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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初見趙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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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初見趙蕊

蘇韻正在書房寫寫畫畫, 聽到門被用力推開,擡頭一看,居然是秋夢期。

只見她滿臉怒氣, 像一只炸毛的貓。

“怎麽了?這麽大的火氣。”蘇韻放下手中的筆,迎上去。

秋夢期用力地將手上拿著的雞毛撣子摔了幾遍, 這才壓下火氣,將晌午發生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什麽東西, 竟敢這樣跟我講話, 這裏的鄉紳就這麽無法無天了嗎,強拉走那麽多的女孩,還有臉說是送去有錢人家做婢女,我看他臉上就差刻著逼良為娼幾個大字了。”

蘇韻聽完, 也是輕嘆了一口氣道:“自古以來, 地方管理都少不了鄉紳士族的參與, 但這些士族門閥不交稅, 不知百姓疾苦,更有黑心之輩, 還變本加厲欺壓百姓,在參與衙門政務的同時還不忘給自己撈一筆,著實可惡。”

“聽那些百姓說, 負責北邊二十多個村子的趙家就沒出現這樣的狀況, 連稅賦都沒有南邊高,簡直就是亂來,可恨的是, 那狗娘養的, 居然還懟我, 說是我攔著不讓收稅,今年丁稅收不上來就怪我,我去他爺爺的,還威脅我,說朝中有誰誰誰做靠山,我要是真怕他我就不姓秋,真是氣死我了。”

秋夢期氣得連爆了幾句粗口話,說著,又把雞毛撣子撿起來,用力地一捏,竟把那手柄給捏了個粉碎。

蘇韻見到,趕緊把東西搶了過來,安撫道:“何必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打又打不得,反倒讓自己難受。”

“我是真的想揍他,不行,今晚我要去王家套麻袋,要狠狠揍他一頓才行。”

“去什麽去,今天才起的沖突,今晚就去套麻袋,人家還不知道是你找人幹的。”

“知道又怎樣,他又沒證據。”│

蘇韻瞪了她一眼:“揍他一頓要是能解決問題,你就去吧。”

秋夢期這才耷拉著肩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咻咻的。

蘇韻瞧著她這麽個模樣,像只氣嘟嘟的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只聽這氣嘟嘟的魚繼續發著牢騷道:“虧前天縣丞還說,王家征稅工作做得好,說趙家就做得差強人意,建議把全縣的稅收任務都交給王家來做,照眼下的這些情形,要是真的把整個縣的征稅都給王家做,封樂百姓都不用活了。”

蘇韻一聽,皺了皺眉,緊接著沖著外頭道:“大福,去把縣尉請來。”

大福應了一聲,蹬蹬蹬就走了。

季呼很快就到了,見到縣令氣呼呼的樣子,有些不明所以。

秋夢期見他來了,勉強壓了氣,擺了擺手道:“坐吧,蘇姑娘有話問你。”

蘇韻如今的形象在季呼眼中已經非比尋常,忙轉頭向著蘇韻道:“蘇姑娘請問。”

“說說王趙兩家的情況。”

季呼楞了一下,很快就意識到她口中的“王趙”是哪兩家,畢竟在封樂,還有誰的名頭比他們大。

“王趙兩家在封樂都是赫赫有名的士族門閥,均有良田數萬畝,王家背後站著個刑部侍郎;趙家那邊,京都的京兆少尹是趙老爺子的堂侄。兩家都做珍珠的生意,素來關系就不合,只是奇怪的是這些年來趙家每次出貨屢屢被劫,如今連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王家卻安然無恙。”

聽到這裏,秋夢期和蘇韻對視了一眼。

蘇韻道:“吏部侍郎是中央官,是三品官員,京兆少尹只能算是地方官,且官不過正五品,前者在一定程度上制約著後者,單單這一點,趙家確實不敵,當然這還得看這幾個靠山對族裏的重視程度。好了,你繼續說。”

“如今封樂北邊二十個村子是由趙家負責收稅,南邊的二十五個村子則歸王家管,王家收稅不擇手段,所以每年都是早早就完成任務,而趙家手段溫和,甚至還聽說常有拖欠者,這事已經不止一次惹得縣丞不喜,好幾次要把收稅的差事全都交給王家來做,但又怕京都的京兆少尹大人怪罪下來,這才遲遲沒下決定。”

秋夢期這時候才冷笑道:“怪不得他讓我出這個頭,這是想借刀殺人啊。”

“京兆少尹雖說和刑部侍郎不好計較,但想找一個縣令的麻煩還是夠的,多少也有點人脈。”蘇韻道。

秋夢期又問道:“聽說趙家的小公子失蹤了,是怎麽回事,來衙門報案了嗎?”

