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悄悄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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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自做主給原逍加了甜品的林夏遙,一勺小湯圓入口, 就感覺自己真是作繭自縛, 怎麽就忘了這玩意兒是酒釀的而原逍要開車呢!嗚嗚嗚。

斜對面那傻了吧唧的憨厚學長把他的杏仁豆腐當湯灌, 十秒鐘不到就吃完了。吃完了就吃完了吧, 還二了吧唧地盯著自己, 一臉疑惑的表情。

至於並排坐著的原逍,林夏遙都不用扭頭,就知道他那視線盯著自己吃酒釀小湯圓呢,完全把自己好心好意換給他的銀耳蓮子羹當空氣。

其實食堂小炒窗口的手藝不錯, 漂浮的小湯圓,顆顆圓潤, 入口軟糯Q彈,混著濃郁的米酒香和清甜的桂花糖,然而林夏遙是真的沒法再吃下去了,感覺這輩子都沒法好好直視湯圓這種食物了。

只能是她盯著原逍吃,然後意味深長地嘲笑他。絕對不能是自己吃, 然後讓他盯到自己發燒!

林夏遙氣哼哼地把第一勺咽下去之後, 直接推開了面前這碗美味甜品, 伸手把原逍面前沒動過的銀耳蓮子羹搶了回來, 活該他沒得吃!暖什麽胃!他又不怕冷!大冬天喊他穿個羽絨服還挺不樂意的那種!

“不好吃嗎?”耿宏探頭看了眼那碗一口就慘遭遺棄的酒釀小湯圓,桂花香味撲鼻,賣相也不錯,問道,“聞起來還可以啊。”

然後就聽到了學妹那個冷臉的男朋友, 忍不住低低笑出來的聲音。

“……”林夏遙搬起湯圓砸了自己的腳,擡眸包含控訴指責地瞥了一眼原逍。哼,幼稚鬼,看他那難得眉眼帶笑,揚起唇角的小樣兒!

“不好吃!”林夏遙斬釘截鐵地回道,利索地把自己的手從原逍的手裏抽了出來,改成了扶住小瓷碗。就這個吃飯都要拽著手的黏人精,怎麽好意思笑她的!知道單手吃飯多麽麻煩嗎?還丟人!搞得對面學長吃飯都不自在了!

手裏軟乎乎的觸感一空,又不好把林夏遙扶碗的手再抓回來,原逍還很不平:“不是你自己點的嗎?我說了我不吃了。何況我開車了。”

嘁,那我還提前說了我聖誕節約了學長呢,你怎麽自己跑來啦?林夏遙戳著碗裏的銀耳,心中吐槽,只不過沒有講出來,怕在學長面前下了原逍的面子。

但林夏遙是不肯就這樣放過原逍的,還是意有所指地回了他一句:“點錯了。吃起來不像酒釀小湯圓,像醋釀小湯圓兒——”

真“醋釀”的原逍無法反駁,手中又空空如也,只好認了,頂著只要被喊一句湯圓兒就要紅透的耳朵尖,側頭盯著林夏遙吃甜品,只等她吃完,再抓回來牽著。

可憐的耿宏,聽不懂對面的小情侶話裏有話的你來我往,只好梗著脖子等林夏遙吃完,再帶他去逛學校。

其實林夏遙也明白學長肯定不自在,畢竟之前任海珣約唐果去畢業旅行,唐果又來邀請她同行時,她自己也是百般不願意,覺得三人出行異常尷尬的。可是原逍特殊情況,她也不好堅決地把這家夥踹回醫院去,只好領著兩個人一起逛。

同著名雕像合個影,再在學校大門拍個照,湖邊漫個步,亭內賞個景,林夏遙其實已經招待過不止一個來學校玩的同學,流程都走熟了。

一趟走下來,也差不多到晚飯時間了,耿宏本來說逛完他就先走了,但林夏遙也不可能在飯點兒就放人家自己回去,堅持再請個晚飯。

“奶奶是不是醒啦?你要先回去嗎?陪奶奶吃飯?”林夏遙瞅著原逍接了幾次電話,算算他出來時間也挺久了,便貼心地問道。

可惜這個黏人的醋桶精,聽聞林夏遙還要再和學長吃個晚餐,那是萬萬不肯放他們兩人去過聖誕節的大晚上的,電話裏叮囑了劉護理一百八十遍,有事情立刻及時馬上打他手機,然後捏著林夏遙的手,表示自己請客晚飯。

