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意想不到

關燈
第75章 意想不到

一個月以來, 整個趙家仿佛被烏雲籠罩一般,陰沈沈的,不見天日。

趙老爺子坐在房中, 一聲接著一聲地咳著,咳得厲害的時候幾乎背不過氣來, 趙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侍疾,端茶倒水無不周到。

“這些事自有那些下人來做, 你如今已經嫁到劉家, 三天兩頭往娘家跑, 也不怕落人口實。”

趙馨笑道:“我回來看自家祖父,這有什麽,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人家愛說什麽讓他們說去, 我又不會少塊肉。”

趙老爺子捋了捋胡須, 點點頭道:“難得你一片孝心, 哎, 銘兒還是沒有消息嗎?”

趙馨聞言,眼神黯淡了下來。

趙老爺子見狀,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臉上盡是悲切之色,“我的銘兒啊, 他那麽乖, 又是那麽聰明,我如今已經不求他有多有出息多孝順,我只想讓他好端端地站在我跟前——老天爺啊——你已經奪走了我兒子的性命, 難道連孫子都不留給我嗎——”

說完已是老淚縱橫。

趙馨看著老人這般悲切的模樣, 面上也露出痛苦之色, 她咬了咬牙,彎下腰輕輕拍著老太爺的背安慰道:“弟弟不會有事的,祖父還是不要太過擔心,您身子要緊。”

“銘兒不在,我的身子好不好有什麽關系,我還要我這條老命做什麽——”趙老爺子依然心如死灰,“你大姐呢,她這些天都在幹什麽?她可有好好派人去尋她弟弟的下落?”

趙馨欲言又止。

“是不是又去幫朝廷征稅了,哎,這個逆女,我都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王家愛做就讓他們做去,這些年為了征這個稅,家裏都不知道往裏邊貼了多少銀子,以往我就不說了,可如今銘兒不見了,她到底有沒有把心思放在銘兒的身上,百姓自有朝廷去管,她操這份心做什麽!”

“祖父您也不能這麽說大姐,她也是心善使然,”趙馨說著,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只可惜大姐這麽一心為百姓著想,可這些人卻不領她的情,真是令人心寒。”

趙老爺子一聽,臉一沈,問道:“外頭那些人都說什麽了?”

見到趙馨遲疑,他提高了聲音,將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怎麽,連你也要瞞著我!”

趙馨忙道:“怎敢瞞著祖父,實在是外頭的人說話實在太難聽了,怕驚了祖父。”

“說!”

趙馨只得支支吾吾道:“就是外頭都傳言,說大姐不嫁人,就是為了……”

“哼,無非就是說你大姐為了趙家的財產才不嫁人,這話早幾年前就說了,能不能再有點新鮮的!”

趙馨聞言,小心翼翼地道:“……那些人說大姐為了長長久久地把住趙家的財產……竟做出了……做出了……”

“做出了什麽?”

“做出了謀害親弟弟的事來——”

“放肆——這種話你也能說得出口!”趙老太爺果然動怒了,斥過之後又是驚天動地的一陣咳,像是要把心肺給咳出來一般。

趙馨忙道:“祖父,這話可不是孫女說的,是外頭到處都在傳,百姓議論紛紛,我這個做妹妹的怎會不心疼大姐,這些年來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辛辛苦苦——”

“你知道就好,雖然我一直對你大姐最近做的那幾件事很不滿意,但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外人怎麽說我不管,家裏的人,萬不可當著你大姐的面說出這樣傷她心的話。”

趙馨偷偷打量著趙老太爺的臉色,一時候也瞧不出什麽東西來,忙軟下聲音道:“我知道,馨兒怎會說出讓大姐傷心的話來。”‖

兩老少又說了一會子的話,趙馨剛要起身和老太爺告辭回家,卻聽到門外一陣吵鬧。

很快管家來報,“老爺,是城裏的幾個老主顧,往年都是和咱趙家拿的貨,說是要解契來了。”

老太爺大吃一驚,問道:“怎會突然鬧到這個地步,莫非是出了什麽差錯?”

管家支支吾吾。

趙馨嘆了口氣道:“祖父,想來還是剛剛咱們說的那件事給鬧的。”

老太爺有些受不住,捂著胸口頹然坐下來,又道:“既然是解契,也是到鋪子裏找大姐兒,怎的找到家裏來了?”