季呼:“來報案了,孫錦帶著捕快們也在四處搜查,但還是找不到他的下落。”

結合當下情況,秋夢期心中有些不安:“這孩子多大了?”

“小公子十三歲,天資聰穎,如今已經是童生的身份,趙老太爺是疼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如今甚至不惜放出話來,誰要是能把小公子給找回來,把家裏的田產分一半給

他。”

秋夢期頓時眉頭緊鎖:“十三歲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跑哪兒去,這事聽起來大大不妙啊。”

季呼這些年來一直處理案件相關工作,自然早就想到了各種結果,嘆了口氣道:“眼下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蘇韻則轉而問道:“你說的兩家人都做珍生意,趙家貨運出封樂就被山匪打劫,哪裏的山匪?”

“是蒙山的山匪,在封樂和始康的邊界處。”

秋夢期乍一聽到山匪兩個字,就不由自主結合到戴雄那邊,如今聽到是個陌生的地界,皺著眉頭接過話:“又是個三不管地帶,和清風寨一樣的地形,兩邊縣份相互推諉。”

蘇韻則輕笑一聲:“這山匪搶劫還分對象,只劫趙家不劫王家,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季呼道:“也劫,但趙家是屢屢被劫,可王家這邊不過是兩三次。”

秋夢期哼道:“怕不是為了躲開嫌疑做個樣子而已。”

季呼不說話,畢竟這種事,就算再懷疑,可沒有證據,身為執法人員,有些話不好從他口中說出去。

“這些年衙門也沒想辦法剿匪嗎?”

“衙門是有這個心但沒這個力,先前清風寨那夥土匪,拿著一大群老百姓做威脅,那是不得不打;可蒙山主要劫趙家,還有路過的一些客商,衙門沒有銀子請人剿匪,自然就放棄威脅比較小的,這些都是孔大人說了算。而且就算有這個銀子,衛所也會推說蒙山那邊太遠,不願去,最後就不了了之了,趙家的珍珠生意也因此沒落不少。”

待季呼走後,秋夢期才跟蘇韻說道:“孔興賢不願意請人去剿蒙山的土匪,我猜測是孔家和王家還有蒙山的土匪三方有勾結,王家專門請這些土匪來搶趙家的貨,讓趙家直接做不下去,孔興賢得了好處作壁上觀;至於衛所那邊不願意出兵,不是嫌錢少就是不願意冒這個險,畢竟打清風寨是做個樣子騙騙衙門的錢,但是跟蒙山土匪那可是真刀真槍。”

蘇韻點了點頭,“我的想法和你一樣。”

“明天我去找一下戴雄,我得問問他到底和這個蒙山的土匪有沒有關系,上次說要清出貨的道路,讓他和周邊的綠林人士說一聲,他可是答應下來了。”

“你先去戶房調近幾年征稅記錄給我,完了再去找戴雄,之後再安排一下去趙家看看。”

“去趙家?不去王家嗎?”

“不去,只去趙家。”

蘇韻這麽說,自有她的道理,秋夢期也不再打破砂鍋問到底,點了點頭。

……

秋夢期說幹就幹,第二天一大早,先去戶房調了稅本,隨後借故要下鄉巡視農田,騎著快馬帶上王小寶早早就去了石盤村。

戴雄在聽了秋夢期這一番質問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邊上的絡腮胡子:“周邊山上確實盤亙著不少大大小小的勢力,這不是世道不好百姓過不下去嘛。”

“那這個蒙山的土匪是怎麽回事,你當初可是答應我了,會和這些道上的弟兄說一聲,讓他們不為難進出瀝州的客商,你要是真搞不定,好歹也得跟我說一聲吧。”

“哎呀,主要是蒙山的土匪吧,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那裏有幾個刺頭,平日跟我們這夥人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先前也已經找人去知會他們了,最近確實也沒見他們犯事,至於搶劫趙家,那都是招呼之前的事,我這也不知道你還要計較過去的那些爛事啊。”

“這不是爛事,這個土匪窩,看碟下菜,使勁逮著趙家薅,我懷疑他們背後的人不簡單。”

戴雄點了點頭:“不能吧,怎麽我也聽說蒙山的土匪不只搶趙家的,連王家的也一起搶。”

“我翻了衙門的檔案了,來報案的主要是趙家人,王家的寥寥無幾,而且每次數額也不多,如果不是看碟下菜,那就是王家是為了掩人耳目洗脫嫌疑報的假案。”

“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是為了洗脫嫌疑,那為什麽不多報一些,如此一來不就更沒人懷疑他們了嗎?”