問清了耿宏住哪兒,原逍幹脆開了車過來,把晚飯訂在了耿宏住處附近的餐廳,打定主意吃完飯直接把人送回去,再把林夏遙拐走。

聖誕節的晚上,又恰逢周末,許多熱門餐廳都是排著隊在拿號,他們又沒預訂,原逍不高興等位,趕著時間要回醫院,找了家因為價格異常昂貴所以還有空位的餐廳。

原逍開去停車了,耿宏和林夏遙先下了車,學長在手機app上搜了搜人均價格,頓時感覺這宰學妹男友的一頓也太狠了,十分肝顫,表示要去對面的連鎖便利店一趟。

林夏遙不知道學長要買什麽,就陪著他一起過去了,結果耿宏買了一兜飲料酸奶和餐巾紙,想替原逍節約點酒水錢。

“不用,真不用。這是他不想排隊又趕時間。”林夏遙倒也不是替原逍充大方,只不過原逍是真不能再拿號等位一兩個小時了,他肯定急著回醫院陪奶奶呢,“你就當是他任性,突然跑過來,弄得我也沒法好好帶你逛學校,所以請你吃頓大餐好啦。”

耿宏不好意思,最後還是拿了一瓶可樂,想著自己吃飯就不點飲料了。

結果兩人剛出便利店,林夏遙就接到了原逍不耐煩的電話:“你人呢?”

“馬上馬上啦,你先進去。”林夏遙哄道。

掛了電話,扭頭一看,耿宏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都沒擰開那瓶可樂,想要回頭去店裏再換一瓶。

林夏遙抿嘴一樂,伸手拿過來了那瓶可樂,一個壞得冒泡的主意就浮了出來,阻止了學長回去換飲料的舉動。

實在是她很擔心原逍的個性,要是說出什麽去便利店買什麽飲料的話來,該讓本是好心的學長多難堪啊。

兩個人等著紅綠燈過馬路走回餐廳,就看到原逍一臉不耐煩地還站在門口等林夏遙,並沒有如她所說的先進去。一看林夏遙手裏拎著從便利店裏買回來的可樂,原逍剛要張嘴,半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呢,就被林夏遙仰著頭彎著眼刻意軟著聲音的撒嬌給噎回去了。

“我擰不開,幫幫忙好不好嘛——”林夏遙把可樂塞他手裏,知道這家夥最喜歡聽別人說軟話了。

原逍果然就沒說什麽了,很是滿足地接了過去,隨手一擰……沒擰開……

林夏遙低著頭笑得肩膀都發抖了,看著原逍十分尷尬的樣子,耿宏一臉抱歉地解釋道:“不不不。這本來就是擰不開,我想去換來著,但是……”

不用耿宏把話說完了,原逍可算是知道林夏遙剛剛滿臉嬌憨滿眼祈求是為什麽了,很是氣憤地把手裏那瓶可樂扔進了垃圾桶裏,再把林夏遙連人帶羽絨服裹進了懷裏,使勁抱住勒了一下。

打了個岔,鬧了鬧,大家也就沒再提飲料的事情了,進去吃了餐晚飯,再把耿宏送回住處,時間其實也不早了,原逍只好把林夏遙送回了學校,站在宿舍樓下,忿忿不平地預約她接下來的時間:“元旦放假別約人了!”

“嗯?”林夏遙故意睜著懵懂的大眼睛,呼扇呼扇地眨眼望著他,“你也是人呀,所以不能約你了嗎?好吧,那我去圖書館……”

原逍沒好氣地擡手,掀起林夏遙身後那個羽絨服的大帽子蓋住了她,毛絨絨的一圈帽檐垂落下來,林夏遙巴掌大的臉瞬間遮沒了一半,像是個冬天裏縮在厚厚衣服中粉雕玉琢的娃娃,就連小巧的下巴都縮在了高高拉起來擋風的衣領裏,只勉強露出了挺翹的鼻尖,和嫣紅的嘴唇來。

趁著林夏遙那總是顧盼生輝或促狹或調侃的明亮眼神給遮沒了,原逍前傾彎腰,在她暖暖的唇上悄悄親了一下,說話聲音低低的,甚至還能聽出幾分可憐來:“元旦陪我和奶奶,最後跨個年。”

“好嘛,元旦都留給你。”林夏遙軟軟地回道,擡手摟了一下這個看似很主動,但其實又很害羞的大別扭。

說是只預約了林夏遙的元旦而已,可其實從平安夜,到新年之間,不過一周而已,原逍接下來楞是往林夏遙的學校裏跑了十幾趟。偶爾奶奶睡著了,他就過來陪林夏遙吃個飯,或者上個課。