管家道:“這些人說了,也不是他們非要和趙家解契,他們還是喜歡咱趙家的貨,實在是城裏到處傳著大姐兒做了不好的事,他們要是繼續從趙家進貨,顧客就不願上門,可又不好和大姐兒當面說,只好告到您這裏來了。”

“這都什麽事啊,什麽時候我們趙家家裏面的事也成了封樂百姓關心的頭等大事了,這些都是捕風捉影的事,這些人真是糊塗啊。”

“老爺,那您要見他們嗎?”

“不見,”老太爺擺了擺手道,“這個家只要還是大姐兒當家一天,我老頭子就不能另起一個竈頭拆了我孫女兒的臺,你去跟他們說我身體抱恙不方便見客。”

管家領命而去,趙馨又細細地又把老太爺安慰了一番,直到老爺子氣順下來才提出告辭。

出到門外的時候,聽到老太爺叫仆人進去,趙馨原本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只聽到屋裏傳來老太爺的聲音:“讓那個逆女明天晌午回老宅來見我。”

趙馨悄無聲息下了臺階。

次日晌午,趙家老宅。

趙馨和劉武通二人雙雙進了老宅的門院,不遠處一個高挑的身影玉立庭前。

趙馨忙向前疾走兩步叫了一聲大姐。

趙蕊一臉倦色,沖著她點了點頭,看著劉武通道:“最近事情多,我都在外頭跑,銘兒的事十萬火急,鋪子裏莊子上也不能不顧,家裏倒是疏忽了,如今祖父身子抱恙,妹夫卻次次都能陪著二妹一起前來侍疾,真是有心了。”

劉武通忙笑道:“都是自家人,馨兒祖父就是我的祖父,應該的。”

趙馨嘴角噙著冷笑看著劉武通,要不是家裏還擺著四個姨娘,她還真信了他這樣一副嘴臉,但在趙蕊看過來之際又換了副笑臉道:“相公,你去陪陪祖父,我和大姐說會兒話。”

劉武通趕緊應下,轉身朝內院而去。

趙蕊看著他的背影,也沒拆穿他們面上的一團和氣,劉武通納妾的事,她又不是耳聾目盲,怎會不知。

“最近都是二妹在照顧家裏,辛苦了。”

“大姐說的是什麽話,就算我嫁了人也還是趙家女,照顧自個兒的祖父,難道是為了一句辛苦不成?”

趙蕊苦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

趙馨輕哼了一聲,道:“我也不想跟你計較這些,不過昨日我過來,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在祖父面前嚼舌根子,把外頭的那些謠言說給他聽,害得他老人家氣得差點發病。”

趙蕊面色一緊,隨後嘆了口氣道:“趙家不是銅墻鐵壁,再怎麽防範也防不了所有人,都是我不好,讓祖父這麽大的年紀還要大動肝火。”

趙馨道:“祖父如今身子不好,若是對你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大姐還是要多擔待些才是。”

趙蕊聽到這句話,沈默半晌,最後道:“我怎會放在心上?”

趙馨似乎也覺得自家剛才那句話有所不妥,她受不了趙蕊的辛苦二字,趙蕊又何嘗願意聽到讓她擔待親祖父這樣的說辭?

但還不等她出言補救,卻又聽到趙蕊道:“讓祖父這麽大的年紀還為我的事情操心動氣,實在不孝。”

“大姐也不必這麽說,只因你現在當家,外出入內都有人盯著,祖父少不了因此牽連動氣,你看像我和三妹,祖父就少有管束我們的。”

趙蕊點了點頭,擡手輕輕按壓了一下眉心,“如今外面關於我的流言滿天飛,更有客商上門解契退貨,祖父既然已經知道這個事情,免不了要因此傷神,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趙馨欲言又止。

“二妹是想說什麽?”

“哎,其實我也不知道這話當不當講說了怕是要惹大姐誤會。”

“我們兩姐妹之間,有什麽誤不誤會的。”

趙馨聽她如此寬慰,這才鼓起勇氣說道:“其實我是想說,大姐眼下面臨的這個處境,說起來也不是無解。”

趙蕊楞了一下,轉頭看著自己這個向來存在感比較弱的妹妹,“這麽說來二妹有可解的辦法?”

“有是有,但大姐不一定願意。”

趙蕊苦笑道:“只要能找到銘兒,祖父的身子能好起來,趙家的一切經營照舊,我有什麽不願意的?”