“這你就不懂了,王趙兩家在封樂是兩大鄉紳士族,一家被搶劫衙門態度敷衍倒還能說得過去,可要是兩個士族鄉紳都深受土匪侵害,衙門不想辦法剿了那一窩土匪,卻把兵力浪費在你們這些有名無實的清風寨上頭,這可說不過去。”

戴雄聞言,頓時心虛,先前清風寨和臺山衛所那邊私底下的勾當,也不知道秋夢期是否有所察覺,忙附和道:“還是縣令大人分析得有理。”

秋夢期瞥了他一眼道:“戴叔,咱就明人不說暗話,先前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不過我也沒打算計較,但蒙山這事,我怕後面還是要得跟衛所那邊借兵,到時候少不了要把那事拿出來給石千戶壓力,這話我先說在前頭,到時候你就別摻和成不。”

戴雄就知道被自家閨女給賣了,他嘿嘿幹笑了兩聲:“成,蒙山那些土匪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但我們清風寨毫無緣由地也不好去招惹他們,你盡管打,到時候我不方便出面,讓老烏帶幾人去吆喝一番還是可以的。”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對了,王趙兩家,你是怎麽評價趙家?”

“哎,趙家靠山稍遜一籌,手段也沒王家臟狠,這些年和王家鬥屢屢見敗,也是可惜了,趙家祖上是靠打撈珍珠發家,當年在封樂可謂是風光無兩,後來王家不知道使了什麽計謀,把趙家做事的那些匠人都給收買了,加上商道不順,慢慢就成了這個樣子。”

秋夢期皺了皺眉頭,“眼下封樂的稅收就是依靠這兩家人幫忙征收,但我翻了稅本,趙家那邊收上來的糧食質量參差不齊,而且還時常有拖欠現象,這個成績著實一般。”

戴雄嘆了口氣道:“大人可知道石盤村是王趙兩家中的哪一家負責收的稅?”

秋夢期想了想道:“封樂南邊二十五個村子是歸王家負責征稅,石盤村位處南邊,應當是王家收的。”

“沒錯,就是王家收的,這些年來,我們找臺山衛所演戲確實也是迫不得已,王家派過來的鄉官稅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仿佛豺狼下山,倘若交不起稅賦就要拿孩子去抵稅,特別是誰家有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那簡直就是遭了罪了,南邊的村子這些年是不要命地籌錢交稅啊。”

秋夢期這麽一聽就明白了,昨日在萬孝村鄉間遇到的那一幕就是這麽回事。

“真是豈有此理,怪不得王家收的稅又多又好,也怪不得衙門那些人都向著他們說話。”

戴雄道:“可人趙家就做不出和王家那樣的手段來,聽說他們有時候還會自己貼錢補稅。”

“自己出銀子補稅?”秋夢期有些吃驚了,“居然還有這等事,這個趙老爺居然能有如此善心,那我倒要去會他一番。”

戴雄搖了搖頭:“如今趙家管家的是趙家的大長孫女,稅收也是她負責,趙老爺子已經好些年不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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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秋夢期帶著蘇韻前往趙家。

和王家不一樣,趙家的府邸坐落河源村,因這裏住的主要是趙家人,河源村也叫趙家村。

趙老爺子僅有一獨生子叫趙承乾,趙承乾育有三女一子,三十五歲的時候帶著妻子出海,遇到海難就再也沒回來,留下趙老爺子和四個孫子女,古人重男輕女,作為獨苗苗的趙銘自然就成了趙家人眼中的寶貝疙瘩,趙老爺子對這個寶貝疙瘩有多寵愛整個封樂縣無人不知,這也是為什麽趙銘失蹤後,老爺子就一蹶不振,甚至還放話只要誰能找到他的寶貝孫子,趙家直接將田產送上。

