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啊！

“天帝，你可知仗勢欺人一詞？”念夏嘴上卻從不服軟。

“恩，大概就是我這樣。”淩炎漫不經心道，飲了一口茶繼續看著書。

念夏學會了閉嘴是良策，跟一個生活了二十多萬年的精的不能再精的老怪相比她還是不要與他鬥為好。

“虧我還多要了些雪荊草打算做給天帝你吃。”念夏嘟囔著。

“恩，我等著吃。”

014 尋良節的紅絲繩

夜間的時候小豹子自然還是跟著淩炎，似乎這是這幾千年來養成的習慣，她化成小豹子的時候夜間總是睡在淩炎的床上，這幾千年來一直持續下來，從沒有變過。念夏知道，她變成豹子的時候視線、法力都不及人，又因為在夜間她眼睛看不清，她是沒有安全感的，跟在淩炎身邊至少讓她舒服一點。

在天宮兩千多年以人形生活著，後來有一次惹惱了淩炎，淩炎一怒之下將她變回原形，突然的視覺變化和身高上低人一等的存在讓她莫名心慌，所以一直跟著淩炎，晚上睡覺的時候窩在淩炎的床底下。兩三次之後淩炎也習慣了，有時候會抱著她一起，後來慢慢的就變成了只要一變回原形，她就睡到淩炎的床上。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淩炎去上早朝，沒有她的服侍自己起來穿衣服，“天帝，你把我變回去我服侍你洗漱吧。”她討好道。

淩炎淡淡說道：“這十幾萬年沒人服侍，我不是照樣活著。”

“可我昨天答應共天今天給他做玫瑰糕的，他說我隨你出游這幾日他都沒吃過玫瑰糕，嘴饞的緊。”念夏說著跳下床，前爪撫著淩炎的小腿，似是討好。

淩炎看了她一眼，嘴裏念了句什麽，念夏以為他要將她變回去，興奮的跳起前爪，可過了很久還是沒有一絲變化。卻聽淩炎說：“這次除了我沒人能將你變回去了。”

念夏嚎了一聲似是反抗，淩炎卻沒有任何反應。

中午的時候念夏一人在朝元殿後院曬太陽，聽見有人來了，起身看過去，擡頭是胤辰。

胤辰無奈笑著說：“怎麽變成這樣了，我將你變回去。”說著施法卻毫無效果。

“天帝說這法術除了他旁人是解不開的。”念夏幽幽的說著，似是有些委屈。

“聽說現在這個時候南垣山上的梅花開得正好，還想帶你去凡間看看呢。”胤辰遺憾說道。

念夏心想自己與胤辰並不熟悉，她為何來找自己去人間啊？

“那個，郡主，你為何來找我去……”念夏說出心中的疑慮。

胤辰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撓撓頭說道：“昨日嘗了你做的菜，覺得特別好吃，回去後便想以後能不能經常去找你吃些你做的菜，順便學幾招回去自己做。”

念夏這才明白胤辰是有求於自己，來和自己交朋友拉關系的，心中明了，又想到胤辰來是找自己去凡間玩的，就算只是去南垣山賞梅也比在這朝元殿曬太陽強啊，高興道：“這樣去也行啊。”

南垣山的梅花果真開得奇美，從念夏豹子的角度看去她覺得也不失嫵媚，哪怕是落在地上的花瓣也是嬌而不艷，這種淩寒獨放的物種，深得她心，寒梅傲雪，她最喜歡的景。

“據說雪景中的南垣山很值得一爬，你可有這心思？”胤辰為了與她說話，特意彎腰。

“好啊。”對她這只雪豹而言，沒什麽比在雪原奔跑更讓她興奮的了，如今雖沒有廣闊的平原，但在雪地裏玩一玩也是一絲享受。

和胤辰兩人爬著山，享受這一路雪景，二人沈默無言安靜看風景。

淩炎回到朝元殿，後院不見她，去了她的臥房也不在，以為她會在書房，書房也是沒有她的蹤影，喚了殿裏的小仙童，仙童道：“小姑姑和郡主一起出去了。”

淩炎放下心來，小仙童欲出去，卻聽淩炎又問：“她有沒有說去哪了？”

