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去了嗎？”他挑眉。

當然不會。她心想。

她沈默，他冷哼一聲：“爺心善，見不得你做賊似的防著我。”

她瞥眼，昂首看著他，脫口而出：“得了便宜還賣乖！”

“沒聽清。”

“得了便宜還賣乖！”她提高音量，連在側屋的晴蘭晴竹都聽到了。

“你便宜？”他問。

“……巧言詭辯！”

他一副你有資格說我的表情。

“給你做了盔甲，徒清去拿了。”沈默良久他道。

她手一抖，心底閃過難以言表的情緒。

“多謝。”她輕語。

“聽不見！”

“多！謝！王！爺！”

側屋裏正在倒茶的晴蘭身形一頓，茶壺裏的水全數倒到外面。

－－－－－－題外話－－－－－－

今天更新晚了_（：з」∠）_趁著開會的空當碼字?（ˉ?ˉ?）

025 綿陽之戰（一）

姚太後以及其難看的表情聽蕭衍朔說完了送她回北夏探親的事，元文帝盡管面露不悅，最終還是答應了。

消息傳到蕭衍翎那裏，她盤算良久，第二天晚上過來找皇甫黎夏。

“跟我一起去？”皇甫黎夏心虛一笑，“公主，我回北夏探親，你跟我一起過去，不太好吧。”

“夏妃嫂嫂，這個借口騙得了父皇皇祖母也就算了，你還想騙我？你絕對是要跟哥哥一起出征的，”蕭衍翎大聲道。

“……不是。”

“不是？好吧，我現在就去跟父皇說我想跟你一起去北夏，讓他派人送我們過去。”蕭衍翎一臉玩意，笑道。

“服了你了……”皇甫黎夏嘆了口氣，“那可真不是什麽好地方，長安，我們不是去玩的！”

“我知道。”長安一臉肅然，“我也不是說出來玩的。”

“長安，那裏是戰場，有殺戮，有死亡。”皇甫黎夏眉宇凝重，聲音格外沈悶。

“皇嫂。”蕭衍翎輕聲道，“嫂嫂，在膚施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己，別再做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無所是的人。

嫂嫂，你知道嗎？在膚施我生平第一次看見那麽多的屍體，有的甚至連胳膊腿都沒有，那也是我第一次接觸屍體。

看到李公子的妹妹後，我除了第一眼有些害怕外，更多的是覺得她可憐，恨那些對她殘忍施暴的禽獸，我給她擦拭身體的時候，從來沒將她當成一個死人……”

“長安……”皇甫黎夏不知道說什麽，她明白長安的感受，她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即使我想帶你去，你皇兄呢？他不會同意啊，還有，你父皇呢？你怎麽跟你父皇還有母妃解釋？”

長安收了臉上的失意，笑道：“我跟你去了北夏啊，至於皇兄……我偷偷藏在士兵隊列裏，這麽多人他也發現不了啊。”

“……但願你會一直這麽興奮、激昂。”皇甫黎夏無奈一笑，“長安，戰場兇殘。”

“都是公主，我還比懷舞公主差了不成。”蕭衍翎語氣高昂道。

蕭衍朔大軍離去的第三天，長安以跟著她回家省親為由和她一起出了城。

本來想去洛陽協助蕭衍朔，一道驚雷般的消息讓她轉變了想法：蕭衍灝在南境大肆侵略，已納入不少城池，接下來便是綿陽。

綿陽一旦被攻破，漢中也難保，進入中原，就是遲早的事。

所以她毅然決定先去兵力薄弱的綿陽助戰，等蕭衍朔拿下洛陽後前來匯合。

然而，綿陽的情況比她想象的要糟。

南境被大肆攻略，整個南境人心惶惶，綿陽城近乎成了一座空城。

接連拿下南境數城的楊武烈一時聲名大噪，甚至出現了郡守縣令大開城門，拱手讓城之舉。

駐守綿陽城的是上將軍萬愷，南境淪陷後，不少人迫於無奈投靠了蕭衍灝，在與楊武烈於暉揚縣交戰兩次大敗後，萬愷率領綿陽守衛死守綿陽半月有餘，皇甫黎夏有些佩服他的忠義。

這是皇甫黎夏到綿陽的第三天，楊武烈的部隊就在城外。

“南宋，你帶一百人從南進山繞過去，後日寅時過半，不管城中有何動靜，帶人沖進敵營，切記不可戀戰，放火燒了敵營，但是我只給你一百人。”她臉色蒼白，卻透著一股堅毅，這一戰非同小可，壓力如同泰山壓頂。

