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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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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天牢之中。

越錚鳴和何采兮被分開關押在兩間相鄰的牢房之中,此時兩人正通過縫隙拉著手,越錚鳴安撫著何采兮。

“采兮,你別怕,我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越錚鳴握著何采兮的手。

何采兮笑了笑:“鬼敲門我自是不怕,怕只怕是有人不想我們活。”說完又擡頭,“看來他們應當沒有抓到吟兒,只要吟兒沒事就好,無論結局是什麽我都不怕,我陪著你。”

“我已經讓紀元去找吟兒了,有他在,吟兒不會有事的。”越錚鳴道。

“那就好,可就怕吟兒那孩子會為了我們以身範險。”何采兮低眉。

這個也正是越錚鳴所擔心的,若紀元找到了越吟,那他肯定能帶著越吟找到安身之處,可就怕他不聽紀元的話,硬要來宸州救他們倆。

遠處傳來開門的聲音,然後有腳步聲傳來,越錚鳴耳朵一動:“有人來了。”

何采兮看了一眼昏暗的通道,輕輕放開越錚鳴的手,走回那木板床邊朝裏躺下了。

“請——”獄卒諂媚的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中。

接著便是門上鐵鏈的嘩啦聲,有人打開了牢門進來了,越錚鳴背對著門躺著,不為所動。

一個身披黑袍的人站在越錚鳴的背後,撇了撇頭示意那個獄卒可以走了,那獄卒會意帶上門彎著腰離開了,去到了前頭那口上放著風。

那身著黑袍的人整張臉都隱在鬥篷之中,神色在這昏暗的牢房中顯得越發晦暗不明,他勾了勾唇,開口道:“越老爺,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越錚鳴絲毫不動,依舊側躺著。

那人等了一會兒之後沒了耐性,上前一步探手到了越錚鳴的後背處。

只一瞬,越錚鳴便翻身而起,向那人一掌劈去,那人早有防備,將手一收一側身便做好了抵擋之勢。

越錚鳴半跪在床上,一掌已被那人擋住,兩人勢均力敵皆雙目淩厲的盯住了對方,僵持了一會兒之後誰也沒有出第二招。那人率先退後一步,收了劍拔弩張之勢,越錚鳴也知道同他沒什麽好打的,一松勁隨意的坐在了床上。

那邊何采兮仔細聽著動靜,到這時才松了一口氣,看來不是下黑手的。

“說吧。”越錚鳴一甩衣袍下擺。

那人一笑:“越老爺倒是好氣魄,可惜虎落平陽——”

越錚鳴擡眸掃了他一眼,意思沒什麽好說的就快滾!縱使他現在成為了階下囚,也不是隨意一個人就能欺負到他頭上來的,放以前的話估計就直接提劍取他項上人頭了。可現在不行,他顧忌的太多了,所以脾氣也收斂了很多。

“現在我倒有些信你是那個人了。”那人說著笑了幾聲,“可惜現在不照樣成為了階下囚?我也不跟你多廢話了,此次前來我是想勸你最好乖乖交出天行令,否則就斷頭臺上見吧。”

越錚鳴聽他這麽一說便明白了,他是代那布局之人前來傳話的。

“你也不用恐嚇我,我活到現在還沒怕過死。”越錚鳴輕蔑的笑了一聲,“天行令是斷不可能會交給你們這種陰險狡詐之人的,死了這條心吧。”

那人臉色立馬冷了下來:“你不怕死,你不怕你那夫人和兒子跟著你一起命喪黃泉嗎?”

越錚鳴將頭一撇不再看他,他自己他是無所謂的,可何采兮和越吟,他確實不忍心。

“你以為你兒子那相好真的能救你們?別想了,就算給他查,他也是查不出來的。”那人看到越錚鳴都到這個份上了還一身傲氣心下十分不爽。

越錚鳴沒有理他,在心裏想到,宮闕也插手了?這次他們這麽大費周章,顯然是準備周全,哪能這麽容易就讓他們脫身,只怕到時候人沒救到還把自己搭進去。

“哼!你最好給我好好想清楚,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那人丟下這麽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牢房,那獄卒立馬就過來將門鎖上了。

人一走,何采兮就起身走了過來:“老爺,宮闕那孩子也攪進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越錚鳴仰頭閉目,長出了一口氣後道:“難道真要將天行令交給那些人嗎?”他心裏清楚,要讓越吟和宮闕袖手旁觀是不可能的,可看剛剛那個人的口氣,只怕前路兇險啊!

