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成親後的第一個年。

尚君早就悄悄為無憂準備了大紅的緞襖羅裙，緞襖窄袖，鋪著金絲銀線的牡丹，羅裙曳地，滿是百蝶穿花。

無憂在鏡前梳妝，透過銅鏡看見身後站著的尚君，情不自禁地一下之下，又生出切切悲嘆，尚君的眼睛怎麽才能治好啊？難不成這輩子他都不能好好地瞧瞧自己嗎？

“好了嗎？”尚君柔聲問道。

無憂匆忙點了點兒胭脂站起身：“好了！”

尚君從袖中拿出一對兒珍珠耳環，笑著給她戴上。

那耳環樣式簡單，只有一顆黃豆大小的珍珠墜在銀扣上。無憂問道：“你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一點兒也不知道？”

尚君笑著不答，只拉起她的手緊緊牽著：“快走吧，別讓母親久等”。

正堂中，飯菜已經擺好。拙園從來沒有這麽熱鬧過，所有的下人也都喜氣洋洋的忙活了起來，還在正堂中間的墻上貼了一個大大的喜字。

梓青皺著眉，不悅說道：“是誰貼的？”

崔媽媽趕緊上前：“小姐，是我貼的。公子剛剛成婚，想熱鬧喜慶一些”。

“他們已經成婚半個月了，現在是過年，大家都貼福字，哪有貼喜字的道理，趕緊摘了！”

梓青很少這麽生氣，崔媽媽不敢多說，趕緊手忙腳亂揭下來。

尚君和無憂拉著手到了正堂。

正堂燈火通明，纖塵不染，無憂看向梓青笑著說道：“多謝梓青費心張羅”。

梓青笑道：“客氣什麽，這是應該的！不過……以後這持家的事可要交給你了！要不某些人又嫌我管的多，還劈頭蓋臉罵我”。

無憂不好意思地笑笑，揮拳打在尚君胳膊上：“某些人再不敢了，放心吧！”

梓青眸光輕顫，有些別扭地轉開身。

尚君神色尷尬，哭笑不得，只能向崔媽媽求救：“今晚都準備了什麽飯菜？”

“公子，梓青小姐特別吩咐老婦人和夫人在北方生活慣了，讓飯菜都盡量按照北方的口味來。所以我做了四喜丸子，紅燒魚，燒羊肉，還有豆沙包”，崔媽媽笑道：“做是做出來了，就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口味”。

無憂往桌上一看，連連點頭：“合！合！肯定合！”

尚君笑她：“你還沒吃，就知味啦？”

無憂滿心感動，大家一邊說一邊圍著桌子坐了下來。

月亮漸漸升高，天已經黑如濃墨，可還不見紀夫人。

雖然崔媽媽在每個菜下面都置了熱水燙著，可時間一長也都涼了。

無憂坐不住，小聲道：“我去請母親過來”。

尚君將她拉住，笑著搖頭：“別著急，再等一會兒”。

手臂粗的蠟燭已經燒了快一半，外面開始有人放炮。桌上的飯菜也打著蔫暗淡了下去。

無憂站起身，咬牙說道：“我去叫母親過來！”

尚君也隨她起身：“別著急……”

正說著，紀夫人走了進來。

無憂本來都要氣哭了，看見母親，立時沒了脾氣：“母親，您……您怎麽才來？”

紀夫人一臉淡然：“我不小心睡著了”。

尚君連忙將上首的椅子搬開，笑道：“請母親上坐”。

紀夫人點了點頭，徑直坐過去坐下。

崔媽媽猶猶豫豫地問道：“要不我把菜都熱一下吧”。

紀夫人輕笑了笑：“不用。我好將就，涼的就行”。

她的語氣刻薄中帶著奚落和尖酸，無憂下意識看向母親，竟覺得眼前這個雍容華貴，一臉溫和的人無比陌生！

就在這時，尚君開口：“把這些菜都撤下去，重新再做！”

無憂按捺不住，正要阻止，尚君在桌下伸手，緊緊攥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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