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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鄉紳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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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鄉紳王氏

隨著蘇韻打造蒸餾設備和大師兄養傷的這段時間, 秋夢期一如往常地上衙當她的縣令。

如果是以前,她能閑著就不會讓自己忙起來,可如今, 自從知道了自己對蘇韻的心思,就再也不能繼續不思進取了。

於是就想從自己不擅長的方面做起, 當然,除了審案之外。

這日, 喊來孔興賢, 問他百姓納稅情況。

孔興賢道:“回大人話, 咱們封樂征稅事宜主要由衙門戶房牽頭,再由縣裏的鄉紳幫忙征稅,這些年來一直這樣,也沒過什麽差錯, 只是最近……”^o^

“最近怎麽了?”

“大人有所不知, 封樂四十五個縣的稅收主要是攤給王趙兩家鄉紳幫忙收取, 每家負責二十多個村子, 往時這時候丁稅已經能收完了,可如今卻連四成都還不到, 王家那邊進度倒沒什麽問題,但趙家這邊卻很是怠慢。”

“趙家那邊什麽情況,怎的如此懈怠?”

“據說是最近趙老爺子孫子失蹤, 趙家上下所有人都忙著找這位小公子, 根本就沒有心思幫朝廷征稅,要是今年不能按時把稅收上來,完不成任務, 上邊責罰下來, 咱都不好交代。”

“還有這等事, 衙門可有幫忙找人去了?”秋夢期問道。

“找是找了,可照我說,這些年來趙家收稅向來公私不分,又總是拖拖拉拉,還不如把趙家的這份差事全都交給王家來做,也好有個統一。”

秋夢期對於孔興賢這個說法倒沒多大意見,畢竟稅收這種事能統一最好,兩家各自為政,稅收人員素質參差不齊,很容易鬧出矛盾。

既然趙家精力顧不過來,統一由王家來代征稅也不是不可以。

正想應下來,卻看到孔興賢那賊溜溜轉著的眼珠子,突然間又改了主意道:“這事晚一些再說,等回頭找個時間見一下趙家家主,先聽聽他的說法再定下來不遲。”

這麽多年來一直是王趙兩家一起收稅,據孔興賢剛剛所說的,趙家收稅拖拖拉拉的情況早就有了,可這幾年他作為縣丞代管封樂政務,怎麽不做主統一了征稅權,卻偏偏等著自己來了之後才提出這樣的建議,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貓膩?

果然孔興賢聽到秋夢期這麽一說,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大人做事謹慎,三思而後行,下官受教了——”

秋夢期懶得聽他講這種馬屁話,打斷道:“戶房主事也姓王,莫非此人也是這個王家人?”

孔興賢忙回道:“正是,稅賦征收、百姓教化,在縣村一層主要都得靠當地的鄉紳世家來幫忙執行,王家在封樂幫了不少大忙。”

正所謂皇權不下縣,朝廷的官在地方也只到縣尉為止,再往下就靠鄉紳基層管理模式了。

按照士為四民之首,朝廷管官府,官府管士紳,士紳管百姓,稅務這種事情,具體也是由士族鄉紳來協助實施。

但士族鄉紳收稅,也有很大的弊端。

稅收是國家的根本,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種事卻交給一個士族門閥來做,其間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間,其公平公正性可想而知。

秋夢期作為一個現代人,對這種方式還是相當不適應。

而今她聽到戶房主事王少庭正是孔興賢極力推薦的那個王家人,心裏就有了些計較。

上次查賬,王少庭就是假借稅務繁忙為由,將賬本的事情給推了個一幹二凈,最後還是丁延出來頂了包。

一想到這事,她心裏就窩火,於是對這個王家也喜歡不起來。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道:“朝廷政令頒布下去,主要還是靠鄉紳帶頭,不過怎麽說趙家也是世家門閥,就算現在征稅乏力,念在往日也幫朝廷做過事的份上,不能一言不合就罷了他們征稅的差事。”

“是,大人。”