至於趙家背後的靠山,京都的那位京兆少尹,是趙老爺子堂兄的兒子趙立,官職排在三省六部之外,未入皇帝青眼,對封樂這邊趙氏一族的庇蔭是有,但比起王家這邊的刑部侍郎,確實還是差了幾分力氣。

秋蘇二人到趙家村的時候,負責接待的果然是趙家長孫女趙蕊。

二十六歲的趙蕊長相大氣,舉止端莊,但眉間卻帶著一股郁色,看來趙家近期接二連三發生的這些事情給她帶來不小的壓力。

鑒於來之前收集到的相關信息,秋夢期對趙家人還是保持著絕對的好感,受了她的禮後溫聲道:“本縣新到任不久,但也聽說了趙家這些年在封樂為百姓做的事,今日來,是想了解一下你弟弟失蹤是怎麽一個情況。”

趙蕊正要開口,卻聽到從後院傳來一陣繁雜的腳步聲,很快在兩三仆人攙扶之下跌跌撞撞地走進來一位老人,看著應該是趙家老爺子。

後面還跟著另外一個女子,和趙蕊長得有七八分相似,眼角上翹,但看著小一兩歲,此人正是趙蕊的妹妹趙馨。

趙老爺子面帶焦急之色,踉踉蹌蹌氣息不穩,“聽說縣令來啦——是不是——是不是我的乖孫有消息啦?”

秋夢期見狀,忙起身攙了一下:“老人家,我就是封樂縣縣令,這次是專門來調查趙銘失蹤一案。”

趙老爺子聽到秋夢期的這句話,原本期盼的眼神瞬間熄滅,但不知怎的隨後又燃起了希望:“這麽年輕的縣令啊——也好,縣令總比下邊的人上心,快——蕊兒,你把銘兒的事跟縣令說說。”

一旁的趙馨攙住老爺子的另外一條胳膊道:“祖父,您別著急,大姐省得的。”

趙蕊有些歉意地沖著秋夢期笑了笑,示意下人將老爺子扶到位置上坐好,這才道:“祖父,正和秋大人說著呢,秋大人親自上門調查,會有好消息的,您且安心。”

趙老爺子這些日子沒少聽這些安慰的話,這樣的話對他來說已經不管用了,越說越讓他心裏絕望,不知不覺又是老淚縱橫。

“我的銘兒啊,他聰明伶俐,才十三歲就中了童生,眼看就要考秀才了,怎麽就不見了呢,我可憐的乖孫啊——”

秋夢期見不得老人這副樣子,但眼下對趙銘失蹤的情況還不清楚,也不敢大包大攬拍著胸脯打包票,只得放緩聲音道:“老爺子,您的乖孫小小年紀就中了童生,確實是個聰明的孩子,這麽聰明的孩子就算真遇上事了,肯定也能想辦法把自己給保護好,當然了,我們衙門也定不遺餘力要尋找他的下落。”

趙老爺子一聽,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的銘兒還活著,他很快就回來了?”

趙馨則看了一眼秋夢期,小聲道:“祖父,這都半個月過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您這不是為難秋大人嗎。”

趙蕊聞言,瞪了妹妹一眼。

秋夢期忙道:“按照目前的情況,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趙老爺子有些著急道:“縣令大人,只要你能幫我把銘兒找回來,我們趙家把這些田產都送給你。”

身後眾人一聽,臉上神色各異,趙蕊沖著個趙馨道:“先扶祖父回去休息,我同秋縣令說說情況。”

趙馨似乎也想留下來,但看著趙蕊固執的眼神,只好不情不願地攙著老爺子回了後院。

老爺子走的時候還不忘再次叮囑秋夢期要找到他的乖孫。

趙馨苦笑道:“我祖父現在都已經魔怔了。”

秋夢期表示理解:“老人家這也是擔心所致,看來趙銘這孩子實在是討人歡心。”

趙蕊一聽,嘴角也微微勾了勾,略帶苦澀:“銘兒確實是個好孩子,家裏從上到下,就連是仆人們都沒有人不喜歡這孩子,他自幼聰明伶俐,也不仗著祖父疼愛恃寵而驕,心地也善良,小小年紀跟我下村子去征稅,見到那些貧苦人家拿不出稅錢,都會替他們求情,讓我免了他們的稅。”

