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關燈
“此事孩兒恕難從命!”宮闕堅決道。

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一下又緊繃了起來,宮政面含怒意指著宮闕道:“你!”

“孩兒既然答應了輔佐六皇子,那便絕不會再食言,父親不必擔憂,但結親一事孩兒不會妥協的。”宮闕道。

宮政知道他這個兒子言出必行,認定了的事也很難再更改,直接逼他是行不通的,看來此事還得另想法子。他閉眼深吸口氣平覆心情,再睜眼時已經沒了怒氣:“此事可以再議,但如今非常時期,你與那越公子還是別太明目張膽了,你們先分開一段時間總做得到吧。”說完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當然想跟越吟朝朝暮暮,可如今確實不適合一心只顧兒女情長,反正也已經答應了父親要隨六皇子出巡,想來時日必是短不了的,所以現在就算答應父親與越吟分開一段時日也無甚影響。

“可以,父親確定能解了越家之困?”雖然他相信父親不會口說無憑,隨意誇下海口,但還是要再確定一下他才能放心。

“六皇子的母妃得到線索,梅妃之死另有蹊蹺,下毒之人恐是後宮中人,這也是你一直查不到的原因。”既已經談妥,宮政也就不再保留,將他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難怪他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原來這又是一件涉及到宮闈之內恩怨情仇的事,也不知道是哪個妃子被四皇子利用了,這一招借刀殺人他倒是使得好,不管能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都有人頂在前頭。

“能查到是誰下的手?”宮闕問。

“問題不大,六殿下的母妃你還信不過嗎?”宮政坐了回去。

六皇子的母妃賢妃他自是知道,一個聰明但內斂的女人。雖不如死去的梅妃得寵,但在後宮之中地位很高,因著她的懂事體貼在皇上心裏也占有一席之地,為六皇子的爭儲添了很大一份力。

“自是信得過的。”宮闕道。

“此事你也不必再憂心了,為父會給你辦妥的。”宮政道。

看來父親已經跟六皇子商量好了,如今看來,他們幫忙解決越家這件事,是百利而無一害。一可套牢自己為六皇子效力,如今刑部尚書是偏向四皇子的,而自己在刑部的位置顯然是可以對其形成牽制的;二是賢妃肅清後宮心懷不軌之人,在皇上面前是可以記一功的;三則將越家救下來後,越家也是會記一份恩情,四皇子惦記已久的天行令也不足為患了。

所以父親說他會解決這件事,那十有八九是穩了,突然出現這樣的轉機,是他意料之外的,但也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

隔天一早,宮闕便悄悄地去了越吟所在的那個小院,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他們。

“公子你是說真的嗎?老爺和夫人有救了?”紀元聽了非常激動,直接站了起來。

宮闕一笑:“是真的。”

聽到這麽個好消息,越吟自然也是高興的,但是對於宮闕的父親以及六皇子他們會突然伸出援手,他還是覺得沒有這麽簡單。

“這麽快就能找到下毒之人了嗎?”越吟問。

“目前應該還只是有線索了,但有了方向之後要找出那個人也就只是時間問題了,你放心,越叔叔和何姨一定會沒事的。”宮闕道。

“嗯,只是為什麽六皇子他們會突然伸出援手?”越吟道。

“沒有好處的事他們自然不會做,其實這件事不僅是越家的,更是四皇子和六皇子之間的又一次較量。”宮闕道。

越吟嘆了口氣,其實他們越家根本就不想摻和進他們的爭鬥之中,而且看父親的態度也是很排斥皇室中人。可就算他們怎麽不想,現在也是牽扯進去了,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一次逃過去了,不知道下回他們又要使什麽招了。他倒是不介意,可以陪他們玩,但爹娘不行,還是得想個萬全之策,以絕後患才行。

宮闕看越吟若有所思,怕他多想,斟酌了一下之後,決定把所有的事都跟越吟講了。

“有件事我要同你講。”宮闕開口道。

越吟抽回思緒:“什麽事?”