“嫂嫂，我和南宋一起。”女子身著銀白鎧甲，身披血紅戰袍，紅色奪目，絲毫掩蓋不了蕭衍翎此刻炯炯的目光。

她說完看向南宋，粉嫩的臉上有著不容拒絕的堅毅，南宋眼眸漆黑，立刻說了句：“不行！”

蕭衍翎卻神色堅毅，沒有絲毫退讓：“我是公主，你還管不了我！”

敗了，她同他一起死，勝了，她要他買很多的糖人給她吃，生死不相離。

皇甫黎夏看看南宋，最終點點頭。

“有多少傷員？”

趙廷回道：“輕傷六十一，重傷二十九。”

“墨少將軍帶著九十名傷員及一百七十鐵騎兵出城向南，明日敵營火光一亮，楊武烈必定派人去查看，等他的人一離開，趙朗將你帶其中一百鐵騎從東面回城，待墨將軍與敵軍交手你方可出來，一旦與敵軍交手便大喊你們是景渙將軍麾下的三百鐵騎先頭兵，將軍率五萬大軍已朝綿陽趕來，不出半個時辰便可到達，墨少將軍帶剩餘七十名鐵騎從南聚攏，至於說辭……”

不等皇甫黎夏說完，墨擎明一笑：“南夏赫連大將軍率軍投誠，赫連將軍率手下兩百鐵騎先頭軍前來支援，南夏三萬大軍即刻便到。”

眾人一笑，皇甫黎夏眉目清撤：“正是！”

“墨少將軍，你和趙朗將的另一個任務是傷員。

你二人分配好傷員，待敵營火光沖起時，需先讓士兵鼓槌擊地，只有四點要求，快、響、繁、雜，到時可將適量的塵土揮灑空中，但不可多，交手後讓聲音慢慢停下來，援軍到城外兩裏，再次鼓槌擊地並擊鼓。”聽皇甫黎夏說完，趙廷問道：“這是為何？”

晴霜心中已然明了：“二位可是騎上百鐵騎過來的援軍，充聲造勢還是有必要的。”

屋內不明白的人一聽晴霜所言，皆恍然大悟，又是一番讚嘆，心中對皇甫黎夏的欽佩之情愈濃。

“楊武烈，但願他不好大喜功，不是一介武夫！”皇甫黎夏看著地圖輕說道，這是她所有布防中最冒險的一步，若楊武烈是個頭腦簡單之人，所有的計劃都白費了，但從她的情報和楊武烈這幾次的戰役來看，他的確有些才識謀略。

“倒是第一次希望敵人狡猾聰明點。”蕭衍翎無奈說著，眾人一笑，現在倒還真是這樣的心思。

“今晚亥時一過，你們便出城，鐵騎軍那邊需多加小心，與敵軍交手後不可戀戰立刻進城，願我們都能扛過這一個時辰，卯時，援軍便能到。”皇甫黎夏說著，到後面語氣已是有些許的沈重。

“娘娘，我等等著娘娘的好酒。”萬愷眸中帶笑，堅毅說道。

“好！”

次日，綿陽城門。

“久聞楊將軍手下個個武功高強，這次連破三城屢建奇功，楊將軍，你可願讓你手下的武將與我的護衛比試一番，楊將軍習武之人，不會拒絕吧，此次一戰後，你我都知怕是沒有機會了。”城墻上，皇甫黎夏豪邁說道，身旁站著身著鎧甲的晴霜、晴雪以及一位衛將軍，再無一名士兵。

“太子常說娘娘你手下的人武功高強，不可小窺，今日有幸，比上一比又如何。”楊武烈自知皇甫黎夏現在已是籠中之鳥，困獸之鬥，不過是垂死掙紮，不過她說的確實對，這一戰之後，她身邊的這些高手確實是沒機會再比武了。

地下士兵們起哄叫囂，卻聽到皇甫黎夏又道：“楊將軍，你我皆知今日一戰必將慘烈，此次比試，各派三人，若你方三場都勝了，我便大開城門，不出一兵一卒降於你。”

楊武烈一楞，身邊的諸位將領也驚訝不已，這種事可從來沒見過啊！

“娘娘說的可是真？”楊武烈一臉不可置信，反問道。

“我城中士兵及你的兩萬人馬皆可作證。”