密室中,四皇子面對著一幅千裏江山圖而立。

那個一身黑袍的人走到他的身後,退下鬥篷的帽子單膝跪地:“殿下。”

“如何?”四皇子淡淡地開口。

“硬的很,只怕不行。”

“退下吧。”四皇子揮了揮手。

“是。”

那人出去之後,又進來一個人。

“如果越錚鳴將天行令交出來了,殿下真的就放過他嗎?”權銘心裏是不想放過越家任何一個人的。

四皇子輕笑一聲,轉過了身:“你覺得可能嗎?現在留著他只是還有用而已。”他一想起浀州王書道一事和黔州礦場一事就恨不得把宮家和越家那兩個小子給捏死!包括他們背後的宮家和越家,以前是沒機會,現在有了這麽好的機會,當然要將他們除之而後快,免得以後再壞自己的好事。

“可是現在他還是不打算交出天行令怎麽辦?”權銘知道四皇子不會放過越家放下了心。

“交不交隨他吧,現在他有更好的用處。”四皇子眼睛閃著犀利的光。

權銘有些不解,但也不好多問:“看現在皇上的意思是不大相信是越家動的手,還讓宮闕去查。”

“讓他查吧,不用管,本殿自有法子讓父皇相信。”四皇子自信的道。

“是。”權銘低頭思索,莫非四皇子是有什麽新的發現?

“黔州的事你處理幹凈了沒有?”四皇子道。

“早就將痕跡抹幹凈了。”權銘拱手。

“最好不過,你們最近失手太多了。”四皇子看了權銘一眼。

權銘知道自從碰上宮闕和越吟之後他們就老是失利,辦砸了好多事,當下也不敢辯解,只低垂了頭。

宮闕讓越吟先在那處小院避避風頭,其他的事都可以交給他來辦,雖然越吟仍舊安不下心來休息,但也清楚這是最好的安排,所以就聽了他的話,不想再給他多添亂。

那天一早宮闕便接手了整件案子,所有的人證、物證和犯人都交由他調度。他一刻也不想耽擱,立馬就召集人手進行取證、調查,自己則親自去盤問涉事人員,也見過了還在牢裏的越錚鳴和何采兮。

一天下來東奔西跑累得不行,卻一無所獲,怎麽說這件事都發生在宮闈之內,當事人更是身份尊貴的梅妃。要驗屍困難重重,要盤問梅花宮裏的宮女也不方便,更不可能在皇宮之中大動幹戈,可要查外面的人卻又沒有問題。宮闕是不信毒會是越家下的,可一番盤查下來又不是醉仙坊其他的人,那說明問題還是出在宮裏頭,難道要跟皇上說自己查不出來,讓宮裏頭的人查?無論如何這話都不能隨便說。

在這天夜裏,宮闕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打算讓越吟去見越錚鳴和何采兮一面。剛聽到這個決定的時候,越吟是拒絕的,因為他雖然也想親眼去看看他的爹娘現在是什麽情況,但這太冒險了,一個不慎便會害了宮闕。不過宮闕再三保證不會出事的,他在刑部這麽多年這點權力還是有的,只要越吟扮成墨染的樣子,他就能將他帶進去。

最後,越吟還是穿了一身墨染的衣服跟著宮闕去了,出現在越錚鳴和何采兮面前的時候著實是把他們嚇了一跳。

“爹!娘!”越吟上前,看到兩人都好好的松了口氣。

“吟兒你怎麽來了?”何采兮道。

“此處如此危險,吟兒你來做什麽?”越錚鳴面露責備之意。

“是我帶他來的,想必越叔叔,何姨應當有話要對吟說。”宮闕在一旁各看了越錚鳴和何采兮一眼道。

“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越吟終於有機會問這麽一句了。

越錚鳴嘆了口氣:“怎麽回事爹也不清楚,左不過是奸人相害罷了。”

“那爹可有什麽方向提供?”越吟問。

“倒是有個藏頭露尾的人來過。”越錚鳴想起那夜那身披黑袍之人。

“有人來過?”宮闕驚道,這裏他已讓人特意關照了,竟然還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進來過?

