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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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場雨之後,接下來的日子都開始晴朗了起來,吹起來的風也再沒有寒冬裏的刺骨感覺,這個冬天似乎就快要過去了。

因為越吟的緣故,符家如今暗地裏還是被人監視著的,他們覺得越吟走投無路的時候必然會來找符家的。他們不知道的是,越吟早就跟符家聯系上了,雖然至今沒有碰過面,但還是避開了這些人互通了消息。不過沒有見到人終究還是不放心的,越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所有的擔子一下全壓在了越吟一個人的肩上。他們實在是擔心他,可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去找他,這樣可能給越吟帶來危險的行為他們必須慎之又慎,最後還是決定讓符笙去。

符笙知道越家的事之後擔心他越哥哥擔心的不行,再一次恨自己沒法給越吟幫一點忙,如今受了全家的囑托前去找越吟,他還得好好想個法子怎麽逃過那些人的耳目才行。

這天的一大早符笙便出門了,但卻沒有往越吟所在的那個小院裏去,而是往熱鬧人多的集市上去了。那些人看到符笙出門了一路跟在後面,以為符笙年少底子薄發現不了他們,其實剛出門符笙便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他們投在地上的影子。

符笙走在大街上,左看看右看看,一通逛下來還買了不少小玩意兒。後面那些人東躲西藏的跟了一路,都快被符笙給轉暈頭了,結果看他逛了這半天竟還沒有一點要去找人的苗頭,簡直要以為他是在耍他們了。

符笙手裏拿著一塊玉佩,站在攤前表面是在端詳玉佩,實則是在觀察跟在他後面的尾巴還在不在。那些人察覺到符笙的目光掃了過來立馬閃身躲進了巷子,符笙輕笑一聲,沒想到他東走西繞的溜了他們這麽久,他們還能跟在後面。

真是些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符笙眼神冷了下來,往那巷子的方向瞟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玉佩,大搖大擺地往隨雲閣的方向去了。符笙一走那夥人立馬就跟了上去,一路尾隨到了隨雲閣的門口,看著符笙走了進去。

符笙剛進去便有公子哥過來招呼:“符小公子,好久不見啊,你可好些時候沒有找我們了。”

“這不來了嗎?人都到了嗎?”符笙沒有管那人大大咧咧攬在他肩上的手。

“都到了都到了,就差你了。”那人滿臉笑著的拉著符笙上樓去了。

門外跟著的人想跟上去,卻被其中一人攔下了:“哎——這裏面不是隨便能進的,我們看住別讓他溜了就好。”

那人看了一眼裏面的情形,便放棄了跟上去的想法,在隨雲閣外圍隱了身形,看著進進出出的人。

符笙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從隨雲閣走了出來,拍了拍身上因為翻下來時沾上的灰塵,轉身就往城外越吟的小院去了。

越吟挽了個劍花,順勢將劍收了起來,擦了擦額上的汗,轉身往屋內走去了。這些天城中風聲緊得很,紀元根本就不讓他隨便離開這個小院,很多事情都是由紀元去辦。越吟本來心內便憋了氣,煩悶得很卻無處發洩,知道紀元是為自己的安危考慮,所以也就只能呆在院子裏每天練練劍。

上次給宮闕的信至今都沒有收到回信,也不知道是那信沒有送到,還是宮闕那邊也出事了根本無暇回信。因為自己家這件事,只怕宮闕也會受到牽連,他一心護著越家皇帝很難不多心。如今自己逆賊餘黨的罪名是坐的很實,宮闕再想幫估計也是回天乏術,皇帝對越家這麽絕肯定不會給辯解的機會。

如今宮闕到底有沒有定親都不重要了,自己罪名在身,再與宮闕多加牽扯的話只怕會把宮闕也拉下水。倒不如他真的定了個親,也好過拖著自己這個麻煩,毀了他的似錦前程,也許沒有自己的話宮闕的路會平坦一些,以他的才能肯定能夠走的更高更遠。

