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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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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聘禮

六月的夏天,還不是很炎熱,李曦和在退朝後踱步於紫竹園,今日早朝,皇上下了婚旨,散朝後,雁昀便不知去向,小劉公公四下尋探,也沒個消息。

他不是有意打聽雁昀的行蹤,只是雁昀自打那日在紫竹園說完那番話之後,幾乎每日如影隨形,整日出現在他視線裏,而這幾日卻反常的不見蹤影。

那你了會公務,李曦和的心情還是有些低落,他也沒那麽在乎這個人,只是這個人時而表現出來的占有欲時常讓李曦和以為他很在乎自己。

可如今接連幾日的消失,今日更是領完婚旨就沒了人影,讓李曦和郁結一口氣在心裏。

但是生氣歸生氣,也不能餓著肚子,今日陽光甚好,微風拂人,他吩咐下去,午膳就擺在園子裏。

小劉公公先一步小跑去傳膳,李曦和步履緩慢的走在後面。

踏出亭閣,走到藤蔓下,李曦和被一聲撲棱棱的翅膀扇動聲吸引,他尋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一只大雁在逆著光的方向,抖擻著翅膀。扁平的嘴,有明顯鋸齒狀的缺口,那是便於它咬斷嫩葉,切斷植物的。

然而此時,那只大雁,輕輕的含著一枝茉莉,像是怕不小心將花莖切斷,嘴都不敢合上。

大雁緩慢撲騰到他跟前,一雙帶蹼的腳輕落再李曦和面前的樹藤上,低頭將那枝茉莉往他跟前送。

李曦和莫名就猜到這是雁昀在鬧他,實在怕這大雁含著花累壞了,伸手取下來後,才開始尋找這雁的主人。

雁昀躲在一顆粗壯的老樹後,可讓人一頓好找。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李曦和勾著枝葉說。

雁昀從樹後出來,他穿著騎射勁裝,顯然是剛剛騎馬去了。

“太子殿下可喜歡?”

李曦和面上不顯,心裏的不悅卻早已消失不見,他在心裏罵自己沒出息,人家用一枝野花就把你哄好了。

“世子一散朝就去騎射了?”

雁昀就倚著樹席地而坐,還示意李曦和也一同坐到他身邊。

“嗯,怕再不捉只大雁回來,殿下要生氣了。”

李曦和沒有坐過去,而是倚著他旁邊的樹低頭看他,眼裏盡是莫名其妙。

雁昀也不管他興致如何,自顧自的說:“你看南雁掠過,我攜北雁歸來,從今往後,南北的雁都是你的。”

夏中時節,北雁齊飛,雁昀連續幾日馳騁九華山方向,在地勢高處,舉弓射箭,直到今天才等來北歸的雁群,一上午被他射下來近十只頭雁,卻只帶回這一只。

“媳婦北歸的雁有了,那南雁呢?”李曦和問。

雁昀擡起明眸與他凝視,喉結微動。

“我啊。”

春來南雁歸,我於春末來,至此雁不歸。

所謂的停留,不過是念念不忘的某個瞬間等到了一聲成全。

熙元十九年的仲夏,老樹下鄭重認真的納彩詞,是李曦和這輩子難以忘卻的場景之一。

老榕樹下的情話,不論真假,總之敲打在他心間,砰砰作響。

這廂納彩得以心上人,那方聘禮已上路,送聘的正是平江王夫婦。

顧時騎著馬隨在馬車側後方,馬車內,雁光武頭敷熱巾,閉目養神。

自打收到大婚書信,闔府上下齊齊備應,於三日內籌辦了十八架馬車的聘禮。

因著時間倉促,不敢耽擱,擇吉日便啟程入都。

平江王府無廢材,身強體壯的車夫個個不喊累,連著行進一星期,卻把王爺給累到了。

倒也怪不得誰,是他自己火氣郁結於心,過了幾日才是發了出來。

顏夫人仔細照料,生怕帶著病體過去,讓皇上和太子心生愧疚。

車行千裏,滿是重禮,由江津將領攜千騎人馬護送,聲勢浩蕩。

這次皇上提早做了準備,離都五十裏便都是禁軍守衛駐營,數十天前就在此等候。

平江王府下聘,一行人馬在常安城環繞了近三個時辰,才從永安門進入,直奔長和殿。

七月初一,聘禮到,距離大婚僅剩半月。

雁昀是在城門口接到父母親馬車的,他單膝跪拜,待車簾掀開,看到顏氏無甚打扮的面容,心底微酸。

從江津到常安,車馬加鞭途中不留,也要半月。他父母親攜千軍護送滿載重禮,才用了二十四天。

可見未在路上停留過一瞬。

雁昀心懷感激的對他們磕了個頭,方才起身迎駕。

行至長和殿,太子李曦和身著金白相間錦袍,立於殿外等候,待平江王夫妻二人下車後,傾身上前攙扶。

“平江王和顏夫人路途遙遠,此行一趟辛苦了,待稍後讓世子招待二位先去休息,父皇說了,二位身體要緊,不急著面聖。”

顏夫人不是第一次見到太子本人,只是那是他小時候的事了,現下再看,面相看著比實際年紀要小些,稚嫩清瀲的面容,卻不怒而威,雍華貴氣,一眼看去就知是個不凡的人物。

顏夫人臉色欠佳,看上去路上受了不少苦。

李曦和低聲命小劉公公去宣太醫到卿和宮侯著,雁昀聽到後,嘴角含起笑。

十八駕聘禮擡進長和殿,稀珍寶物,江津極品,滿車滿載,搬運的仆人都不敢有磕碰,極為小心翼翼。

雁昀聽了李曦和的話,帶著父母親先回了卿和宮休息,留下顧時善後。

顧時與雁昀一樣,此行為第一次入宮,但他知道岐郡王和太子是知交,從梁靖康那裏聽到不少關於太子的話料。

現下見到太子,其人秀外慧中,清雅俊俏,是梁靖康描述的那般光潔之人。

見顧時一直望向這邊,李曦和便也回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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