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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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慌說沒有，給你夾菜不過是因為我不在這些年沒人陪他吃飯，多個人便能少了些冷清。
天尊有意封我為九天神女，他愛我自是不願意，所以向天尊說南垣山上你冒死救了我，因為只有讓你承下了這救命之恩，他才可以向天尊討一份情讓天尊封你做九天神女。”胤辰輕笑著，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我以前居然認為他對你有感情，好在神女一事讓我看清了他的心，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過幾日我便要與他大婚，嫁給他的終究不是你。”
念夏凝眉看著她，即使他不喜歡她，但胤辰這種人也不該在他身邊，轉身欲走卻被胤辰拉住：“去哪？找淩炎嗎？你現在知道了南垣山一事的真相，他又向來覺得我善良沒有心機，你覺得我還會讓你去找淩炎嗎？”
“胤辰，以你的階品要攔我？”念夏冷聲道。
胤辰嘲弄一笑：“就你那半吊子的修為，也好意思拿出來？我階品雖比你低，但畢竟有十七萬年的修為，我兩鬥起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你倒是運氣好，出了次天宮，成了九天神女。”
念夏甩開她的肩膀欲走，胤辰施法攔住她，二人在瑤池旁鬥起來。
“念夏，今日除非我二人中一人死了，否則你不可能出這瑤池一步。”胤辰冷硬說道。
今日，只會是念夏死，天尊每日未時會和尊後一起來瑤池下棋，她等的就是那個時刻。
見宮裏的仙娥走了進來，胤辰心中明了，假意不敵挨了念夏一掌，只是這跌落的地方，竟是瑤池！
瑤池，天宮中最神聖最純凈的聖地，瑤池裏封印著鬼族宗王煉融，鬼王的長子！
傳聞幾十萬年前天族與鬼族一戰，神女杜若拼死與鬼王一戰，結果兩敗俱傷，二人先後逝世，上古元清天帝耗盡神力也僅僅是將鬼王長子煉融封印在瑤池中，天後為了不讓煉融沖破封印繼續禍亂三界，將元神註入瑤池聖水中做封印，希望瑤池的純潔仙氣能洗去煉融身上的魔氣。
幾十萬年來，天界之人不敢動瑤池聖水一滴，怕自己身上的氣息與封印相沖，破了封印，放出煉融，可如今，念夏竟然一掌將胤辰打入瑤池。
胤辰浮上水面，誰都沒有註意到，一縷黑紅的氣脈悄無聲息進了胤辰的身體。
這捋氣息，後來讓三界差點再次陷入大亂，這都是後話了。
天尊有多震驚就有多憤怒！
“快去請天帝。”共天隨天尊一起來瑤池，現下見這番情景，心中大駭，立刻讓天揚去請天帝。
胤辰從水裏游上來，步步後退，面露膽怯不敢看念夏，尊後立即趕過去扶住她。
“瑤池聖水封印著煉融，你二人居然在瑤池聖地打鬥！”
胤辰撇嘴冷冽一笑，轉而膽怯又可憐的說道：“天尊，是胤辰的錯，胤辰向神女說過幾日我便要和天帝成親，讓她生了氣，她才與我動起手來，是胤辰的錯，胤辰不該這樣說，胤辰不該惹神女生氣，天尊若要懲罰就罰胤辰吧。”
“居然是因為這等小事！”天尊震怒，尊後立即說道：“還不跪下！”
念夏緩緩跪下，這一劫她怕是逃不了了，上天一定是認為她歷的劫數不夠重。
瑤池水面上突然波濤洶湧，泛起駭人紅光，滾水騰騰，眾人大驚，天尊尊後立即施法，共天也上去幫忙抑制住這股邪氣。
淩炎來到瑤池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來不及多說疾步先上去同天尊他們一起鎮壓煉融，良久，瑤池水面漸漸平息。
“在瑤池同胤辰爭鬥差點放出煉融釀成大禍，不僅如此，作為九天神女，居然對天帝動了情，件件觸犯天規，將神女押入天火煉獄，剔除仙骨受七日天火，七日後打入西境莽荒海！”天尊雖怒，但也知此事是除去念夏的良機，當機立斷，做出判決。
念夏卻笑了，看來自己這九天神女當的果真是太容易，連上天都看不慣了。
