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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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阿爹!”

晗哥兒正在屋檐下和大花、小花一塊兒玩樂, 擡眸見到李文軒回家了,即刻抱著小花跑到了院門口迎接李文軒。

小花也很給面子地“汪汪”了兩聲,算是歡迎李文軒回家。

李文軒朗聲應了晗哥兒的呼喚, 還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今日乖不乖?”

晗哥兒瞇著笑眼點頭,“乖。”

林沛也慢悠悠走到了李文軒跟前, “回來了?”聲音很是輕柔。

李文軒擡眸看林沛, 眉眼裏又多了幾分戀人間獨有的粘膩, 他笑著回話,“嗯,回來了。”

一家人進了堂屋,林沛幫著李文軒把背簍卸下來。

李文軒坐在長條凳上歇息,將林沛倒給他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他彎腰逗著晗哥兒腳下的小花。

小花的夥食很好,如今長得膘肥體壯的, 一整個小胖豬, 晗哥兒便是有心抱它,也撐不了多久。這不, 進屋就把它放在了地上,還甩了甩酸疼的手。

李文軒用腳尖擡起小花的下巴, “小花,你該少吃點了,不然就你這胖模樣,該找不著媳婦了。”

小花幽怨地“汪”了兩聲, 還高傲地把頭挪開了, 不看李文軒,像是在說:要你管, 又似乎在說:誰說我找不著媳婦的。

這模樣,把屋子裏的人都逗樂了。

林沛把背簍裏的東西拿了出來,雖說他知道會有筆墨紙硯,可是真切地看見了,他還是高興得笑彎了眼。

他迫不及待地將紙筆拿了出來,轉身展示給晗哥兒看,“晗哥兒,你瞧瞧這是什麽!”

“哇!”

晗哥兒很捧場地驚嘆了一聲,見到紙筆之後,他的眸子越發亮了,裏面滿滿都是喜悅。他走上前,接過紙筆摸了又摸,然後笑盈盈地看向林沛。

林沛摸摸他的腦袋,笑道:“以後你就可以和瑾哥兒一樣學認字了。”

瑾哥兒今年六歲,周常平已經帶著他啟蒙了,親自教導他識字。某日清晨,瑾哥兒念字的聲音從隔壁院子傳了過來,奶呼呼的讀書聲,晗哥兒聽得入了迷,眸子裏不自覺流露出了羨慕。

林沛私下就和李文軒商量,叫周常平帶著晗哥兒一起識字。他們同周常平打好了招呼,周常平對此倒是格外樂意。

晗哥兒抱著紙筆,幾乎樂得蹦起來,嘴角的小梨渦也躍了出來,他驚喜地問林沛:“真的嗎?阿麽,真的嗎?”

阿麽捏捏晗哥兒的小臉,“阿麽何時騙過你。”

雖說小哥兒不能參加科考,但是他覺得能多識得兩個字,必然是好的。他也不指著晗哥兒能憑著這條道出人頭地,往後能寫些對聯、書信的也就成了。

晗哥兒樂得撲到了林沛的懷裏,樂滋滋地香了林沛好幾口,“阿麽最好了。”

李文軒故作幽怨地板著臉,“阿爹就不好嗎?”

晗哥兒又笑著撞進了李文軒的懷裏,在李文軒的臉頰落下了兩枚香吻,吻完他還甜甜地誇道:“阿爹也最好了。”

這話把李文軒甜得美滋滋的,他也捏了捏晗哥兒的小臉,笑著說:“就會說好聽的。”

晗哥兒笑盈盈地回話,“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話語裏暗藏了幾絲不滿,阿爹怎麽可以不相信他呢。

晗哥兒這微微瞪著人的小模樣,倒是像極了林沛,李文軒又捏了捏晗哥兒的臉蛋,“好好好,都是真心話。”

林沛拍拍晗哥兒的肩膀,“晗哥兒,把這些筆墨紙硯都放到你的書桌上去吧,一會兒該吃飯了,明日起你就去和瑾哥兒一塊兒識字。”

“好。”晗哥兒脆聲回答,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墨條和硯臺拿了起來,高高興興地捧著筆墨紙硯回了自己屋。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還哼著小曲兒,肉眼可見的開心。

李文軒看著晗哥兒遠去,笑道:“這孩子越看越像你。”

林沛得意地揚起了下巴,“那可不!晗哥兒可是我一手帶大的,不像我像誰。”

李文軒點頭附和:“這倒是。”

林沛把東西收拾好,和李文軒一塊去了竈房準備晚飯。

林沛切著菜,擡眸問李文軒:“軒哥,我也想學認字,你覺得怎麽樣?”

