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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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午後, 林沛坐在屋檐下剝花生。

李家並沒有種花生,這些花生都是成婚前去劉大嬸家買來的。李文軒怕成親那日不夠吃,揮手就買了兩大籮筐。

盡管來吃席的人多, 這花生還是剩下了不少,不過還好, 剩下的花生都是生的。原本李文軒想把花生全給炒了, 被有經驗的劉大嬸一把攔下了。劉大嬸說炒一籮筐僅夠了, 若是不夠,她當天再炒就是了,反正炒花生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炒熟的花生香脆,要更加好吃一些。但是,熟的花生沒有生的花生耐放,熟的花生放一段時間就不脆了。再者說,熟的花生也就只能剝著當零嘴吃,不像生的, 能油炸來下酒, 還能炒菜。

林沛用膝蓋輕輕地撞了撞旁邊的李文軒,調侃道:“你看看你, 買這麽多花生,要不是劉大嬸攔著, 你是不是得把人家的花生都搬空啊?”

李文軒笑嘻嘻地剝了兩顆花生丟進嘴裏,把花生嚼得咖嚓咖嚓響,他笑道:“嘿嘿,這不是怕不夠嘛, 大喜的日子得讓大家吃個痛快不是。再說了, 吃不了的不是還在這兒嘛。”

林沛瞥了他一眼,無奈道:“我算是看出來了, 你就不是個會精打細算的主,每次買東西都心狠得要死。”

這次買花生是這樣,以前給他買零嘴也是這樣,一買一大堆。

李文軒也用膝蓋碰了碰林沛,樂哈哈恭維道:“對啊,我是不會精打細算,所以,菩薩這不是給我配了個會精打細算的小夫郎嘛。”

林沛羞得挪開了視線,忍著笑意回他,“油嘴滑舌。”

他還準備再同李文軒打趣兩句呢,就看到魏舟從堂屋走過。林沛把自個兒的膝蓋往回收,坐得正經了些。

“阿麽~”

屋裏的魏舟端著個盆繼續往前走,沒有轉過頭來,也不見他回覆林沛。

林沛微微皺眉,“咦,阿麽怎麽又不理我啊。”

他伸長脖子看向魏舟,加大音量又喊了一遍:“阿麽,外邊太陽好,你要不要出來曬一曬太陽啊。”

這回魏舟扭過了頭,他朝著院子裏看了看,確實陽光正好,適合出去曬一曬,他笑道:“好。”

他把小盆放下,搬著一張板凳坐了出來,從筐子裏抓過一把花生,麻溜地剝了起來。

魏舟一邊剝著花生,一邊笑著問道:“沛哥兒,廂房那母雞要不要給它餵餵食啊。”

林沛思索片刻,“不餵了,讓它餓兩頓吧,免得拉在咱家廂房裏,也省得它明日一路撲騰。”

他們回門,提去的東西都不能用布蓋住,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否則,照舊用個黑布把那雞罩住就是了,還免得它掙紮。

李文軒在一旁笑道:“你不給它吃飯,它餓死了怎麽辦?餓死了也好,明日叫姨母炒辣子雞吃。這雞還挺慘,只能當只餓死雞咯,到時候……”

“噗呲~”

林沛被李文軒逗樂了。

魏舟無奈地看了看李文軒,訓斥道:“凈胡說,這可是回門的喜雞,吉祥又如意,哪那麽容易就死了,嘴上沒點把門的。”

李文軒閉緊了嘴,不說話了。

魏舟將手裏的花生丟回了筐子裏,站起身來,他不放心地說道:“不行,我得瞧一瞧那雞去。”

等到魏舟走遠,林沛幸災樂禍地看向李文軒,“叫你一天少胡說八道些,被罵了吧。”

“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林沛看著李文軒這吃癟的表情,笑得更歡了。

李文軒撞了撞林沛的膝蓋,毫無一絲威脅力地威脅道:“不許笑。”

