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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八十二、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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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八十二、餘毒

馬車在郡主府外停下, 只見蕭灼抱著崔泠便往裏面疾步行走。黛黛聞訊趕來,瞧見了郡主裙角上的血跡,不禁脫口問道:“郡主這是怎麽了?”

“與孤來!”蕭灼大步流星, 幾乎沒有遲疑,將崔泠抱入了湯池間, 便開始解她身上的衣袍。

黛黛連忙背過身去,提醒蕭灼:“王上這是做什麽?”

“她身染催、情之物, 裴主簿速速告知, 當如何與她紓解?”蕭灼雖說看過那些畫冊, 終究是從未施用之人。平日讓她當著黛黛的面問這些話,她定是早就紅透耳根, 可現下她並沒有那些旖旎邪念,一心只想讓崔泠體內的藥性降下來。

書上有雲, 有夫妻好床笫之歡, 也曾輔以藥物。只須動情宣洩, 便可消解藥性。

黛黛聽見“催、情”二字,連忙轉過身來。但見蕭灼擁著崔泠一並入了溫泉之中, 崔泠眼角含春,瞳光慵懶, 身處藥物發作熾烈之時。

她出身風塵, 自是見識過這些藥物效用的。想來今日府宴必是遭了暗算, 才讓郡主如此下場。

“女子染之, 可有兩解。”黛黛也不藏著掖著, 她知道這種藥物不及時紓解,定會傷了身子。

蕭灼擁著她, 溫柔地扶著崔泠的後腦, 讓崔泠趴在自己身上:“速說。”

“一、行陰陽之事, 越烈越好。”

“不成。”蕭灼當即否決。

黛黛沒想到蕭灼竟會否決,蕭灼側臉看她,認真道:“趁人之危,她若後悔,便會記恨我一輩子。”即便情勢所迫,她也不願在這種時候占了她的身子。

“那便用第二種。”黛黛指了指溫泉之下,即便她出身風塵,可要她當著蕭灼的面說這句話,還是有些臊人,“毒水聚集在下,設法引出便可。”她生怕蕭灼不會,指了指自己的唇:“王上要教麽?”

蕭灼耳根通紅,她明白黛黛是什麽意思:“孤會!”

“下官在外候著。”

“若是宮裏來人,給孤攔住了。”

“明白。”

黛黛知趣地退出了湯池間,候在門扇之外,不由得輕舒了一口氣。回想方才燕王那句認真的剖白,不禁啞然笑了笑。今日之事,若是換了旁的男子,早就將生米煮成熟飯,從不理會女子蘇醒後會不會後悔。單這一點,這位燕王已勝過世間太多

兒郎。

湯池間之中,水汽氤氳,白茫茫地浮滿整個沐室。

蕭灼勾著她的腰桿,將她抱坐在湯池邊緣。水珠不斷從崔泠發尾滴落,沿著她雪白的頸子一路滑下。她的身子很燙,雙頰已是燒得通紅。

尋常女子若是中了這種藥物,決計撐不到現在。金昊今日只求萬無一失,是以這藥物的藥性其實比尋常的藥粉還要烈數倍。崔泠撐到現在,眼眶又濕又紅,像是纏人的蔓藤,一刻都離不得蕭灼。剛將她扶坐好,她便又張臂勾了過來,啞聲喚道:“別走……”

兩人身上只穿著薄薄的單衣,此時早已浸潤。

蕭灼再次將她扶正坐好,湊前抵住她滾燙的額頭,捧著她的臉頰,一字一句道:“坐好,別動,很快就好。”

崔泠搖頭,小聲埋怨:“我不聽你的……”說話間,揪住了蕭灼的內裳衣領,“難受的又不是你!”

“看著我。”蕭灼再次捧住她的雙頰,眼底是強忍的欲色。

崔泠只覺自己快被燒化了,強撐著最後的一線理智,“你到底要不要?”

“還認得我麽?”蕭灼啞聲輕問,兩人的氣息交織一起,早已分不清誰是誰的。

崔泠紅著眼,渙散的意識讓她的視線一片模糊,可她認得她,她怎會認不得她呢?她發狠地咬了一口蕭灼的唇,急切道:“夭夭……我難受……難受!”