“好！”楊武烈高呼一聲，“既然如此，若娘娘這方贏了我們，除了讓本帥不攻打綿陽，娘娘也可開出諸如饒你手下不死這樣的條件。”

“萬將軍，第一場你先出賽，若能過五十招，五十招後便假輸，若敵方弱抵不了你五十招，你可自己斟酌拖延一番後再認輸，盡量周旋，但不可出全力。”皇甫黎夏朝身邊的萬將軍囑咐道。

萬愷點點頭，下了城。

二人你來我往打的不可開交，周旋不下始終沒有出結果，晴雪讚嘆道：“倒是為難萬將軍了，對方武功遠在他之下，讓他故意讓幾招就算了，還要讓他輸。”

來來去去，萬愷硬是拖了一白回合，才讓對方勉強取勝，“公主你體恤萬將軍，他倒是老實忠厚，拖了這麽久。”晴霜笑說。

“晴霜，下一局你上。”

“公主，不是說下一局我上嗎？楊武烈輕功或許不如我，但論劍術力氣，我無法保證取勝”晴雪凝眉。

“楊武烈一身蠻力，晴霜與他比試，他必是會使出全力，晴霜和你武功雖都比高了他幾分，但還要保持體力晚上一搏。你出戰，他若是發現你是女子，心裏必定有所放松，他這種武人，一是小瞧女子，二也會憐香惜玉手下留情幾分。你上去只防守不可主動出擊，在他放松警惕之時出手，便有獲勝的可能，拼蠻力我們拼不過他，需取巧方可有獲勝的機會。軒轅灝讓他掛帥，不是沒有道理的，短短一個月，攻下三城，他們來勢洶洶出其不意是一方面，但也說明這人勇猛又有野心，不可小瞧。”

第二局，晴霜與楊武烈的親信比試，過了百十來招還分不出勝負，周軍士兵紛紛吶喊助威，見城闕上無士兵更沒有助威聲，周軍氣勢更甚，最終晴霜輸了幾招敗下陣來。

周軍一方氣勢如虹，吶喊聲響徹雲霄，楊武烈心情大好：“娘娘，我方可是贏了兩場了，若我方三場皆勝，娘娘可不要食言。”

皇甫黎夏皺眉，隨即一笑：“第三局還沒開始，勝負還未定呢將軍！”

晴雪迎戰，楊武烈不屑道：“便是方才那位將士也不一定能打過我，你這身板，回去讓娘娘換了人再來與我比試！”

“還沒出手，將軍怎知道在下行還是不行。”

楊武烈戲謔一笑：“也罷，怕是這城中無人了！”

二人交手，楊武烈刀刀致命，出手猛烈，絲毫不給晴雪進攻的準備，楊武烈一劍擊來，晴雪起身踩著劍聲倒鉤落地，頭上頭盔掉了下來，周軍大軍驚呼，一騎馬的將領輕蔑笑著說道：“原來是名女子，難怪一招都擋不住！”

楊武烈也停下手，微微皺眉：“你若認輸了我便放過你。”

晴雪不說話，

握著劍出擊，楊武烈出手擋住，晴雪卻明顯感覺楊武烈這時出力以不必先前，也不主動進攻，僅僅接著晴雪的招數防守。

城樓上，皇甫黎夏嘴角輕揚。

“公主，你這招可算是美人計了。”晴霜撇撇眉說道。

“卑鄙嗎？”皇甫黎夏笑問。

“卑鄙，夠卑鄙！”晴霜狗腿般回道。

“將軍，知我是女子就將我小看了嗎？為何不出招！”二人打鬥著，晴雪說道。

“你抵不過我，念你是女子，你若現在認輸了，攻城時我必保你性命，戰場上怎可出現女子，睿王的軍隊當真無人了嗎？”楊武烈接招，厲聲說道。

“抵不過你？將軍可真看清了？”晴雪說完頓時出招迅猛起來，楊武烈一時不備沒接住那一招。

“公主，這晴雪也耍起小聰明了，方才被認出是女子，故意收了力去攻擊，又幾次與楊武烈說話擾亂其思路，現下使出全力，還真是受了你的教導。”

皇甫黎夏挑眉：“晴霜你可曾受過我的教導？”皇甫黎夏“教導”二字說的極重，大有威脅之意。

“晴霜領教過，領教過。”晴霜笑容滿面，躬身說道。

“將軍，你輸了。”劍指眉心，晴雪淡漠說道：“將軍，還有一言，將軍還是不要小看了女子。”