原來那日三生石上她只能看到這一世自己的雪豹真身，不是因為她是神女，可得永生，而是因為她死後再無下一世。
原來三生石上早就註定，只是她看不透，悟不透罷了。
淩炎看著她嘴角淺淺笑意，臉上仿若一瞬間看遍了世間繁華再無牽掛的淡然，心裏一陣絞痛。
“天尊。”淩炎沈穩的聲音打破了念夏的思緒，只聽他繼續說道：“她本是我的坐騎，如今犯了大錯，免不了一死，只是七日天火和莽荒海的渾濁之氣諒誰也受不了。她在我宮中萬年，便用我的太虛劍吧，也算是主仆一場的情分，太虛劍下無魂無魄，總歸是與在莽荒海受刑有了同樣的結局。”
主仆一場的情分，念夏心中再也沒有如此平靜過，原來在他心中果真是這樣認為的。
他的三生石上，只有一個胤辰吧！
天尊凝眉看向淩炎，想起那日他為了念夏說出再立明君的話，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只是這刑，要當著眾仙的面在斬妖臺立即執行。
念夏想這樣也好，她這一生，活了萬年之久足夠了，要來生做什麽？今生的情她都還沒放下，已無力氣再活一生，這一生結束她已不再惦念什麽，又何必下一世再受一份苦。
斬妖臺上，天尊尊後，各路神仙都靜靜地看著那白衣女子，她似是什麽都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安靜又孤獨的站著。
靜若哭著向天尊求饒，被天兵帶了下去，念夏想，真好，最後還有靜若如此待她。再看看共天，他似乎也很傷心，天揚快要哭出來了，就連司命，也難過地望著她，這一生，她值了。
太虛劍出，魂魄盡散。
淩炎用結界將二人圍起來。
泛著藍光的結界倒像是散發著魔氣般氣流騰騰，結界外的人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對不起。”念夏已閉上眼睛等著他那一劍，卻聽到他沙啞著聲音緩緩開口：“沒有保護好你。”
念夏心上一顫，睜開眼看向他，他臉色很難看，眼中閃著亮光，像是含著淚，念夏想，在他心中至少還是有些主仆情分的。
太虛劍刺向她的胸口，紫光炸開。
天尊尊後也終於放下心來。
念夏覺得自己的元神一瞬間被抽離，疼得她倒了下去，淩炎快步走到她跟前，抱住她。
念夏虛弱的喘著氣，一滴熱淚落在她的手背，她大驚，擡頭看向他，緩緩擡起手擦了他臉上的淚痕，輕笑著說道：“怎麽這麽涼。”
淩炎朝她一笑，念夏突然就覺得安心，她從來都沒那麽大膽過，也是，她就要魂飛魄散了，又有什麽可怕的呢？她強忍著心上的痛，虛弱的身體使得她聲音極輕：“淩炎，你知道嗎？我曾經很喜歡很喜歡你，雖然我知道你喜歡的是胤辰。”
心上生出無限悲涼，她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不在意：“以前我想，下輩子你平凡一點我努力一點多好啊，可是我忘了，你是天帝，你可以得永生。
那日我不甘心，去看三生石，可是上面只有一只小豹子。我現在才知道，為何我看不到前世，也看不到下一世，更看不到你，你是得永生的天帝，而我是即將魂飛魄散的小豹子，何來下一世之說？你與胤辰郡主兩情相悅又怎會出現在我的姻緣裏，可是你為何要向天尊提議賜我做神女呢？
都說我好命，只因救了郡主便就被封了神女，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這小婢女是否願意呢？即使我只是你朝元殿裏的女婢，我也有自己的心思。哪怕你喜歡的是胤辰，不舍得她在那寒宮裏住著，也不該不問我的意願，除了胤辰，在你心裏，我們其他人都這麽不值一提嗎？”
一字一句，句句誅心，她卻語氣淡薄，明明是質問，話到嘴邊只剩下無奈和悲痛。
聽著她虛弱的語氣，淩炎心中一片心痛，原來她不再理他，是因為胤辰說了這些話，而那日她歷完劫滿身是傷回來，是因為她受了三生石的濁氣，心中早已心疼不已。
“淩炎，若有來生，我一定走在你前面，讓你追著我，追個七八百次，也讓你嘗嘗這種心痛的滋味。”說著無奈笑了一聲：“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
017 身份暴露