越錚鳴背過身:“是,又是打的天行令的主意。”越錚鳴表情凝重,總覺得漏了點什麽,眼睛裏升起疑慮,轉過身看著宮闕道:“而且,他好像對你和吟兒的事了如指掌,也知道你會接手這件事,看樣子也不怕你查,他們只怕是勝券在握,你要多加小心。”

“是他們?”越吟道,打的天行令的主意,又對朝中事了如指掌,目前也就是四皇子那邊的人了。

宮闕也是這麽想的,但如今四皇子一派都已經如此猖狂了嗎?竟然都敢把手伸到皇上身邊了,而且那天行令究竟是有多寶貴,竟值得他如此大動幹戈?

幾人在一起說了會兒話,宮闕就帶著越吟離開了,如今越吟仍被通緝,要是被發現了就麻煩了,也不敢讓他多留。

宮闕忙了這麽久也確實累了,但此事尚未解決也實在是歇不下來,此時正撐著額頭靠在書案上。

他雖然懷疑是四皇子那邊動的手,但這次他們是真的計劃周全,一點破綻都沒有露,沒有證據的話皇上肯定不可能會相信,也不可能會放了越家,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宮政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宮闕坐在那皺眉沈思著,他自然知道宮闕攬了越家的案子,也知道他現在在為何而苦惱。

“闕兒。”宮政在離書案幾步遠外站定,沈聲開口。

宮闕聞聲擡起了頭,起身走了過去:“父親。”這是自那次他們父子倆不歡而散後,父親第一次來找他。

“這麽晚了還不歇著?”宮政找了個座坐了。

“父親不是也沒歇著嗎?”宮闕轉身往宮政的方向靠了兩步。

“為父得到些消息,”宮政將視線放到宮闕身上,“應當對你現在的案子有些許助益。”

宮闕表情一震:“什麽消息?”

“此事為父可以盡力幫你解決,但也有些事需要你去做。”宮政此時的表情很是平淡,但眼神並不簡單,透著些老謀深算的味道。

宮闕眼簾微垂,心間思量,父親既然會這麽說,那定然是手上掌握了什麽,說是盡力,就很有可能是已經有把握解決這件事了。但這麽提出來,想必是有條件的,父親是在以此為籌碼和自己做交易。

宮闕擡眉微笑:“父親有什麽事吩咐一聲就是。”

宮政起身走了兩步:“如此甚好。”接著側身對宮闕道:“為父知道你為什麽要全攬此事,也知道了越家為什麽會陷入如此絕境,你隱而不報的事為父也不再怪罪你。過些日子六皇子將外出查看民情,為父希望隨行的人是你。”

看來父親已經知道天行令在越家的事了,六皇子此次外出會有一名隨行官員,很多人都想趁著這個機會巴結上六皇子。如今父親讓自己去爭取這個名額,言下之意可不是抓住這個機會,而是讓自己跟隨父親站隊六皇子。這也不是不行,反正四皇子他是不可能去輔佐了,早就說過,如果他們兩人之間一定有一個人繼承大統的話,他更希望是六皇子。

宮闕點頭:“孩兒會向皇上請旨的。”只要宮闕想去,自然是沒有不成的道理。

“還有。”宮政擡手。

“還有?”宮闕一皺眉。

“年前吏部尚書高大人曾與我提過,說他的女兒對你是傾慕已久,為父也久聞高家小姐賢良淑德,才貌雙全,闕兒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紀,不若我們兩家結個親家,也算是一樁美事。”宮政說完笑了笑。

宮闕越聽面色繃得越緊,什麽對自己傾慕已久,據他所知,吏部尚書高霆和父親一樣也是六皇子一派,所謂的美事一樁也不過是想讓兩家聯系得更緊密些,好讓他們的聯盟更加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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