他以前就可羨慕可羨慕元哥兒了,元哥兒會識字、會作畫,還能憑著寫話本子賺錢,在他看來,可真是厲害極了。

正巧晗哥兒學念字,他便也動了這心思,旁的不說,能看懂字就好,往後若是寫信什麽的也方便。

李文軒順口就應承了林沛,“可以啊。”

話才出口他就微微皺了眉,他看向林沛,目光流轉,心裏思索著。

沛哥兒本來就羨慕讀書人,對周常平也一向讚不絕口。若是沛哥兒跟著周常平學認字,會不會越發崇拜周常平啊。

雖說他知道沛哥兒絕對不會起旁的心思,但是看著自家夫郎兩眼放光地看著其他漢子,心裏總歸是不爽快的。

李文軒嘆氣,哎,為什麽小時候他不好好讀書呢,若是他小時候認真學,如今他就可以教沛哥兒識字了。

見李文軒楞神,林沛張著手掌在他眼前晃悠,“軒哥,怎麽了?”

軒哥這是怎麽了,怎的臉色變幻莫測的,猶豫、懊悔、可惜……,神色覆雜得緊,看得林沛一頭霧水。

“有了。”

李文軒眸子一亮,是了,家裏好似還有兩本書的,他若是看得明白,他自個兒教沛哥兒識字不就好了嘛。

李文軒醍醐灌頂,猛的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過快,還將板凳都帶倒了。他扭頭就往臥房跑去,只留下林沛傻坐在原地。

“阿爹你去哪?”

晗哥兒看到李文軒火急火燎地跑出竈房,急忙喊他,李文軒一心只有找到那兩本書,壓根沒聽見晗哥兒的呼喚。

晗哥兒皺著眉頭進了竈房,很是不解地問林沛,“阿麽,阿爹這是怎麽了?”

林沛把倒地的板凳扶了起來,也納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方才還好好的,魔怔了不成。

林沛有些放心不下,對著晗哥兒說道:“我看看你阿爹去。”

“在哪呢?”

林沛進屋的時候,屋子裏已經一片狼藉了,李文軒翻箱倒櫃的找東西,此刻正趴跪在床下,塌腰歪著腦袋往床下鉆。

林沛更加納悶了,走上前去,彎著腰問李文軒,“軒哥,你找什麽呢?”

李文軒被身後的動靜嚇了一跳,腦袋往上擡,可是他忘了自己還縮在床底呢,“咚”地一聲脆響,後腦勺磕在了床沿上。

“唉喲。”

他痛呼一聲,捂著腦袋往後退。林沛連忙蹲下,扒開他的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李文軒的後腦勺,確定沒撞出血,這才松了口氣。

林沛輕柔地幫著李文軒按摩他的後腦勺,微微皺眉,“你這是做什麽?”

李文軒猶豫片刻,微微別扭地說了出來。

林沛聽完,樂笑了,捧腹大笑,笑了好久這才停下來。

他指著李文軒,樂道:“軒哥,你好逗啊,我何時說了我要同周常平學認字了。”

李文軒懵圈了,“不是你方才說的嗎?”

林沛嘴角的笑是如何也壓不住,他解釋道:“我是同元哥兒學。”

他和周常平學認字,總歸是有點不大合規矩的,畢竟漢子和小哥兒有別,他們都是有家室的人,更加得註意些分寸了。

再者,向周常平學認字,他也會覺得不自在。元哥兒識字,教他綽綽有餘啦,能向元哥兒學,他何必舍近求遠。

李文軒恍然大悟,他難得被自己臊了個大紅臉,傻笑著撓了撓腦袋,臉色不太自然地說道:“原是我想多了。”

林沛嬉笑地看著他,打趣他,“原來是我家的醋壇子打翻了。”

李文軒也就不好意思那麽一下下,此刻又恬不知恥上了,索性拉起了林沛的小手,理所當然地說道:“我就是愛吃醋,所以,你以後只能誇我好,只能張著亮晶晶的眼睛看我。”

這話,霸道得很,又孩子氣十足。

林沛被他這孩子氣的一面逗樂了,很是無奈地看著他,

“好好好,以後,我的眼裏心裏都是你,都只有你,行了吧。”

李文軒得了便宜還賣乖,“勉強行吧。”

林沛嗔怪的在李文軒腰間掐了一把,“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掃視一圈屋子,林沛氣不打一處來,命令道:“趕快把屋子收拾好,收拾不好不給你飯吃。”

