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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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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不借更好

衙門後宅書房, 秋夢期、蘇韻正在和趙蕊商量關於稅務改革一事。

秋夢期道:“讀書人不交稅,當官的不交稅,名門望族世家門閥也不用交稅, 百姓只占一半的土地卻要交稅養活所有的人,不僅要繳地稅, 還要繳人丁稅,舉國上下皆是如此, 如今稅賦越來越高, 征稅人員還要盤剝一層, 這樣的世道百姓的孩子還不如生下來就直覺按死水裏了,也不用再來人間受苦。”

蘇韻瞪了她一眼:好好說話。

秋夢期背著趙蕊沖她吐了吐舌頭。

趙蕊並未註意到二人的互動,淡淡道:“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士族、官吏免稅, 土地集中在這些人名下, 當然, 我們趙家也是如此, 趙家一萬多畝地,都掛在我堂叔父的名下, 也從未交過一文稅費。”

怕秋夢期又說出溺死人這樣的話來,蘇韻接過話頭道:“這事對事不對人,錯的是整個時代的土地、稅收和官僚制度, 只有改革土地制度防止兼並, 官吏士紳一體納糧一體服役,才能把整個形勢扭轉過來,而且還要大力發展商業, 三大產業活起來, 消費才能上去, 大家手裏才有錢。”

這一席話,說得趙蕊一楞一楞,好些詞都聽得懂,但串在一起就不太明白。

但她還是出聲道:“大人,蘇姑娘,我能看得出來二位是真正想為百姓做好事,趙家如今受制於人舉步維艱,我也願意依附您二位,但實在是祖父思念孫兒得緊,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弱,若是可以,希望大人能先偷偷安排祖父和我弟弟見上一面,讓他老人家安心,至於其他,大人只需開口,趙家必定從命。”

秋夢期:“確實是我們疏忽了,沒考慮到趙老爺子的情況,你放心,這件事即刻安排,不過趙家如今已經逐漸過渡給你二妹,你覺得你還能代表整個趙家嗎?”

趙蕊笑了笑,“趙家世代紮根封樂,雖說最近這些年商路堵塞沒辦法外銷珍珠,但好歹還是有自己的體量,我十六歲開始管家,如今已經有十年,我二妹才著手趙家的生意幾天?”

秋蘇二人相視一笑:原來你竟是這樣的趙大小姐。

……

三日後。

趙家書房中,趙蕊趙馨姐妹二人相對而坐。

茶香裊裊,姐妹二人卻是神情各異。

“聽說小竹還是和以前一樣恨不得整宿都泡在作坊裏,家也不回,外頭的事情都交給你了?”

趙馨看著她將杯中的茶水呷了一口,眉眼也跟著舒展開來,笑了笑道:“是,小竹不愛管這些,我見她忙不過來,就搭了把手。”

“搭了把手?和王家合作,這叫搭把手?”

看著趙蕊臉上的不悅,趙馨道:“珍珠賣給誰不是賣,何必分什麽王家李家的,大姐不是我說你,往年我們趙家的珍珠銷量上不去,雖說有大部分的原因是道路盜匪出沒的原因,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你總是拉不下面子和王家合作,開門做生意,都是別人挑我們,哪裏輪得到我們挑客人?”

趙蕊雖然不開顏但也並未動怒,看著趙馨的目光卻帶著讓人無法理解的憐憫,“如此說來,二妹和王家那邊的往來應該不是這一兩天的事情吧。”

趙馨不知道她是否意有所指,臉色瞬間血色褪盡,含糊道:“不知道大姐說的是什麽,珍珠的事卻是也是這幾天才搭上線。”

“這樣啊。”趙蕊說著,手指輕輕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發出叩叩的聲音,彈得趙馨心裏七上八下。

“大姐或許可以試著看看後續的收益,說不定並不比以前差。”▲

“我是那種只看利益的人麽?”

說話間,茶水已經去了半壺,對面趙蕊也頻頻捂著肚子,趙馨眼看藥效似乎已經發作,終於也不再藏著掖著:“大姐,你也別怨我,我也是被逼無奈。”

趙蕊的臉色這時候才微微發生變化,在她心裏,雖然已經知道趙馨都做了什麽,還有正在做什麽,可眼前這人畢竟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她願意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但現在看來,對方並不想要這個機會。

“沒有人逼你!”