楊武烈臉帶怒氣沈默不語，良久轉而一笑：“確實是我輕敵了。”

“楊將軍，我手下投機取巧贏了將軍，這一局我們可以不認，再來一局。”皇甫黎夏笑言。

不認？說他楊武烈輸不起嗎？

“娘娘說笑了，說了三局便是三局，我確實輸了，本將軍說過可以答應娘娘一個條件，娘娘說來聽聽。”

皇甫黎夏沈默，楊武烈身邊的將軍輕蔑一笑說道：“娘娘可要好好想想向將軍要什麽。”

“楊將軍，一戰下來，想必將軍也累了，即使將軍不累，將軍手下的這些士兵頂著大太陽，穿著厚重的盔甲吶喊助威也累了，不如將軍答應我回營休息幾個時辰如何？”皇甫黎夏淡漠的說著，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何意，晴霜卻看見她身後的手牢牢握住，知她心裏的壓力不小。

“將軍，她這是在拖延時間！”楊武烈身邊的一將軍說道。

楊武烈厲聲說道：“娘娘覺得這樣就能等到援軍嗎？不知娘娘想從哪裏調兵？娘娘可知南夏太後已於太子合作，南充的軍隊即使趕來，最快也要三日，長途行軍能不能打得過我軍？睿王的軍隊，快能快過離綿陽如此之近的火燕嗎？娘娘如今已成籠中之鳥，太子殿下在淮安等著娘娘！”

“楊將軍，我只是體恤士兵辛苦，並非有意拖延等候援兵，援兵的情況我自是比你清楚，只是念及方才三場比賽，我方將領和將軍皆勞累，你軍兩萬多士兵也辛苦，才提出了這樣的請求罷了，這並非是在拖延時間，也不是讓將軍放棄攻打綿陽這樣的條件，既然將軍不允，便當我什麽都沒說。”皇甫黎夏輕笑說著。

這激將法楊武烈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

“本將軍說過的話不會食言，娘娘，如此便讓你的將領和我的士兵都休息三個時辰，今晚戌時楊武烈與我兩萬大軍在城門等著娘娘！”

皇甫黎夏緊握的拳頭終於有了些許的放松，晴雪看過去，她指尖已發白，透著些許的青。

蕭衍朔，我終於將時間拖了近四個時辰，你再不趕來，這綿陽我怕我會保不住！

026 綿陽之戰（二）

蕭衍朔帶著五百騎兵馬不停蹄的朝綿陽趕來，徒清終於忍不住：“爺，再這樣下去士兵和戰馬都受不住！”

蕭衍朔勒住馬，看著前方綿延的山峰裏似是夾縫中延伸出來的路，終於說道：“原地休息半個時辰。”

綿陽失守，蕭衍灝的軍隊將直擊中原，但除此之外，他想立刻就感到綿陽的原因，她在綿陽城裏，她在替他守著綿陽。

“夏妃姐姐她……現在還在綿陽城裏嗎？”楚琳瑯騎在馬上，與景渙說道。

景渙見她眼裏擔憂之色越來越濃，寬慰道：“會的，夏妃她一定還在守著綿陽，等著我們過去。”

“可是，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楚琳瑯心中最後一根支持著她希望的支柱幾乎快要崩塌了。

“琳瑯，即使……”景渙沈默良久，緩緩說道：“即使綿陽失手，娘娘她也不會有事的，最壞的打算……是被蕭衍灝捉去，我們一定能將她救出來。”

這是最壞的打算，楚琳瑯一驚，不在說話。

這邊晴風晴柳（晴蘭晴竹在京，晴風晴梅在楚項南部）與赫連雲懿的五萬大軍匯合從西北方向出發，駛向綿陽。

戌時將到，綿陽城裏一片死寂，黑暗籠罩不見半星光亮。

“將軍，莫不是他們乘這三個時辰全都逃了，我們上當了！”楊武烈手下張副將說道。

“逃？他們的任務是死守綿陽，絕不會逃！”楊武烈果斷說道。

“莫不是今日一戰怕了，不敢應戰？將軍你威名遠揚他們大開城門要投降？”王副將說道。

楊武烈冷哼一聲：“投降？即便是投降也不是這投法！”

