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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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抄襲?

楚七弦點開林雷發過來的鏈接。

鏈接直通一個主播的直播回放。同樣是樂器區新人,那位主播手拿和他手中別無二致的竹笛,旁邊堆放著無數或大或小的竹料。

“啊?你們問這個樂器是不是原創?那當然是我的原創!這還是我們家族古書上發現的記載,只是……”那位主播欲言又止,低頭抿嘴,端著一副楚楚可憐樣。

“喏,你們不相信嗎?這是我們家族的古書。”主播將鏡頭湊近,泛黃的書頁被保護得很好,但是經過歲月的磨蝕,還是不可避免地有幾處開裂。

雖然有些模糊,但古書上還能清晰地看到畫有竹笛的形狀,旁邊還有一些字跡已經模糊的批註。

【我靠,真的假的】

【不會吧,難道竹笛真的是主播家族的?那七弦……】

【不可能,古書也可以偽造啊,說不定是看七弦流量好,故意陷害】

“信不信由大家自己決定。”主播沒有強行解釋,但就這樣坦蕩的態度,反而更可信。

直播回放到這裏結束。光腦黑屏,映出楚七弦整個五官都皺在一起的臉。

“怎麽了?”維克多停下筷子,詢問。

楚七弦深呼吸。“有人說我抄襲。你看。”他把直播回放轉發給維克多。

維克多只看了一會兒,就明白。“有人故意陷害你。”

“不過他肯定是有備而來,不然不會大咧咧地又是展示古書,又是說信不信由大家決定。針對你的回應,他,或者他們後面的團隊,肯定針對你的回應,留有後手。”

楚七弦感覺嘴裏的小蛋糕也失去滋味。“那我回應也不是,不回應也不是。”

回應,他們有後手,自己反而撞入他們的牢籠。不回應,卻是變相地說明自己心虛,做實抄襲的名頭。

要跳出他們的圈套,還要仔細想想怎麽應對。

“過來。”

在楚七弦思考的時候,維克多已經走到茶幾,抽出一張白紙,簡單勾勒出這位主播背後的關系。

“雖然他們有所準備,但總體上還是很簡陋。你看,只是稍微順著網線挖一挖,他背後的利益關系就有所端倪。”

維克多手中的筆點在白紙上,留下圓鈍的墨印。

楚七弦探頭,白紙上的線條清晰明了,從造謠他抄襲的主播身上延伸出幾根線條,最終的指向是考林斯家族旗下的一家娛樂公司。

“還是你查起來快。不愧是大元帥。”楚七弦拍手,眼裏卻不見笑意。

他挨著維克多坐下,“考林斯……真能做妖。”

“不過如果是考林斯所為,那這樣的手段就太拙劣。”楚七弦接過白紙,指節輕叩,彈動白紙,如同輕鼓槌響。

他想起塞拉斯之前說過的話。

“叮咚。”光腦提示音響起。

【阿舍爾:我的寶,聽說你最近遇到些麻煩?】

楚七弦瞇起眼睛。

阿舍爾·考林斯。看來這件事是他幹的。

【楚七弦:小麻煩,不勞煩阿舍爾殿下了。】

【阿舍爾:是麽?那希望你盡快解決哦。{微笑}】

楚七弦看著阿舍爾發來的假惺惺的微笑表情,雙腿交疊,反而放松下來。

“看來這件事背後考林斯家族沒有插手,那就好辦。”

他開一瓶紅酒,酒液流入高腳酒杯。骨節分明的手掌托住酒杯底部,楚七弦輕輕抿一口。

“我差點以為,是考林斯家族發現我樂器的特殊之處,要來制裁我。”

“那如果真是考林斯家族出手,你打算怎麽辦?”

弄明白背後是什麽蟲在搗鬼,維克多也放松下來。

“再說吧。沒發生的事情,不要去煩惱。”

楚七弦擺擺手,把高腳酒杯裏暗紅的酒一飲而盡。

殘留的酒液從他的嘴角沒入衣領,仿佛即將狩獵的吸血鬼。

既然阿舍爾想玩,那自己就陪他玩玩。

楚七弦打開新人賽排行榜。

不出所料,因為現在這一番風波,自己的排名從第一名降了下來。

而那位說他抄襲的主播,排名正在飛速上漲,目測很快能夠擠進前三。

他撥通電話。

“餵,塞拉斯?”

“找我幹嘛?”

“你認不認識做古書鑒定這類工作的蟲?”

“哈,遇到麻煩啦?是那個抄襲的事吧,不用這麽麻煩,我直接幫你解決就是。你聯系你哥哥,也能搞定。不過,要我出手的話……你知道我要什麽。”

楚七弦失笑。“好好,照片奉上。不過,我只是需要在古書鑒定方面比較權威的蟲而已。這是阿舍爾幹的,他既然要這樣,那我就陪他玩玩。”

“行吧,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塞拉斯不多說,掛斷電話後,麻利地把權威蟲的電話發過去。

楚七弦拿到電話,把光腦在手中拋起又落下,心情明顯很好。

“哎呀呀,都不找我幫忙,雄主,我是不是沒用了?”維克多見楚七弦胸有成竹,和他開起玩笑。

“是啊,”楚七弦勾起嘴角,進入工作間。“你好好養身體,我來大殺四方。”