趙蕊說完,捂著肚子癱在地上,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趙馨看著趙蕊那痛苦的臉色,驚慌失措地後退了幾步。

“大姐,怨只怨你擋了我的路,都是趙家的女兒,憑什麽你能掌家我卻不能!”

趙蕊眼中布滿了痛苦和失望,斷斷續續道:“——沒有人說你不能掌家,眼下你不是已經掌家了嗎,何苦還要對我痛下殺手——”

“不,你不死,我就不能完完全全掌控整個趙家,只有你死了,這些人才會真正聽令於我!”

“——你——你是不是把小竹也——”

“那倒沒有,小竹對這個位置沒有興趣,她只在意珠寶,她將來會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會舍得讓她去死。”

“你不舍得讓小竹去死——可你卻舍得讓銘兒去死!”趙蕊眼睛通紅,雖然知道親妹妹對趙家這份產業執著,卻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做到了這樣一步。

“我也沒辦法,”趙馨難過道,“我本來也沒想到要他的命,可王少智他們自作主張把他殺了,我這才沒有退路,不過殺了他也好,如今再加上你沒了,祖父估計也撐不了多久,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成為趙家真正的掌權人了!”

“與虎謀皮——怎會有好下場——”趙蕊說著,再也支撐不住,吐了一口黑血,倒在地上。

趙馨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好一會兒這才移步上前,伸手在她鼻尖下探去,發現沒了氣息,站起身,用力地推開大門。

“快來人,大姐服毒自盡了——”

“快來人哪——大姐服毒自盡了——”

淩厲的叫喊聲劃破整個寂靜的院落,如同晴日裏的悶雷平地裏炸開,整個趙家頓時騷動起來,亂成了一團。

很快,後院傳來呼聲:“快,叫大夫,老太爺暈過去了——”

……

十月份,封樂城出了件大事,曾經名噪一時的趙家原實際

掌舵人趙蕊,為了霸占趙家財產,將家中唯一男丁——親弟弟趙銘殺害,最終逃不過內心譴責,服毒自殺。

趙老爺子連失一個孫子一個孫女,遭不住打擊,臥病在床,昏迷數日不醒。

三姑娘趙竹醉心研究珍珠培育,並無掌家天賦,趙家的擔子最終落在了老二趙馨的頭上,紛紛擾擾的一切,隨著趙蕊的死終於塵埃落定。

數日來,趙馨忙著接管各個鋪子生意,與城中合作商家進行接洽,迎來送往,好不忙碌。

雖然忙碌辛苦,可趙馨卻甘之如飴,畢竟這是她渴盼多年終於摘下的果實,在這一刻總算才把趙家牢牢地抓在手裏,更是命趙家上下,改稱她為家主。

作為家主的丈夫,劉武通更是大量地將自家人安插進了趙家,窩囊了半輩子,如今算是靠著妻子掙回了一些臉面,兩個平日在府中被堂兄弟看不起的孩子,憑著母親掌權趙家後,身份也跟著變得珍貴起來。

畢竟在封樂,即便再怎麽鬥不過王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趙家根紮封樂多年,在趙蕊的多方運營下,各方面的底蘊並不容小覷,除卻珍珠產業之外,還有其他一些不為人知的大大小小產業,每天都為趙家源源不斷地開源著。

趙馨如今手握這份產業,身份自然是水漲船高。

而讓趙馨吃驚的是,自家這位大姐性子低調,私下創立的產業卻是不少,她也是接手後才陸續有人靠攏過來,僅僅這一些已經足以讓她吃驚,而那些沒有自動靠過來的,若是她不仔細去挖,是不是就這麽一直隱藏在水下?

趙馨吃驚於趙蕊的手段,又茫然於自己的掌家能力,越接近趙蕊生前創辦和運營的產業,越發現趙蕊能力之強勁,也越突出自己束手無策。

倘若不是她使計在茶中下了毒藥,倘若不是趙蕊足夠信任她這個妹妹,這輩子讓她拍馬都趕不上自己那位平日不顯山不顯水的大姐。

她有點擔心,自己能不能駕馭這個表面看似平平無奇的趙家。

但活人還能被尿憋死,她如是想著,反正如今趙蕊和趙銘都已經死了,絕對的威脅已經不存在,老太爺又纏綿病榻昏迷不醒,不足為懼,趙竹那個只知道珍珠的呆子巴不得不沾染家裏的這些事,趙家還不是她說了算!