“將軍，那該怎麽辦？幹脆沖進去，他們不過幾千人，我們有兩萬人，！”張副將狠狠說道。

“他們在暗我們在明，進了城我們也吃不到好果子，反倒讓士兵白白送了性命，即使人多也不是如此莽撞打法！”楊武烈似是警告般看了那副將一眼。

“屬下失言。”

“我終於明白今日城樓上為何不見一名士兵，她今天為何要比武，又為何向我討來這三個時辰，她必定是在城裏加緊修建工事。我們莽撞殺進去正好中了她的圈套，夏妃完完全全捉摸透了我們的心思，我們如今連攻三城急於取勝，心中少不了有些麻痹大意，以為就此便可高枕無憂了，她安排節節敗退，她輸了兩場是為了讓我放下戒備乘勝追擊，晚上直接殺進城裏。大開城門必定是做好了萬全之策，那女子說的對，我不該輕看了女人。

就連太子殿下都說論起心計謀略，夏妃不輸他和睿王，反而是夏妃屢屢讓太子吃了幾次虧，難怪太子說她是睿王身邊最好的謀事，出征時他叮囑我只要有夏妃在，這綿陽城只可強攻，智取不了，是我沒有聽他的囑咐，拖了三天反倒讓自己的處境如此被動，夏妃，果真不簡單！”楊武烈眸中讚賞、後悔、擔憂齊齊閃過。

“將軍，那該如何攻城？”王副將臉上也布滿憂色。

楊武烈輕蔑一笑：“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剛入戰場的女子，這戰場可比深宮內鬥覆雜多了，城裏的士兵現在必定做好了準備等著我們殺進去，一顆焦慮的等著獵物的心本將軍怎能不磨一磨，傳令下去，原地待命。”

“將軍遠見，這城裏的狼此刻必定是緊繃著等著我們進去，但若我們只守在城門外，讓他們見著吃不著，只會讓他們愈加緊張焦慮，士氣也必定大損。”王副將拍手叫好。

“既然夏妃要玩心思，認為本將軍不過是個頭腦簡單的武人，那本將軍也便和她玩一玩，看誰能耗得過誰。”又對兩位副將說道：“讓將士們不必多疑，若困了便好好休息，城中人不過困獸之鬥，撐不了多久，明日天一亮我們便殺進去，天黑我看不見，天亮了看她還拿什麽玩！我是給了夏妃太多的時間了，還是太子說的對，這綿陽是只能強攻了。”

城內，皇甫黎夏緊閉著眼睛，晴霜跑進來說道楊武烈讓士兵原地休息了。

“原地休息？這是為何？”萬愷不解問道。

皇甫黎夏一笑：“今日我們在城門上以比武為借口，耗了楊武烈近兩個時辰，又以休息為由要了三個時辰，這本就引人懷疑，元將軍，若你是他，你會如何想？”

“拖延時間等待援軍！”萬凱毫不猶豫的說道。

皇甫黎夏點點頭：“他中午必定也是那樣想的，所以才肯給我們三個時辰，因為他知道即使這樣也不過是苦苦掙紮，援軍根本不會這麽快就趕到。”

“戌時一到，便是約好的時間，可是綿陽城內不見一點燭火甚至城門大開，若是萬將軍你，你會不會直接殺進來？”

萬愷猶豫搖搖頭：“必定是圈套。”

“將軍，你想想今日比武，最奇怪的地方是什麽？”

“最奇怪的地方？”萬愷凝眉，突然眸色一亮：“士兵！今日比武，我方只有娘娘及我們三人！楊武烈必定以為娘娘是借機在這段時間裏讓士兵加緊時間修築工事，城中有埋伏，他自然不敢貿然闖入。”

皇甫黎夏點點頭，晴霜晴雪互看一眼輕笑，萬愷恍然大悟說道：“所以娘娘才讓我們輸了兩場，讓楊武烈以為我們輸是為了讓他看輕我們，是為了讓他麻痹大意，比武之後他必定也想過可以輕松攻城了，現在他識到今日三場比武除了在拖延時間修築工事，另一目的是為了讓他放下防備之心，所以現在才會更加謹慎起來不敢貿然闖入！”