司命低頭一笑，眼中滿是感慨，想起她在三清山上絕望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憐憫，她那時候痛苦萬分，可能死對她來說是種解脫！
他任記得斬妖臺上她朝他們微笑的樣子，她神色平靜，眼裏澄澈清明一片，明明馬上就要被處死了，她卻毫無畏懼看著眾人，她站地挺拔，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笑意，他想念夏那時候不是不怕，她大概是一心求死的。
早在三清山上她就對他說過，她在三生石上只看到了自己看不到天帝，那時候她為了靠近三生石看到自己的命格，受了萬年濁氣沖擊，待她從濁氣叢裏出來，已是體無完膚。
她滿身傷痕，笑得淒楚，聲音空靈虛弱：“三生石可照出人前世今生的模樣，前生愛是緣，今生愛是情，我倒是忘了，他得永生，又對我無情，怎會出現在上面”
她與天帝無緣，又因為天帝和胤辰的事，被拋棄，被算計，心死情滅，在斬妖臺受天帝一劍對她來說反倒是種解脫。
念夏，你是如何承受得了天帝那一劍的？被最愛的人一劍刺入胸口，當真是心已死，情已滅了。
司命哀嘆一聲，對共天說道：“她死前，絕望痛苦，受了天帝一劍，她對天帝的恨意……不淺。”
共天眸色幽暗，沈聲道：“在她恢覆記憶前，我會向她解釋，淩炎並非不愛她……而是那時候淩炎也……無可奈何，或者淩炎算計的也是念夏死去……”
司命一怔：“這樣，天帝才有機會逆天改命。”
共天點點頭，沈默，良久說道：“淩炎虧欠他的，他想慢慢還，情有可原，我們急不得的。”
“只是他們牽扯上了人間的這場戰爭，此後怕是平靜不得。”司命看向命格鏡，只見裏面顯現出萬千人馬，血染疆場，殺意騰騰。
出了營帳，寧長風趕上皇甫黎夏擔憂道：“你今晚真的要隨王爺進城？”
皇甫黎夏點頭。
“不行，太危險了，你不能進城。”
皇甫黎夏搖頭，語氣堅定：“我必須去。”
“讓南宋去不也一樣嗎？”
“我真想同你說這件事，一會你挑選士兵的時候帶上南宋，南宋的武功要比你營中的士兵好。”
“公主！”寧長風面帶惱色。
“長風兄，雖然我很感謝你對我的關心，但我決定了的事，不會改變，而且王爺也指明要南宋去了，我雖然是個女子，但長風兄，你覺得我的武功會如你手下的士兵？”
寧長風一怔，面帶猶豫之色，皇甫黎夏又道：“我必須去。”
二人對峙沈默著，寧長風輕聲道：“小心點。”
皇甫黎夏一笑，“好，你也小心點。”
大雨滂沱，城外陰郁森森，暗暗一片。
蕭衍朔、景渙和南宋三人沿著城墻快速移動，三人找了個位置站定，景渙大力拋出三角爪鉤，三人沿著繩索爬上去。
一丈外兩士兵靠在城墻上打著盹，南宋和景渙過去瞬間鎖喉。
剛要下城樓，突然遇上巡邏士兵，巡邏士兵還未來得及看清三人樣貌，已被三人擊昏過去。下了城墻，蕭衍朔和景渙負責站崗衛兵，南宋過去將後城門門栓取下來。
南宋拍拍手，自言自語道：“好了，不管是進攻還是撤退，門兒都留好了。”
說完，緊跟上蕭衍朔。
全城死寂一片，三人趕至縣令家。
猜到了蕭衍灝他們的住所，但他們將晉陽囚禁在了何處，他們卻是一無所知，但救晉陽只能趁著這場大雨，大雨一停，未等他們攻城，蕭衍灝必定會下令攻打他們，到時再救晉陽，機會渺茫。戰亂中，身為人質的晉陽會出什麽事，誰都不敢想象。
縣令家裏，守衛森嚴，巡邏侍衛每一刻鐘巡邏一次，每小隊五到十人不等。
三人隱藏在墻後，景渙道：“我去探探口風。”
蕭衍朔嗯了一聲，景渙便出去了，不一會帶來一昏睡過去的侍衛，景渙道：“南宋，過來幫忙脫衣服。”
南宋臉上劃過一絲嫌棄，蹲下身和景渙一起將衛兵的衣服扒下來，南宋道：“你來扒褲子，我扒衣服。”
景渙換好衛兵的衣服，拿起他的劍走了出去。
遇到過來的巡邏隊，景渙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怎麽了？”一士兵道。
“白天不知吃什麽了，拉了一晚上肚子。”景渙躬下身，痛苦道。
“你們過去將他帶回去。”那名士兵隨便用手指了指隊列中的兩名士兵道。
二人出來扶著景渙離開。
“哎呦，不行不行，不能回去，肚子又疼了。”景渙喊道。
“去找點藥？”一名士兵道。
“多謝大哥！”