紀元聽到這裏默默的離開了,給他們倆帶上了門。

“過段時間我要隨六皇子出行,只怕需要一段時日,到時候越叔叔的事就全交給我父親了,不過你放心,肯定沒問題的。”宮闕道。

“出行?要多久?”這個時候陪六皇子出行?越吟知道宮闕一向不愛參與他們的黨爭,此時跟六皇子出行是真的只是職責所在,還是因為自己家這事他承諾了什麽?

“少則幾月,多則半年。”

“可是,你不是還要查黔州的案子嗎?”黔州那案子宮闕肯定還沒放手。

“其實跟六皇子出行也沒什麽需要我做的,不礙事。”宮闕微笑。

“如此便好。”越吟點了點頭。

宮政既然承諾了宮闕要將越氏夫婦救出來,當下也就和六皇子商量好了對策。宮裏頭的事都交給賢妃去辦,皇上那邊也會有宮政前去說情,只要到時候賢妃把真的下毒之人找了出來,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幾天後,賢妃就順藤摸瓜將那下毒之人找了出來,原來是一個與梅妃有過節的不得寵的妃嬪做的。也不知道是誰給她出的招,竟然想到這麽個法子,可她要下的別的毒也就罷了,偏偏是這麽一種讓皇帝都生疑的毒。不過按她的說法倒也不奇怪,她也是因為眼紅皇上將紅顏全都賜給了梅妃一個人,而梅妃又不知收斂,四處招搖說剛好年前皇上賜了她一個金盞,她要用那金盞盛了美酒,一邊賞梅一邊品酒,這才招致禍端。

賢妃將這報給皇帝的時候,皇帝連看都沒看那下毒的妃嬪一眼,只說按宮規處置了,便走了。其實這麽個結果皇帝聽了反而更加安心,畢竟總比發現有人敢對自己下手來的好,過後又賞了好些東西給賢妃,去她宮裏的次數也多了。

此事查清楚之後,在一次早朝之上,宮政便出列,向皇上提了越家的事,言明越家既然是被誣陷的那也該將人給放了。怎麽說越家也是一個商賈大戶,名聲也一直很好,如今身陷牢獄之中也是該給個說法了。

既然知道不是越家膽大包天敢對皇家動手,皇帝也就順著宮政給的這個臺階下了,下令將越氏夫婦放了,對越吟的通緝令也取消了,為了安撫情緒還特地派人將越錚鳴和何采兮護送回浀州。

紀元將這個消息告訴越吟的時候,越吟簡直一躍而起,臉上終於真正的顯了笑容。

“我現在就去把爹娘給接出來!”越吟笑著往門外跑。

紀元追著越吟在後面喊:“少爺,等等我!”

越錚鳴對於這件事的發展倒是要平淡的多,出獄那天也沒有明顯的喜悅,只是在暗地裏松了一口氣,攜著何采兮走出了大門。

越吟一看到他們走出來便沖了上去:“爹!娘!”

“吟兒!”何采兮看到越吟後眼中還是含了淚花,她原以為這次自己再不能活著出來見他了。

“請——”負責護送的衛隊隊長在一旁做了個手勢。

越錚鳴微點了下頭,轉身對母子倆道:“別在這站著了,我們回去吧。”

何采兮笑了起來,拉著越吟:“對,我們先離開這裏。”

“爹,娘,這邊走。”越吟領著兩人往紀元準備好的馬車走去。

何采兮看了看周圍:“誒?宮闕那孩子呢?”她還以為是宮闕把他們救出來的,想跟他道一聲謝,如今卻不見他人。

“宮闕他有公事在身,已經離開宸州了。”越吟將何采兮扶上了馬車。

“這麽忙?”何采兮坐好後道。

“宮闕身居要職,自然是忙的。”越錚鳴上了馬車。

越吟安頓好兩人後便對馬夫道:“走吧,去醉仙坊。”然後自己同那衛隊隊長道了謝後便也往醉仙坊去了。

越家的罪名洗清了,醉仙坊上下都很是高興,當晚便擺了一宴。

在宴上,越錚鳴和何采兮知道了這次得以脫險主要是宮闕的父親在其中周旋,便想著該上門道謝才是。但後來聽越吟說宮政對於他和宮闕的事頗有微詞,並不能接受之後便放棄了,畢竟這樣見了面兩邊都尷尬。最後還是決定讓越吟上門道謝,他們先回浀州,家裏這麽久沒人也該回去了。