“嗯，他在等，等我們士兵心中緊繃的弦斷掉，他以為我們此刻一定在城裏焦急又精神緊張的等著他們攻進來，晚上我們在暗他在明，明日一早他便會攻進來。”皇甫黎夏眼眸暗沈。

“晴霜，子時一過，楊武烈可能會派人進城查看情況，讓他們進城，你安排好人等他們到了城中，分散他們一個一個幹掉，不留活口。既然楊武烈覺得我在城中設了陷阱，我也不好讓他讓他失望。”晴霜晴雪聽完皇甫黎夏的話點點頭，萬愷卻小心翼翼偷偷看了這位娘娘一眼，方才聽她說“一個一個幹掉”時，他心中居然生出些許的涼意，這位娘娘的性格可不像那傾城的容顏一般啊。

子時過半，城中進來二十多個身手矯健的人，但是一路走去也不見人影，領頭的人示意兩隊分開，一路人朝西街去，另一隊從主街這邊走。

人影晃過，領頭的人示意後面的士兵停下腳步，兩三個人影分開，領頭人自己帶了三個人去追，又安排其餘兩人各帶四五個人去找另外兩名。

小隊漸漸被分開，最後均是一人追著一個人影，最終城內又恢覆死寂。

“將軍，一個時辰過去，城內不見一點動靜，進去的二十八個人一個也沒出來。”王副將憤憤說道。

“看來這城中果真是設滿了陷阱，未出一點聲響，二十八個人悄無聲息的被處理了。”楊武烈凝眉，聲音有些陰沈：“卯時一到，立刻攻城。”

“還有一刻鐘便是寅時了。”蕭衍翎眺望著綿陽城的方向，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你當真不走？”南宋眼眸黝黑，毫不顧忌的看著蕭衍翎。

“不走，你不是說我想來任性妄為嗎？我就是這樣的人！”蕭衍翎毫不畏懼，同樣看著南宋。

“蕭衍翎你別後悔。”南宋惡狠狠說道。

蕭衍翎沈默，眸中閃閃亮亮，低沈著聲音說道：“走了，我才後悔！”

南宋沒有說話，背過身不去看她。

墨擎明帶著一百人守在南邊樹林，趙廷帶人守在東面，只等南宋那邊火燒敵營。

蕭衍朔，你一定要及時趕來。

皇甫黎夏站在院中，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看來老天錘煉，空中有烏雲，天怕是要晚一點才會亮了。

“蕭衍翎，跟緊我。”南宋上馬對蕭衍翎說道，蕭衍翎嘴角上揚，他這一臉擔憂的神色，以後還不知有沒有機會看到。

南宋在山中這一日，早已查看好敵軍糧草在哪裏，帶著人直沖向敵營，楊武烈只留了五百人守營地，南宋帶兵來的兇猛，周軍措手不及。進了敵營，夏朝士兵火把向敵軍營帳扔去，南宋和蕭衍翎帶著十幾人直沖糧草過去。

火勢迅速蔓延，整個營地已是熊熊大火蔓延，周軍士兵自顧不暇，又要去滅火，雙方交戰不深，南宋一聲撤便領著士兵沖了出去。

“將軍，軍營那邊有火光！”一個副將驚呼。

楊武烈立即起身去看，大驚失色後又迅速說道：“王副將率領兩千人回去查看，如有異動，立即派人來稟報。”

“進南邊樹林！”南宋大聲說道。

“不去援墨將軍他們的鐵騎兵嗎？”蕭衍翎問道。

“公主讓我們等援軍到了再出林子，楊武烈派過來的人馬上就到了，眼下只能先進樹林才能避免交戰，若被楊武烈的人發現放火的是我們，公主的計劃就全敗露了，楊武烈必定殺入城中。”南宋見所有士兵皆進了樹林，帶著蕭衍翎也進去了。

“回趙朗將，楊武烈的人已經過去了。”一士兵上前匯報。

“好，待墨將軍那邊一交手，我們便出發，讓傷兵準備好。”趙廷看向遠處火光通天的地方，綿陽一戰，馬上就過去了。

“什麽聲音？”嗒嗒嗒嗒的奔騰之聲傳來，楊武烈還未從擔憂中回過神，心中又是一震。

“將軍，這，這像是鐵騎兵的馬蹄聲！”一位副將顫顫巍巍的說著。

“鐵騎兵！”楊武烈大驚：“不可能，西北方向有太子帶兵守著，楚項南的軍隊不可能會過來，漢中軍隊沒有鐵騎，從長安趕來日夜兼程至少三天三夜！”楊武烈話還沒說完，那邊鐵騎兵已經沖了過來。

