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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到底有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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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到底有沒有心

趙蕊回到家中, 裹著一個男人的衣服。

路上婆子丫鬟見狀,都惶恐低下頭。

但眼尖的人已經看出來,大小姐剛才下車的馬車裏還有個人, 恰巧此時裏邊的男人似是無意中撩起窗簾,便有人驚呼。

“那不是裴公子嗎?”

趙蕊面若寒霜, 先是讓人取了衣服給裴永壽送去,等回到房中, 立即讓人打水洗澡

, 只是這一舉, 卻讓底下的人更加誤會了,很快事情就傳到了老太爺那裏。

老太爺把馬夫叫了去。

馬夫沒敢將趙馨的事情說出來,只說大小姐想自己一個人靜靜,就去海邊坐坐, 等他後來找到她, 就見小姐一身狼狽裹著男人的衣裳, 旁邊站著裴公子, 光著上身,之後小姐就讓裴公子上了她的車一起回來了。

老太爺聽著馬夫的說辭,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道:“蕊兒如今長大了, 也有自己的主意, 隨她去吧。”

於是這件事到最後就成了,趙大小姐和裴公子私相授受,仆婦們私下偷偷開著玩笑, 說大小姐的好事應是不遠了。

而泡了半宿澡的趙蕊, 此時正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 睜眼到了天亮。

第二日一早起來,才得知盧音昨晚半夜回來,同時也帶來了戴燕受傷的消息。

趙蕊原本蒼白的臉色又更白了幾分,“傷到哪兒,嚴不嚴重。”

盧音其實也沒見過戴燕,是秋夢期那邊傳來的消息,只得按著對方所述回道:“腰後面被砍了一刀,斷了一根骨頭,差點就砍到腰子。”

趙蕊一聽頓時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昏了過去。

昨日遇到那樣的事,她都能當做無事發生,可如今一聽到戴燕的消息,竟覺得手腳冰涼身子發顫。

盧音趕緊上前扶住她,一臉擔心道:“小姐你是哪裏不舒服,臉色很難看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趙蕊搖了搖頭道:“沒有,讓人備馬,去瀟湘館。”

盧音本來要問她昨天的事,但看她這樣,只好把嘴裏的話又咽了下去。

就這樣匆忙出門,去了瀟湘館。

剛進大門,見到戴雄正端著一個臉盆站在門口,她臉色一僵。

戴雄見她來了,忙打招呼道:“趙老板是來看燕兒的嗎?”

趙蕊點了點頭,道:“這幾日忙,現在才知道燕兒受傷的消息,她——還好嗎?”

“哎,就那個樣子,得趴著在床上,不過不用擔心,這丫頭皮實得很,過兩天就好了。”

趙蕊看著他端著盆子,問道:“怎麽是您親自照料?”

“哎,小芳出去拿藥了,丫頭說她想洗把臉,我就給她端個水,不礙事。”

“我來吧。”趙蕊說道。

戴雄本想拒絕,但想到幾個小姑娘可能有悄悄話要說,自己一個大老粗也不好去打攪,隨即就將臉盆遞給她道:“哎呀,那就麻煩趙老板了,我去廚房看看,你們好好聊聊。”

趙蕊點了點頭,見他轉身走了,這才端著盆子進了屋。

盧音頗有自知之明地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屋裏的戴燕趴在床上正昏昏欲睡,昨夜沒睡好覺,起來一點精神也沒有,但睡又睡不著,這才指使著老爹出去給她打水洗臉。

等了老半天不見水來,張口讓道:“老爹啊,你打給水怎麽打這麽久——”

正說著,臉頰邊上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清涼,她笑嘻嘻道:“爹,難為您還能幫我洗臉。”

說著卻沒聽到父親回應,睜開眼睛一看,眼前拿著毛巾正蹲下來給自己擦臉的女人,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嗎。

她錯愕地趴在床上,心裏湧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喜悅,但一想到這麽多天過去了,她今日才來,又覺得委屈得很,眼睫毛輕輕一眨,一顆豆大的淚珠就這麽落在了棉被上。

趙蕊見狀,拿著毛巾的手指一緊,但也沒說什麽,彎腰又去盆裏洗了洗毛巾,轉過頭來,再去敷她臉上。

戴燕想起那天在趙家的事,心裏堵著氣,一把奪過她手裏的毛巾道:“不勞煩您動手,我自己來。”

只是沒想到,卻牽扯到了自己的傷口,嘶地一聲叫了出來。

趙蕊一臉擔心地看著她,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傷得很重嗎?”

戴燕沒理她,右手撐在床上,左手艱難地往臉上胡亂地抹了兩把,身後疼得厲害,有些來氣,一把將毛巾用力地往盆裏一丟。

沒想到這一用力,又疼得齜牙咧嘴。

毛巾被重重摔在水裏,也濺了旁邊趙蕊一身的水。

戴燕看著她衣服上星星點點的水印,心裏閃過一絲愧疚,可又不願妥協,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倒是趙蕊輕聲問道:“我能看看你的傷口嗎?”

