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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醋壇子又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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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醋壇子又翻了

禦醫給傷口換好了藥,開過了藥方便離開了,方善被安排在吉祥殿偏殿安養,李曦和叫了不少個心巧靈善的照料,自己則去沐浴,洗一洗身上汙灰。

雁昀自回宮之後還沒有回吉祥殿,他稱要回營裏整軍,便和江情從永安門與馬車隊伍分頭了。

李曦和泡著熱水澡,渾身乏累的湧上困意,方善不能使喚了,換了一個更年小的過來,這孩子看著也不過是十四五歲。

“今晚朕睡得早些,你們也不用值夜了。”

這小孩支吾道:“那個…世君還沒回…”

“朕累了,就不等了,他回來你們服侍好沐浴,這些天他也糟蹋的夠嗆,放些香草在浴桶,去去汙濁,再讓膳房熬些骨湯煲著。”

李曦和困倦的,躺下不一會就睡下了。

雁昀是兩個時辰後回來的,一進門就見著個陌生的小孩張羅著給他寬衣解帶,平時方善從不近身做這些的,他們二人的衣服基本都是雁昀自己動手脫。

小孩見雁昀沈著臉看自己,膽戰心驚的收回手,一臉的無害樣的看回去。

“我自己來。”

雁昀說完就進了浴房,一陣草香席進鼻腔。

小孩跟在他後面解釋說:“皇上說他實在困倦,就先睡下了,吩咐讓給世君您準備了香草沐浴,膳房還燉了牛骨湯,一會差人端過來。”

雁昀原本藏著酸勁的心,頓時又一股暖流湧動。聲音也放緩下來,“知道了。”

李曦和睡了一會轉醒過來,習慣性的向身側摸索,卻是空空去也,雁昀還沒回?

睡了這麽一會,他的困意消減些許,眼睛睜開再就合不上了。

估摸著也有亥時了,雁昀在軍中待到這麽晚?

寢殿的門從外被拉來,李曦和正想喚人進來,這會就只等著人走近,他聽到腳步聲,很輕,像是害怕打擾到他休息。

李曦和:“去都軍營問一聲,雁將軍要留到幾時才肯回來。”

房間靜悄悄,沒有應答,李曦和疑惑片刻,猜到什麽,轉過身坐起來,剛好與站在床邊的雁昀看個正著。

“怎麽這個時辰才回來?”李曦和略有不快的問。

雁昀說:“早都回來了,洗澡水太舒服,就多泡腳會,骨湯也很好喝,你餓不餓,我叫人端一碗來給你嘗嘗?”

李曦和重新躺下,靠在床裏,習慣性的留下一半位置。

“不餓。”

見他莫名的冷淡,雁昀也不好繃著自己,翻身上床,準備哄人。

雁昀:“你讓我拈酸郁悶,到頭來反倒是我要哄勸你別生氣了?”

他嗓音放的低,像是抱怨又像是誘哄,李曦和不得不承認,他就愛聽雁昀這樣與他說話,說到他心尖都忍不住輕顫。

“你自己誰的醋都吃,還怪我了?招搖在世的大將軍,氣量就這麽定點!”

這話雁昀就不愛聽了,他移過身子挨過去,整個人像是要壓在李曦和身遖峯上,說出的話也帶著些狠厲的霸道。

“是我不夠大度了?怎麽,還想讓我以德報怨,感激他拿命相救,容他一個身份?”

李曦和反問:“什麽身份?”

雁昀嗤笑說:“皇上睡得早,不清楚現在宮裏都傳成了什麽樣,現在人人都說,皇上身邊的人,傾慕聖顏已久,此番拿命博前程,日後必得皇上青睞。”

雁昀手掌扣住李曦和的下頜,拇指和食指在他臉側摩挲,“他們說,這人定是能換得一名分了。”

李曦和掙脫開他的掐揉,“你瞎說什麽!你就這麽想我?”

雁昀喉嚨微咽,這裏燭光未點,昏昏暗的,他看不清李曦和的表情,“沒有,我只是氣自己不爭氣,那種情況,如果不是他擋了你一下,我不敢想象後果。”

“所以我沒意見,現在你好好的躺在這裏,還能好好的與我說話,與我吵嘴,我就無所謂他的討賞是什麽,即便是個名分,我也不介意。”

李曦和被他氣的心突突直跳,二話不說就要下床。

雁昀一把拉住他:“你做什麽?”

李曦和怒氣上湧,甩開他腳蹬進鞋子裏,“你就是看他遭了這一箭,人還活著,心裏別扭是吧,那我趁他現在還昏睡著,直接再捅上一劍好了,反正一個奴才,明日還有沒有這人,誰又能知道了。”

雁昀抓著他,讓他回來床上,偏偏李曦和使足了力氣跟他較勁。他知道李曦和這是說氣話諷刺他呢。

“我不說了,你回來,好好躺到床上去!”