那名士兵離去，景渙看向另一士兵，埋怨道：“都拉一天了！”
“你吃什麽了？”
“誰知道呢，有什麽就吃什麽唄！”
那士兵憤憤道：“一天就吃那些東西，不拉肚子才怪！”
“小聲點啊，別被人聽見了。”景渙謹慎道。
那士兵瞇眼看了四周一眼：“沒事沒事，這沒人。”
“兄弟，你哪人啊？”
“金陵的。”
“我也是金陵的啊！”景渙笑道。
“你是跟著吳將軍過來的？”那士兵問。
“對！”景渙爽快道。
“哦，我是跟著太子來的。”
“這麽說你親眼見過那天晚上的戰況了？”
“對啊，你說這本來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那士兵說著聲音小了下來，“這兒子就要殺老子！這皇家的人啊，可真奇怪啊，殺兒子殺老子的！”
“噓……”景渙謹慎道，“可別跟別人說這種話，要掉腦袋的。”
“知道知道。”
景渙道：“那你見過皇後嗎？我聽說皇後被太子劫持了。”
那士兵感嘆道：“我沒見過，不過我兄弟見過，他那晚跟著楊侯爺的小兒子，就是去的皇後娘娘那。”
“哎，你知道太子把皇後娘娘關在哪嗎？聽說太子的生母很不喜歡皇後娘娘啊！”
那士兵瞄了四周一眼，小聲道：“我兄弟就是負責看管皇後娘娘的，我聽我兄弟說，那皇後娘娘現在可慘了！”
景渙心裏咯噔一下，神色緊張看向他。
“在哪？”景渙冷聲問道。
那士兵張口道：“西邊最裏間那個柴房裏。”
“最裏間的柴房？我沒去過那不知道。”
“哎呀！就西邊最後一排第三間房，不過你沒去過也正常，那邊守得比較嚴。”
“兄弟，我又要拉了，你在這等我！”景渙說著疾步離開。
皇甫黎夏和蕭衍朔二人沈默著，她依靠在墻上，餘光瞥了蕭衍朔一眼，見他眉眼深沈，緊盯著前方。
想說些什麽話安慰他，想起晴霜的話，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南宋，抿抿嘴，沈默了。
“爺，找到了。”景渙急急趕來。
景渙一臉憂心忡忡，想了想最終道：“爺，皇後娘娘狀況不太好……”
蕭衍朔腳下一頓，隨即加快了腳步。
皇甫黎夏見景渙臉色十分難堪，心裏悶沈一聲響，晉陽的狀況只怕不僅是不太好。
神色擔憂看向蕭衍朔，他臉上沈郁一片，身體緊繃著，皇甫黎夏張張嘴，最終沒說什麽。
三人上去一一擊倒守衛的士兵，蕭衍朔手一怔，猛地推開柴房門。
首先出聲的是明晰：“殿下！”
因為激動，明晰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哭腔。
晉陽擡頭看過來，眼神飄忽，身形一頓，站了起來，見著蕭衍朔，晉陽眼眶微微紅潤，泛著晶瑩，不自覺的伸伸手，仿佛是想立刻抱住他。
“母後。”
沈悶的聲音回響在皇甫黎夏耳邊，她沒有來得及看清蕭衍朔的表情。
三人疾步走過去。
見晴蘭一身血衣，臉色慘白，皇甫黎夏鼻子有些酸，眼裏閃著淚光，一把將她扶住，她用自己的聲音輕聲道，“對不起。”
晴蘭一怔，眼裏淚水留下，搖搖頭。
門外腳步聲傳來，眾人立刻警惕起來，一個黑影逼近，進來的是徒寧，身後跟著徒清和何淵潮。
看見晉陽，徒清徒寧一臉震驚，緊接著神情憤恨，浮上殺意。
“快撤！”景渙道。
九個人一一出了柴房，蕭衍朔出聲道：“分開走。”
另一邊，巡邏的士兵腳步匆匆，突然被一個東西絆倒，站起來狠狠踢了一腳，眼睛一撇，大驚失色，眼前被他踢了一腳的竟然是個人，見他衣服被扒，只剩下裏衣，士兵大喊道：“來人啊！快來人！”
“爺，你猜中了，他們來了！”胡安急匆匆跑進房間，將蕭衍灝從床上叫醒。
“呵，一來就來救自己的母親，不愧是元文帝的好兒子！”蕭衍灝嘲諷說著，滿眼狠厲。
徒清徒寧和何淵潮與蕭衍朔他們剛剛分開，剛要翻墻而出，院內鑼聲四起，何淵潮沈聲道：“被發現了！”
“回去找爺！”
前方弓箭手排排站定，箭在弦上，六人被團團圍住。
領兵一聲令下，利箭向蜂群一般朝他們襲來。
蕭衍朔將晉陽拉至身後，緊緊護著，擋掉射來的箭，景渙將明晰交給南宋，來到蕭衍朔前面。
“公主，別管我，去幫王爺！”晴蘭道。
“站在明晰身邊。”皇甫黎夏說著將晴蘭拉到蕭衍朔身後，上前和景渙一起抵擋著。
徒清徒寧和何淵潮從側面沖過來，橫劈一劍，與士兵對打起來。
