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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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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喲, 這哥倆還沒起呢,兩個大懶蟲,太陽都曬屁股了, 快起來啦。”

林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見姨母站在床前, 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

一旁, 江元半瞇著眼睛, 迷糊著傻笑道:“咦,夢到阿娘了。”

孔翠蓮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這傻孩子。”

林沛也被元哥兒這迷糊樣逗樂了。

笑過後,孔翠蓮掀開被子,前後打量了一番林沛的腳,問道:“沒落下什麽病根吧。”

林沛搖搖腦袋,“沒有。”為了叫姨母放心, 他起身下床, 在孔翠蓮眼前走了兩步,“姨母你看, 沒什麽大礙,都已經勉強走得了路了, 就是走不了太長時間。”

“正常,傷筋動骨一百天不是。你姐姐也是,傳話也不說清楚,我和你姨父收到信, 差點嚇個半死。”

“上次小雨姐來的時候我還躺在床上, 瞧著是有些沒精氣神。”林沛拉住孔翠蓮的手,“叫姨母掛心了。”

孔翠蓮把手抽出來, 拍了拍他的手背,“沒事就好。虧得你福大命大,畢竟這土溜可是要人命的東西。”

“阿娘!”清醒過來的江元翻咕嚕爬了起來,拉著孔翠蓮的手撒嬌,“我還以為我是做夢夢到你了呢,阿娘,我好想你啊。”

孔翠蓮被江元這話哄得眉開眼笑,她輕拍了拍江元的臉,笑道:“你這孩子,趁你睡迷糊把你賣了你還不知道呢。”

“那不能夠。”江元嬉笑著拉住孔翠蓮,“再說了,阿娘才舍不得賣了我呢。”

“如何舍不得,整日好吃懶做的,阿娘早想把你給賣了。”

江元撅嘴,“我才不信。”

林沛起身穿衣,扭頭問道:“姨母,姑母如何了?”

江元也緊跟著說:“對啊對啊,姑母什麽病啊。”

孔翠蓮臉上沒了喜色,雙眉緊蹙,“郎中說是癆病,嘖,你們是沒看見你姑母,人瘦得跟竹竿似的,整日裏都在咳嗽,估摸著沒兩年光景了。等秋收過了,咱們一家人到隔壁縣城踏踏實實玩一圈,也好帶著你們陪陪你姑母去。”

江元耷著肩點了頭,弱聲回答道:“好。”

姑母還年輕著呢,可是吧,這病要是來了,那可是半點不留情面的,管他男女老少呢,要你三更死,你便活不到天明。

“得了,你們起床洗漱,給你們帶了包子回來。”孔翠蓮說罷,出了屋子。

林沛攬著江元的肩,輕聲安慰道。

“沒事,過兩月就可以去陪姑母了。”

江元點了點頭,既然已成定局,到時候便好生陪陪姑母,給她買好吃的,帶她出去逛街玩樂。若是她實在病得出不了門,那便趴在她的床頭,說笑話給她聽,總之,讓她最後的日子過得開心一點,這是他這個做小輩的,唯一能做的事兒了。

林沛拉著江元出了房門,“走吧,先去洗漱吃點東西。”

出門一看,太陽已經高高掛在了天邊,林沛站在院子裏,看著屋檐下的椅子,心裏暗道:都怪你,害我昨夜睡不著,今兒個又起得這麽晚。

早飯過後,孔翠蓮和江元背著背簍去了地裏,江守義趕了許久的車,有些困乏,現下補覺去了。

林沛把家裏的砧板和菜刀洗幹凈晾幹,這兩日缸豆和小瓜正是鮮嫩的時候,方才早飯之時孔翠蓮就說,摘些缸豆回來腌制酸缸豆吃,省得在地裏長老了。

古人雲秋收冬藏,老天爺的事兒,誰也摸不準,所以,農家子但凡有機會,便想法子儲存下糧食,免得沒東西糊口,家家戶戶皆是如此。再者,食物腐敗得快,須得換些方式讓它能夠儲存得久一些,最常用的便是腌制和曬幹這兩種儲存方法。

林沛搬了兩根長條凳放在院子裏,又在上面放了一個竹編的大簸箕,用來曬小瓜和缸豆。

沒一會兒,江元兩人便背著滿當當的缸豆和小瓜回來了。

幫著兩人把背簍卸下來,林沛指著竈房,道:“姨母,我煨了點甜酒湯,已經放涼了,你們喝點去。”