小仙童想了想：“好像聽到胤辰郡主提過南垣山，不知道是不是去了哪裏。”

南垣山。淩炎猛地起身，南垣山，這幾日時常發生雪崩，前日南垣山的山神將這件事上報上來。

小仙童擡頭，已不見淩炎的蹤跡。

念夏怎麽也沒想到會遇到雪崩，方才突發的雪崩一瞬將她和胤辰分開，隱約聽到胤辰焦急喚她的聲音，可是上空已是磅礴大雪壓了下來，焦急的朝山下跑去，若她是念夏，自是用仙法離開了這裏，可現在她這只豹子只有憤力逃跑。

當厚重的積雪壓著自己的時候念夏想，這場雪崩來的突然，自己這只豹子竟然毫無察覺，就連胤辰上仙也沒一絲察覺，果然不可小覷自然之力。卻又想這個時候自己竟然還能想這些，怎麽活下來才是問題吧。

“天帝。”念夏現在心裏唯一想到的便是淩炎，身體埋在積雪裏懂不得一毫，連發出的聲音也極其微弱。

胤辰看著腳下崩塌的雪山，無奈不能下去，胤辰焦急的喊著：“念夏，念夏，念夏。”

眼前一個黑影下來，擡頭是淩炎。他臉上仿若帶著陰霾，低沈的聲音讓胤辰一陣：“念夏呢？”

胤辰哭了起來，說不出話，卻又聽到淩炎陰冷的聲音傳來：“念夏呢！”

胤辰擦了眼淚，抽噎著：“方才我兩正在賞雪，突然感覺不對勁，但一想可能是山中風大……”

不等胤辰說完，淩炎已經沖向南垣山。

“淩炎！”胤辰焦急的聲音空響著。

看著不斷崩裂的雪山，淩炎心中突然一陣慌亂，施法將壓下來的雪塊移向後山，雪崩停止，再次施法將先前壓下來的雪一層層掀開再移至別處。淩炎突然有些煩悶，他的這只小豹子為何就一身雪白，震怒之下將壓下來的積雪全部掀起，隨著積雪在空中散開，他看到那只小豹子也在空中，瞬間移動將他的小豹子抱在懷中，顧不了散在空中的雪，將她移動至安全的地方，半空中的積雪落下來，胤辰閉眼，想象中的轟隆聲不見了，大片大片的血塊臨落地時卻輕輕落下來。

胤辰驚訝的險些站不穩，淩炎他將所有的力都加在自己身上了！本來那厚重的積雪必定會狠狠砸下來，南垣山上的生物怕是難逃一死，只是現在所有巨響不見，雪塊輕輕落下，只能說明淩炎他將所有的力轉移到了別處，情急之下還能去那裏，想來是全部砸到他自己身上了！

胤辰立即趕到淩炎身邊扶住他，關切又焦急的問道：“你怎麽樣？”淩炎卻沒有看她一眼，徑自抱著念夏回去了。

胤辰張口欲喊他，最終沒有出聲。

“淩炎。”小豹子恍惚中感覺自己被人抱在懷裏，這個味道那麽熟悉，虛弱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膽子挺大，敢直呼本君的名諱。”淩炎看了她一眼，腳下卻沒有一絲放緩。

“還好你來了。”念夏說完沈沈的閉上眼。

淩炎沈重的聲音傳來，卻是只說了個恩字。

念夏醒來的時候已不見淩炎，習慣性擡手才發現自己已變回人身。下了床朝外面走去，宮娥走了進來：“小姑姑你醒了。”

“天帝呢？”念夏問。

“天尊找天帝有事商議，天帝說等你醒了先把這碗藥膳喝了。”小宮娥說完將桌子上的碗呈過來。

“混賬！”天尊惱怒的聲音在太極殿裏回響著。

尊後心疼的扶起淩炎：“你貴為天帝，怎麽能為了一個小小的女婢就不顧自身安危，南垣山的積雪壓力夠你受的了，居然還讓百年雪氣陰霾傷了你！”

“你是天帝，為四海蒼生而存在，如今一個小小的女婢，居然能如此左右你，淩炎，你真的太讓為父失望了！”天尊黑著臉，陰沈的聲音讓淩炎身體一震：“既然如此，這個小女婢便不能再留！”