於是趙馨大張旗鼓地開始收攏各項產業。

一時間下來,風光無限。

當然,如果沒有王家的騷擾那就非常完美了。

趙蕊的喪事才過去三日,親信就來報說王家三少爺王少智請家主見一面。

趙馨數日來沈迷在一句句趙家主的呼聲中不可自拔,但王家一直是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利劍,巔峰時刻王少智悄然出現,讓她原本就不安的心陡然一提。

這種被尖刀懸掛頭頂之上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把柄掌握在別人的手中,她的掙紮顯得十分無力。

劉武通跟著搬進趙家之後,消停了幾天,一直在討好著這位掌握家裏生殺大權的發妻,但才過了沒幾日,心裏又蠢蠢欲動地想把幾個姨娘也接過來,只是想到趙馨那淩厲的模樣,只得暫時把小心思給壓下來。

如今聽到妻子詢問他意見,一向沒啥主見的他能有什麽好主意,只得道:“王少智有我們的把柄,不可輕舉妄動,先見見面再說。”

趙馨從他這裏沒得到什麽建設性意見,失望至極,心中直罵廢物。

劉武通自是瞧見了妻子眼中的鄙夷,自尊心受到極大羞辱,但如今夫憑妻貴,只好隱忍吞下。

夫婦二人不得不去見了王少智,在聽到對方提出的三個條件後,趙馨直接拍桌暴起,大聲道:“當日口口聲聲說等除了我大姐,王趙兩家從今往後平分封樂的稅賦利好相安無事,你們現在倒好,要趙家讓出北邊二十村的征稅權,還要把趙家的珍珠價格往下壓,更離譜的是,你如今一妻三妾年近三十歲,家中已有五個兒子,憑什麽還要娶我妹妹,告訴你,我們趙家是萬萬沒有給人做妾的道理!”

王少智頗有些玩味地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趙馨:“劉二夫人怕是忘記了你目前的處境。”

聽到對方叫自己劉二夫人,趙馨心中一陣厭煩,她如今先是趙家家主,然後才是劉家的媳婦,這個稱呼實在令人不快,不僅如此,這個稱呼還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以前住在劉家那個逼仄院子裏的日子,那時候,自己沒有那一日不費盡心思和另外四個姨娘搖尾乞憐搶奪劉武通的寵愛,每每想起,令人厭惡不已。

“既然是談趙家的生意,王三爺何不稱我一聲趙家主?”

王少智哈哈一笑,只一眼掃過來,就如鋼針一般,直接刺破了趙馨表面看似堅硬的防禦,那一眼和她剛剛看劉武通一樣,充滿了鄙夷。

這讓趙馨一時間無地自容。

可趙馨有自己的體面,她重新將破碎的偽裝一一拼湊,又恢覆了往日那副完美無缺的模樣。

王少智一臉玩味道:“我說趙家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前的處境了?”

趙馨硬氣道:“如今趙家由我做主,不管我做什麽決定,都要維護趙家名聲和利益,至於王三爺所謂捏在手中的把柄和我的處境,誰人能為你作證?說起來我弟弟是死在你的手中,你才是真正的殺人犯,三爺應該不會做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吧!”

王少智笑了:“趙銘的事不說,可趙蕊總是死在你手上的吧!”

趙馨搖了搖頭:“就算我再喪心病狂,也不可能對自己的親姐姐下手,我大姐是因為沒有看護好弟弟,內心自責服毒自盡,三爺既還是不要隨便出言汙蔑為好。”

王少智先是一楞,隨即裂開了嘴露出一口細碎的牙齒,起身撫掌笑道:“高明啊,果然高明,看來是我小看了趙家家主了!”

“彼此彼此,既然沒做過,自不會承認,三爺不必苦苦相逼。”

王少智搖了搖頭,眼角帶著輕佻:“趙家主當真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了?”