甜酒湯酸酸甜甜的,又能解渴又能提神,孔翠蓮和江元擦著汗進了竈房喝甜酒湯。

林沛搬了張小板凳坐在簸箕旁,開始著手剝缸豆的筋。曬缸豆簡單,把筋剝掉曬幹即可。

曬幹的缸豆泡發後即可制作吃食,就這樣摻水煮成素缸豆蘸辣椒水吃可以,和臘肉排骨一起燉湯也成。清水煮一會兒,切碎用糟辣椒炒來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只要保存得好,曬幹的缸豆能放一兩年,冬日裏沒菜的時候,撈一把幹缸豆燉湯,別提有多噴香了。

小瓜也是一樣曬幹儲存,切成均勻的薄片曬幹即可。因著瓜藤四處瘋漲,好些瓜都是墜到地面的,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些許泥土。因此,林沛用大木盆盛了些水,將小瓜洗凈後濾幹表面水分。

孔翠蓮和江元又跑了一趟,再次摘了滿滿兩大背簍東西回來。然後,三人在院子裏一邊說閑話一邊處理缸豆和小瓜。

林沛刀上功夫好一些,他拿了砧板放在簸箕裏,將濾幹水分的小瓜切片攤在簸箕裏鋪好晾曬。

孔翠蓮則拿了一個幹凈的盆裝盛掐頭去尾的缸豆。腌制酸缸豆,半點不能沾油腥,因此,盛缸豆的木盆是仔細洗過了兩遍的。

“沛哥兒,你往這邊挪一挪嘛,桂花樹下不曬。”

江元搬著小凳子往裏挪,為林沛空出了位置。

林沛手起刀落,咚咚咚地切著瓜片,他笑著搖了搖頭,“不用,我覺得這太陽暖呼呼的,曬著挺舒服的。”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這才把東西都處理全乎。

傍晚,一家人坐在院子裏吃飯。天氣炎熱,下午微風拂面,涼爽得緊,把飯桌搬到院子裏,吹著傍晚涼爽的風吃飯,舒服極了。

孔翠蓮端著碗,一臉憤懣,“我就說好端端的怎會土溜,我去看了,埋了你的那塊地是村子裏李二狗家的。那李二狗懶得出奇,砍了樹又不種上,可不得土溜嘛。”

江元接話道:“村長說了好多次了,砍了樹開春就得種上,要是家家戶戶都同他一般,光砍樹不種樹,後山不得被雨水沖垮啊,到時候咱們村子都得被埋。”

“李二狗他夫郎也是,半點不會為人處世,這麽久了,竟沒想著來家裏看你一遭,什麽人啊。不說提東西來,好歹人得來說兩句好話吧。我實在氣不過,逮著李二狗一家子罵了一下午。臨了他小聲念叨,說是已經有人去收拾過他了。”

孔翠蓮讚賞地看向江元,“元哥兒,不錯嘛,還知道護著沛哥兒。”

“啊?”

江元疑惑地擡頭,片刻後,兄弟倆同時頓住了扒飯的動作,兩人面面相覷,無聲地用眼神交流著。

江元使眼色:是李文軒?

林沛眨巴眼睛:可能吧。

江元有些沒臉扒飯了,他竟然沒想著去為沛哥兒討公道,倒是叫李文軒那外人為沛哥兒出了頭,他這弟弟真是做得太失敗了。

江元繼續使眼色:要不要跟阿娘說?

林沛繼續眨巴眼睛:都行。

嘴裏的飯菜都沒了滋味,江元小聲道:“阿娘,不是我。”

緊接著,林沛輕聲道:“或許是李文軒。”

“什麽!”

這話無異於驚雷,震得孔翠蓮高聲驚呼。她彎著的嘴角塌了下去,而後,看了眼急速扒飯的江元,又掃了眼耷拉著腦袋沈默不語的林沛。

嘖嘖嘖,沛哥兒這耳朵都快可以煎雞蛋了。

李文軒收拾李二狗這沒什麽稀奇的,可是家裏這兩兄弟一人賽一人反常,這可就不對勁兒了。

她就出門一趟,家裏這是變天了不成?

“說說吧,怎麽回事兒?”

江守義敲了敲桌子,“他娘,先吃飯,其餘的一會兒再說。”

孔翠蓮端著碗,飛快地扒飯,她給林沛夾了好大一筷子菜,“快吃。”

吃完得坐下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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