“也只能這樣了。”尊後緩緩道。

淩炎看向天尊：“若是天父對她做了什麽，就不要怨恨兒臣隨之而來的任何行為，天上神仙眾多，不乏有能力的上神，兒臣擔不了這天帝之位，天父可以另立明君！”

尊後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天尊更是勃然大怒：“混賬！為了這小小的女婢威脅你的父君！”

“兒臣不敢，父君說兒臣是為三界眾生而活，難道她不是眾生中的一個？兒臣見她有危險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如此兒臣還算什麽為眾生而活的天帝！”淩炎不卑不亢的說著，沒有一毫退讓。

尊後輕嘆了一聲，看向天尊搖搖頭，天尊隨即明了說道：“也罷，先下去看看傷。”

淩炎退下，天尊看向尊後：“是有什麽主意？”

尊後緩緩一笑讓人將胤辰叫過來。

念夏在亭中坐著，見淩炎回來立刻迎上去。淩炎看向她：“身體可好？”

念夏點點頭，隨淩炎一同走著，卻見他神情有些古怪，關切問道：“天帝，你是不是受傷了？”

淩炎看向她搖搖頭，淡淡道：“沒有，只是方才天尊叫我去說了些鬼族的事情，有些難辦罷了，你先去休息，我要下界一趟。”

“那你小心點。”念夏看著淩炎有些發白的臉擔憂道。

淩炎這一去，便是半月，有道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念夏感慨如此算來若是在人間，自己等了十七年了。又想想覺得等這個字用的不好，但思來想去也沒找到合適的詞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思。

期間，郡主來看過她幾次，念夏想自己不過是個天帝的坐騎，在這朝元殿負責著淩炎起居位分高一點的女仙官，竟然能讓郡主來看自己三次，看來果真是自己的廚藝了得。

好在有共天這個閑散的上神和小徒弟天揚每天陪著她打發無聊的時間，下下棋或是釣釣魚，或是看看天宮的風景。

第十八日淩炎終於回來了，念夏高興的做了一桌好吃的，共天和天揚也過來蹭吃的。

“你一聲不吭就下界了，問了念夏才知道是因為鬼族的事，害我們白擔心一場。”共天一勺一勺悠閑地喝著。

“天揚倒是沒看出來上神你有替天帝擔憂，這幾日你來朝元殿吃了不少好吃的才是真的。”天揚慢悠悠的說道。

“對啊，前兩天還說天帝不在就是好，三餐都可以在這吃。”念夏乘機煽風點火。

共天見淩炎不說話安靜吃著飯，想淩炎是不是覺得自己不擔心他不夠義氣，心想現在就算被淩炎記恨也得拉上一個墊背的。

“你不還說還好這幾天我能陪你下下棋釣釣魚嗎，現在就嫌我煩你了，沒心沒肺，虧我擔心你無聊來陪你。”共天說著瞪了念夏一眼，念夏朝他做了個鬼臉。

“食不言寢不語！”淩炎低沈的聲音傳來，三人知趣的閉上嘴。

用完膳，淩炎漫不經心道：“最近新來不少從凡間修煉成果的小仙，仙命掌事那邊又有不少繁瑣之事便來向我求助，共天你素日沒什麽事，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入典封號以及如何分配這些事便都由你來安排，天揚也在一旁幫襯著。”

天帝下令，共天只能乖乖領命，雖然心不甘情不願。

只是淩炎回來五日後取，天尊下了一道旨，居然是封念夏為九天神女，道是雪崩一事，念夏危機之中救了胤辰郡主，不惜身陷險地，特封她為九天神女，以示天恩。

上古時期，民間出現一名叫杜若的法力無邊的女神，除暴安良，在民間護衛百姓生命周全得萬民擁戴。杜若擅兵器陣法，在人間時行軍打仗除暴君，是位卓越的軍事家，上古天尊念及她的功德敕封她為九天神女。後來天界與鬼族大戰，杜若舍身封印鬼君，天尊為紀念杜若，以天族之名將杜若曾用過的法器“兩儀”傳給杜若最為得意的弟子，並封其為九天神女，接杜若衣缽，直至神女羽化，為使後人謹遵上古神訓，不忘為天族舍身的杜若，杜若傳人便一代代以九天神女之名傳下來。

