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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態度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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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態度轉換

次日一大早, 許牧通和秋夢期、影七三人先行出發,快馬疾馳,晌午趕到瀝州。

許牧通則去見了蘇韻。

許牧通的治所就在瀝州, 李泰升任刺史他沒有來過,但早之前甘德壽在任時, 因為工作關系,倒是來過幾次。

一樣的府衙, 看上去古樸無華, 內裏的廂房也皆是簡單陳設, 適合辦公之用,沒有多餘的裝修和擺設,誰也想不到如今掌控整個瀝州越王平日就在這裏辦公。

許牧通被請去了會客廂房。

衙役捧來幾份邸報,道:“許大人, 這是最新的瀝州日報和瀝州商報, 夫人稍後過來。”

許牧通嗯了一聲, 揮手讓他退下, 自己拿起這些邸報打量了一下。

紙張紮實光滑,比以往朝廷的邸報篇幅要大上許多, 頁數也要多上物流業,內容歸置整齊,除了娛樂版塊之外, 皆是言之有物。

許牧通雖說是武將, 但也是念過兵書的將帥,不只是單一蠻幹的莽夫,自然是有文字功底, 捧著邸報看了一會兒, 被商報上邊一則“商賈者, 邦國之礎石也”吸引住了目光。

忍不住凝神看了下去,發現是一名叫做“安義君”的人所撰寫,文章主要探討商業在社會發展中的重要性、商人的角色、商業對社會的影響以及商業的歷史和發展等方面。

文筆稚嫩,但觀點卻十分新穎,此人從全新的角度出發,對商賈和商業進行了深入的解釋和評價,讓人眼前一亮,也容易激發起看客的思考。

可以說十分大膽。

許牧通還是挺喜歡新穎獨到的觀點,忍不住又翻了幾頁,這個叫作“安義君”的名字幾乎出現在邸報的每個版本上,思維極其獨到。

看著文筆手法像是個十多歲的年輕人,行文方式也不是個老手的風格,但其新穎又一針見血的觀念令人拍案叫絕。

看了一會兒,就看完了,又等了許久還是沒見到蘇韻沒來,許牧通頗有些不耐煩起來,心中覺得這小小女子莫非是想拿喬,借此來磨他脾氣立威不成,如此想著,便有些不悅,站起身來回走動了一會兒,直到門口閽者唱喏:“越王到——”

許牧通趕忙轉過身,躬身對著門口。

只見眼前女子,穿著一襲紫色的長袍,她身姿筆直如松,優雅如蘭,那雙明亮的眼睛中閃爍著智慧和冷靜。不過十多歲的年紀,身上大氣感卻磅礴而來。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可這一次,身份不同,連氣質都要強勢上幾分,眼神也多了些深邃和凜冽,讓人不敢直視。

許牧通低下頭,躬身跪地,道:“嶺南道節度使許牧通拜見越王。”

只聽女子溫雅清雅的聲音傳來,“將軍不必多禮,平身,看座!”

許牧通起身謝座,道:“昨夜夢期和張老前往我營地,已言明一切,為表誠意,今日特來面見夫人,任憑差遣。”

說實在的,自己一個大殺四方手下近十萬兵馬的將帥,在這樣一個小小府衙裏跪拜這一個小小女子,他心裏多少有些不情願。

只是既然已經答應了張老和秋夢期,他自不會出爾反爾,但心裏那股憋屈的氣,如何也隱藏不住。

蘇韻坐在上位,眼神落在許牧身上,似乎也把他這股不情願看在眼裏,卻沒過多反應,道:“剛剛送過來的邸報,將軍可是看過了?”

許牧通楞了一下,不知這小小女子何意。

“翻了一下,大抵算是看過吧。”

“可有令將軍眼前一亮的文章內容?”

許牧通耐著性子回道:“似乎有個叫做安義君的人,倒是言之有物,且觀點獨到令人驚艷。”

蘇韻這才淺淺地笑了笑:“果然是父子情深,這麽多文章當中,你卻偏偏看中了‘安義君’。”

許牧通一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隨即眼中出現狂喜,“夫人是說,這個‘安義君’是我兒靖忠?這些文章都是忠兒所撰寫?”