雁昀見拉扯不動,索性起身拖抱起,李曦和瞪著他不松眼,被扔到床上就轉過身面朝著墻不予理會他。

雁昀發作完情緒,自知好笑,可人都被他惹不高興了,又不能就這樣堵著氣睡覺。

“我嫉妒他,我想救你一命的人是我,我想你緊張,抱著不肯離手的,那瞬間滿心滿眼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的,是我。”

雁昀承認自己吃醋極了,他從沒見過李曦和如此緊張過誰,他甚至記不起,這般焦急的樣子曾不曾因著他而有過。

李曦和深吸一口氣,悶在被子裏,“有病吧你。”

雁昀無奈苦笑:“是吧,我也覺得自己病得不輕。”

他聲音平靜的問李曦和:“他是真的對你有意,你看不出來?”

李曦和承認說:“之前是以為想多了,今日在馬車上他那樣看了我一路,我才當真。”

雁昀得意的笑說:“我早就看出來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對。”他又重新扼制住李曦和的下頜,說話時頭低的仿佛要親上去,“所以,皇上打算怎麽處理?”

李曦和這次沒再躲他,但也沒給他好氣:“你不是已經幫我決定了,要娶進來做小老婆?”

雁昀手上用力,疼的李曦和唔唔閃躲,“你敢!” 他咬牙切齒的威脅道:“你敢娶,我就敢讓你的小老婆們排成一列站在這裏,讓他們看看你是怎麽下不來床的。”

……

第二日,李曦和下了早朝便去偏殿詢問方善情況,守在這的丫鬟說,昨日夜裏低燒,今早退去了,人也醒了,面色不太好,但精氣神還行。

李曦和進去時,方善側了側頭算是行禮,他開口道:“皇上日理萬機,怎麽還特意來奴才這裏。”

李曦和笑說:“這偏殿又不遠,順路就來了。”

方善瞪著圓圓的眼睛看他,從這個自下往上的高度,更顯楚楚可憐。

李曦和輕咳一聲,對他說:“方善,你既然舍命相救,朕定不會辜負你一片忠意。”

方善的黑眸閃爍,眼睫微顫,像是有些緊張,又期待他接下來的話。

李曦和:“你雖然一口一個奴才自稱,但自身並不屬奴籍,朕當年將你帶進宮,也只是見你無依無靠,給你個避風之所。”

方善心裏惴惴,他輕聲打斷:“是奴才願意伺候…”

李曦和:“你也滿十六了,朕給你置了處宅地,在城外九裏處,家當銀兩也足夠你衣食無憂,到時你擇戶農家女兒,好生過個日子,總比這宮中囚籠住的舒坦。”

方善原本沒甚血色的幹唇更顯蒼白,他顫著聲音問:“皇上,這是要將我逐出宮?”

李曦和笑著安慰道:“怎麽能說是逐你出去呢,這算是朕在報你救命之恩。”

方善眼角泛紅,啞著聲說:“皇上明明就什麽都知道,你就是不想留著我了是不是。”他忍著身上傷口處傳來的劇痛,伏起身向李曦和求道:“別趕我走,皇上,我什麽都不要,就讓我留在皇上身邊伺候就成,求皇上…”

李曦和上前安撫性的扣住他,緩緩將他放平躺:“小心傷口。”

方善抖著手握著李曦和的手,力道大的,李曦和抽了一下沒抽出去,再用力又怕扯到他傷口。

“求你了皇上,我不說,我再不亂說了,我不說了,您就留下我吧。”

李曦和面上沈靜,這樣俯視看下來,讓方善不由心生懼怕,他緩緩的,不舍的松開握著的手,李曦和將手背至身後,平靜的說:“我是為了你好,留你在宮裏,世君生了氣,你的小命我也保不住。”

方善張了張嘴,掩面流淚,哽咽著叫著皇上。

李曦和吩咐伺候的丫鬟照料好人,便離開了偏殿。

他多日離朝,積壓了不少折子,這會只好讓人將折子搬到書房裏來。

雁昀是太陽下山後,天漸暗下來,才打開書房門進來。李曦和只擡眼一瞬便又將目光移回折子上。

雁昀踱步至他身後,數了數一旁堆砌如山的折子,手搭在他肩膀上,給他按摩。

李曦和冷聲道:“這般勤快,又是做什麽?”

雁昀輕笑,湊到他耳邊說:“今日宮中傳,皇上仿至奴才床前,盡顯對世君的忠一不二,任由小奴才哭哄了眼央求也執意將人逐出宮。”

李曦和頭都不太,拿著筆在折子上做批註,“你滿意了?”

雁昀從背後環住他,“滿意了,我那句話也帶到了。”

李曦和扣上最後一本折子,聞言問:“哪句?世君生氣了那句,還是世君想要他小命那句。”

雁昀得意一笑,在他臉頰輕啄一口,滿意的說:“皇上表現不錯,讓臣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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