上一任神女羽化近百年，九天神女之位卻始終無合適人選，此次天尊被逼無奈，便封了念夏為九天神女。其實天尊心中最中意的神女人選是胤辰，只是淩炎那日的話還壓在他的心頭，他也怕淩炎會為念夏做出不計後果的事，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既然淩炎要護念夏，他就已這種方式讓他斷了心思，他動情不要緊，但九天神女動情，只有灰飛煙滅的下場，孰輕孰重，淩炎自然清楚。

念夏坐在朝元殿後院的亭子裏吹著涼風曬太陽，有些悶悶不樂，心想即便自己救了胤辰，賞些金銀財寶便罷，這九天神女的位分實在太高，賞的過了，再說了自己並不記得當日救了胤辰啊！

共天倒是很替她高興，說她這只小豹子終於熬來個上仙仙位，只是淩炎，自天尊聖旨頒發下來的那一刻就沒有絲毫反應，連聲祝賀也沒說。他是該替念夏高興的，她成了上仙，還是天宮中位分最高的女上仙，也不必看人臉色了，可是這都不是他的願。九天神女，在其位一天，一天不可動情動欲，身於此位除非觸犯天規，否則直至羽化才可將神女之位傳於下一任。

叫他如何高興？

他是喜歡她的，喜歡很多年了，喜歡了她幾千年，像是細水長流般，無聲無息無色無味，誰都不曾發現，連他自己也是在寒夜裏抱著她時才察覺到的。他想抱她，但沒有合適的理由，只能將她變成小豹子，他的小豹子在這幾千年來無數個夜裏，給了他溫度。有時候半夜醒來便去她窗外看上一看，但她睡覺有個習慣必須要關窗，盡管什麽都看不到，他也樂意站在她房外站上一回，如此才心安，有七八千年了吧，如今竟成了一個習慣。

他愛她，在他之前二十多萬年年的生命裏，從不曾覺得“有趣”一詞如此曼妙，遇到了她，他何其有幸。

天尊這一步走的如此穩妥又如此失常理，讓他措手不及。養傷這段時間裏他始終留意著天尊的舉動，怕天尊會傷害她，他甚至想過若是來不及救她或是鬥不過這沒有人情味的天宮，讓她魂飛魄散了，他也隨她去了。二十萬年無趣的時光有了她才有了變化，沒有她了，讓他回到以前的那種生活他是撐不下去的。

陷入愛情的時候人總是越挫越勇的，也是盲目的，哪怕是殉情也覺得浪漫、美妙，就像現在的淩炎，但他不是殉情之人，他只想保全她，他有時間去算計如何跟她在一起，哪怕九天神女被最嚴厲的天規管束著，他也要撕開一道口子。

他的小豹子有時候很糊塗，有時候又聰明的讓他心慌，就像現在，她正坐在亭中吹著涼風，見他過去也沒起身行禮，目光呆滯的看著石桌。

“不開心嗎？”淩炎淡漠問。

念夏點點頭又搖搖頭。瞧，她的小豹子又糊塗了。

她擡頭看向淩炎，輕聲問道：“天帝，那日在南垣山我記得我並沒有救過胤辰郡主，現在天尊因此封我為九天神女，你說這是不是我無功受祿了？就算我真的救了郡主也不該受如此大賞啊。”

他的小豹子聰明，知道自己被封九天神女一職有蹊蹺，但也糊塗，看不出此間道理。他也不想讓她現在清楚，讓她有負擔。

“凡間上來不少修仙得道的人，天尊此舉也是為了寬撫人心，凡間上來的仙人比不了一生下來就是仙命的神仙，總是會覺得低人一等，如今你被封九天神女，只要打聽一番都會知道你是凡間上來的小豹子，做了我幾年坐騎，如今卻成了神女，說白了就是對那些凡仙的一種勉勵。”淩炎想了想，也只有這個說辭有道理又能讓她信服。

“原來如此。”念夏若有所悟的點點頭，但隨即沈著臉：“這樣我豈不是成棋子了！”

淩炎也沒想到她會突然轉到這層面。

“天尊真的是……”意識到眼前人是天帝，是天尊的兒子，立刻閉上嘴巴。

“天尊怎麽了？”淩炎有意逗弄她。

念夏想了想，正色道：“天尊是你父君，你是我恩人，我不罵他。”