“徒清徒寧！”蕭衍朔大喊一聲，徒清立即過來扶住晉陽，徒寧從明晰手中接過晴蘭，何淵潮和景渙在前面殺開一道口，護著他們朝大門走去，三名侍衛在最前方與沖上來的衛兵廝殺著。
“有動靜！”寧長風面露狠色，跟年通胤推開已被皇甫黎夏取掉門栓的城門，另一面甄胥和穆時殊在翻墻進城，留刑徵安和士兵在門外接應。
兵力在不斷的增援，幾人被團團圍住，蕭衍灝大步走來，意氣風發，胡安在其身後撐著傘，蕭衍灝狠厲一笑：“蕭衍朔，你認為今晚是救你母親的最佳時機，你覺得孤會算不出嗎？現在到底是你打了孤一個措手不及，還是孤甕中捉鱉？”
蕭衍朔神色鎮定，眼神同樣狠厲：“嗯，到底是什麽結果，現在還未定！”
蕭衍灝大笑，狠聲道：“放箭！”
突然幾個人影沖來，甄胥和穆時殊將幾名弓箭手踢翻在地，寧長風大步跨來，護在蕭衍朔身側。
“殺了他們！”胡安大喊。
中士兵紛紛撲上來，幾人艱難挪步向前。
蕭衍灝一把拿過身旁士兵的箭，瞄準晉陽，蕭衍朔眼疾手快向晉陽跑去，大喊一聲徒清，徒清將晉陽牢牢護在身後。
蕭衍灝面露嘲諷，忽的將箭對準蕭衍朔，噌的一聲，箭劃過衣料的聲音隨之傳來。
眾人看去，徒清大喊一聲：“爺！”
“無礙！”蕭衍朔神色冷俊道。
離蕭衍朔最近的皇甫黎夏疾步上去，一把握住他被箭劃破的胳膊，長舒一口氣：“好在沒毒。”
蕭衍朔與皇甫黎夏一左一右配合迎擊，蕭衍灝又從後面一箭射過來，皇甫黎夏一把推開背著箭的蕭衍朔，二人靈巧躲過。
蕭衍灝乘機持劍擊過來，皇甫黎夏來不及躲閃只能用劍身擋著蕭衍灝的劍不停後退，蕭衍朔擋掉朝她砍過來的劍及時過去擋住蕭衍灝。
二人一邊迎擊蕭衍灝一邊向門外退去。
蕭衍灝陰狠一笑，全力朝皇甫黎夏一劍擊去，皇甫黎夏擋住蕭衍灝從左側砍來的劍，後退一步主動出擊，左臉卻被劍氣劃傷。
“快撤！”是景渙，他和寧長風護著晉陽她們三人到了院門前，甄胥和何淵潮已在前方殺出一道豁口。
“攔住他們！”蕭衍灝厲聲大喊。
“刑徵安在側門接應。”甄胥道。
幾人不停歇趕至側門口，剛出城門，蕭衍灝已帶人過來，刑徵安大聲道：“放火！”
城門口，一士兵將手裏的火癤子扔向他們早已準備好的草堆上，城門口頓時火光沖起，城內的士兵緊緊後退幾步，不敢追上去，趁這空檔，幾人離去。
“晉陽……”元文帝一臉痛色朝晉陽過去，晉陽微微撇頭，一把抱住晉陽，滿臉疼惜，元文帝一個勁的喊著“晉陽。”
晉陽身上濕漉漉一片，雨水浸透了元文帝的衣服。
“還是先讓皇後換身幹凈衣服，別著涼了。”姚太後上前疼惜道。
蕭衍翎眼眶紅潤看著晉陽，晉陽離開前輕撫她的手，似是在告訴她自己沒事，無須擔心。
蕭衍翎抽噎一聲，趕緊擦掉不受控制掉下來的淚水。
蕭衍文拍怕她的頭發，安慰著她。
樂瑾茹上前，挽著晉陽的手扶她離開，身後，晴蘭和明晰緊跟著。
“朔兒，你母後臉上的傷……”姚太後見晉陽離去，欲言又止。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皆撇過頭去。
元文帝一把甩落桌上的茶杯，手狠狠砸在桌上：“沈詩桐，朕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姚太後過去撫撫元文帝的後背，說道：“天色已晚，都忙了一夜，朔兒手臂也受傷了，包紮一下讓大家都早點休息吧。”
“我來給皇兄包紮。”蕭衍翎自告奮勇。
姚太後一笑：“要軍醫呢，要你這個傻丫頭幹嘛！”
“我想給皇兄包紮嘛！”
蕭衍朔坐在椅子上配合軍醫給他包紮，眼睛掃過南宋，眸光一沈，待軍醫包紮好冷聲說了句：“你先出去。”
剛剛在元文帝帳內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南宋不對勁，南宋左臉被蕭衍灝的劍劃傷，可是他臉上竟然沒有一絲血跡流出！
“都回去好好休息吧。”蕭衍朔說完，寧長風帶著眾人離去，只聽蕭衍朔又道：“南宋，你留下！”
蕭衍翎正打算離開見蕭衍朔叫停了南宋，放緩手裏的動作，慢手慢腳收拾著桌上的藥品繃帶。
寧長風腳下一頓，看向他。
“長風兄？”跟著甄胥他們身後打算出帳的何淵潮喚了他一聲。
寧長風一笑，跟著何淵潮離去。
“南宋，今日多謝你了。”蕭衍朔說著朝皇甫黎夏看去。
