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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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琵琶?】

【琵琶不是七弦剛剛做出來的嗎?】

【到底誰是真的誰是假的,我真的分不清楚】

【媽呀局勢好亂,我先蹲蹲】

【不對呀,七弦那邊剛剛開始做,這邊就又說古書裏面還有琵琶,這也太巧了吧,感覺是陷害】

索恩看到這條彈幕,趕緊把手伸到屏幕外,通知外面的工作人員將其禁言。

“大家先別急,我們先把手上的竹笛做好。”索恩又催促工作人員快點把古書做好,自己把手收回,在小小的圓柱形竹木上繼續刨刮,中間掏空,形成竹笛模樣。

直播間外的屏幕傳來工作人員的通知,網絡上本來已經淡去的抄襲話題在他們的努力下重新回到大家的視線焦點,古書也已經做好,就等索恩挑時機使用。

好!索恩精神一振。

他手上動作加快,開始打孔,做最後的加工。

索恩的手藝比不上楚七弦,做出來的竹笛形狀歪歪扭扭,為了和楚七弦所做的竹笛相區別,他在步驟上有所增減。不知道吹出來效果怎麽樣,但是展示在鏡頭面前,雖然不如楚七弦做出來的精致,但是竹節上這裏刮花一塊,那裏缺一角,還頗有些許古韻。

索恩不著痕跡松了口氣。他這是第二次做自己‘自創’的竹笛,幸好沒出什麽岔子,外形上還過得去。

【主播吹一個】

【和古書上的竹笛一模一樣】

【看來主播說的都是真的,七弦真的抄襲了】

隨著索恩將竹笛放到嘴邊,吹出音調,氣流從粗糙的笛身中湧過,發出雖然有些沙啞,但大體還是有音準的聲音時,彈幕上質疑的聲音減少,逐漸有蟲被索恩說服,倒轉立場。

【我靠這樣的話主播好慘,被七弦抄襲,然後自己的熱度還在七弦下面】

【是啊還一直被我們懷疑】

【沒辦法七弦粉絲太多,主播簡直維權無門】

【幸好主播說出來,我們知道了】

【大家快去七弦直播間刷差評,我們一起抵制他!】

索恩忍住嘴角幾乎扭曲的笑意。

“大家不要這樣,七弦估計也是有什麽苦衷吧,不要這樣罵他。”

【主播你不要這麽善良!】

【是啊急死我了,主播你也不知道反擊】

索恩的手都在輕輕顫抖。他拿起放在旁邊的水杯,擋在臉前遮掩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表情。

只要再加上一點砝碼,他就可以徹底戰勝楚七弦,不僅能拿到新人賽的第一名,簽下最好的合同,還完成那位的任務,獲得天價報酬。

見彈幕愈演愈烈,他準備拿出最重要的一張牌,把楚七弦徹底擊潰。

古書。索恩朝屏幕攤開古書。

古書最新一頁上,赫然畫著琵琶粗糙的畫像。

水滴形狀的琵琶中央畫出三根琴弦,琴弦一端延伸至琴頭,一端貫穿水滴的尾部,豎著將琵琶分為兩半。

除此之外,古書上的琵琶再無他物,極簡,但的確是和竹笛風格相似。

這是專業的工作人員推測出琵琶最終做好的樣子,即使楚七弦做出來的與古書上稍有差別,他們也可以說是楚七弦為了抄得不那麽明顯而做出的改動。

古書攤開,原本一些還在搖擺不定的觀眾漸漸倒戈。

其實不是沒有蟲懷疑古書可能是蟲為偽造,但世代流傳的古書在蟲族有幾乎神聖的地位,沒有蟲會冒犯古書的尊嚴,偽造更是無稽之談。一部分質疑的聲音只要冒頭,便被更多的蟲按壓下去。

【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古書是偽造的?】

【你在說什麽啊?誰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偽造古書?】

【是啊而且很多家族的古書都秘不示人,現在索恩都被迫拿出來證明楚七弦抄襲,你還要怎樣?】

楚七弦的直播間彈幕,也越來越烏煙瘴氣。

【主播你給個解釋,到底抄沒抄?】

【這還用問,肯定是抄的。】

【真是看錯你,沒想到是個抄襲狗!】

楚七弦把琵琶的琴身最後上油潤色。

光腦拍攝不到的地方,索恩的直播間被投影在墻壁上。看到上面出現琵琶的古書頁面,楚七弦明白,時機已到。

他第一次回應彈幕。

“你們想要個答案?好的。請看。”

隨著他話音落下,直播間的畫面忽然切換,工作臺的畫面被縮成四四方方的小窗口,屏幕的大頭,切換成樓梯間的景色,鏡頭內還有兩位警察,帶著仙風道骨的老先生,敲擊著面前的房門。

索恩的房門突然被敲響,工作人員以為是誰又點了外賣,疑惑地開門,卻在打開門的一瞬間僵在原地。

正裝服帖的警察站在門前,出示證件。

“你好,警察,接到報案,前來調查,請配合。”

【什麽?什麽情況?】

【怎麽回事?我真的暈了大家】

【啊啊什麽意思?是七弦報警了嗎?】

【七弦還敢報警繼續汙蔑索恩,好大的膽子,不會上面有人吧】

【不是吧大哥你好好想想,這可是直播誒,敢報警肯定是七弦沒有抄襲啊】

開門的工作人員和直播間眾蟲一樣混亂。

他摸不清楚情況,又本能地害怕警察,象征性地嘗試著攔了一下,就讓警察暢通無阻進入客廳。

客廳的景象……一言難盡。

控制輿論的工作蟲蟲手一臺高配置光腦,不修邊幅地盤坐在地,在光腦上啪啪打字。而在他們旁邊,堆滿快餐的快遞盒,從早到晚一直沒扔,已經散發出隱隱的臭味。

“我靠,警察!”有蟲從光腦面前擡頭,發現房間內竟站了兩名警察,還有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開門的工作人員如同鵪鶉縮在一邊,不敢說話。