李文軒樂滋滋點頭,笑道:“都聽夫郎的。”

林沛斜了李文軒一眼,沒給他好臉色,“快點收拾。”

待出了房門,林沛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又不自覺翹了起來。

他輕輕啟唇,扭頭輕罵了一句:“傻子。”

李文軒哼著小曲兒把屋子收拾好了,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竈房,他背著手,繼續好心情地看著林沛煮飯。

林沛被李文軒滾燙的註視盯得後背發毛,他轉身,朝著李文軒道:“你若是真那麽閑,就挑水去,水缸快沒水了。”

“好。”

李文軒笑瞇瞇地應承了下來,然後挑著扁擔出門挑水去了。

最後李文軒還是找到了家裏的那兩本書,這書被魏舟收起來放好了,壓在箱底藏得嚴嚴實實的,半點沒沾灰。

李文軒抱著書,只覺得上面的都是天書,看著那些字他就犯困,更別提學了之後教林沛了。

他認輸地把書本丟到一邊去,攔腰抱住了林沛,老實地說道:“沛哥兒,我委實不是讀書的料子。”

林沛笑瞇瞇地用小手覆蓋在他的手背,寬慰他,“沒事兒,你習武厲害啊,十裏八村誰有你這樣的好身手、好體格啊,不能好事都讓你占了吧。”

李文軒在林沛脖頸間蹭來蹭去,笑道:“是這麽個理兒,我家夫郎會讀書寫字就成,你讀書我習武,不錯不錯。”

自此,閑暇之時,周常平教導晗哥兒和瑾哥兒,江元教林沛讀書識字。李文軒若是有閑情,也會跟著林沛學一學。

只是李文軒很有自知之明,他的確不是什麽讀書的料子,三年了,寫的字還跟狗爬似的。不過林沛依舊很開心,好歹李文軒看得懂字了,不再是大字不識。

學會認字之後,林沛還跟著周大柱學了記賬的法子,他們的魚塘都有賬本了,林沛搞得有模有樣的。

——

“阿麽,家裏的紙用完了,明日我們趕集去吧,買點草紙去,也順便買些繡線。”

晗哥兒長高了許多,褪去了嬰兒肥,皮膚白皙,越發俊美了,長大以後必定會出落得更加俊俏。他抱著小花玩樂,仰頭朝著林沛說話。

林沛點點頭,“成啊,咱們好像確實許久沒上街了,明日出門逛逛去。”

夜裏,林沛坐在床邊泡腳,他目光瞥向李文軒的枕頭,又擡眸看看李文軒,心砰砰砰跳個不停。

李文軒揚眉,“怎麽了?”

沛哥兒今晚怎麽一直盯著他看,他一回望過去,沛哥兒便又急忙收回視線,當真是好生奇怪。莫不是幹了什麽虧心事?還是說,有事情求他?

李文軒在腦海中思索著。

林沛舔舔唇,“啊?…哦…沒事兒。”

李文軒卻是半點不信,這模樣,還叫沒事兒?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求知欲,慢條斯理地做著自己的事兒。

沒事,小兔子藏不住,總歸會露出馬腳的。

等到上了床,李文軒都沒發現枕頭下的信封,林沛有些急了,這個笨蛋,這都發現不了?

“軒哥,我總覺得今日的枕頭有點硌得慌,你覺得呢?”

李文軒動了動脖子,腦袋在枕頭上碾來碾去,“不硌啊,挺舒服的。”

這枕頭是今年新收的蕎麥殼裝的,睡起來格外舒服,一點兒都不硌啊。

“我瞧瞧,是不是蕎麥殼裏面混了其他東西。”

李文軒半坐起身來,伸手探過去摸林沛的枕頭。

林沛氣呼呼的也坐了起來,他瞪著李文軒,道:“你笨死了。”

李文軒的手僵在空中,不是很懂他怎麽就笨了?

林沛見李文軒還在犯傻,他指著李文軒的枕頭,提示道:“下面有東西。”

他說罷,也不管李文軒的反應,自顧自又躺了下去,背對著李文軒,用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

林沛心裏悶悶地想,軒哥真是笨死了,他今日都暗示明示那麽多次了,軒哥竟然都沒有發現。

這個大傻子!