一旁的蘇韻接過話頭道:“我和大人也是才聽說封樂北邊二十個村子竟是趙大小姐負責征的稅賦,佩服之至。”

趙蕊謙虛低頭道:“祖父年紀大身子不好,二妹許配人家相夫教子,三妹雖雲英未嫁,但忙著照看珍珠生產,弟弟還小,我才不得不擔起這個擔子。”

聽到這裏,蘇韻眼底欣賞的意味更濃了,“早聞令尊令堂在你十五歲的時候去世,你祖父也久不插手家裏的事務,你小小年紀就擔了這麽個擔子,實在不容易。”

秋夢期見她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味,沖著趙蕊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師爺,姓蘇,名卿韻。”

趙蕊傾著上半身微微頷首:“早就聽說蘇姑娘的大名了,卻沒想到蘇姑娘才情過人也就罷了,居然還如此美貌。”

蘇韻笑笑道:“卻不知趙大小姐是從哪裏聽人胡說的這些,我這算哪門子的才情。”

眼看氛圍逐漸融洽,趙蕊也跟著漾起了些許笑意:“蘇姑娘可記得鐘淑娘,我與她熟識,我從她那兒聽說了一些蘇姑娘的事跡,包括石盤村的板曬制鹽法,如今周邊村子都在效仿,想出這個辦法的人就算我不刻意去打聽也能如雷貫耳了。”

除了鐘淑娘之外,秋夢期難得見到蘇韻和誰能聊得這般好,看著蘇韻眼底滿滿的欣賞之意,心中突然警鈴大響,趕緊插入話題道:“趙大小姐何不說說你弟弟失蹤的情況,或許我們能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趙蕊聞言,果然神色一凜,又恢覆了最初的模樣,只見她微微思索,捋了捋思路,將和趙銘失蹤相關的事項又重新交代了一遍。

秋夢期聽完,點了點頭道:“老爺子已經放話誰能把趙銘找回來就送上萬貫家財,倘若你弟弟是被人擄走,這些人也應該趁這個時候把人送回來換取錢財才對。然而如今還遲遲不見動靜,我們猜說不定是趙家的仇家幹的。”

趙蕊道:“趙家這些年來與人為善,仇敵也就只有一個了。”

一旁的蘇韻卻道:“趙家的仇敵只有王家一個,但和趙銘有利益沖突的,卻不單單是王家人。”

趙蕊沒有生氣,笑了笑道:“趙王兩家這些年來水火不容已是眾所周知,在這樣的情況下銘兒失蹤,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家身上,但事實上牽扯到利益的確實不只是王家人,就說我吧,二十六歲依然待字閨中,別人都道我留下來就是為了趙家的財產,這樣的懷疑當然很合理。

銘兒要是將來走仕途,這財產就會落到我們姐妹三人身上,若是不走仕途,自輪不到我們,要是我們其中真有人為財所驅使,做出像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來也不是不可能。

但不瞞二位,趙家如今除了萬畝良田之外,其他的不過是個空架子。人人都道能幫朝廷幫衙門征稅是個肥差,卻不知道這些年連年增稅,趙家不知道為這二十多個村子墊了多少的稅費,先前有人說衙門想換掉趙家,讓王家負責整個封樂的稅收,這對我來說其實求之不得,可我還是沒有狠下心來,就是為了這二十個村子的百姓,倘若我們趙家不收稅,他們接下來是不是要跟南邊的村子一樣,鬻兒賣女湊足稅錢交上去,我們趙家不是什麽聖人,也不是什麽大善人,百姓早就知道我想撂挑子,寧願撞死在我們家的大門上,也不願被王家人逼死,稅收這一塊,趙家本就是騎虎難下。

至於珍珠生意,你們也知道的,趙家的匠人被王家收買,近幾年往外運貨皆被山賊擄走,出不了貨,還能有什麽銀子?”

長長一段話,算是道盡了趙家人這些年無盡的委屈和困境。

蘇韻道:“倒不是要誤會趙大小姐,只是查案這種事情需要方方面面都要了解,任何人都有嫌疑,特別是利益相關者,都有作案動機。”

趙蕊點了點頭,“我自然是相信兩位大人,也願意將所有事情對縣尊和蘇姑娘如實相告,希望您二位能早日幫我找到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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