於是,秋夢期決定找時間去鄉裏走訪一趟,過問稅務相關事宜,看看是否有什麽好的操作方式。

蘇韻那邊想開辦玻璃廠需要選址,正好也能趁這個機會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段。

廠址的選址主要看交通,最好能靠近水路,將來不管是出海或

者運往國內其他地方,走水路是上策,能減少運輸途中的破損。

而且玻璃的加工需要大量的水,也必須要靠近河邊,工廠的設置並不一定靠近城市,以免將來產生的三廢汙染會對城區百姓帶來不便。

這日,秋夢期帶著大福沿著瀝河一路往萬孝村的方向走,眼看日頭越來越大,她決定進村子裏歇一歇,順便查探一下民情,卻不想在村外的官道上,一群人正在聚眾鬧事,爭執聲越來越大。

二人趕緊趕過去,入眼的是兩輛馬車,馬車上一群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擠在一處,哭得撕心裂肺。

而馬車邊上,家丁模樣的男子正在拉扯著一個女孩,另外幾個男人則攔住了幾個義憤填膺的農人。

“把我妹妹還給我,你們這些畜生,你們沒有權利把他帶走——”

十七八歲的少年被那幾名家丁死命架住,脖子上青筋暴露,可見憤怒至極。

領頭模樣的家丁走上前去,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道:“你要是有銀子納稅,就把人領回去,沒銀子他娘的趕緊閉嘴。”

“稅稅稅,才交了地稅又要交人頭稅,兩個月漲一次稅錢,誰能交得起——”

“那能有什麽辦法,這稅是幫衙門幫朝廷收的,你要怨就怨朝廷去,幹我們屁事,既然你們納不起稅,就得拿人來頂,誰也別想領回去!”

“胡說,北邊趙家那邊收稅就沒這麽重,也沒這麽急,憑什麽我們南邊這二十多個村子就跟那邊不一樣!”其他百姓也紛紛叫嚷。

原本站在後頭的綢緞男子一聽到這話,站了起來。

其他家丁見狀,叫了一聲五爺,趕緊退開一條通道。

此人正是封樂王家家主的第五個兒子王少仁。

王少仁走到剛剛說話的那百姓跟前,陰鷙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人,原本還硬氣的村民瞬間腿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南邊二十三個村子,誰人不知道,王家老五是個什麽樣的人。

只聽王少仁慢悠悠地道:“北邊的村子那麽好,你怎麽不去北邊活。”

那人匍匐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

只有劉二虎還在扯著脖子喊:“要不是我們家戶籍落在那邊,我早就去北邊了,我妹妹也不可能落到你們這群畜生的手裏——”

話音未落,臉上就重重挨了一大巴掌。

“沒聽見我們五爺是代朝廷征稅嗎,對五爺不尊就是對朝廷不尊,就是對皇上不尊,打死你都算便宜你了!呸——”

劉二虎又氣又急,卻又被壓制著動彈不得,身邊老母和村婦哭成一團。

王領頭看著自家主子不耐煩的樣子,也不再聽這群人號喪,沖著一旁的兩人道:“把這女的押上馬車。”

劉二虎更是大急,連聲叫道:“春兒——春兒——”

被挾持帶上了馬車的春兒也哭著轉頭望著哥哥,絕望地大聲哭喊。

一旁的王少仁嘴角露出得逞的冷笑,掌控別人生死大權的感覺讓他十分得意,家丁早就見怪不怪,在一旁吆喝推搡著。

劉二虎被眼前這一幕給激得熱血上湧,眼睛赤紅,大吼一聲掙紮著將兩個擒住他的家丁奮力甩開,朝妹妹的方向撲去,可惜的是,很快又有五六個家丁手持著木棍朝他沖上來。

劉二虎年輕氣盛,有些力氣在身上,但對方畢竟人多勢眾,在這群人群毆之下,時間一長就漸漸不低,背上胳膊上很快就見紅。

就在這時,一個冷峻的聲音從眾人背後傳來——“什麽人在鄉野間聚眾鬥毆,還有沒有王法。”

正在酣戰的一群人聽到這個聲音,都齊齊停下手中的動作轉了過來。

“什麽人,敢管王家人的閑事!”王領頭罵罵咧咧道。

“不平之人!”

秋夢期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已經大概看出發生了什麽事,單單是這兩駕車上姑娘就足以讓她氣炸了肺,更何況這群人還如此粗暴對待手無寸鐵的百姓,她治下出現這樣的事情,她怎能不生氣!

聽到秋夢期如此作答,一群奴仆頓時哈哈大笑。

“在我們的地盤,竟然還有敢稱不平之人,真是不怕死。”

“怎麽,這是你們的地盤?這兒難道不是萬孝村嗎,這萬孝村是你家的產業?”