消失多日的七弦主播回歸,不僅不回應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抄襲事件,還像沒事人一樣從工作臺下掏出一整塊老紅木,擺在工作臺上,拿起機器開始切割。

【七弦你說句話呀七弦!】

【這是默認了嗎?什麽意思?蹲了三天的直播,結果一句話不說?】

【誰說默認?主播肯定沒有抄襲!】

【那為什麽不發聲明?就是心虛!】

【大家都冷靜點,我也相信主播沒有抄襲,但是對方氣勢洶洶,肯定留有後手,現在發聲明並不是明智的決定。】

彈幕吵翻天,楚七弦完全不理會,把老紅木中間大致挖出一個橢圓形的扁洞後,切換更加精細的曲線鋸,開始整形。

從楓林中取回來的老紅木有些年頭,木料上乘,楚七弦每一次下鋸子都很小心,避免把這塊木料鋸廢。

鋸子一拉一推間,原本整塊的老紅木已經被修成上窄下寬,大致呈水滴形態,臺鉗夾住水滴最上方細細的頸部,楚七弦又更換刨刀,進行更加細致的工作。

“大家也都看出來,今天我要制作一款全新的樂器,名字叫‘琵琶’。”

楚七弦用刨刀在挖出來的扁洞中間繼續深挖,修形,原本還有些粗糙坑窪的地方被刨刀一刮,重新恢覆光滑,在工作臺上方燈光的照耀下反射細膩光澤。

“之前和你們說過,樂器也分為很多種,前面我做的都是吹管類樂器,那麽從今天開始,咱們正式打開撥弦類樂器的大門。”

刨刀轉移到琴頭,木屑飛舞,原本還是木板一塊的琴頭很快便初見精致的造型。

楚七弦刀工很快,如果他願意,這柄琵琶今天就可以把木料全部做好,只剩下裝弦調音的工作。

他放下刨刀,拿起最細的一把雕刻刀。

刻刀閃爍寒光,開過刃的一面面向鏡頭,劍意洶洶,震得屏幕外還在激烈吵嚷的蟲們一靜。

滿屏的彈幕有一瞬間的停滯稀疏,片刻過後,才有蟲小心翼翼開始打字。

【我靠,主播剛才……好嚇蟲!】

【你們也覺得嗎,我剛剛直接震了一下】

觀眾們驚疑不定,但屏幕前的楚七弦仍然言笑晏晏,看不出哪裏可怕。

【可能就是個意外吧,只是刻刀反光。】

刻刀紛飛,反曲的琴頭已經雕好。

楚七弦甚至特意在琴頭上留出一塊突起,劃挑壓按,一朵紅梨花在木板間綻開,栩栩如生。

【哇哇哇!你們看清楚了嗎?主播生生雕出了一朵花!】

【看到了,有這樣的手藝,主播還需要抄襲?估計是假料。】

【我只知道琵琶以後能不能賣,這種雕花能不能定制!】

不知不覺間,彈幕的討論已經偏離抄襲的主題,變成對琵琶的猜測和討論。

這就是楚七弦出的招:

用新的樂器轉移這些觀眾的註意力。

網絡的熱度轉瞬即逝,屏幕外的人只會關註到眼前的事物,而之前發生的,退出鍵一點,刪除鍵一按,瞬間可以在網絡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要讓屏幕外的蟲把視線移開,對面出的牌基本上廢了一大半。再倉促出牌,只會露出更多破綻。

刻刀被重重拍在桌上,震碎看似堅固的困局。

“怎麽辦?接下來怎麽辦?”

索恩暫停直播,走出房間,把手邊的花瓶砸碎。

花瓶裏的汁液順著圓桌流下,滴答,滴答,在索恩腳下匯成一灘。

“現在怎麽辦!”他對著房間內的蟲大吼大叫。

“索恩你別急,我們在想辦法。”工作人員看著一地碎片,眉頭不著痕跡地一皺。

他受雇於索恩,但不代表他沒脾氣。如果不是這蟲給得多,他早就不幹了。

旁邊操作電腦的工作人員擡起頭,一推眼鏡,“熱度不能降下來,我們繼續偽造古書。”

“對,對,偽造古書,”索恩聽到這個解決辦法,從花瓶碎片中間穿過,拿起放在房間盡頭桌子上的“古書。”

“在這裏,加上琵琶,快,快!”

“但是我們還不知道琵琶究竟是什麽樣子,貿然加上會穿幫。”

工作人員無奈地嘆口氣,先發信息讓水軍繼續引導輿論,把這件事的熱度吊著,接著指揮現場負責古書的人員研究怎麽加進去。

他嫌惡地瞥一眼地上蔓延開的水漬,“你先回去直播,穩住觀眾,不要亂說話,記得我們之前商量好的。”

索恩回頭,看見負責人嚴肅的眉眼,嘴邊發火的話轉了一圈,還是被他吞了下去。只是語氣還是生硬。“行,你們搞快點!半小時之內弄好!”

他調整表情,坐在鏡頭前,把沾上水漬的衣角折疊遮住,重新打開鏡頭。

“還沒有給大家看過古書後面的內容吧,古書後面還記載了一種樂器,名字……好像叫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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