趙馨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剛剛不是說要證人嗎?若是我的人作證,你或許可以駁斥說他們都聽我的,顯得我勝之不武,可要是你的人出來作證呢?”

一旁劉武通聞言,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椅子上的屁股。

趙馨瞪大了眼睛。

她機械地轉過頭,看著自己的丈夫,一臉的不可置信。

劉武通喉嚨裏急促地輕咳一聲,低下了頭,並不言語。

王少智拿出底牌,看到趙馨這副臉色灰敗的模樣,得意道:“我答應過你丈夫,將來要助他一臂之力,幫他早日達成趙家改劉姓的目標。”

趙馨腦子裏嗡嗡直響,她簡直不敢相信此時耳中聽到的這一切。

老半天才消化完眼前的這個消息,嘴唇不住地顫唞,上下牙齒打架,臉上的肌肉也跟著顫了起來。

“劉武通,他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

劉武通依舊低著頭,沒敢看她的眼睛。

“不行,絕對不可能!趙家是我趙氏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產業,是我大姐辛辛苦苦維持下來的,你憑什麽來奪我趙家的業,劉武通,你給我說清楚——”

“——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和姓王的攪在一起了,挖好了陷阱等著我跳下去!”

“好你的劉武通,你竟然喪心病狂至此,我真的看走眼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敢算計我——”

劉武通看著眼前歇斯底裏的女人,縮了縮脖子道:“你一個女人家家的,那麽拼做什麽,看你大姐,為了整個趙家都不敢嫁人,何苦呢,這種辛苦的事就交給我們男人來做不好嗎,你安坐房中繡繡花相夫教子豈不樂哉?而且說到喪心病狂狼心狗肺,我可比不上你,將自家弟弟哄騙去了仇家那裏致使其慘遭殺害,又親手下了毒藥毒死自己的親姐姐,我可做不出你這樣的事情來。”

“你——難道這一切不都是你一起教唆的嗎?難道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你?”

“我教唆?真是好笑,你這些年來嫉妒你大姐可以掌管趙家,心心念念想要取代她的位置,你做的這一切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毒藥是你自己差人去買的,我也沒有拿著刀子架在你脖子上命你去下毒,你倒好,把這汙水往我身上潑,說出去誰信你。”

趙馨聽完丈夫的這番話,只覺得天旋地轉,兩腿一軟,暈了過去。

劉武通見狀,沖著趙馨身邊的大丫鬟道:“把夫人扶回去,好生照顧。”

說到照顧兩個字,語調稍稍加重,任誰都知道是什麽意思,說著還沖那大丫鬟挑了一下眼角,丫鬟嬌羞低頭,轉身去扶趙馨。

原來二人之間,早已有了暧昧。

王少智早就把這兩人的一舉一動給看在眼裏,笑道:“劉兄真是性情中人,身邊鶯鶯燕燕卻是沒斷過,真是艷福不淺啊。”

劉武通趕忙拱手道:“承讓承讓,王兄家中那幾位也是不遑多讓,眼下又要迎娶我妻妹,該是我羨煞王兄才是。”

王少智哈哈一笑:“這事還得靠劉兄幫我多多操持才是。”

“應該的,應該的,往後大家就是連襟,都是一家人。”

“就知道劉兄是個爽快人,如此,還麻煩劉兄接手趙家事務後去衙門說一聲,表示自願放棄封樂北二十村的征稅權。”

如今借著趙馨的手除掉趙蕊這個心腹大患,整個封樂就沒人跟他搶稅征了!

想到這裏,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

劉武通則觍著臉道:“如此一來,封樂五十多個村子的征稅權盡數收攏王兄手中,可喜可賀,雙喜臨門吶——。”

王少智也跟著哈哈大笑,最後道:“至於珍珠一事——”

“哎喲我的王兄,你連我妻妹都娶回去了,造珍珠的源頭就是在你那兒了,還擔心趙家的珍珠不賣你嗎?”