“屬下職責所在。”皇甫黎夏覺察到蕭衍朔的不對勁，心底生出些許緊張，但還是拱手恭敬道。
蕭衍朔不說話起身朝她走去，只是眸色暗沈，似是帶著狠厲，徒清徒寧不明就裏，與景渙互看一眼。
皇甫黎夏不懂蕭衍朔為何直直朝自己走來，袖中雙手握拳。
蕭衍朔站在南宋面前，笑了一聲說道：“南宋，這裏破了。”說著摸摸自己的左臉示意他破了的地方。
蕭衍翎離開轉身，緊張道：“我來看看！”
皇甫黎夏不明就裏朝自己臉頰輕輕一擦，突然察覺到什麽，看了看手指，眸色聚變！
方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蕭衍朔身上，聽罷蕭衍朔的話景渙等人看向南宋，才知蕭衍朔為何陰沈著臉看著他，南宋左臉被劍劃傷，臉上卻無一點血跡——這張臉是假的！
或者說這個南宋，他是假的！
017 夏妃希望本王怎麽處置你
蕭衍翎大步上前，卻被景渙拉住：“公主，等爺處理完事。”
寧長風帳內，南宋正等著他，見他進來疾步上去，低聲道：“公主呢？”
“王爺找他有事。”
南宋心裏一緊，蕭衍朔將他這個下等兵單獨留住會有什麽事？難道是……暴露了？南宋瞳孔驟緊。
“我……”南宋說著後退一步，只是此刻徒寧徒清已站在他身後！
“本王來還是你自己來？”蕭衍朔低沈的聲音傳來。
已經瞞不住了……皇甫黎夏心中苦笑，擡頭看向蕭衍朔，面具撕下，以後他們要如何面對對方？
心中微微有些挫敗感，不是說在暗處幫著他的嗎？怎麽這麽快就暴露了呢？
晴霜說得對，她不必事事親為的！現在後悔，為時已晚。
似是下定決心一般，臉上浮現無奈的笑容，緩緩擡起右手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夏，夏妃嫂嫂！”蕭衍翎驚聲喊道。
景渙、徒清、徒寧同樣驚訝地不知如何是好，看看蕭衍朔又不可置信看著皇甫黎夏，見蕭衍朔臉上絲毫不掩飾的憤怒，皆又擔憂地看著皇甫黎夏。
蕭衍朔毫不掩飾臉上的震怒，緊緊盯著皇甫黎夏，右手緊握皇甫黎夏拿著人皮面具還在半空中的手！
“出去！”蕭衍朔清冷的聲音回響在營帳裏。
蕭衍翎尚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景渙朝她搖搖頭示意她沒事，幾人便出去了，蕭衍翎皺眉，回頭看來皇甫黎夏一眼，面色難堪。
以前她以南宋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在他身邊幫助他，現在她的身份暴露，她要以什麽樣的方式繼續待在蕭衍朔身邊，完成她對爺爺的承諾？身份暴露，蕭衍朔又會如何想她？
“夏妃！”皇甫黎夏可以感覺到蕭衍朔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的。
“王爺打算怎麽處置我？”皇甫黎夏似是玩笑般說著，可是她心裏一點都不輕松。
“夏妃希望本王怎麽處置你？”蕭衍朔松開握著她手臂的右手。
皇甫黎夏輕笑一聲：“月華自然是希望王爺不會在意月華對王爺小小的撒了一下謊。”
蕭衍朔嘲諷一笑：“夏妃覺得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謊言？若是本王認為你是奸細呢？”
“奸細？那王爺覺得月華這奸細做的怎麽樣？”皇甫黎夏撇嘴，語氣輕浮，一臉漫不經心，心中卻不知名的有些顫栗。
以前，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沒有先說過一句軟話，二人針鋒相對，她總是先服軟的那一個。
“很失敗。”依舊是低沈的聲音，卻讓皇甫黎夏突然放下心來，蕭衍朔並不打算處置她。
但隨即心中一個念頭上來，她心上竟有些恍惚，有些慌張，轉而又告誡自己想多了，蕭衍朔不過是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王爺。”皇甫黎夏輕聲說道：“我臉上沒有傷，只是腿上的傷再不上藥我就要疼暈過去了。”