她總算是讓他也吃了一回癟，淩炎看著她沈默了一會，無奈又寵溺的一笑。

“講完經，有事要出去。”淩炎看著幫他整理書籍的念夏，隨後又收回目光，看起書。

“出去？要去哪？”念夏整理好書，興奮向淩炎走過來。

“你不是一直嚷著要去人間嗎？”淩炎淡淡的講。

“真的？天帝你要帶我下凡玩？”念夏高興的要跳起來了，她真的好久好久沒有去凡間了，上次好不容易去南垣山了，卻遇見了雪崩，自從被天帝帶到仙界她就再也沒去過人間。

“你現在是神女，可以不用什麽事都問我。”淩炎依舊看著書。

念夏一笑：“習慣了，再說了，我現在不還是給天帝你做飯伺候你起居嗎。”

淩炎擡起頭：“你的意思是說你現在是神女了，我還讓你做這些？”

念夏一楞：“啊？我是說就算我現在是神女，也依舊是當初被天帝從天蒼山上救回來的那只小豹子。”

淩炎合了書：“到講經的時辰了。”說完徑自走了出去，念夏一人待在房裏忙著整理書桌，澆著她養的那些小植物。

淩炎講經結束的時間還有半刻鐘，擡頭卻發現念夏坐在房門外等著，似乎很無聊，打起了盹，看著她頭左一下右一下的晃著，不免覺得搞笑。

腳步聲驚醒了念夏，睜眼起來發現那些弟子已經走出來了，念夏走進去，淩炎正在收拾經書。

“天帝。”念夏高興地走過去，臉上滿是期待，對下凡的渴望超出了其它任何事物。

淩炎似乎有意整她，故意放慢速度。“天帝，我幫你。”說著快速將玉臺上的經書放好，把一旁的紙張整理好，她可是很著急的。

念夏像被圈養的小狗終於逃出牢籠一樣，歡快的在集市裏走著，不顧跟在身後百無聊賴的淩炎。今天金陵城有廟會，集市上格外熱鬧。

“奶奶，你為什麽賣這些紅繩啊？”念夏看著那位老奶奶的攤位，她賣很多小玩意，荷包，手鐲，頭釵，扇子手帕什麽的都賣，可是這些被撚起來有小拇指頭粗紅繩她就不理解了。

“這紅繩啊，是送給喜歡的人的！驅災免疾。”老人還是頭一次見這麽漂亮的小姑娘，雙眼皮丹鳳眼，皮膚白皙，大大的眼睛帶著靈氣忽閃忽閃：“小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念夏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

“那就把它送給你喜歡的人吧！”

念夏看著紅繩，一根一根的挑，還輕聲念叨：“天帝的，共天的，小徒弟的……”攤主見她拿了五六根，便說道：“小姐你拿這麽多，這紅繩是要送給喜歡的人的。”

“我就是要送給喜歡的人的！”挑好後念夏在人群中找到淩炎，他在路邊靜靜站著：“天……大哥！”

淩炎見她向自己揮手便走了過去，叫他大哥的人還真沒有！

“你有銀子嗎？”她小聲問，來人間，拿東西是要有銀子的。

淩炎掏出一小塊銀子遞給攤主，攤主為難道：“客官，這，你有銅錢嗎？就兩個銅板，不用這麽多銀子。”

淩炎搖頭，然後走了，念夏向攤主一笑：“奶奶你就拿著！”說完追上淩炎，將一根紅繩遞到淩炎面前：“天帝，這是送你的禮物，把他戴在手腕上，老奶奶說能驅災免疾。”

淩炎沒有接，繼續向前走：“驅災免疾？”

念夏倒是笑了，是啊，他是天帝！

向前一步擋住他，拉過他的手念夏鄭重道：“這是我第一次送人禮物，你可不可以收著？而且老奶奶說這紅繩是要送給喜歡的人的。”說著向他手上系去，淩炎倒是沒有抽回手。

念夏綁完從懷裏掏出剩餘的幾根，念道：“還有共天的，小徒弟的，最後一個我的，剛剛好。”