“很快便不難受了……”蕭灼溫聲安撫,緩緩在湯池中蹲下,仰頭看向她時,只覺血脈沸騰,一顆心砰砰狂跳,幾乎要躍出胸臆,“忍忍便好。”聲音啞澀,只覺心火熾熱,仿佛要將她的喉燒成灰燼。

她不由自主地吞咽一下,誘哄下令:“聽話。”

“你是下臣……”崔泠抵住她的肩,認真警告。

“是下臣。”蕭灼靠近她,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沙啞,“是弦清一輩子的下臣。”

她願以天下為聘,與弦清白首不離。

她想與弦清共創一個紅妝盛世,想親眼一睹女子身著官服,傲立朝堂的風姿。如若可以,她也想與天下女子共赴科舉,興許還能拿個探花娘回來。

探花娘。

蕭灼啞然失笑,若真有那一刻,想必烏紗兩側的簪花也是一樣鮮紅欲滴吧。

只是來日太遠,何不沈醉當下?

水波瀲灩,紅燭搖曳,鮮紅的蠟汁沿著燭臺一路蜿蜒流淌,被水汽暈上了一層晶瑩的露色。

天子果然很快便下了旨,傳召燕王與郡主入殿詳談。

黛黛候在湯池間外,將傳旨的公公攔在外間,命人將公公領去前廳飲茶。這盞茶一喝便是兩個時辰,前來傳旨的公公已經來了七人,急的在前廳來回踱步。

眼看著天色逐漸沈了下來,昏黃的殘陽灑落整個中庭,這燕王與郡主遲遲不出來接旨,可把他們愁壞了。

當第九名公公踏入郡主府的大門時,燕王蕭灼裹著大氅自內堂走出。即便青絲已經重新梳整,鬢發上還是掛著些許水霧。

“參見王上。”九名公公齊刷刷地對著蕭灼一拜。

蕭灼冷聲道:“你們回去告訴陛下,今日九衢酒樓一案,茲事體大,不可私了,必須明日在朝堂之上公審。”

九名公公連連點頭。

“今日孤乏了,明日自會上朝說明一切。”蕭灼淡然說完,又加了一句,“讓陛下莫要擔心。”

“這……”

“諸位只須將原話告知陛下,陛下不會為難你們的。”

得了蕭灼的允諾,九名公公只得離開郡主府,趕回大隆宮覆命。

蕭灼等九名公公走後,當即折返湯池間。彼時,黛黛已經伺候崔泠穿戴好衣裳,耳根處的潮紅尚未退卻。

“郡主可好些了?”黛黛話中有話地問道。

崔泠又羞又惱:“你教她的,我都聽見了。”

黛黛不禁笑出聲來:“郡主危急,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說著,她慨聲嘆息,“若是換一個郎君,只怕臣要給郡主準備止血藥了。”

崔泠聽得後怕,如若今日真被外公算計成了,以晉祈那人的蠻勁,她定是命喪當場的下場。

黛黛看出崔泠的驚懼,給崔泠捧來大氅,溫柔地罩在她的身上:“郡主莫怕,藥性已消,靜養兩日便好。”

“京畿恐怕靜不下來。”崔泠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寒意依舊刺骨。殺人可洩恨,卻終究是匹夫之勇,後續如何平息,才是重中之重。

黛黛在等候兩人的時候,已將事情問了一遍。她自忖,易地而處,不見得能有郡主這樣的狠勁,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擊殺自己的外公。

“臣能為郡主做點什麽?”黛黛想不到什麽好的破解之法,只能郡主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

崔泠低眉,語氣冷淡,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把這件事宣揚出去,能傳多遠,便傳多遠。”

“可是如此一來……”

“名節只是他們拿來要挾女人的鐐銬。”

崔泠徐徐說著:“興許,父親會覺得丟人。”

這個燙手山芋,她為何要接?倒不如扔向父親,讓他抉擇——是繼續扮演一個寵愛獨女的父親,還是為了私利袒護金氏的野心家。

黛黛聽到這裏,忽然明白崔泠的意思,點頭道:“臣這就去辦。”

“她……還在麽?”崔泠驀地揪住了黛黛的衣袖。

黛黛故作不知:“哪個?”