“臭小子,聽你小子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今天就讓你死了明白,封樂以南的二十五個村子,都是王氏家族負責收的稅,這一代都是我們王家說了算,就是我們的地盤,怎麽樣,服不服?”

秋夢期冷哼一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小小一個代征稅的鄉紳,居然敢私自劃分王土,真是自不量力。”

說話間,一旁的百姓似乎已有幾人認出她來,尤其是被打倒在地的劉二虎,他雖然才十八歲,已經去服苦役有兩年的時間,上次衙門補發工錢他也去了,還見到了秋夢期,如今見到是他,心中頓時一喜,掙紮著開口喊道:“大人——”

其他人也認出秋夢期,紛紛叫道:“縣令大人——”

“秋大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大人,您終於來了,救救這些我的女兒吧。”

王家家丁一聽,瞬間嚇傻了,一個看著一個,最後轉頭看著自家主子王少仁。

王少仁沒想到這大熱天的縣令不好好待衙門裏卻到處亂竄,還讓其碰到這種場面,他狠狠地剮了手下人一眼,隨即走到秋夢期跟前,拱了拱手道:“王氏王少仁見過縣令。”

秋夢期哼了一聲:“還不把人放開。”

王領頭有些為難地看著自家主子。

王少仁沖著他使了個眼色,眾家丁這才將劉二虎給放開。

劉二虎顧不得身上疼痛,膝跪爬到秋夢期跟前道:“大人,求求您救了我妹妹,救救這一車子的姑娘吧。”

劉二虎剛才那一番不要命的搏鬥,給秋夢期留下不錯的印象。

她彎腰將他扶起道:“起來慢慢說。”

劉二虎見她雖然不過是與自己同齡,甚至還要小一些,但其此時身上氣質凜然讓人不敢逼視,好在說起話來十分和熹,再想到她先前的那些事跡,感動之餘忍不住生出信賴來。

然而還不待劉二虎出聲,王領頭卻在主子的暗示下擠上前道:“大人,現在日頭大,這兒離王家莊子近,大人不如先去莊子歇會兒,小人再與大人細細道來。”

秋夢期並不理會他,她看得出來,那王少仁囂張跋扈,根本就沒將她這個縣令放在眼裏,就連說話都是讓家丁來傳話,更懶得給他面子。

“你說。”她沖著劉二虎道。

劉二虎這才將事情原委道來。

正如他們剛剛爭執時候所說的,王家帶人前來萬孝村收租,村民交不起稅,這群人就動手把村民家的姑娘給搶了拿來抵稅,村民不服,這才起了爭執。

王領頭諂笑解釋:“大人,咱王家也是替朝廷征稅,他們交不起稅我們也沒辦法,銀子收不上來,衙門要找我們問罪,總不能我們王家人自己貼銀子幫這些刁民頂稅吧。”

剛剛被王少仁質問的村民見到縣令來了,膽子也大了起來,道:“為什麽你們王家收稅就要拿人家女兒抵稅,可封樂北邊的村子,人家趙家征稅卻沒見過搶過別人的女兒。”

王領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朝廷攤派的稅收任務,向來都是王家扛大頭,趙家那邊哪一年不是拖拖拉拉各種短缺,要不是我們王家幫攤了他們大半的任務,縣裏的稅根本就收不齊。”

秋夢期來封樂這麽久,最缺乏了解的就是稅這方面,只是大抵知道是王趙兩家士紳幫忙收稅,其他的都是孔興賢在負責,沒想到下邊卻執行成了這個樣子,直接逼良為娼了,這事不能不管,不緊要管,而且還得規範起來才行。

“如今還九月份不到,上半年的稅才收沒多久,秋收也還未到,這個時候逼著百姓交稅,他們飯都吃不飽,拿什麽交給你們。”﹌

聽到秋夢期這話,王領頭有些訥訥,王少仁這才搖著扇子上前一步道:“大人有所不知,秋收的時候有秋收的收法,屆時收的是地稅,但這人丁稅咱得交了吧,一年二錢,生下來就得交,全縣那麽多人口,現在不收,等年底又要收地稅,就來不及了。”

秋夢期瞥了他一眼道:“封樂四十五個村子,每個村子都設有村正,往時收稅都有村正協助,照你這麽說,全年一年到頭都在收稅,這倒是讓我懷疑你們平日辦事是不是過於拖沓。”

“既然大人認為我們操之過急,那我們就晚些時日再來收稅,不過到時候要是真完不成任務,若是孔大人問起罪來,還望縣令大人給我們做個見證。”

王少仁說到後面,竟變得硬氣起來。

真是蹬鼻子上臉了。

秋夢期瞇了瞇眼睛道:“你這是對本縣不滿?”