淩炎聽完轉過身，見他手裏還拿著那麽多紅繩，從她手裏抽過去：“同一種東西，送這麽多人，不禮貌，別人也不會喜歡。”

念夏聽他說完，點了點頭：“好像是沒錯！那我再找找其他禮物。”

“不用了，神仙不需要這些。”

“這紅繩帶手上顯得皮膚白，我也要帶一個！”念夏見淩炎帶上去後手腕好看自己也想帶，淩炎看了她一眼，從手裏抽出一個給她，其餘的一瞬間就被他施法消失的無影無蹤。

“現在去給共天他們買禮物！”念夏還是堅持。

最後見到共天他們的時候，桌子上擺放的是一些從人間買來的糕點。

“這些可好吃了！”念夏心虛，這些東西甜，其實她一口沒吃，但是共天他們好像還挺愛吃的。

淩炎在房間裏看著書，聽著院子裏他們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聲音，看看手上的紅繩，有些出神。

金陵的“尋良節”，男女雙方會把紅繩送給自己喜歡的人！

念夏不知道尋良節，所以理解錯了，喜歡的人是指心上人！

那他自己呢？他是知道的！

“天帝，你不吃嗎？我帶了一些給你。”念夏看了看端在手裏的糕點。

“不吃。”

念夏不說話，將糕點放在桌子上，走向他。

“後院裏中的那些植物長得越來越好了，果然仙界的土跟凡間就是不一樣。”

“嗯。”

金絲雀在朝元殿這一個月，長得越發好看了，身上的毛也更加順滑了，念夏餵著從人間帶上來的糕點給它餵了一些：“小靜若，你在我這也有一個多月了，傷也好了一段時間了，你是要回凡間去還是留著這呢？自從我搬到這神女宮晚上就沒人陪我說話了，以前在朝元殿的時候，還能和天帝說會話，現在也就只能跟你說說，也不知道天帝習不習慣，不過我覺得天帝應該無所謂吧，以前在朝元殿與其說我是在跟天帝聊天，倒不如說是我說著天帝在聽，想想天帝他那麽喜靜的一個人，這一萬年來一直被我吵著也怪可憐的。”說著笑了出來。

金絲雀吃了一塊糕點，移開了頭表示不想吃了，念夏又道：“這一個月一直讓你聽我說話，明日我便帶你下凡去，下了凡間你也自由一點。”

金絲雀撲騰著翅膀，念夏一笑：“讓你回到凡間你就這麽高興啊。”

金絲雀卻一直撲騰著翅膀，最後幹脆繞著念夏飛起來，念夏不知她要幹什麽，跟著它轉：“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金絲雀停了下來，飛到念夏肩膀上落下來，念夏將它捧到手裏：“你是不想離開我嗎？”

金絲雀垂下頭。

“你是不是想留在我這裏？如果我說對了，你就繞著我飛一圈。”果然見金絲雀飛起來，繞她周身飛了一圈。

念夏伸出手讓它落在手上，高興道：“明日我去天帝那裏看看有什麽好法子。”

金絲雀高興地飛起來。

“天帝，如果有下輩子，你平凡一點，我努力一點。可是你是天帝，你可以得永生！”念夏那晚在夢裏夢語著，金絲雀飛到她身邊，看著她眼角的淚，似是安慰的落在她的枕上看著她。

如果我們都平凡一點！

“讓這只鳥留在你宮裏？”共天手上托著金絲雀說道。

念夏點點頭：“我在神女宮無聊，有小靜若在還能陪我說說話。”

淩炎看了眼她放下手中的書，淡淡說道：“你現在是神女，宮裏添置一兩個仙娥伺候你也是應當的。”

念夏眼前一亮，拍拍自己的頭：“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啊，將靜若變成人形就可以留在我宮裏了。”

“這小東西在凡間不足一年，你要強行將她化成人形，她受不了天宮的氣息，怕是活不久，還是要渡些修為給她。”共天將金絲雀放到桌上。

念夏點點頭：“這還不簡單。”說著便將手放到金絲雀的身上念訣要給金絲雀渡修為，淩炎放下書拉開她的手：“你那點拿不出手的修為，糊糊塗塗還不夠自己活。”說完淩炎自己動手。

念夏撇撇嘴：“天帝，我現在好歹也是神女，你還這樣說我。”