她不知道她腿是什麽時候受傷的，剛剛蕭衍朔包紮傷口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腿疼，微微彎膝，膝蓋上一陣抽痛，她才發覺自己右腿受了傷。
這一次，蕭衍朔給了她臺階下，她也服了軟，兩人都知道硬碰硬誰都不好過。
蕭衍朔一把將她拉到椅子上，蹲下身一看，才發現她右腿膝蓋以上已是血紅一片。粗魯地一把將她抱起來向內室走去，她伸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服，蕭衍朔冷哼一聲，卻將輕輕她放到床上。
“你手臂上的傷。”皇甫黎夏面露擔憂看向蕭衍朔，後者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蕭衍朔撕開她被血染紅的膝蓋以上的褲子部分，看到她膝蓋上方幾公分處一寸長的傷口。
皇甫黎夏心中的驚慌只增不減。
蕭衍朔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卻是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起藥來。
皇甫黎夏倒吸一口氣，輕聲說了句：“疼。”
蕭衍朔停下來看向她：“本王以為你是鐵打的！活該！”
皇甫黎夏收起心中的感激，他拿起藥瓶繼續上藥，皇甫黎夏聽到他輕聲說了句，“忍著點。”
這點傷對於皇甫黎夏而言並不嚴重，也沒那麽疼，只是現在她需要這個傷口讓自己服軟，讓蕭衍朔有臺階下，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蕭衍朔的內心，證實自己心中那個荒誕的想法，只是不想這麽容易，就被她探出來了。
“王爺！”皇甫黎夏輕聲喚他。
蕭衍朔擡頭看著她。
“以後，要怎麽……”皇甫黎夏輕聲說著，卻見蕭衍朔眸光淩厲的看著她。
良久，蕭衍朔說道：“你現在是皇甫黎夏！”
皇甫黎夏明了蕭衍朔是不可能再讓她繼續以南宋的身份待在軍營了，二人沈默著，蕭衍朔悉心為皇甫黎夏包紮，皇甫黎夏心虛地說道：“那我還能待在軍營嗎……”
蕭衍朔包紮好瞪了她一眼：“隨你！”
隨她？她敢嗎？蕭衍朔沒明確說出來她哪敢？
“皇甫黎夏，”他緊盯著她，“你究竟是何人？”
蕭衍朔坐到她旁邊，低沈的聲音傳來，眼神淩厲卻又那麽真刻。
皇甫黎夏失語，靜靜地看向他，該來的終於來了！
“王爺為何這麽問，月華是誰王爺你不是知道嗎？月華是北夏公主，睿王王妃。”皇甫黎夏說著淺淺一笑。
蕭衍朔似是嘲諷般一笑：“本王不知。”
皇甫黎夏看著蕭衍朔，後者凝眉盯著她，似是在等她解釋。
二人沈默，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良久蕭衍朔微微一笑，起身將藥放到桌上，背著她輕聲問：“夏妃可知九黎閣？”
皇甫黎夏卻覺得那低沈的聲音像是北漠晚間的狂風，一下子狠狠地拍到她臉上，讓她驚慌、無處躲藏卻又不知所措。
袖中的手緊緊握拳，如同清風拂面般她微微一笑：“略有耳聞。”
“略有耳聞？本王自以為對九黎閣已經有一定了解，若是連你這九黎閣的閣主都只是略有耳聞，那本王還真的是高估自己了。”
蕭衍朔雙眸緊緊盯著她，聲音低沈，皇甫黎夏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他是在懷疑她隱瞞身份靠近他是別有目的嗎？
皇甫黎夏沈默沒有說話，眸光閃爍，迎接著蕭衍朔的目光，現在她要怎麽辦？
她從來沒想過會在蕭衍朔面前暴露身份，還是九黎閣閣主的身份，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會全身而退，以北夏公主皇甫黎夏的身份離開蕭衍朔，自此二人互不打擾，看來是她自負了，卻也低估了自己，小看了情緣這種東西。
“受人之托。”良久皇甫黎夏緩緩開口：“幼時，月華有幸曾見過先皇一面。
當時月華隱瞞了身份卻還是被先皇看出，先皇與人討論兵書，月華說了些自己的見解，想來是因為此事所以讓皇便萌生了讓月華嫁給王爺的想法吧，後來月華還和先皇一起在路上幫助了無家可歸的乞討者。