離開那天,那衛隊隊長執意要帶人護送他們回去,說是有令在身,違抗不了。無法也就讓他們跟著越家的馬車一起上路了,而越吟則備好了上門禮,去給宮政道謝。

越吟一個人到宮府門口,說明來意後便有人進去通傳了,其實他也不確定宮政會不會見他,但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得來。

出乎意料的,越吟很順利的進了宮府,管家一路將他領到了會客廳中。

這是越吟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宮闕的父親,去年宮政大壽的時候他只遠遠地看過一眼,連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越吟踏進會客廳的時候,宮政坐在首位上,渾身都散發著威嚴,帶著探究的目光掃向越吟的時候,一股壓力便油然而生。

越吟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脊梁挺直的走了進去,站在大廳中央拱手:“宮大人。”

難怪闕兒會對他感興趣,這確實是個不錯的年輕人,進來的時候不卑不亢,完全沒有被自己的氣勢壓住。要知道就算是朝中的公子哥們見了自己都會有些緊張,不敢擡頭直視,可方才他進來的時候不僅毫不退縮的迎上了自己審視的目光,臉上竟還帶著幾分得體的笑。

“不必多禮,坐吧。”宮政斂了周身的氣勢,開口道。

越吟笑著又行了一禮才往邊上走過去坐了,他才坐下便有婢女上前斟茶,得體而又不打擾主客之間的交談。

“晚輩此次前來府上叨擾,是為感謝宮大人對我越家施以援手。”越吟不欲多說,開門見山道。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宮政帶了一點笑意,看著越吟。舉手投足間都合乎禮數,既表現出了對自己的尊重又不會顯得諂媚,難得。

“宮大人過謙了,此番家父家母能全身而退全仰仗您了。”越吟知道宮政一直在打量自己,不過他不在乎,他愛打量就由他打量好了。

宮政笑了幾聲:“你既是闕兒的朋友,往日你越家又對他關照有加,此番你越家有難我定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越吟不再多說,只抿唇笑了。

“以前看闕兒甚是看重你這個朋友,我還不明白,畢竟闕兒向來性子獨,很少有交心的朋友。”宮政微笑起來,“今日一見我倒是明白了,越公子果然是與那些凡夫俗子不同,難怪連闕兒也折服了。”說完宮政的臉色便冷了下來。

越吟知道宮政話裏有話,果然他還是很在意自己和宮闕的關系,難怪這麽容易便讓自己坐到這裏來了,原來是有話要說。

越吟仍是笑著:“晚輩不才,大人過譽了。”

宮政看越吟不為所動,心下念到,你這小子倒是定力好。“不知道闕兒有沒有告訴你,他剛與高家小姐定了親,等他此次外出回來,也差不多到了大婚之期了,你與闕兒關系這般好,到時候可別忘了來喝一杯喜酒啊。”宮政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沒辦法,宮闕那邊動不了就只有從他這邊下手了。

越吟聽到後笑容立馬消失了,瞳孔微縮,他猜到此次讓宮政出手,宮闕應該是答應了他什麽,但他絕對沒有想到會是這個。不,不可能,宮闕不可能會答應這樣的條件,越吟在心裏轉過一番就冷靜了下來,收拾好了表情。

“若真是如此,那倒是要恭喜他了,不過這麽大的喜事宮闕他肯定會親自告訴我的。”越吟牽起嘴角,這抹笑不覆方才的溫和,反而有些冷冷的味道。

看越吟一開始的表情,宮政還以為他已經信了,但轉瞬越吟就換了表情,還明裏暗裏的說他在說謊。這到底是他看出來的,還是他們之間的信任已經這麽深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絕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到時定會讓闕兒給你親書一份請柬。”口都開了,自然只能繼續演下去,“我還有些事,就不陪你了。”無論如何先給他心裏埋上這麽一顆種子,有沒有用只能再看了。

“大人忙,那晚輩就告辭了。”越吟起身行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