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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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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正月初二, 是外嫁的小哥兒和女娘回娘家拜年的日子,一大早林沛和李文軒就備著拜年的禮去了江家,江小雨也帶著他的夫婿回來了。

一家人窩在柴火邊閑話, 還吃了一頓熱氣騰騰的熱鍋子。酒足飯飽,趁著天色早, 江小雨他們回了城。如今她是有身子的人, 車得趕得慢一些, 免得顛簸得她難受想吐,早些出發也能趕在太陽落山之前回到家,這樣安全些。

等到送走了江小雨夫妻,林沛和李文軒也回了家,路上,林沛問道:“軒哥,你得去給董師父拜個年吧?”

李文軒思索片刻,回答道:“嗯, 是得走一趟, 以後也得多多走動。”

年前他就已經給董師父敬了茶,算是正式拜了師, 從今天起,董師父也算他半個爹了, 今後逢年過節都得到董家走一趟,帶點禮去看看董師父,也陪著他小酌兩杯。

林沛點點頭,在一旁盤算著, “拎些臘肉、臘排骨去, 對了,董師父喝不喝酒啊?”

李文軒點頭, 道:“喝的。”

“那成,你到城裏買兩壇好酒帶去,再買些紅糖、糕點什麽的。”

李文軒:“你和我一塊兒去嗎?”

“明兒個我就不去了,我陪阿麽在家吃,咱們今日就沒有在家吃飯,阿麽一人吃飯也冷清。往後得了空我再同你去董師父家就是了。”

李文軒:“行,那你陪著阿麽吃晌午飯,晚飯我回來咱們一塊兒吃。”

“行。”

林沛看向李文軒:“咦,軒哥,那你的嗩吶備上了嗎?你什麽時候開始去同董師父學吹嗩吶啊?”

“師父說他已經給我備上了,正做著呢。嗩吶做好了就可以開始學了。”

林沛點點頭,一臉期待地看向李文軒,“嘿嘿,好想聽你吹嗩吶啊。”

“再過些時日你就能看到了。”

林沛道:“等到你把嗩吶學會了,就不必去擡轎子了,風吹日曬的,還累得慌,就坐在屋檐下吹嗩吶,還有主家給你端水喝。”

李文軒笑道:“要等到學會出師,還早著呢。”

“那你就每日多練一練,爭取早些學成。”

李文軒道:“好,以後若是不出去擡轎子,我早早的就起床,去後山吹一早上。”

林沛不解地問他:“為什麽要到後山去?”

李文軒解釋道:“我要是大清早在村子裏吹這東西,不得被街坊四鄰們扔臭雞蛋啊?”

林沛腦海中猛然就出現了那樣的畫面,軒哥在家裏吹著嗩吶,鄰居們不堪其擾,忍不住破口大罵,有的還用臭雞蛋丟軒哥。

這可不成。

林沛笑道:“哈哈哈~,倒是險些忘了這回事兒了。你確實得到後山去,免得吵到他們。”

——

等到李文軒去董師父家拜完年回來,他們就徹底閑了下來。李家沒什麽需要拜年的親戚了,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就圍著柴火堆吃吃喝喝,好不愜意。

中午太陽出來了,暖和些了他們就到村子裏走一走,散散步。一天坐到晚,整個人難受極了,還是得活動活動。

從正月初五開始,林沛每日都到廂房去看一遍,瞧瞧臘肉能不能端出來晾曬了。

到了正月初八,腌制的臘肉已經把調料的味道全都吸透了,可以拿到院子裏晾曬了。這幾日日頭好,把臘肉放在院子裏,白日裏靠太陽曬一曬,風幹臘肉表面的水汽。晚上掛到屋子裏,用柏香樹的枝葉和甘蔗皮燒著熏烤,這樣熏出來的臘肉顏色漂亮,吃起來也香。

林沛道:“軒哥,臘肉可以端出去曬了,咱們去摘些棕櫚葉回來拴臘肉去。”

“好。”

李文軒拿了把鐮刀,和他一起出門,兩人去了後山,走了一會兒才找到棕櫚樹。

李文軒把背簍放下來,拿出裏面的鐮刀割棕櫚葉,林沛在一旁看著他,笑道:“軒哥,你還記不記得你來山裏找我的事兒。”

“記得啊,當時真是嚇死我了,還好最後找到了你,真是菩薩保佑。”

林沛點點頭,確實,若是沒有李文軒,保不準他就一命嗚呼、徹底被埋在那小土堆裏了呢。

“軒哥。”

“怎麽了?”