越吟不知道,在失去雙親的打擊之下,他其實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麽振作,以往的意氣風發早就在那一日被雨打落了。雖然這段時間以來他依舊頭腦清醒地做著他該做的事,跟紀元商量對策的時候也是專心致志精神抖擻的樣子。可紀元看得出來,這個宛如晴天霹靂的打擊還是把越吟籠罩在了陰影裏,只是越吟在強撐著而已,畢竟要這麽快就接受這個現實對這樣一個年輕人來說太難了。

越吟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看待事情已經開始有些悲觀的傾向了,唯一在他內心越來越堅定的便是他要把害死父母的人全都找出來,讓他們加倍的償還。每次想到這裏他的劍招都會愈發的淩厲,院子裏的那顆大樹上已經不可避免地被留下了好些痕跡,那都是被越吟突然盛起來的劍氣所波及的。

看到窗臺上立著的那只白鴿,越吟終究還是動筆又給宮闕寫了一封信,信中什麽都沒有多說,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安好,勿念。

符笙到的時候剛好看到那只白鴿從院子裏飛了出去,他收回視線,擡手在院門上敲了幾下。

這個聲音——

不是紀叔叔!

越吟拿起一旁的劍走了出去,還沒走到院門口便聽到一聲熟悉的“越哥哥!”

是符笙,越吟松了一口氣,放下了全身的戒備,過去開了門。

“越哥哥!”符笙剛看到越吟便又喊了一聲。

“你怎麽來了?”越吟讓符笙進來後把門重又關上了。

“爹娘,還有哥哥和嫂子都很擔心你,讓我來看看。”其實他自己心裏更是擔心的要死。

“我無事,不必擔心,這裏很安全。”越吟帶著符笙進了屋內坐下了。

雖然越哥哥說著他沒事,但看他整個人都沒什麽生氣,眼神也不如原先透亮,帶著些陰郁的味道,這哪裏是沒事。

“醉仙坊的事一切都順利,嫂子讓我告訴你不用擔心。”符笙想說點好消息,這樣的越哥哥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是嗎?那就好。”越吟勉強笑了笑。

看來還是不行,符笙暗地裏嘆了口氣:“紀叔叔呢?怎麽不見他?”

“紀叔叔去宸州打探消息了,相信很快就會知道是誰下的手了。”越吟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泛著異樣的光。

符笙以前沒有在越吟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以前的越吟是明朗的,張揚的,看來越叔叔和何姨的死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什麽時候越哥哥才能走出來變回以前的樣子,符笙皺起了眉頭。

越叔叔和何姨走了他也很難過,但看到越哥哥這樣他更加難過了,在這件事上他確實幫不了越吟,不由臉色也悲傷了起來。

看到符笙這樣的臉色,越吟反倒是安慰起他來了:“符笙你也不用太難過了,爹娘離開的面容很安詳,想來兩人能生死與共也是知足了的。我把他們葬在一個風光大好的地方,等春天到了,花開了的時候,他們就可以一起看了。”說著這些的時候,越吟的神色柔和了下來。

“嗯!”符笙很用力的回了。

“我明日要去一趟君竹山,你跟他們說一聲,不必擔憂。”越吟道。

“嗯,我會的,越哥哥去君竹山做什麽?要我跟你一起去嗎?”符笙問道。

“爹的遺言,我需得走一趟,我自己去就行了,人多了反而引人耳目。”越吟道。

“也是,那越哥哥一切多加小心才是。”符笙緊盯著越吟道。

越吟看他一副緊張的樣子,微笑起來:“會的,不用擔心。”

越吟送走符笙後,發覺自己的心情比原先好了一些,也沒有那麽煩悶了,果然符笙總是能讓他覺得輕松。

墨染得了宮闕的指令後立馬就啟程趕往浀州,一直在找尋越吟,他覺得出了這麽大的事越吟肯定會先回浀州。結果在浀州城內找了這麽久,絲毫沒有發現越吟的蹤跡,一方面著急找不到越吟,一方面又放心於既然自己都找不到,想來那些官兵也是找不到的。