王少仁搖了搖頭,眼底透著淡淡的不屑,嘴上道:“縣令大人愛民如子,我等人欽佩都來不及,怎麽敢對你不滿。”

說著不等秋夢期說話,一揮手道:“回去。”

家丁見狀,拖著兩駕馬車就要走,其中一人還扯著春兒的胳膊要拖她上車。

劉二虎趕緊上前攔住。

秋夢期喝道:“都停下,把這些女孩全放了。”

“放了?”王少仁轉過頭來,故作一臉驚訝,“這些可都是明明白白抵了稅的人,稅本上已經勾紅了,這筆銀子可是我們王家人墊的銀子,大人讓我們放了,這話不在理吧。”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你當是牲口,想買就買想賣就賣!”秋夢期滿面寒霜。

幾名家丁不以為意,甚至有人輕聲道:“這年頭喲,一個人能值幾個錢。”

一旁的劉二虎大聲道:“大人,我妹妹她們,就只抵了二兩的稅銀——”

秋夢期一聽,面色一沈,“你說什麽,二兩銀子?”

去人牙那裏買個下人,最低都得七八兩銀子,這些姑娘們一個個水靈靈的,一個才二兩!

王家人見秋夢期變了臉色,有些心虛地閉了嘴。

王少仁慢悠悠地出聲道:“你們家的女兒,是送到大戶人家做婢女,以後過的是好日子,你想買九兩十兩,也不是不行,那就得賣去窯子裏,你們願意自己的女兒去被賣到窯子裏糟蹋嗎?”

眾人聞言,一聲不吭。

劉二虎卻不服氣:“你說送去給大戶人家做婢女,我們又看不到,誰知道最後都送到哪裏去,往年你帶走的那些女孩,後來也沒見給家裏捎過信,誰知道是不是也被你們轉手賣到窯子裏去了。”

秋夢期看著劉二虎,心裏表示很是欣賞。

可那王領頭聽到劉二虎這麽一嚷嚷,直接垮下臉來,沖著她揮了揮棍子道:“臭小子你說什麽呢,敢質疑我們王家人!”

秋夢期看著這惡仆的樣子,拳頭都硬了,喝道:“以人抵稅,本就不合規,全都給放了!”

王少仁這下來氣了,他們王家

後背有靠山,這些年來他一直負責封樂這那邊幾十個村子的稅收,囂張跋扈慣了,底下那些百姓哪個對他不是卑躬屈膝戰戰兢兢,就連縣裏那幾個官吏對他都要給他幾分臉面,他本就沒把秋夢期放在眼裏,如今秋夢期又再三命令他將好不容易湊來的姑娘給放了,也板著臉道:“秋大人說得倒是輕松,這些姑娘既然已經抵了稅,就是我們的王家的人了,放不放也由不得大人你說了算吧。”

秋夢期氣笑了:“逼良為娼你還有臉說,自古以來就沒有賣孩子抵稅這種事,你這種征稅方式本就不合大焱律法,再不放人,本縣立馬帶你們回去立案調查!”

“原來封樂的縣官竟是這麽當的,我們王家作為封樂鄉紳,世代為朝廷征稅,如今卻落了個逼良為娼的名頭,真是令人心寒,這個苦差,我們不辦也罷!”王少仁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道,“可如今這些戶人家我們已經把稅本勾了,讓我們就這麽放人,這銀子損失莫非也要讓王家來扛嗎?”

“這裏十二個女孩,一個二兩銀子,二十四量,本縣出了就是!”