“綿陽城中將士，我部是赫連將軍手下兩百鐵騎先行軍，我南夏赫連大將軍已率三十萬大軍投誠，知綿陽有難前來支援，南夏五萬大軍即刻便到。”墨擎明大喊著，好在這鐵騎營的特制頭盔將他的臉遮住，雖知楊武烈不一定能認出他，但還是小心為上。

頃刻間，墨擎明帶著鐵騎兵已殺入楊武烈左側軍隊中，天色尚安，周軍士兵為了卯時的攻城正在準備點兵，聽候安排，一時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而楊武烈為了卯時的攻城，在右側點兵，所以士兵多在城門右側，左側是最薄弱的一塊。

交戰不久又是嗒嗒嗒嗒的震響，“我們是景渙將軍麾下的三百鐵騎先行兵，將軍率五萬大軍已朝綿陽趕來，不出半個時辰便可到達，城中將士快開城門。”正是趙廷帶著人殺進來，見墨擎明正在敵人左側廝殺，趙廷也朝左側奔去。

楊武烈迅速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張副將聽令，待我軍一千鐵騎兵迎戰。”

墨擎明和趙廷見已差不多，領著鐵騎兵沖入城門，周軍士兵見勢沖上去欲阻攔，城中的士兵也殺了出來，待鐵騎兵進了城，迅速撤退關上了城門，暗沈的天色成了最後的掩護。

楊武烈大怒：“集合士兵，立即攻城。”

皇甫黎夏帶著晴霜和萬愷上了城樓。

027 蕭衍朔，你終於來了

“楊將軍！”皇甫黎夏說道。

楊武烈轉身看向皇甫黎夏：“娘娘，看來我昨晚就該攻城的！你昨晚打開城門只是為了讓我生疑，拖住我等今早的援軍，娘娘果真聰明！”

“楊將軍過獎。”皇甫黎夏輕笑說道：“將軍，你來時軒轅灝想必一定跟你說了些什麽，但我知道蕭衍灝囑咐你的必定不是你這三日的所作所為。”

楊武烈凝眉，眼中浮現怒意：“太子說的對，我該強攻不該想著智取，娘娘現在若是還想拖延時間就收回那心思，不如乘著尚有時間，在城墻上安排好士兵！”

“多謝將軍提醒，我正有此意。”皇甫黎夏說完，一排將士湧了上來，二人一組擡著一捆東西，卻是用荊條編織著棘再一個個連起來卷成捆，約有一丈寬，沿著城墻自上而下鋪開，離地面約三米左右。

“娘娘，這荊棘若是為了防雲梯，那還真是可惜了，我一把火燒了便可！”楊武烈狠狠說道。

皇甫黎夏一笑，不再說話，燒了就燒了，這東西造出來就是讓你燒的，現在她能做的只有拖延時間！

“攻城！”楊武烈號令一下，雲梯隊率先上去，攻城車也準備好。

城上士兵迅速將一捆一捆在烈酒裏沾過得草、幹柴、以及布匹扔到離城墻一兩米的地方，楊武烈大笑：“娘娘，這是要逃難嗎？”周軍士兵皆大笑起來。

皇甫黎夏看了眼楊武烈沒有說話，看來楊武烈是覺得他高估她了。

待那些東西沿著城墻堆得差不多了，弓箭手將準備好的待火的弓箭射出去，周軍備好雲梯和攻城車的士兵紛紛後退，皇甫黎夏一笑，那些箭卻都射到了布匹，草堆上。

瞬間熊熊大火燃起，在周軍士兵和綿陽城之間形成一條長長的火焰，火勢兇猛，周軍士兵一時不敢靠近。

楊武烈這才明白，這火為了不讓他快速攻城，她是在等援軍！

陰沈著臉方才想明白個中來龍去脈：“娘娘還要垂死掙紮嗎？方才的鐵騎兵莫不是一個障眼法？怕是娘娘城中的人假冒的吧！半個時辰後大軍方到，可現在大軍在哪裏？娘娘這話不過是為了讓我軍士兵軍心不穩吧，這援軍怕是沒那麽早到！南夏早已與太子相交，現在睿王四面楚歌，又怎會投誠睿王？”

皇甫黎夏眸光微冷，心卻放了下來：楊武烈看出來了，看出來援軍鐵騎兵不過是個幌子，援軍即刻就到也不過是為了動搖他的軍心，看出來就好，援軍一到他將大敗所以現在乘援軍未到立即攻城對楊武烈來說方是良策，但現在他看出來她的把戲，就不會惱羞成怒急於攻城了。