雖然王家也采摘珍珠,但質量遠不如趙家,都歸功於趙家的這個趙竹,王家人對趙竹算是垂涎已久且勢在必得。

王少智被劉武通一通奉承,喜上眉梢,道:“劉兄說的是,既然大家往後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肥水自不能流外人田。”

“那當然。”

……

衙門後宅。

秋夢期怒氣沖沖地推開東廂房的房門。

蘇韻正在釀酒,蒸餾設備前幾天早就準備好,但甘蔗汁壓制和發酵都需要時間,這才拖到了今天。

見到秋夢期和幾天前一樣又是一副火冒三丈的樣子,心中已經了然。

“臺山衛所不願意出人?”

“對,這個石巍當真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定是因為張百戶的事在給我使絆子。”

蘇韻點了點頭,“要不是你,他如今還在幫別人養兒子呢,確實過於小氣,出兵剿匪本就是衛所義務,他是怎麽拒絕你的?”

“說海邊有倭寇出沒,近期要加強兵力進行邊防巡邏防範,沒有多餘的兵借出去。”

“是不

是要暗示你出銀子?”

“出銀子我也認了,一千兩絞殺蒙山土匪,算是值了,可對方竟一副正義凜然回拒了我。”

“莫非是嫌錢少?”

“不知道,超過一千兩就算了,剿匪本就是衛所的義務,我可不想當這個冤大頭讓人宰,不然以後再有甲山乙山丙山山匪層出不窮,一有點苗頭我就得掏銀子,我不幹!”

秋夢期叉著腰,罵罵咧咧。

蘇韻看著她這模樣,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轉而向正事道:“依我看,不借也好。”

秋夢期錯愕地看著她:“你好歹也是我的人,怎麽向著那些個狗東西?”

“正因為是你的人,才會這麽說。”

“……借不到兵我怎麽剿匪?”

“你自己組建人馬剿不就行了?”

“你瘋了,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都不可以豢養私兵,這可是殺頭的罪!”秋夢期說著,忍不住又低低嘟囔,“我倒是想養,可萬一被有心人給報上去,那就麻煩大了。”

蘇韻搖了搖頭:“你不需要豢養私兵,衙門有三班衙役,站班皂吏主要負責衙內值堂和衙外跟隨主官出巡,捕快執行偵查拘捕等事宜,至於最後一個民壯,主要充當護送、押解,我們也可以稱之為打手——”

“我知道了!”秋夢期聽到這裏,臉上頓時露出狂喜的表情。

“你簡直就是我的智多星——那我要組建多少人合適?太多了會不會被上面懷疑?”

“一般來說,縣衙裏都會配備有三四十衙役,這並不代表只有這幾十人工作,其實每名衙役手下都有幾個到十幾個不等的幫閑,也叫做白役,我以前曾看過一本史料,清朝後期,四川某縣曾爆發了一次叛亂,縣令集結了全縣的衙役和幫閑,足足多達上千人,成功鎮壓了這次叛亂,所以具體要招募多少人,想必這會兒你已經心中有數了。”

秋夢期心花怒放,道:“本來還以為最多能搞百來個民壯就頂天了,沒想到還能上千的。”

蘇韻:“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也是時候培養自己的人了,不然以後事事都得去求衛所,傷錢不說又得點頭哈腰陪著笑。”

秋夢期聽她這麽說,不由得想起上午去衛所坐的冷板凳,覺得自己好可憐。

“嘿,還是你好,願意幫我謀劃為我著想。”

蘇韻壓著嘴角:“招募民壯的行為必須悄悄進行,不要大張旗鼓,咱有理,但也不能沒事惹事。”

“嗯,如今衙門裏除了戶房,衙役裏面肯定也有不少王家人,既然我們懷疑王家和蒙山土匪有關,這一批民壯決不能和原來那群人混在一起,必須全部秘密新建設!”

“蒙山上的土匪應該不會超過一百人,你也不用一下子拉那麽多人,精而少才最穩妥,也方便管理和訓練。”

“我知道,這一批一百人是上限,等一旦肅清蒙山土匪,以前的那些衙役也得好好處理一遍,貪吃回扣道德惡劣的,一律不要。”

說完已是躍躍欲試的樣子,似乎已經想到了要拉誰進民壯班了。

蘇韻看她這猴急的樣子,和剛剛回來時候怒氣沖沖的樣子判若兩人,忍不住心中發笑,擡了擡下巴示意她趕緊拉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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