王少仁冷哼一聲道:“收上來之前是二兩,如今是這些姑娘已經是我們王家的人了,沒有十兩,抱歉,不賣。”

秋夢期這回是真生氣了,指著王少仁的鼻子罵道:“豈有此理,你拿人頭抵稅本就不合規,居然還敢坐地起價——”

“大人,你不會是想以官威壓人吧,我王家在朝中也不是沒人,而且我王某人也是為朝廷做事,幫朝廷征稅,怨只願怨這些刁民沒有錢交不起稅,那沒辦法,只能有什麽就拿什麽,皇上正等著我們下面拿著這些款去搭建九重塔呢,大人你這般阻礙征稅,到時候稅收不齊,就算你是縣尊,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吧。”

“我管你王家朝中有什麽人,我秋植不是被嚇大,你若是識相,拿了銀子就把這些姑娘給放了,否則就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王少仁竟一副有恃無恐道:“大人若是想寒了我們這群做事的人心,盡管拿我就是。”

秋夢期氣笑了,沖著大福道:“去將他給綁起來,一會兒送到衙門去。”

大福手持鐵棍,徑直朝王少仁而去。

眾家丁見狀,頓時警戒起來,拿著棍子擋在王少仁前頭。

秋夢期眼角一挑,道:“怎麽,阻礙執法,還是拒捕?”

王領頭有些猶豫,轉頭去看王少仁。

王少仁不說話,王領頭會意,大喊道:“縣令大人,我們五爺不殺人不放火,只是依律法代征稅賦,而且我們王家世代士紳家族,大人要拿人也得有個正當的理由,不然小的們不服,我們家主不服,我們三太爺如今是刑部侍郎,定也不同意大人您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拿人。”

秋夢期聽到他搬出背後靠山,冷笑一聲道:“不管你是哪個部的侍郎,今天不把這些人放了,就乖乖跟我們去衙門,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大福,動手——”

大福聞言,二話不說,上去就要抓王少仁的胳膊。

王領頭見狀,趕緊撲上來,其他人也持棍上前,七八個人圍著大福一個人打。

劉二虎見狀,趕緊從旁邊撿起一個木棍子,就要上前去幫大福,卻被秋夢期一把攔住。

大福本就力大如牛,近些日子又得秋夢期指導,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憨包,再加上對方這群家丁,不過是一群鬥雞走狗的小混混,打起架來毫無章法,東一棍西一棍的,更甚者還打到自己同伴身上,大福身後有秋夢期兜底,根本就不帶怕的,舞起棍子來虎虎生風毫無壓力,不到一刻鐘就把這群人給撂倒。

王少仁根本沒想到縣令的貼身小廝竟如此厲害,見勢不妙,趕緊喝退家丁,壓著一口氣,上前隱忍道:“是下人不懂事,得罪了大人,既然大人執意要將人放了,那我們只能暫且委屈了稅賦這邊的事務,把人放了,反正以後就算收不上來稅也有縣令大人擔著,我們何必操這份心。”

說著沖著王領頭道:“把這些姑娘給放了。”

原本圍在周邊的百姓聞言,激動得熱淚直流,趕緊往馬車的方向沖上去,要把自家閨女給拉回來。

秋夢期掏出銀子遞給大福,“去把這些銀子給付了,免得說我這個做縣令的占他們便宜。”

王少仁看著這群已經到了嘴邊的鴨子就這麽給飛走了,心裏一團火燒得正旺,聽到秋夢期這麽說,心裏悶哼一聲,道:“大人如今是封樂的天,大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大人想把人直接要走就要走,我們這些人能說什麽——”

話還沒說完,大福咚咚咚地走過來,把銀子往他懷裏一塞,甕聲甕氣道:“銀貨兩訖,沒白拿你的。”

王少仁從來沒被人這樣塞銀子,直接被大福這一動作給氣得臉色扭曲,也更不待見秋夢期,一揮衣袖道:“我們走——”

“慢著——”

王少仁僵硬地轉過頭來,眼裏帶著明顯的不服氣,“不知縣令大人還有什麽吩咐!”

“從今日開始,決不允許以這種方式征稅,若是再見到你拿人抵罪,本縣定將拿你是問!”

王少仁身子一僵,道:“我王家人世代為朝廷征稅,卻落個如此的下場,縣太爺高興就好。”

說著帶著那群家丁頭也不回地走了。

秋夢期看著這群人的背影,心裏也是氣得很,自己堂堂一縣縣令,竟被人處處掣肘,被一個小小鄉紳威脅,心裏憋屈得很,真是豈有此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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