“站起來,配合調查。”為首的警察出示警官證,讓他們停下手中工作,站成一排。

“好好好好好的,”他們顫顫巍巍舉起雙手站起來,外賣盒在動作間被碰到,灑出黃色的湯湯水水。

警察不著痕跡向後退一步。“小心點。”

“是,是,警官,”站成一排後,一只蟲聲音發抖,“警官,我們只是水軍頭頭,沒沒沒犯法吧……”

“水軍?誒小夥子,什麽是水軍?老爺子我現在真是不懂潮流咯。”老頭子搖搖頭,“他們是水軍頭頭?那不就是將軍,控制一整個軍隊?怎麽混成這樣哦。”

落在後面的警官被老爺子一戳,又聽見他說的話,本來還一本正經的嚴肅神情忍不住破了功。“爺爺,水軍不是這個意思,是說他們雇傭網絡上的人在別人直播間發布差評灌水,引導輿論。”

“哦哦,這樣啊,現在還真是很多花樣。不過我們不是來調查偽造古書的嗎?古書在哪啊小夥子?”老爺子輕撫長須,不急不緩地問道。

【啊?水軍?偽造古書?】

【那這不就是索恩直播的地方嗎?】

【天哪天哪這個反轉,我腦子轉不過來了】

【弱弱問一句,這個老爺爺是誰啊,看起來好眼熟】

【我認識!他是古文協會的副會長,好像還是一個大博物館的館長!鑒定古書很有一套!】

【也沒有說這就是索恩直播的地方啊,你們這麽盼著索恩出事,七弦的粉絲真是惡心】

【呃呃怎麽還在掙紮】

為首的警察已經扭開索恩直播間的房門。

“警察辦案,請配合!”

“放下你手中的古書,站起來!”

索恩手一抖,條件反射跟著警察的指令做。

做完,舉手起身,他看到警察出現在自己的直播間,才突然反應過來,眼前一黑。

他完了。

怎麽回事,那蟲不是說肯定沒問題嗎?怎麽讓警察找上門來?

索恩抿著嘴,低垂眼簾,明白他是被當作棄子拋棄。

草、草、草!

索恩雙手握拳,指節泛白。要是其他蟲闖進來,他還不懼,但是這是警察!

不對,警察,如果他不讓警察碰到古書,背後的蟲肯定還會繼續保他的!

索恩咬牙,突然暴起,打翻桌上的直播設備,在散落一地的叮當聲響中,和警察一同將手伸向桌上的“古書”。

“不準動!”

落後一步進來的警察一個箭步上前,直播間眾蟲還沒看清他的動作,索恩就被反剪雙手,制服在地。

“啊啊啊放開我!”索恩在地上用盡全力扭動,眼眶血絲纏繞,面容扭曲,大張的嘴露出牙齒,啖液隨著嘶吼聲亂飛,卻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我靠我靠這什麽情況】

【索恩要搶古書,被警察按住了,我的天】

【那這不就說明古書是假的嗎】

“張先生,請。”

為首警察順利拿到古書,連眼神都沒有分給索恩一點,恭敬地整理出一片空地,請老人入座鑒定。

張先生入座。他捧起古書,一摸,便知真假。

“現在的小孩啊……”

他布滿皺紋的雙手撫過古書扉頁,搖頭。

“很像。但是,太平整了。沒有皺紋。而且,雖然極力仿古,但紙張用的卻是現代工藝制成,纖薄柔韌,即便大力撕扯也不會輕易斷裂。”

他向直播間展示。古書只有前面兩頁有字,後面空白一片。用刮刀刮開表皮,紙張內部的顏色白得晃眼,根本不是古書應該有的暗黃色。

“現在的小孩啊,太急功近利。仿造古書,很惡劣的影響啊……還迷惑了這麽多蟲,實在是不該,不該。”

張老在鏡頭面前又說了幾句,告誡年輕人不要不尊重古書,不尊重先輩,撫著胸口跟著警察離開。

沒有蟲去關直播間。直播間內映出一片狼藉的桌面,只剩觀眾目瞪口呆。

【真的敢偽造古書】

【索恩你他媽的嗶——】

【枉我這麽相信你!氣死了氣死了啊啊啊】

【怪不得七弦這麽氣定神閑,原來早就報了警】

【七弦有點背景吧,能讓警察直播辦案】

【你快去看官方通告,不是七弦讓直播辦案的,七弦最多是跟警察協商讓他的直播間轉播】

伊卡洛斯星警方:由於此事影響惡劣,部門決定將此作為典型案例,辦案過程全程直播,望所有蟲引以為戒。

直播平臺將索恩的直播強行停掉。這一場荒誕的鬧劇以人去樓空的房間作為結局。

楚七弦把琵琶的面板安上,開始在弦槽上纏弦。

一圈又一圈,細細的琴弦從手指間穿過,在弦槽上逐漸匯集,留下痕跡。不急不緩,一如既往。

“鬧劇結束。”

他把琵琶的四根弦依次纏好,拉直,安上弦軸。

觀眾從索恩的直播間回湧。

楚七弦環抱琵琶,裝上指甲。

“來聽一曲吧,《十面埋伏》。”

手指依次輪拂琴弦,兵馬聲陣陣,戰鼓擂動。

曲子行至中途,殺氣四溢,兵戈交錯,發出陣陣嗡鳴,戰意沖天,如勁風吹卷,挾著萬鈞之勢,一切陰謀都無所遁形。

“鳴金收兵,大家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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