“我偏要笑,哈哈哈~”

林沛自然是不依,反而笑得越發放肆了。

“沛哥兒。”

李文軒惱羞成怒,俯過身,想要捂住林沛的嘴。

林沛笑著躲開了

,他一臉嫌棄,“軒哥,你手上還有泥巴呢,不準捂我的嘴。”

李文軒五指大掌,擺足了要捂他的架勢。

“偏要捂。”

“我要跟阿麽告狀去。”

林沛立即起身,朝著廂房跑去,“阿麽,軒哥欺負我。”

他控制著自己的音量,這話,只有李文軒能聽見。

李文軒自然也起身追了上去。

林沛到廂房的時候,魏舟剛把背簍蓋上,見到林沛,魏舟笑道:“看過了,這雞好著呢,活蹦亂跳的。”

雞“咯咯咯”地叫著,翅膀拍打在背簍上,活力滿滿,林沛笑道:“看這樣子,確實好著呢。”

三人又回了屋檐下剝花生,等到太陽快下山,微微泛起了涼意,三人也就沒再繼續剝花生了。剝了一下午,手也微微有些痛了,該歇息了。

晚飯過後,林沛和李文軒去後山逛了兩圈,林沛晚間有些吃撐了,走了走,這才覺得舒服些。

他是為了散步,也是借著這機會,把白日裏就想問李文軒的話問出來。

後山沒什麽人,又有些黑了,李文軒方才就大膽地拉住了林沛,兩人十指交握,慢慢地走著,直到走到一顆大梨樹下。樹下有塊大石頭,林沛牽著李文軒的手,拉著他坐了過去。

林沛甩了甩李文軒的手,問道:“軒哥,阿麽……是不是有些耳背啊?”

“你發現了?”

林沛點點頭,“有時候我叫阿麽,只要隔得遠些,阿麽就聽不見似的。”

李文軒點頭,“嗯,是有些。”

過了一會兒,李文軒這才繼續說道:“有一段時間阿麽一直高熱,後來高熱好了,但是精神頭又不大好了。再後來,我就發現,阿麽的耳朵也不大好了,估摸著是那次生病的時候病壞的。”

李文軒說這話的時候情緒很是低落,話語間藏不住的自責。後來,他不只一次地想,若是他照顧好了阿麽,也許,阿麽就不會變得耳背了。

林沛也跟著垂下了頭,那一段時間是什麽時候毋庸置疑,不就是阿麽失去丈夫又失去女兒之後嗎?

還有,李文軒的大嗓門。

以前姨母同他說過李家的事兒,姨母還感慨呢,說李文軒是個大嗓門,說不定就是因為大聲說話夠唬人。

林沛心想:可能有這樣的原因,但是,並不全是吧。

說話大嗓門,並不是因為這樣才有氣勢,才足夠唬人。而是因為,阿麽耳背,若是不這樣講話,阿麽聽不到。

李家同別家沒有往來,李文軒整日面對的人只有阿麽。若是隔得遠,他只有說話大聲些,阿麽才聽得見,久而久之,李文軒就養成了如今這樣大聲說話的習慣。

指腹一緊,是李文軒用力握住了他,林沛微微回神,扭頭看向了李文軒。他鼻頭有些控制不住的發酸。

李文軒說道:“沛哥兒,往後你多陪阿麽說說話。郎中說了,阿麽這都是心病,這些年他喝的藥,都是安眠的。”

“好,我會的。”

李文軒看向遠處,目光有些飄忽,“我要出門掙錢,沒什麽時間陪著阿麽。只有劉大嬸,時不時來家裏陪阿麽說會兒話。”

“唉——”

李文軒重重地嘆了口氣,“阿麽也不愛和我說這些,以前是覺得我小,後來又覺得不好再用這些事煩我。再者說,漢子沒有你們小哥兒心細,說不來那麽多貼心的話。”