戴燕沒有答應,但也沒拒絕。

趙蕊和她相處過一段時間,自然知道她這副模樣是什麽意思,轉身往床的另一邊走去,輕輕掀開她身上的薄紗,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長長的疤痕,猙獰可怖。

趙蕊眼窩子裏燙得厲害的,難受得很。

半天沒聽到趙蕊出聲的戴燕忍不住開口自嘲道:“很醜,是不是。”

趙蕊搖了搖頭,想到她不方便回頭,她又補充:“不醜。”

戴燕呲了一聲,道:“比起你那雪白的肌膚,定是醜的。”

趙蕊聽到她這一句,想到昨天晚上海岸邊的事,臉色發白,嘴唇緊抿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戴雄的聲音:“丫頭,粥好了,爹這就端進去給你啊。”

戴燕好不容易和趙蕊有了個獨處的機會,又被戴雄給打擾,心裏來氣,甕聲甕氣地道:“我不餓,不吃,別端進來。”

可這語氣聽在戴雄的耳朵裏,還以為閨女又鬧情緒了,端著飯碗撩著門簾就進來了。

卻見到趙蕊站在那兒,兩個人沒什麽交流,氣氛怪怪的。

戴雄不知道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道趙蕊年長自家女兒九歲,兩人相處方式或許不像女兒和趙竹那樣的朋友間的關系,應該是大姐姐對小妹妹那樣的相處模式,於是沖著趙蕊笑道:“趙老板,你看,這丫頭就是這破脾氣,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鬧小性子。”

戴燕一聽她爹又開始埋汰她,羞惱極了,“什麽叫這麽大的人了,我鬧性子跟我多大有關系嗎,再說了我什麽時候鬧性子了。”

“你看你,你都十七了,還不大嗎,秋大人和夫人和你一般大,都成親了,你什麽時候給爹帶個女婿回來,爹不要求像夢期那樣英姿勃發年少有為,至少也得像爹這樣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吧。”

這話一說出口,戴燕直接就惱了,下意識轉頭就去看趙蕊。

那人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戴燕沖著她爹罵道:“您能不能別在這屋裏了,熱烘烘的,你這麽大個人,又愛出汗,臭死了,快走快走,端著碗走,我不吃——”

戴雄看她確實不樂意,只得耐著性子收拾了碗筷,一手拿著托盤一手端著水盆子又出去了。

屋子裏又陷入了一陣沈默,戴燕實在受不住,出聲道:“我爹那人就是個大嘴巴,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沒想到趙蕊回道:“你爹說到挺對,也是時候找個人來保護你了。”

自己老爹就算了,沒想到這人居然也說這種話,戴燕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她撐起上半身,生氣地盯著對方:“你真這麽想?”

感情自己這近一年來的真情實感全都餵狗去了。

趙蕊轉向一邊,道:“這不是我想什麽樣就能怎麽樣。”

戴燕這回真的來氣了,咬了咬牙質問道:“你對我做了那種事,你覺得我還能毫無波瀾地轉頭再去找別人嗎?”

趙蕊閉了閉眼,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全然是另外一個模樣,只聽她道:“你若是介意,我倒是認識一個千金聖手,她能制作一種藥丸,能讓那處恢覆如初,就算是——”

話音未落,床上的小姑娘已然氣得滿臉通紅,她不管不顧,就這麽從床上直直站了起來,完全不顧背後的傷口,罵道:“趙蕊,你混蛋——”

一個清脆的巴掌也跟著拍了過來。

趙蕊並沒有感到預料之中的疼痛,或許是就算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戴燕也不舍得真的讓她受疼。

只是當她看到戴燕起身,頓時大驚失色。※

那原本要愈合的傷口裂開了,鮮血一大片的就滲了出來——

趙蕊幾乎要眩暈過去。

她想讓她好,不是讓她這般。

顫著手試圖將她按回床上去,“你身上還有傷,不宜起身,快躺回去——”

“我不躺,我今天就是廢了我這條腰也想看看你這個女人的心到底是怎麽做的——”戴燕兩眼通紅,看著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痛意。

“趙蕊,你到底有沒有心——”

大幅度動作之下,鮮血流得更換快,順著臀和腿淌在了床上,在白色的床單上留下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到底有沒有心。

恍惚中趙蕊記得,昨天趙馨也是這麽質問她。

那時候趙蕊也在問自己,可這會兒她覺得胸口那裏痛極了,可眼前的小姑娘還是不依不饒的模樣,再看床上那暈開的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趙蕊整個腦袋嗡嗡嗡直響。

她後悔了,她後悔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了。

只得抱著小姑娘的身子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你恨我就算了,何苦要傷了自己。”

“反正你又不在乎我,我傷了痛了又與你何幹,你走吧,走得遠遠的,我是死是活跟你也沒關系了,你找你的裴公子去,也不用擔心我厚著臉皮纏著你!”

趙蕊向來不輕易掉淚,只是被她這麽一刺激,加上經歷了昨晚的事,竟也急得落下淚來,她哀求道:“你別說話了好不好,快快趴下——”

“我偏不,今天就把話說清楚吧,說清楚了以後我不纏著你就是。”

“你怎麽一點都不聽話——”趙蕊難過極了,眼眶發紅。

看著她這般楚楚的樣子,戴燕何嘗不難過,她也舍不得她掉眼淚啊,可她居然說出那樣的話來,一個勁地把自己往外推,這怎麽能不令她傷心。

“反正你又不在乎我,我又何必聽你的話,既然你總是一個勁兒地把我往外推,我成全你,你放開我,現在就從這個門走出去,我以後就不纏著你。”

趙蕊瘋狂地搖了搖頭,“燕兒,我求求你了,快躺下來,流了很多血,我好害怕——”

趙蕊哀聲道,一向人前從來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女強人模樣,終於也沒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戴燕看她這副模樣,不同於往日的那個樣子,她心揪著,又心疼不已。

恨自己愛慘了她,都這樣了還狠不起心來恨她。

她咬了咬牙,恨恨道:“這次放過你一次,你若是再說出這樣的話來,我便直接抹了脖子算了。”

趙蕊聽著這話,宛如在心上割上一刀,刺痛異常。

但見到她總算是又趴了下來,這才微微舒了一口氣,只是看著她這一身和床上紅色的血跡,知道不是自己能搞得定的,只得整理了一下情緒,往外頭叫了一聲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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