楊武烈緊緊盯著城樓上的人，萬愷身形一震，手扶住城樓墻沿，楊武烈已然明白：“萬將軍，本將軍都說對了！”

萬愷不再說話，楊武烈大笑。

“楊將軍，睿王不會四面楚歌，正在危險的是太子，楊將軍跟著皇上這麽久，以後誰是明君楊將軍沒有想過嗎？”皇甫黎夏緩緩說道。

“以後？等睿王現在這個危機化解了再談以後吧！娘娘你該知道睿王現在被圍困長安，不然也不會讓娘娘來這裏對不對，既然娘娘有意拖延時間等著不知是今晚還是明日或者是幾天之後才會來的救兵，而我又看穿了娘娘所有的計劃，娘娘想與我多聊一會也無所謂，等你這火焰笑了，我再攻城也不遲。”楊武烈看著漸漸消下去的火焰。

“娘娘若還想說什麽，以後太子賬內再與本將軍敘談。”楊武烈說完，周軍士兵已將小下去的火苗踢開，攻城車撞擊著城門。

雲梯上周軍士兵上爬，城墻上夏朝士兵拿著火把將荊棘點著，火苗瞬時蔓延，雲梯上的士兵摔了下去，一時沒人敢再爬。

“娘娘，這荊棘燒完了下一步你準備的又是什麽呢？困獸之鬥還是莫要再掙紮了。”楊武烈一揮手，士兵又順著雲梯爬上去並將荊棘砍下來，而有些荊棘也因為大火漸漸燒斷。

城墻上石頭滾下來，雲梯上又是一波人上來，有些周軍士兵已爬到城樓上。

蕭衍朔！皇甫黎夏迎擊著周軍士兵，城門也漸漸被攻城車撞開。

這場戰，總歸是開始了。

楊武烈並不急著出手，靜靜看著兩軍打成水火之勢。

南宋帶著蕭衍翎從樹林裏沖下來，在知道楊武烈命人攻城後他便知這不是她全部的計劃，他理應一起守城。

夏軍漸漸只餘千人，幾位將領多多少少也負了傷，皇甫黎夏胳膊也受了一劍，楊武烈大喊：“太子命令不可傷了娘娘！”

士兵只能圍著她不敢出手。

南宋已帶著蕭衍翎來到皇甫黎夏身邊，皇甫黎夏大驚：“你來幹什麽！”

“你說讓我們在林中等著直到援軍趕到，我們出來會讓楊武烈發現你的計劃，可你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讓他知道你的計劃對不對，你讓趙廷把時間說的那麽緊迫，我當時就想你向來謹慎怎麽會沒有發現那麽大的漏洞，其實這漏洞是為了讓楊武烈知曉你的計劃對不對？援軍半個時辰內必到，他必定會全力攻城，留著這個漏洞是為了讓他緩解緊張，不立即攻城，你讓我帶公主藏在林中不過是為了保護她。”南宋護著蕭衍翎，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推斷說了出來，蕭衍翎聽的大驚。

“嫂嫂！”蕭衍翎驚聲大喊，皇甫黎夏一劍擋住擊向她的劍，朝蕭衍翎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你該帶著她去安全的地方。”皇甫黎夏看向南宋，未等南宋說完蕭衍翎說道：“他該慶幸帶我過來，否則我會恨他一輩子。”

南宋看向蕭衍翎，眸中閃過一絲溫柔。

“既然來了，就努力等到你哥哥過來。”皇甫黎夏朝蕭衍翎一笑。

太陽全部露了出來，卯時已過，楊武烈朝皇甫黎夏走過去大笑：“娘娘，我還真防備著你會有援軍，看來我是多想。”

“將軍，你沒有多想！”

城外城內皆是兵器碰撞的聲音，只是突然那嗒嗒嗒嗒的聲音又傳來，楊武烈笑道：“娘娘，同樣的把戲我可不會再相信了。”

可是皇甫黎夏卻笑了，一劍擊中攻向自己的士兵，皇甫黎夏說道：“將軍你不回頭看看嗎？”

楊武烈一怔，回頭，寫著“南夏”的軍旗已迎著風駛了過來，隨即笑著說：“娘娘看清了，那上面寫的可是南夏兩字，而非夏！”

“將軍，我皇甫黎夏看的很清楚。”

戰馬上身著鎧甲的男子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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