他是真不知道該同阿麽說些什麽,以前他也想過開解開解一番阿麽,可是一旦他挑起話頭,阿麽就逃避地躲回了屋子裏去。後來,他就不再同阿麽提起這些事兒了。

他自個兒時常出門去,也沒什麽時間陪陪阿麽。如今好了,家裏有了沛哥兒,沛哥兒能陪著阿麽說說話了。阿麽喜歡沛哥兒,有了沛哥兒作伴,應該能少胡思亂想一些。

林沛靠在了李文軒的肩頭,“以後我會多和阿麽說說話的,我也會多叫元哥兒來家裏玩,他最是活潑,阿麽也喜歡元哥兒呢。”

人一閑下來啊,就容易胡思亂想。把元哥兒和喜兒都叫到家裏來,大家都來陪一陪阿麽,叫他開心些,免得那些郁悶積壓在心裏,堆得他越發喘不過氣來。阿麽還年輕著呢,就湯藥不斷的,這可不成。

“還有還有。”

林沛握緊了李文軒的手,笑著說:“等到咱們生了孩子,家裏就會更熱鬧的。讓孩子去哄阿麽,那效果肯定會更好呢。”

李文軒笑道:“嗯,我會努力的。”

“孟浪。”

林沛笑著罵了這麽一句,還歪著腦袋敲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他用腦袋蹭了蹭李文軒,另一只手也撫上李文軒的手背,拍了拍。

“軒哥,那些都過去了,今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苦難都過去了,往後,他們只有幸福和美滿。他不僅要陪著阿麽,還要陪著軒哥呢。以前沒人陪著阿麽說話,也沒有人陪著軒哥說話啊。

今後,他來陪著軒哥。

“好。”

李文軒笑著回話,他也把手籠了過來,緊緊地扣著林沛的手。他的腦袋歪了歪,和林沛的頭緊緊地貼在一起,兩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

直到晚風吹得林沛打了個冷顫。

李文軒率先站起了身來,“有點冷了,我們回去吧。”

“嗯。”林沛乖巧地點頭。

兩人手牽手回了家。

——

翌日,兩人起了個大早,拎著東西回門去了。

李文軒左手提著雞,右手領著一個竹筐子,筐子裏裝了兩瓶酒,兩包糕點,一包紅糖。林沛走在他的右邊,拎了滿滿一籃子的雞蛋。

兩人走在村子裏,不遠處有人側目盯著他們看,李文軒當即就瞪了回去,厲聲道:“看什麽看!”

林沛剜了他一眼,“幹什麽呢。”

李文軒有些心虛,往日這樣罵習慣了,方才察覺到旁人打量的視線,他沒忍住就喊了一句。

林沛看向那個微胖的大叔,賠笑道:“不好意思啊,大叔,嚇著您了吧,回頭我說說他。”

對面那個有些胖的大叔聞言,沖著林沛笑著擺了擺手,回道:“不礙事兒,沛哥兒,你們這是回門去?”

一旁的李文軒不自在得很,林沛感覺到之後,三言兩語飛快地結束了寒暄。

“是,那大叔我們就先走了啊。”

待他們走遠後,不遠處瞧熱鬧的嬸子、夫郎們面面相覷。

“嘖嘖嘖,真是奇了,你們看見沒,沛哥兒就這麽瞪了一眼,那李文軒還真就不說話了哎。”

“可不是嘛。”

一個夫郎說道:“那李文軒帶的回門禮還不少呢,不管是做臉面還是真的待沛哥兒好,這李文軒瞧著還不錯嘛。”

一旁的嬸子讚成地點了點頭,“嗯,前日去吃席,他還笑瞇樂呵了一整天呢,倒是難得。我以前還沒見過他有什麽笑模樣呢。”

其他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林沛自然不知這些嬸子、夫郎的議論。他腳下生風,快步朝著江家走去。才兩三日沒回來呢,他就跟幾年沒見姨母他們似的,迫切地想見著他們。

“沛哥兒!”