“以前叫你勤一點你心思全花在吃上了，現在知道羞愧了，還行，也不晚。”淩炎毫不客氣的數落她。

念夏想這幾千年來，天帝只要開口多說了句話毫無疑問就是在數落她，千年不變。

金絲雀在淩炎的幫助下化成人形，念夏看著眼前秀氣可愛的小仙娥一笑：“看來叫你靜若果真沒錯啊！”

靜若朝她一笑，向在坐的三位行禮問安。

“你現在已有三百年的修為，以後就跟著神女照顧她。”淩炎沈穩的聲音傳來，聲音雖是平靜不起波瀾卻透著帝王的威嚴。

“是。”靜若誠摯回道。

有了靜若，念夏在神女宮的生活不再那麽無聊，教靜若識字讀書，學仙法，即使她自己的仙術也上不了臺面；去朝元殿給淩炎做飯的時候靜若也能在她身邊搭把手，有時候得空了，她也教教靜若。

說來也奇怪，自從做了靜若的半個師父教靜若學仙法後，她自己的法力也增長了不少，共天嘲笑她總不能她教靜若仙法她自己法力還不如靜若了，她也不否認，覺得這是個原因。

015 心死情滅

那日午後念夏像往常一樣用了午膳在天宮裏散步，靜若變回原形在紅梅林裏飛來飛去玩的不亦樂乎，她則躺在樹下曬著暖暖的太陽。

“郡主，你摘這些梅花做什麽？你若要用讓我們摘就好了。”一位女仙娥柔柔的說著。

“我摘些釀酒，給神女送去。”胤辰柔和的聲音伴著清風入了念夏的耳。

“給神女？”仙娥似乎有些驚訝。

“念夏被封神女這件事我始終覺得有愧。”聽著胤辰的話，念夏坐起來，她在樹後，胤辰那邊看不見她。

“天尊本意封我為神女，那日天帝回來後到我那裏知道了此事便與天尊大吵了一架，我看得出來他那日很生氣。

他養傷回來我便向他提議念夏在他身邊近萬年，當朝元殿的宮娥著實委屈了她，如今正好有南垣山一事，就想向天尊說說封念夏做神女，這樣我和他也就不用擔心天尊會封我為神女了，我本也就隨便一提，卻不想天帝卻同意了。”

胤辰沈默了一會，嘆息一聲又道：“其實我知道他同意根本在我，他是不想我去神女宮，九天神女需斷情斷欲，我兩萬歲的時候就跟著他，如今已有十五萬年，他又怎會讓我去那看似光鮮亮麗卻無半點情味的神女宮，但對於念夏，終究是殘忍了。”

胤辰說的沒錯，淩炎去找過她，但很原因在於什麽她自己心裏清楚，淩炎去找她是指責她當日在南垣山見死不救，甚至有意阻礙他救念夏，他說沒想到她竟是一個心思如此深沈，如此毒辣之人。南垣山一事，淩炎他知道，胤辰約念夏去那裏賞梅看雪不過是個幌子，實則是為了取念夏的性命。

“郡主你就是對誰都好，念夏身為天帝的坐騎，位分本就低，如今做了神女，成為仙階最高的女仙，已是她的福分，若奴婢是她，一定滿心感激你跟天帝，再者她是從凡間升上來的神仙，沒有經歷天火成為上神之前是不可動情的，如今她如此輕易就成了上仙這都是托了郡主的福，郡主也不要老想著對不起她，或許在她心裏本就期望神女一職也說不定。”仙娥輕輕叨念著，胤辰聽完輕嘆便離開了。

靜若飛到念夏身旁，見她神色渙散，臉上毫無血色，方才郡主的話她聽了一半都覺得生氣，念夏她果然都聽到了，立刻化成人形，半蹲下來握著念夏的手擔憂道：“殿下。”

靠在樹上的女子沒有任何反應。

“殿下！”靜若焦急道。

念夏擡頭看向靜若，咧嘴朝她一笑：“玩累了我們就回去吧。”

靜若一陣心疼，點點頭扶她起來回了神女宮。

來天宮萬年，期間不知道惹惱了淩炎多少次，每一次惹惱了他，他便將她變成小豹子，任她如何叫囂也不退讓一步。幾千年過來她也習慣了，只是無意間多了一個習慣，只要變回了原形，晚上睡覺的時候就睡在他床邊。