林沛溫聲笑道:“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李文軒擡眸看向他,樂呵道:“這有什麽好謝的,我定下的夫郎,可不得我親自來救嘛。”

林沛聞言,忍不住低頭淺笑。李文軒上前兩步走,湊到了林沛的跟前,笑嘻嘻地問他:“沛哥兒,你老實說,當時我抱著你在雨夜裏奔走的時候,你的心有沒有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林沛也不矯情,老老實實說道:“有啊。”

那時候他看著李文軒的側臉,只覺得都快呼吸不過來了,還悄摸靠在了李文軒的肩膀上呢。那日下著雨,天也快黑了,但是李文軒的樣子在他的眼裏是那般清晰,那般深刻。

那樣的李文軒,他很難不心動。

李文軒故意笑道:“原來你是因為救命之恩,這才對我有了心思啊,難怪,從那以後對我的態度就好了許多。”

林沛一聽這話,都顧不得回憶往昔了,他急得上前拉住李文軒的手,反駁道:“我喜歡你,不是因為救命之恩。”

他握緊了李文軒的手,急忙說道:“我不是因為救命之恩喜歡上了你。我是因為救命之恩,更加喜歡你了,就是……”

林沛急得皺了眉,他覺得自己都快被自己繞進去了,這一刻,他開始埋怨自己,他的嘴怎麽就這麽笨呢。

他越是想解釋,越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不是因為救命之恩才對李文軒有好感的。從李文軒毫不猶豫地選擇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對李文軒另眼相待了。只是,雨夜發生的一切叫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讓他願意直視自己的心。

“我……唔……”

李文軒一把攬住他的腰,把他攏到了自己懷裏,而後微微低下頭,吻上了林沛的雙唇。

他細細地摩挲著、親吻著,等到把林沛吻得暈暈乎乎,後腰都開始發軟,他才大發善心地分開,讓林沛喘息著平覆呼吸。

他笑道:“我明白。”

他明白沛哥兒的心意,沛哥兒對他不是突然的心動不止,是日覆一日,一點又一點好感的累加。畢竟剛開始沛哥兒怕極了他,連同他直視都不大敢,在他窮追猛打的攻勢下,這才一點點卸下心防,讓他住進了心間。

林沛被他親吻得眼裏都泛起了水花,連帶著聲音也有些不穩了,道:“你明白就好。”

李文軒繼續攬著他,等到林沛徹底平息過後這才松開了手,他又轉身提著鐮刀割棕櫚葉。

林沛站在一旁,笑道:“軒哥,當時你還扒了兩張葉子給我擋雨呢。”

李文軒割著棕櫚葉子,想了片刻,笑道:“是有這麽回事兒。”

林沛笑瞇瞇地說道:“現在那葉子也在咱們家呢。”

李文軒細細思索了一番,想著家裏的物件兒,他和林沛目光相接,疑問道:“床頭那柄扇子”

林沛但笑不語,可是表情卻是默認的意思。

李文軒樂呵道:“果然。”

床上有一把扇子,也是棕櫚葉編制的,這扇子是他在衣櫃裏發現的,後來被他翻出來扇風了。現在想想,那扇子應該是沛哥兒特意放在櫃子裏留作紀念的。

李文軒一想到這個,心裏越發開心了。

他隨意扯下的兩片葉子,沛哥兒珍重地藏在了袖子裏帶回家。還想法設法的把這葉子做成了其他東西保存下來。最後,沛哥兒把它放進了陪嫁的箱子裏,同他一塊兒嫁來了李家。

這種感覺,妙極了。

李文軒道:“晚上回去我得把那扇子放在櫃子裏鎖好。”

“鎖起來做什麽”

李文軒答道:“這可是你對我心動的證據呢,我可得把它保存好了。”

林沛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我對你心動的證據多了去了,你全都給鎖起來”

李文軒樂哈哈點頭:“都鎖起來,等到咱倆都白發蒼蒼了,我再把這些東西翻出來看看,再叫你同我說,你是什麽時候動心的,我的哪些話叫你念念不忘。”

林沛笑道:“老了你還要這麽膩歪呢。”

“嗯,我要和你膩歪一輩子。”

林沛心裏樂開了花,笑道:“咱走吧,回家晾臘肉去了,未來的白發老爺爺。”

李文軒不服輸,“好的,白發老爺爺他老伴兒。”

他說罷,把鐮刀放進了背簍裏,然後把背簍背了起來。

他走到林沛身後,突然彎下腰,把林沛打橫抱起。

“啊!”