趙馨搖了搖頭:“銘兒到底在哪兒,我們誰都不知道,但至少這事能平息外邊的流言,祖父至少也能少了一件煩心事。”

“二妹不妨說說看。”

趙馨道:“如今外頭的流言其實都是圍繞大姐當家這個事情來轉,倘若大姐不當這個家,那些人不論是說你為了趙家的財產不嫁人,還是說銘兒因為害怕你而躲起來,甚至有說大姐為了財產……屠弟的種種謠言,只要大姐暫時卸下當家的擔子,這些謠言就都能不攻自破,趙家的聲譽也能恢覆過來。”

趙蕊聽完趙馨這一番話,楞了半晌,隨後笑了笑:“這麽說,二妹是想幫姐姐接下這個擔子了?”

趙馨搖了搖頭,“我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哪裏還會沾染娘家的生意,這不是還有三妹嗎,讓三妹接管就是。”

趙蕊似乎沒想到趙馨居然將趙竹給推上來,靜靜地看著趙馨兩眼,好一會兒才出聲道:“此事我並無不可,就怕三妹那性子,不願意管事。”

“大姐若是擔心,回頭我去勸三妹,她準會答應,大姐只要說服祖父即可,”說著又忙著補充道,“大姐你也不要多想,這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已,等回頭形勢緩下來,銘兒也回來了,大姐你再從三妹手上把掌家大權拿回來就是了。”

趙蕊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道:“說來也是慚愧,本來想著能將趙家發揚光大,卻沒想到,趙家最終卻是敗在我的手中,把擔子交給三妹,如此,也算是一個交代吧。”

趙馨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趙蕊給制止了,“不必多說,你去幫我做一下三妹的工作,祖父這邊我會想辦法說服他老人家。”

趙馨壓著心中的喜悅道:“是,我先去看一眼祖父,等晚些再去和三妹說。”

趙蕊點了點頭,帶著隨從出門去了鋪子。

……

趙竹一聽說要頂替大姐管家,想都不想直接拒絕:“我說過了,我只對珍珠感興趣,我不想管生意上的事。”

趙馨拉住她的手,軟聲道:“又不是讓你永遠管這個家,眼下大姐不是流言纏身嘛,你就當是幫大姐,暫時代管一陣子。”

“可大姐管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會。”

“怕什麽,不是還有我幫著你嗎?”

趙竹一聽,幹脆道:“二姐你幹嗎不自己管?”

“我?”趙馨稍微楞了一下,“說什麽呢,我都嫁出去了,再沾染家裏的生意,這像什麽事。”

“要說嫁人就不能管家裏的事,那豈不是要讓天下的女子都不做事好了,哎,大姐這些年也夠苦了,外邊的人憑什麽這麽說她,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祖父為了把大姐留在家裏管事,硬生生掰斷了大姐的好幾段姻緣,才不是大姐因為覬覦趙家財產非要留家裏不嫁人!”趙竹氣呼呼地道。

“這事咱家裏是都知道,可外人卻哪裏知曉這些,這事事關祖父名譽,誰也不好往外邊說,如今家裏上下那麽多張口都等著吃飯,要是被這些流言給影響到了家裏僅剩的這些產業,敗了祖宗的基業,祖父定也是不同意。”

趙竹知道說這些也不能改變什麽,但又不服氣道:“都是未出嫁的女兒,若說大姐有企圖心,難道就能把我排除在外頭?”

“哎喲三妹,說來說去還不就是你不願沾染這些事,只想埋頭鼓搗你這些珍珠什麽的,照我說也就暫時頂替一下,讓大姐歇息個半年,等這波流言過去了再把事交回去給大姐不就成了。”

“可要是搞砸了怎麽辦?”

“這不是有我嗎,你不願管家,又心疼大姐想讓她歇息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二姐幫你就是——還是你覺得二姐啥也不懂拖你後腿了?”

“說什麽呢,你要是不嫌煩,我接下這個差事就是。”趙竹是真心心疼趙蕊,又得了趙馨的承諾,這才勉強答應了下來。

只是想起家裏這段時間以來發生了這一堆事情,心裏不免也有些難過,自責道:“要不是那日我讓趙八跟著去送貨,銘兒也不至於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現在他下落不明,我心裏實在內疚得很,這段日子我也沒停止過尋找銘兒的下落,可一點消息都沒有,實在讓人心憂。”

也正因這些原因,當大姐困於流言,這副擔子轉移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她才不像以往那樣堅持回絕到底。

“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銘兒也不小了,總不能一天到晚都拴在褲腰帶上,如今家裏能撐下去,都賴於你培育出來的珍珠,不管大姐和祖父心裏怎麽想,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怪你的。”