才靠近家門呢,坐在屋檐下的元哥兒就“嗖”地一下沖了出來。

他笑彎了眼跑到林沛身邊,等到挽上林沛的手,他又帶了兩分埋怨,“沛哥兒,你怎麽才來啊。”

江元愛撒嬌,林沛素來知道,他無奈地笑了笑,道:“元哥兒,我起了床就來了,夠早的了,你還要我來多早啊。”

江元聞言,不高興地撅了嘴,“昨日你沒在家吃飯,我都不習慣,飯都吃不香了呢。

“沛哥兒,你可別聽他胡說。”江守義從堂屋走了出來,朝著江元笑道:“也不知道是誰,昨日吃了兩大碗飯呢。”

江元氣得直跺腳,“阿爹!”

“哈哈哈~”

江守義大笑幾了聲,笑著把李文軒手裏的東西接了過去,“軒小子屋裏坐。”

“哎,好。”

李文軒側身接過林沛手裏的筐子,跟在江守義的身後進了堂屋。

林沛被江元扯著坐在了屋檐下,兩人腦袋挨著腦袋,正在小聲地說悄悄話呢。

“你倆說什麽呢。”孔翠蓮走到了他們跟前,笑著說道。

“姨母。”

林沛樂哈哈地擡頭叫人。

孔翠蓮瞇著笑眼應了聲,然後她搬著板凳坐在了林沛跟前。她歪著腦袋看了眼堂屋,李文軒和江守義聊得正歡。

她小聲道:“沛哥兒,這兩日可還習慣?”

林沛自然是笑著點了頭,“嗯。”

孔翠蓮道:“那就好。”

江元嘟著嘴,不滿道:“好什麽呢好。”

林沛捏了捏江元的手,哄他:“你若是一個人在家呆著無聊,盡管來李家找我說話。正好喜兒也在隔壁,咱們仨又能湊到一處了。”

江元點點頭,“好,那我找你們去,我一個人在家,太無趣了些。”

“明日你過來吧,咱們上山摘山楂去,我做山楂糕給你們吃。咱們多摘一些,切些曬成山楂片,留著冬日煨水喝。”

一聽到有好吃的,江元忍不住兩眼放光,“好好好。”

孔翠蓮無奈,“你啊,幸虧許了人家了,要不然,照你這貪吃鬼的性子,不是被別人用些吃的就拐走了?”

江元:“那可拐不走。”

林沛笑著打趣,“知道了,只有你的周大哥能拐走。”

江元但笑不語。

一股酸酸的香味從竈房飄逸了出來,林沛聳著鼻尖聞了聞,“姨母這是做的什麽?聞起來酸酸的。”

江元笑道:“酸蘿蔔老鴨湯,阿娘大清早就起來燉上了。”

孔翠蓮在一旁補充,“你姨父特地去朋友家抓的老鴨子,餵養了四年多,得小火慢慢燉著,估摸著得煮兩三個時辰呢。酸蘿蔔是你翠花嬸子送過來的,可真是酸得夠味兒。”

林沛一向愛吃酸,笑瞇瞇道:“那我待會兒可要多吃點。”

孔翠蓮笑著說,“盡你吃個夠。”

“姨母,那我呢?”李文軒不知什麽時候搬著板凳坐了出來,嬉皮笑臉地插話。

“哈哈哈,當然不會忘了你了,你也放開了膽子吃。”

江守義走出來,瞥了孔翠蓮一眼,說道:“我也要放開了膽子吃。”

孔翠蓮一臉無奈,“還能忘了你不成。”

一家人聚在一處,有說有笑的,沒一會兒就到了晌午飯時間。

酸蘿蔔老鴨湯,糟辣椒肉片,老南瓜,豆米燴酸菜,清炒時蔬。都是些林沛愛吃的菜。

“沛哥兒,你多拿幾個飯碗出去,這老鴨湯滋補,咱們都喝碗鴨子湯。”