李文軒瞥了眼林沛的後腦勺,笑了笑,這才把枕頭掀開。

枕頭下面壓著一封信,李文軒把信封拆開,裏面用染了色的草紙繪了幅畫,是兩個小人,能看得出是他和林沛。

情景也很熟悉,夏日,他們坐在屋檐下,腦袋挨得極近,林沛捧著兔子花燈,滿天的螢火蟲從花燈中飛出來,在兩人四周漫舞,照亮了他們的臉,很美。

畫的旁邊還附上了一首情詩,很黏糊的詩。

李文軒越看眉目裏的喜悅就越甚,幾乎溢出來,信封裏還裝了一個小小的吊墜,紅繩綁著的,是只漂亮的小兔子。

腦海中忽地閃過一幕,李文軒看著用被子把自己捂得緊緊的林沛,笑得越發猖狂了。

沛哥兒的脖頸上好像就有這麽一條紅繩,今早才出現的,至於下面墜著什麽,他沒來得及看個真切。

李文軒俯身湊到林沛身邊,“來,相公看看,你脖子上是不是戴了什麽好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掀開了被子,林沛也沒用力拉,抿著唇松開了被子。

李文軒伸手摸了摸,大手從林沛的後脖頸移到鎖骨,暧昧地摸了兩把,這才挑起紅繩,把墜在上面的東西拉出來。

果然如他所想,是那只他看了千萬遍的醜小兔。

林沛把醜小兔戴在了脖子上,又把配對兒的另一只小兔子送給了他。

李文軒摟著林沛的腰,湊到他耳邊低低笑了兩聲,“夫郎有心了。”

他把手中的吊墜遞給了林沛,“來,給相公戴上。”

林沛轉過身來,幫著李文軒把吊墜戴好,怎料,李文軒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把信上的小詩念了一遍。

林沛羞紅了臉,寫的時候不覺得,怎麽軒哥念出來就那麽叫人害羞呢,未免太黏糊了些,酸溜溜的。

李文軒掌著林沛的後腦勺,低頭吻上了他的唇,細細地研磨著,暧昧的吮吸聲逐漸蔓延開來,給屋子都添上了不少旖旎。

一吻作罷,林沛已然軟了腰,臉也紅得厲害,正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平覆呼吸。

“不是說到了老夫老妻就不會害羞了嗎?”李文軒溫熱的手掌摸著林沛的耳垂,輕柔地捏了捏。

他這話一出,林沛立刻就想起了幾年前的情景。

那時他們打趣,李文軒問他成親多久才算得了老夫老妻。他說至少得十年,今年,他們成親整十年。

林沛擡眸,撞進李文軒誘人的眼眸裏,林沛只覺得好像又渾身燥熱了起來,他磕磕絆絆地反駁:“我只是說成親十年了算老夫老妻,沒說……不會害羞啊。”

李文軒眼含笑意,幫著林沛把耳邊的碎發挽回耳後,又低頭親了他一口。

一吻作罷,李文軒道:“原來我們成親都十年了,還是你有心,都備了禮,我過後給你補上。”

林沛拉著他的衣袖,乖巧地窩在李文軒的懷裏,“昨日你不是已經送了我一根銀簪子嗎?”

李文軒笑道:“那可不算,那就是討你開心的小玩意兒。”

十年呢,怎麽可以就用一根銀簪子打發了沛哥兒,那可不成,得用心備上一份厚禮。

林沛笑瞇瞇地抱緊了林沛,還歪著腦袋蹭了蹭去。

蹭來蹭去地,兩人自然又雙雙倒在了床上。今夜氣氛格外好,兩人就放肆了些。

最後,林沛懶洋洋地窩在李文軒的懷裏,李文軒用大掌輕輕地揉著林沛的肚子。

“對不起啊,沛哥兒,我有些沒分寸了,還疼不疼?”

林沛搖搖頭,“不疼了。”

說罷,他伸手握住了李文軒的大掌,也怪他自己忘了情,兩個人都有些失了分寸。

李文軒不放心,又問他:“真沒事?”

林沛點頭:“你就放心吧,真沒事,我還能騙你不成,若是還疼,我肯定要窩在你的懷裏繼續耍賴的。”

李文軒一想也是,沛哥兒在床上可是嬌氣得緊,他捏捏林沛手心的軟肉,笑道:“不疼了就成。”

林沛:“軒哥,明日我們上街,要不要給你帶點什麽啊?”

李文軒思索片刻,道:“打兩斤酒吧。”

林沛點頭,“嗯,打回來給你泡些拐棗酒,正好山上的拐棗熟透了。”

“好。”李文軒摟緊了林沛,“快睡吧。”

林沛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他想著李文軒說的禮物,有些好奇軒哥會送什麽東西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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