林沛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夠嗆,等到平穩地躺在了李文軒懷裏,林沛忍不住輕輕地捶打著李文軒的胸膛。

“你嚇死我了。”

李文軒低頭看著他,笑道:“讓你再回憶一番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感覺。”

林沛撇嘴,“不一樣了。”

“怎麽不一樣了”

人的心境不一樣了,那一夜,他眼裏的李文軒耀眼得厲害,他瞧著就覺得心動,也只有心動。如今,兩人已然做了夫夫,除了心動,更多的是掉入蜜糖罐子裏一般的甜,甜得他都想幹壞事了。

林沛故意逗李文軒,媚眼如絲地看著他,笑道:“以前可沒有想親你的意思。”

李文軒一聽這話,眸子裏閃過無邊的喜悅,他家的夫郎是懂得該如何拿捏他的,他頓下了腳步,低頭在林沛唇上落下一吻。

“滿足你。”

兩人纏綿了好一番,林沛拍拍李文軒的肩膀,道:“好了,你快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李文軒把他放了下來,換成牽住了他的手,林沛拉著他的手,開心地甩來甩去。

兩人回到了家,林沛徑直往廂房走去。

腌制的臘肉裝了滿滿一大盆,林沛一個人搬不動,他叫來了李文軒幫忙。

他們兩人合力,把滿滿一大盆的臘肉擡到了院子裏。

林沛早就尋好了兩根結實的木棍,用來串臘肉。魏舟把家裏的長條凳搬了出來,兩根兩根地壘在了一起,林沛把木棍放在了上面。

林沛拿出菜刀,在臘肉上戳出一個小洞,然後用棕櫚葉的葉子把臘肉串了起來拴好。他把套上了棕櫚葉子的臘肉遞給李文軒。

“吶,軒哥。”

李文軒接過臘肉,然後他把臘肉都掛在了木棍上,兩人配合著把臘肉全都晾曬了起來。

等到臘肉全都套好掛在了木棍上,他們齊齊坐在了屋檐下,一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一邊守著院子裏的臘肉。

曬臘肉的時候須得人看著,免得小狗小貓什麽的來咬家裏的臘肉吃,那些狗的鼻子靈著呢,吃起肉來又心狠得厲害。它一旦咬住了臘肉,就非得把那臘肉全咬下來不可,極其霸道。

晚間太陽落山後,兩人就把臘肉搬到了竈房去。白日裏的太陽已經把臘肉表面的水汽曬得半幹了。

林沛和李文軒一手擡著木棍的一頭,魏舟則負責把長條凳搬進了竈房放好。他們把木棍放在了長條凳上。

林沛把臘肉都看了一遍,笑道:“嗯,不錯,一日就曬得這麽幹了,這幾日日頭好,再曬幾日就可以掛在房梁上了。”

等到臘肉不會往下滴水滴油了,那就把它們全都掛到竈房的房梁上,免得他們擡進擡出的麻煩。他們在竈房燒火煮飯,終年的柴煙都能熏到臘肉,煙火不斷,這些臘肉就不會壞,能吃一兩年。

睡前,林沛鏟了些甘蔗皮堆在火上,又放上了一些柏香樹的枝丫,這些東西都沒幹,會發出濃煙,這濃煙可是熏制臘肉的好東西。

把臘肉熏好,他們就回了臥房,林沛不放心地又四處檢查了一遍。

“嗯,門窗都關好了,咱們回屋吧。”

得把門屋鎖好,免得野貓進屋偷吃臘肉。

兩人躺在床上,林沛猛地想起了小狗的事兒,他問道:“軒哥,你之前說去看小狗,可有什麽動靜了?”

“有點苗頭了,那戶人家說估計月底能下崽,到時候帶你去看一看。”

林沛點了點頭,他笑著說道:“好,這樣的話,等到咱們的魚塘蓄起來,那小狗已經長大得可以看家護院了,正合適。”

李文軒吹滅了桐油燈,他回話道:“嗯,是挺合適的。”

他摸黑爬上床,鉆進被子裏,熟門熟路地拉林沛,他笑道:“沛哥兒,咱們先不管那個小狗了,先來管管咱倆的小狗,阿麽想抱孫子了呢。”

林沛被他摸得燥熱起來,嗔罵道:“你才是小狗呢。”

李文軒笑道:“你懂什麽,賤名好養活,以後咱們的孩子就叫狗蛋,保準長命百歲。”

“軒哥,你認……認真的嗎”

“騙你的。”

李文軒笑了,撩撥他:“白日裏不是說想親我嗎?來,給你親個夠。”

“唔……”

年輕人血氣方剛,到底是一夜荒唐。

林沛還掛念著名字的事兒,臨睡前還同李文軒嘟囔,迷迷糊糊小聲道:“不叫狗蛋。”

李文軒抱住他,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柔聲道:“好好好,不叫狗蛋,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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