有一次她夢中醒來，發現自己睡在床上，被窩很溫暖，旁邊淩炎安靜的睡著，就是那一次她覺得他安靜睡覺的時候格外好看。她還記得初次見面她覺得他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行屍走肉，可是那時候，看著睡著了的淩炎，她心裏只剩下不食人間煙火，他當真好看的像幻物。

那是她第一次心動。

再後來，她就有些歡喜淩炎將她變成小豹子了，因為這樣她就可以窩在他懷裏，睡在他被窩裏，夜間的時候可以舔舔他的手，看看他的臉，有一次她膽大妄為，想要去舔舔他的唇，最終還是不敢。

念夏想著自己這六千多年來的執念，心底小心翼翼的感情，突然就笑了，喜歡又如何呢？終究是她一個人的歡喜，抵不了他們十幾萬年的時間，十幾萬年的陪伴。

還記得他養傷好回來的時候，他神色嚴厲對她說：“以後少於胤辰來往！”

當時她不解，現在想來，原來他是煩她制造了麻煩，差點讓胤辰在南垣山受傷吧！心裏一陣委屈，明明是胤辰帶她去南垣山的啊。

搖搖頭不再讓自己多想，想多了不過是難受著自己，心疼不了他人，何須再想，倒不如清心清靜來的自在瀟灑，看來她真的有望變成稱職的九天神女。

這樣想著已到了神女宮，不經意間她的命運被人操控了一把，這種滋味實在不好受。

“靜若，平清殿裏的兵書都是從杜若娘娘那裏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是上古珍跡，如今我們既入了這神女宮，自不可枉費，以後飯後散完步，我便去平清殿，你若願意便隨我一起去看看書，若不想自己去玩也可以。”念夏神色淡漠說完朝平清殿走去。

“靜若隨殿下一起。”靜若眼裏透著心疼，心中想法更加堅毅，念夏救了她，她就會一直追隨。

已是酉時，她搖搖頭覺得習慣有些可怕，這麽多年一到酉時她就去準備完善，已成了習慣，哪怕是下午睡著了，酉時一到自然就醒了。

靜若見她出神，問道：“殿下怎麽了？”

朝靜若一笑：“已經酉時了，你若是餓了，就去做些吃食，不必準備我的。”

念夏心中略有煩悶，雖在這看了一下午的兵書，但究竟入了多少她自己知道，心中老是想著下午梅林裏胤辰的話，煩悶的根本看不進去，最終她下定決心去找找司命星君。

這天，胤辰宮裏的仙娥來她這裏說胤辰在瑤池等她，她來到瑤池的時候只有胤辰一人，雖不知她為何如此，但還是按她的意思讓靜若也下去了。

“神女，這半個月你一直在神女宮裏沒有出來，天宮裏發生了好多事你一定不知道吧。”胤辰看著仙氣繚繞的瑤池輕聲說著，眼中卻滿是得意之色。

念夏一笑，她並不知道。

“天尊將我許給了淩炎，過幾天我們就要成親了。”

念夏腦中嗡嗡作響，這幾個月她在神女宮中足不出戶，不過是為了不再聽到他的消息。放下一個人何其容易，她也只能慢慢來，不見他，不去了解他的情況是她放下的開始，只是現在聽到胤辰這樣說，她感覺腦海中各種聲音在打鬥著，快要炸開了。

胤辰又說：“雖然只是天妃，但我至少能伴著他，這就夠了。

念夏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便不喜歡你，他會給你夾菜，會在你口渴時遞水給你，即使他那時候在做著其他的事，但只要你一有動作，他便能立即反應過來，我同他一起十五萬年他何曾那樣過，所以我討厭你。念夏，你何德何能，能讓他為你這樣做。”胤辰說著看向念夏，眼中帶著嫉妒，憤怒。

念夏腦中嗡嗡作響，現在她只想見他。

“我帶你去南垣山，你真以為我帶你去是去賞梅看雪的？我早就知道南垣山那幾日常發雪崩，只有你死了，他才會變成以前的樣子，你倒是命大，被他救了。

他養傷回來後我哭著問他是不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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