結果今天下午路過隨雲閣的時候竟然看到了符笙,墨染心下一轉,說不定符小公子會知道越公子的下落,想罷便上前叫住了符笙。

符笙看到墨染的時候還有些驚訝,沒想到宮闕也來了浀州,是不是也是為了越哥哥的事?不過後來了解到只有墨染來了,宮闕在宸州被拖住了抽不開身。

墨染從符笙那得知了越吟的近況,也不敢傳書,怕被人截下來後暴露了越吟的藏身之處,直接自己連夜動身趕回宸州,想來自家公子如今肯定很著急,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帶回去。

墨染沒有把消息成功帶回宸州,因為他在回宸州的路上就碰見了快馬加鞭帶人趕來的宮闕。兩人在路上碰見的時候差點擦肩而過,還好墨染一眼就看見了宮闕,立馬掉頭追了上去。

“公子!公子!”墨染在後面追上宮闕。

宮闕神色緊繃,一心只想趕往浀州,都沒聽見墨染的喊聲,還是經身後的手下提醒才急停了下來,在原地等墨染。

“可探到越吟的消息?”宮闕在墨染剛到眼前的時候就急忙開口問了。

“找到越公子了,公子不必著急,越公子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墨染氣喘籲籲的道。

“在哪?”宮闕緊接著問。

“符小公子說越公子暫時安身在浀州城外一處隱蔽的院落。”墨染調整好了氣息。

“我是說他現在在哪?”宮闕臉上焦急的神色不減。

墨染看自家公子的臉色,一直都是行色匆匆又十分著急的樣子,覺得肯定是又出現了什麽變故,連忙想越吟現在可能身在何處。“噢!對了!昨日符小公子說越公子今日會去君竹山,此刻越公子很有可能就在君竹山!”墨染猛然想起符笙跟他說的這件事。

“快,去君竹山!”宮闕一揮馬鞭。

墨染雖然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仍舊立馬便跟了上去,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公子才會這麽著急。

宮闕一馬當先,片刻不停的往浀州的方向趕去。

君竹山,他還記得第一次同越吟回浀州的時候他便問過,越吟曾跟他說過君竹山的由來。雖不知道越吟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前往君竹山,但越吟現在很危險他卻清楚得很,他必須盡快趕到越吟的身邊。

時間回到今日一早,宮闕被禁足在家裏已經有幾日了,他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墨染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他心裏七上八下的總是擔心越吟會出事。

他走到宮政的書房門口,想進去跟他談條件,可卻聽到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一時停住腳步,在門外聽了起來。宮闕之所以沒有立馬進去,是因為他聽到裏面提到了越吟。

“大人,已經在浀州找到了越家那小子,按您的命令,他絕對活不過今天。”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道。

“就知道靠官府那群飯桶絕對靠不住,”宮政一甩袖,眼裏滿是鄙夷,走到桌前坐下後看著那人道:“可有按我的吩咐安排下去?”

“大人您放心,都吩咐好了。”滿臉胡茬的男人討好著道。

“很好。”宮政滿意的點了點頭。

男人拱手還想再說些什麽,門外卻有人急急忙忙的推門跑了進來:“大人,不好了!公子剛剛硬闖出去了,我們怕傷著公子沒敢下狠手。”說完他便低下了頭。

沒想到料想的責罵並沒有到來,反而聽到大人笑著道:“無事,出去了便出去了吧,你下去,不用再管這件事了。”

“是。”突然不用再擔責,他心裏自然高興,聽了吩咐後就出去了。

“怎麽在這時候讓公子走了?”男人不解的道。

“此時趕去浀州,怕是只能給那小子收屍了,正好,到時候報給皇上的時候就說是宮闕帶人拿下的逃犯,這樣就更完美了。”宮政說完大笑了起來。

“大人果然英明。”男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宮政看了一眼書案的方向,心裏嘆了口氣,雖然此次計劃非常完美,但終究是可惜了那小子。上次一見,他對越吟的印象其實不錯,可是他千不該萬不該阻了宮闕的路,為了宮闕他必須狠下心來。其實那小子嚴格來說也沒做錯什麽,如今落難也沒有向宮闕伸手,可偏偏宮闕對他死心塌地,竟全然不顧自己和宮家的前程,那這就怪不得他了。

書案上,一張紙條靜靜躺在上面。

上書:安好,勿念。

作者有話要說:

怕果奔車禍,所以寫完一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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