“好嘞。”

林沛多抱了幾個碗,還從碗櫃裏拿了木勺子。

鴨子湯酸爽開胃,林沛連喝了兩碗。若不是孔翠蓮叫住他,他可能還要再喝些呢。

孔翠蓮:“你嬸子送來的酸蘿蔔多,一會兒你裝些帶回去,就這樣煮湯喝都好喝。”

林沛沒有推辭,笑瞇瞇地應了好。

晌午飯過後,又玩了一會兒,林沛和李文軒就準備回家了。

江元依依不舍地拉住林沛,“沛哥兒,吃了晚飯再走嘛。”

林沛:“阿麽在家煮好飯了的,晚上回去陪阿麽吃,我改天再來。別不高興了,明日記得早點過來啊,咱們摘山楂去。”

“好。”

江元這才松開了手,放林沛離去。

林沛和李文軒出了江家的院門,沒走得幾步,就遇見了住在隔壁的劉翠花。

劉翠花抱著小孫子,朝他們寒暄,“沛哥兒,帶著相公回門呢。”

“嗯,嬸子好。”

林沛不動聲色地拐了拐李文軒,李文軒沒反應,林沛看向他,啟唇,提示李文軒:“叫嬸子。”

李文軒極其別扭地叫了聲“嬸子”。

對面的劉翠花被李文軒這一聲“嬸子”打得猝不及防,目瞪口呆地看著李文軒沒說話,還是她孫子叫她她才回過神來。

然後劉翠花笑著應下來了。

“哎,有時間和沛哥兒來家裏坐啊。”

李文軒這下臉色自然了些,微笑著回了聲“好”。

“那嬸子我們就先走了啊,你有空也去我家坐坐。”

劉翠花笑道:“好。”

林沛和李文軒並肩走著,待走遠了些,林沛叫了李文軒一聲。

“軒哥。”

“怎麽了?”

林沛猶豫半晌,這才問出聲來,“你好像不喜歡和村子裏的嬸子叔伯們打招呼,這是為什麽啊?”

過了好一會兒,李文軒這才開口回答。

他看似漫不經心,語氣平平道:“習慣了。以前,小的叫我會砍人的醜八怪,大的看著我就把自家門關上了,我叫他們做什麽。”

因為那些事,他對村子裏的人一向沒什麽好臉色,從來不主動叫別人,若是有人膽敢盯著他看,他必定要厲聲呵斥的。他醜不醜、兇不兇,和旁人有什麽關系,不需要別人來評價。他討厭別人用看猴子一樣的眼神看他,很討厭。

不過,好像也不全是這樣,有的人好像並沒有什麽惡意。否則,成親那日,那些嬸子和叔伯們也不會處處幫忙。以前,他因為些許幾個人,對整個村子的人都厭惡了起來。經年累月,就慢慢同村子裏的人疏遠了。以後可不能繼續這樣了,得一點點和村子裏的人再走動起來。旁的不說,若是他外出不在家,街坊鄰居也能為他照看一二。

過去的,就讓它翻篇吧,從今以後,他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李文軒心想:今後,也該改一改自己這厲聲吼人的毛病了,方才沛哥兒都被他的吼聲嚇著了呢,這可不成。

林沛怔住了,都忘了繼續朝前邁步子。等到回過神來,心疼鋪天蓋地的席卷了他。

他靠近李文軒,借著兩人靠近,伸手勾住了李文軒的小拇指,他喃喃道:“才不醜呢。”

李文軒抓緊了林沛,他沒搭話,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沛哥兒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林沛道:“若是誰再這麽對你,我就罵死他,狠狠地罵。”

李文軒笑道:“好,若是有人敢欺負我,我就回家朝你告狀。”

林沛點頭:“嗯,我給你撐腰。”

兩人目光相接,默契地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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