蘇韻含笑點頭。

“他才多大,居然能寫出這樣犀利的文字來!”許牧通心噗通噗通跳,他是希望兒子成才沒錯,但自己是個粗人,也不敢奢望太多,只希望他能夠一生順遂平平安安,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如今邸報上大殺四方嶄露頭角的居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不顧失禮,轉身去了剛剛的位置,從桌上拿過那幾份邸報,快速翻開,看著上邊一個個寫著兒子名字的文章,激動不已。

這些年李泰防他跟防賊似的,除了許了那孩子和自己一樣的姓氏之外,其他的就再不能肖想了,有時候偷偷摸摸地去見他一眼,也僅僅是遠遠看著,不能說上話,更不用說看到孩子的手稿,傾聽他內心的想法和抱負了。

如今這些文章,居然都是他寫的,他居然這樣就能輕而易舉地觸碰到兒子內心的所思所想。

看著他這番模樣,蘇韻道:“靖忠是個很有潛力的孩子,他外看內斂,心中卻猶如一把利劍,雖然不能像將軍那樣在戰場上馳騁殺敵,但這把劍卻能喚醒不少愚昧和無知,同樣能殺敵救人拯救百姓。”

許牧通聞言,大喜,道:“果然是我的種,就是要有這樣的氣勢。”

蘇韻倒不介意他的粗魯,不緊不慢道:“所說前途無量,但畢竟年少缺少閱歷,往後還需進一步打磨,但以他資質,假以時日,定是能成為一方大才。”

“好!好!好!”許牧通轉過身,這次再面

對蘇韻,儼然沒了剛剛的抵觸,沖著她躬身抱拳道,“一切全仰仗夫人栽培。”

“你們父子倆應該是從未正式見過面,你如此掛念著他,是否需要我為你們做中人搭個橋?”

許牧通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了下來,搖了搖頭:“他知道我有負於他母親,又拋棄了他,這些年對他不聞不問,想必不願意認我這個父親,心裏指不定會怎麽恨我這個做父親的。”

“你又不是他,怎麽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許牧通面露苦澀,“換作誰有這麽個父親,能不恨呢。”

蘇韻道:“你想想,能寫出這些文章的人,能從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他又豈會是一般的人呢,而且或許你低估了李泰的豁達,他給靖忠所灌輸的思想,未必如你所想的那樣。”

許牧通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即便是這麽說,可過去做的那些混賬事還是確確實實地存在。”

蘇韻正色道:“過去你拋妻棄子是事實,但保家衛國也是事實,數年來大小戰役不下百場是事實,棄三千萬兩的寶藏不追不搶而直奔晉村,使幾千百姓免死於海寇刀下是事實,連軸趕往閩州剿滅水匪拯救萬民水火也是事實,有功有過,功過並不一定能相抵,但也是不能抹殺,或許你可以親自和他聊聊,懺悔過錯,重塑父親形象,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畢竟,誰人不願意有個頂天立地的父親站在身後呢。”

許牧通聽她這麽說,頓時鼻子一酸,竟有些不能自已。

好半天才緩過來,道:“等我把他舅舅給帶回來,在他舅舅允諾之下再與他見面,他若認我,我此生心願了卻,若是不認,也沒關系,他總歸有你們一起保駕護航,也會能過得好。”

說完,已然有些哽咽。

蘇韻稍頓,才道:“既然你已有決斷,自是尊重你的想法。”

許牧通情緒緩了緩,這才從懷中掏出信物,道:“此乃號令嶺南十萬將士的虎符,現交予夫人,以示牧通追隨夫人的決心,只是因為先前軍餉的原因,遣散一部分士兵,如今只剩七萬人。”

此時的許牧通已然不敢把眼前十幾歲的女子當成一般的小姑娘看待,她不急不躁,面對自己這樣一個斬敵無數滿手鮮血的人卻仍保持一臉淡定,完全不被自己的煞氣所影響,而且一上來卻能切中自己的要害,絕非一般人所能為。

這一聲夫人,比起剛進屋那一會兒,也叫得心服口服。

蘇韻道:“此乃大焱的虎符,如今你是越國的將軍,自是要更換信物,我已遣人備好,稍後與你交換,至於你麾下的七萬將士,仍由你統領,不過是越國的兵,軍餉自然是我來負責,以後你只管保家衛國,其他的無需憂心。”

這句話不管對哪個將士來說,才是真正令人心安的承諾,許牧通原本斂著的一張臉也終於露出笑意。

“一切皆仰仗夫人為我等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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