趙竹聽著,嘆了一口氣。

……

趙竹這邊搞定之後,也不知道趙蕊用了什麽辦法,居然也說服了趙老爺子,趙家的擔子就這麽落在了三小姐趙竹的身上。

秋夢期得知這件事後,叫人把趙蕊請了去,說是打算成立一個厘金稅局,專門掌管封樂的稅收工作。

趙蕊直接拒絕了,畢竟這麽些年來她承擔了封樂北二十村的征稅工作,因為過於同情百姓,加上年賦稅增加民不聊生,使得這件事情變得非常的吃力不討好。

而且她要把全部精力放在查找趙銘下落這件事上。

然而她越是這樣,秋夢期就越不願意放手。

在這個幾乎沒有正規征稅條例的環境下,征稅工作在大部分情況下依托的是征稅人員的人品,王家之流萬萬不可取。

“這事你還是找別人吧,銘兒失蹤已經一個月了,我答應過我祖父一定要找到他,所以我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找到我弟弟。”

“我要是能幫你找到趙銘,是不是你就會答應我的條件?”

趙蕊瞇了瞇眼。

秋夢期攤開手心:“看看這是什麽?”

“!”趙蕊瞬間瞪大了眼睛,“你怎麽會有銘兒的隨身玉佩?”

“你放心,他現在人很好,我和他了解過情況了,確實是有人害他,我的人救了他。”秋夢期臉不紅心不跳地把大師兄的功勞攬在身上。

“是誰要害他?你先讓我去見見他!”

“你絕對想不到,不過咱得事先說好,見到了趙銘,你就得答應我的條件。”

“只要銘兒安然無恙,我答應你就是。”

……

趙竹忽然之間接了這麽個擔子,一開始還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加上趙蕊說不幹就不幹,整個人像是消失了一般,也很少在家裏出現,一時間把她給忙得焦頭爛額。

好在二姐趙馨果真如同先前她所說的那樣幫襯她,在方方面面都幫她處理了不少的事情。

連那些上門退契的商家,竟也都偃旗息鼓不要求解除契約了,好像真的就是因為趙蕊掌家才不願意繼續合作。

很快趙竹就發現,家裏的生意好像也沒那麽難管,畢竟二姐都攬了大部分的事,自己的生活跟以前好像也沒有什麽太多的變化,還是一樣可以潛心於珍愛的珍珠,索性也不去想那麽多,以前的日子該怎麽過,現在也還是那麽過。

當然,對她來說,眼下最重要的,和趙蕊一樣,那就是要把趙銘找到。

而此時城南劉家,趙馨夫婦二人正在接待一名神秘貴客。

“如今趙家八成的事務都歸你管,趙蕊一事,你什麽時候動手?”

趙馨轉頭和劉武通對視了一眼,咬了咬牙道:“如今大姐已經不管家裏的事了,依我看那個計劃沒有必要再實行下去。”

“果真是婦人之仁,趙蕊這人不容小覷,只要她還活著一天,你在趙家的位置就坐不穩。”

“你剛剛都已經說了,八成事務現在都集中在我手上,就算她這個時候當真發現端倪也都無濟於事了,又何必非要她性命不可?”

“那是因為趙銘被我們聯手解決掉的事還沒有曝光出來,一旦這事不小心走漏了風聲,依趙蕊的能力,不論她何時何地想要反撲,都能夠在我們身上扯下一塊肉來。”

趙馨聞言,臉一下刷的白了,“殺死銘兒的是三公子你,何必把我們夫婦也扯進來,按照當初的計劃不過是暫時關著銘兒一陣子,可誰知你們王家人竟如此不講信用,私下動手殺害我弟弟,此事我沒追究你的責任就已經不錯了,你休要再咄咄逼人讓。”

“沒有你們把趙銘引出來,我們又豈會那麽容易得手,而且還沒有驚動任何人,又能把鍋甩到你大姐頭上。照我說,做都做過了,殺了人要有殺人的覺悟,別當了婊子還想要立牌坊。”

趙馨臉色十分難看,但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字來反駁,畢竟當初鬼迷心竅弄成了大錯,如今想要回頭也來不及了。

“所謂富貴險中求,你不殺趙銘和趙蕊,趙家就輪不到你二小姐做主,為了將來的好日子,你們不僅要解決掉趙蕊,還要解決掉趙家那個老不死的,不過也不打緊,這老不死的已經多年不管事了,加上他的乖孫失蹤,倘若到時候趙蕊要是真被我們幹掉,這雙重打擊,就算是一個身康體健的人,都未