要是林夏遙時間不那麽緊張,他就過來接她去醫院,陪奶奶說說話,再把她送回來。

活像是林夏遙的學校裏,裝了塊專門吸原逍的吸鐵石似的。

原逍自己也知道自己有點誇張了,有時候一天開車往返能跑兩三趟,可他確實忍不住。

他就像個在極夜裏凍得瑟瑟發抖的旅人,眼睜睜地看著奶奶走向死亡,聽著她偶爾忍不住低低哀嚎疼痛難熬,聽著她偶爾噩夢連連到囈語不斷,卻什麽都幫不了,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她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於是忍不住,就想開車過去抱一抱他的小太陽。看見她,就會從那種可以溺斃的窒息裏,浮上來稍稍喘口氣。

元旦那天,其實過得也很簡單,就是在醫院陪原奶奶吃的飯,聊聊天,聽她講講她過去的回憶。

下午時陽光正好,原逍就把奶奶抱上了輪椅,推著她去玻璃廊橋那裏,賞賞常青的草木,遠眺一番凍住的池塘邊漸漸綻放的梅花。

玻璃廊橋就那麽長,哪怕是三百六十度無遮攔的景觀呢,也經不住日日這麽看。可是原奶奶經不住北方冬天的冷風,也就只能在這兒被孫子推著來來回回,看完天空看地面,看完左邊看右邊,權當散心了。

其實景對原奶奶而言,已經不重要了。她如今就是想多看看人而已。

聽著原逍還在喊林夏遙“林夏遙”,原奶奶笑瞇瞇地問道:“還喊大名呀,沒有小名嗎?我們湯圓兒的小名,奶奶可是第一天就說了啊。”

“有呀。”林夏遙彎下腰,沖著奶奶盈盈一笑,歡快地回道,“沒有湯圓兒——這麽奶的小名,我小名就叫遙遙。”

“那怎麽不喊遙遙呀?”原奶奶擡手拍了拍孫子推輪椅的手,問他。

如今原逍私下裏,已經沒法聽到林夏遙喊他大名了,從來都是故意一本正經拖長腔調地喊他湯圓兒。可他望了望透明的玻璃頂,生硬地拒絕道:“林夏遙就林夏遙,喊什麽遙遙。”不好的聯想,堅決拒絕。

林夏遙哼了他一聲,喊湯圓兒喊得更開心了。

可惜,雖然林夏遙覺得,逗原逍是件很好玩的事情,也覺得,他現在是很需要陪伴的狀態,然而林夏遙不得不承認,談戀愛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需要時間的事情。

但是元旦過去,她的期末考試周就要來了。雖然林夏遙的功夫下在了平時,可她選課選得密密麻麻,學分修了一大把,考試周自然也就更不輕松了。

只好和原逍說,暫時沒有空和他去醫院陪奶奶,也讓他先別不打招呼就往學校裏來了。

原逍聽了這話就不高興了,怎麽說得好像他很不講道理似的,伸手就把林夏遙悶進了羽絨服裏,抱著勒了兩下:“什麽叫不打招呼就來!?”

“……”林夏遙心想,你這一天往我學校跑兩三趟,每次都是來了才問我在哪,讓我發定位給你的人,怎麽好意思說這個話的!

不過她也就是腹誹一下而已,自從平安夜以來,對著原逍都是以哄勸為主的好脾氣,靈動的大眼睛溜溜地一轉,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說法,還軟言軟語的:“那你想來我學校,先給我打個招呼嘛!”

其實也就是同一個意思,從反面講變成了正面講,原逍嫌棄地捏一把她的臉頰,不吭聲了。

林夏遙也就當這大別扭同意了。

可同意了還沒超過三十六個小時吧,林夏遙剛考完世界中古史,出了專業課的教學樓,就在門口不遠處看到了熟悉的車,只不過沒有停在他平時習慣停的位置而已。

她心想,說好了期末考試周特別忙,來之前打個招呼的嘛。原逍變了!他已經變了!這個黏人精!

以為換個地方停,最近天天坐這輛車的自己就發現不了了嗎?

但林夏遙還是三兩步跑下樓梯,悄悄繞行一番,從車尾巴處接近原逍的車,扣住副駕駛的門把手,猛地拉開,半個身子彎過去,眉眼帶笑地喊道:“湯圓兒——”

軟糯的尾音還沒悠長地蕩完,林夏遙就趕緊踩了急剎車,收斂了表情,把身子直了起來。

開車的不是原逍,副駕駛坐的,也不是湯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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