印回屋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凈了面,收拾妥當了,才與那官兵一道出門,留許母在家急得直打轉。

許父平時白日裏去集市,晚點去魚塘,他們家就是靠這點養殖維系著生計,父母二人原打算等孩子長大了,教他些下苗養殖打撈的本事,也算是子承父業,得以生存,怎料這孩子整日裏就搞著筆墨紙硯,氣的夫妻二人不止一次掀他的桌子。

這會許母急匆匆的出現在集市,與許父說兒子被宮裏人帶走了,許父慌張的扔下手中活,顧不得關門,就拉著許母向宮門口趕。

許印與這官兵乘著馬車直接進到了吉祥殿,在殿外停下。

“許公子與我來。”

許印雖心有疑慮,但他並無心驚,未做過虧心事,自然知道皇上叫他不為責罰,況且平民百姓犯事,也不該由皇上來問罪。

他隨著引入,進到吉祥殿,卻沒見皇上身影。

“許公子,皇上請您這邊來。”

有奴才出來相迎,帶著許印穿過大殿,走去議書堂。

許印原本平和的心態,在進到這吉祥殿後才忐忑起來,殿內雕梁,檐牙高啄,四下有守衛的官兵,身形挺立,媲似雕像,周圍安靜的不得了,只是腳步聲回蕩,遠遠望去,階梯上顯眼的龍椅獨絕在立,讓人心生敬畏。

奴才將他領至議書堂,輕聲傳喚後,才帶進去。

許印踏入門檻,只是一瞬,便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他剛剛忘記了,他直視聖顏,見到了皇上的樣子。

窺視天顏可是要降罪的!

許印心慌的下跪,白著臉等皇上的發話。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聲輕笑,“許公子不必緊張。”

聲音清冷卻不冷冽,宛如清泉,洋洋盈耳。這竟是皇上的聲音嗎,當今聖上,聲音竟如此好聽。

許印反應過來,忙不疊叩首:“草民拜見皇上。”

李曦和朗聲說:“起身吧,頭也擡起來,朕宣你來不是問話責罰的。”

許印得到允許,也不敢貿然擡頭,只將目光漸漸上移,停留在皇上的衣服龍紋上。

可餘光還是看到了皇上雪白的脖頸,整齊的衣領襯托下更顯修長,好看的唇形輕起,眉眼也如畫中人雕摹出的一樣。

真好看,他在心中驚嘆。

李曦和坐在案幾後拿起桌上的字畫,問他:“許先生可有從師?”

許印低聲答道:“沒有,草民自小家境普通,父母也不鼓勵我做這些個耗費時間,遂只是萬般愛好,臨摹大家罷了。”

李曦和卻說:“你很有天賦,這字畫照比那些大家,也不過如此了。”

許印連忙說不敢當。

李曦和問他:“你願意入宮入職嗎?”

許印心中一驚,小心說道:“草民除了能寫這一手好字,別無知識,不知入宮能做何。”

他其實心中已是澎湃,入宮…那便是宮中有職的人了,以這等身份,便是有臉面去見何娘了。

李曦和當然也猜出他心中所想,便也不吊他胃口。

“撰史官,宮中的變故給百姓帶來了麻煩,想必你也經歷那幾日混亂,因著那些時日的爭亂,宮中許多要記都被焚燒了。”

宮中生變,誰能不知,整整一月時間,街上都是四下無人,百姓閉窗鎖門,不敢大聲言語,生怕遭來禍端。

“大戊的史簿也遭到了損壞,現下正是需要修補。”

許印不是書生,但他腦子不笨,皇上的話他一聽就明白了。

皇上想要改寫或是刪改大戊的歷史,他是皇上找來的,聽從皇上意思,重新撰寫的那個人。

中間的彎彎繞繞許印不知,先皇如何他也不會評判,當今聖上文韜武略,治國有方,便是百姓所盼,他願意做一個聽話的子民,維護聖意。

“草民願為皇上盡微薄之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