“燕王。”崔泠低聲道。

黛黛忍笑道:“留不留,還不是郡主一句話麽?”

崔泠蹙眉:“我說的是正事。”

“這確實是正事。”黛黛含笑回答,“臣已經命人準備好了廂房。”

“不,讓她走。”崔泠搖頭。

黛黛怔了怔:“走?”

崔泠點頭:“你告訴她,她能懂。”

“哦。”黛黛暗自琢磨,怕是燕王沒能伺候好郡主,這會兒郡主還惱著她呢。可是郡主已經發了話,她豈敢不從。

她走出湯池間時,正好瞧見站在門外的燕王。也不知她在外面站了多久,有沒有聽見郡主的話。

“孤會回府。”

暮色落在蕭灼的眉眼之上,帶著些許不舍。崔泠在顧忌什麽,她一清二楚。確實,今日她絕不能留宿郡主府,免得落人口實,讓刑部的常玉明日在朝堂上揪著這點不放,攀誣她一個教唆郡主殺人的罪名。

這件事燕王府也最好抽身事外,能少沾一點便是一點。否則事情傳至楚王那邊,多這麽一點,楚王便會有旁的想法。比如,燕王府與崔泠已然聯手,他從小寵愛長大的崔泠選擇了與他決裂。比如,事情都是蕭灼設的局,故意讓崔泠悲憤之下擊殺金昊,好把他楚王架在火焰上烤。

韓州未平,若是楚王這邊突然把矛頭指向了燕王府,大長公主的赤凰軍恐怕要面臨腹背受敵的局面。

這些蕭灼都知道。

可那又如何?

蕭灼笑笑,竟是大步走入湯池間:“弦清。”

“我不是讓你……”崔泠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蕭灼抱了個滿懷。驚動的心,在靠上她的那一瞬變得平和下來。

她清楚地知道,不管她設多少心防,都會淪陷在夭夭這樣一個踏實的擁抱裏。

“誰讓你回來的?”崔泠輕捶了一下她的背脊,“你忘了姑姑還在韓州浴血奮戰麽?”

蕭灼收攏雙臂,咬耳低語:“明日,有我。”

崔泠啞笑,順勢勾住了她的腰桿:“我知道,有你。”她鮮少說這麽動情的話,可這短短五個字,已足以讓蕭灼為她刀山火海走一程。

蕭灼的語氣裏藏了雀躍的笑意:“那我走了。”她松了雙臂,轉身便走。

“慢著。”Ψ

哪知,崔泠竟是揪了蕭灼的衣領,湊上前去,不重不輕地在她唇上主動印上一吻。這是她該得的獎勵,也是她情不自禁想給她的獎勵。

“黛黛,送蕭姐姐出府。”崔泠意識到自己沖動了,便望向他處,匆匆下令。

蕭灼還沈溺在崔泠的氣息裏,一時楞在了原處。

黛黛本不願進來,可得了郡主之令,只得硬著頭皮走了進來,小聲提醒道:“王上,請。”

蕭灼回過神來,端起架子道:“下回看我饒不饒你。”說完,清了清嗓子,跟著黛黛離開了湯池間。

下回,看看是誰不饒誰。

崔泠也是個記仇的。雖說今日蕭灼不算趁人之危,卻還是假公濟私了一回。她明明喊了夠了,那人卻還是不知饜足。

想到這裏,崔泠只覺雙頰發燙,眼底泛起一絲若隱若現的春色來。

若不是餘毒未清,便是那條小毒蛇果真是帶毒的,咬得多了,她便中了她的毒,愈發地難以自拔。

她看了一眼兀自騰著熱氣的湯池,看來,只得再沐浴一回。

作者有話說:

更文~

蕭灼:嘿嘿~弦清主動親我啦~

崔泠:我那是……餘毒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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