必能挺得住,更何況趙老爺子這樣的羸弱之人。”

“大公子實在是過於欺人太甚了,當初說好的,只要我能當了趙家的家,這事就了結了,可如今你卻口口聲聲還要我大姐和祖父死,恕我萬萬做不到。”

王少智看著趙馨那張激動的臉,冷呲了一聲,“現在想當個孝女?來不及了!從你把趙銘從趙家騙出來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綁在一條線上,你也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

“王少智,你別得寸進尺——”

“趙二小姐,王某不過是勸你看清楚眼前的現實,死一個是死,死兩個也是死,這麽多年來你一直躲在你大姐鋒芒之後毫無出頭的可能,你以為你這次能把她拉下來就真的贏了?告訴你,趙蕊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能名正言順地坐穩趙家當家的位置!”

趙馨聞言,嘴中發苦。

“十天之內,我要看到趙蕊死,過十天之後她還活著,那麽趙銘死亡的原因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封樂城,就和幾天前我們散播你大姐的流言一樣的狀況。”

王少智說完,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如今已經得到消息,縣太爺正在秘密執行賦稅改革計劃,而這個趙蕊卸了趙家的擔子之後,就被姓秋的個招攬了過去,按照縣太爺先前做事的風格,說不定又要在這上面掀起一陣驚濤駭浪,王家這些年有一半的財產就是靠著征稅搜刮民脂民膏攢起來的,若是沒了這一份差事,那等於砍掉了一條臂膀,他動不了縣令,難道還動不了趙蕊?

趙馨在對方一雙鷹眼地緊緊逼視之下,臉上血色褪盡,然而還不待她再回應些什麽,王少智一甩衣袖,帶著隨從轉身大步出門而去。

趙馨呆坐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劉武通扯了扯他的衣袖,這才回過神來。

“都到這一步了,萬沒有再退回去的理由,只要大姐一死,老太爺必定也沒幾日的光景了,至於三妹,還不是都聽你的,到那時候,趙家就被我們夫妻二人牢牢掌控,哪裏還用再仰人鼻息郁郁不得志!”

趙馨一聽,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劉武通,就算大姐和祖父沒了,趙家還姓趙不姓劉,你可搞清楚了。”

劉武通眼底的狠戾一閃而過,但仍一副笑吟吟的樣子,“這是自然,娘子姓趙,繼承趙家當然名正言順不過。”

趙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最近忙著處理趙家的事情,賀兒和月兒那邊也沒什麽時間照顧,你這個當爹的別一天到晚地埋在那幾個姨娘房中,有空多看看他們,畢竟這兩個孩子身上也流了一半趙家的血,將來你想要日子過得舒心,還得靠著這兩個孩子不是?還是你以為那幾個姨娘能幫到你什麽?”

劉武通連連點頭:“我知道,這幾日你沒在家,我都親自督促賀兒做功課,你放心就是。”

趙馨的臉色這才緩了下來,但仍舊是愁眉不展,“大姐的事還不知道怎麽辦,你說大姐那麽聰明一個人,但凡我要是露出一點破綻,她都有可能會覺察,王少智真是盡給我出難題。”

“大姐越是聰明越是留不得,否則我們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哎,我都不知道當初答應王少智的合作到底是對還是錯,銘兒那麽聰穎的一個孩子,可姓王的居然心狠手辣至此,將他狠心殺害,這才害得我們如此被動,倘若銘兒不死——哎,如今說什麽都晚了。”趙馨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忍不住長籲短嘆。

“都到這一步了,你又何必再說這種喪氣話,自古以來成大事者誰不心狠手辣?我也知道都是因為我身世不好,不是嫡長子,也不是備受寵愛的幼子,只是個平平無奇的老二,庸庸碌碌,才累得娘子為我殫精竭慮到這般地步。”

趙馨看他這副模樣,心中暗恨,確實也是因為劉武通不爭氣,她才不得不冒險走的這一步棋子,只是這廝明知道自己都為他做到了這個地步,卻依舊留戀幾個小妾的屋子,這個月以來宿在自己房中不到三天,自己這麽做到底值不值?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6-13 22:56:23~2023-06-14 21:45: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醉酒參禪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頭牛、鹽桑桑之路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啊 22瓶;阿十 20瓶;鹽桑桑之路、淡定、大王、64713755 10瓶;Suzy、Thoughts、21384189、奕奕 5瓶;步流浪 2瓶;哎呀呀0806、竹子、我看你硬是瓜兮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