分別時先皇玩笑說以後讓月華做他皇孫的軍師，和他一起守護雲蒼和平，保護夏朝子民，月華年幼不懂事，卻也心高氣傲一直記得先皇的話，只是月華一介女流做不了什麽，就將遇到的孤兒帶回去，提供他們住宿，教他們防身之術，便是今天王爺看到了晴蘭晴竹她們。”
“那你為何一直不告訴本王。”蕭衍朔語氣略有緩和。
“王爺，月華若是直接告訴王爺月華是九黎閣閣主，是為了幫助王爺奪位的，王爺會相信嗎？”
“即便一開始你有顧忌不好說，但是後來本王信任你了，你完全有機會說明白。”
她不說的理由其實一開始就說得明明白白，她要的是全身而退，此後互不相幹。
“是因為月華覺得沒必要。
王爺，月華曾經說過事成之後想要王爺一紙休書讓月華全身而退，所以月華覺得不必讓別人知道月華九黎閣閣主身份一事。
一旦月華九黎閣閣主的事被大家知道，牽扯太廣，我的行動就會受限，還不如隱秘一點，我自己也自由些，別人知道的越多，身為睿王妃的我就越不容易離開。”
蕭衍朔心中沈悶，她句句都是要離開，他竟覺得格外刺耳。
“如果月華的私心，月華的有意隱瞞讓王爺不舒服，月華抱歉。只是這一點上，月華只能先想到自己。”皇甫黎夏面色平靜，毫無顧忌地說著，既然已經攤牌了，她希望自己能說清楚，讓蕭衍朔理解她的初衷。
只是為何現在“全身而退”這個詞對她來說竟是那麽難以說出口呢？
蕭衍朔此刻臉上隱忍的怒意讓她的心情從前一刻的驚慌演變成此刻的茫然，多番話語刺探，她已看得明明白白，蕭衍朔喜歡上她了。
他發現了她以南宋的身份行動，他沒有計較，沒有懷疑，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而且近來她也有那種感覺，蕭衍朔對她的感情不再只是信任。
就像那次她到了晚上才從宮裏出來，他在演武場一天，尚未用膳就出來找她，他雖然話語難聽，但句句都是關心，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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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有意封我為九天神女，他愛我自是不願意，所以向天尊說南垣山上你冒死救了我，因為只有讓你承下了這救命之恩，他才可以向天尊討一份情讓天尊封你做九天神女。”胤辰輕笑著，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我以前居然認為他對你有感情，好在神女一事讓我看清了他的心，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過幾日我便要與他大婚，嫁給他的終究不是你。”
念夏凝眉看著她，即使他不喜歡她，但胤辰這種人也不該在他身邊，轉身欲走卻被胤辰拉住：“去哪？找淩炎嗎？你現在知道了南垣山一事的真相，他又向來覺得我善良沒有心機，你覺得我還會讓你去找淩炎嗎？”
“胤辰，以你的階品要攔我？”念夏冷聲道。
胤辰嘲弄一笑：“就你那半吊子的修為，也好意思拿出來？我階品雖比你低，但畢竟有十七萬年的修為，我兩鬥起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你倒是運氣好，出了次天宮，成了九天神女。”
念夏甩開她的肩膀欲走，胤辰施法攔住她，二人在瑤池旁鬥起來。
“念夏，今日除非我二人中一人死了，否則你不可能出這瑤池一步。”胤辰冷硬說道。
今日，只會是念夏死，天尊每日未時會和尊後一起來瑤池下棋，她等的就是那個時刻。
見宮裏的仙娥走了進來，胤辰心中明了，假意不敵挨了念夏一掌，只是這跌落的地方，竟是瑤池！
瑤池，天宮中最神聖最純凈的聖地，瑤池裏封印著鬼族宗王煉融，鬼王的長子！
傳聞幾十萬年前天族與鬼族一戰，神女杜若拼死與鬼王一戰，結果兩敗俱傷，二人先後逝世，上古元清天帝耗盡神力也僅僅是將鬼王長子煉融封印在瑤池中，天後為了不讓煉融沖破封印繼續禍亂三界，將元神註入瑤池聖水中做封印，希望瑤池的純潔仙氣能洗去煉融身上的魔氣。
幾十萬年來，天界之人不敢動瑤池聖水一滴，怕自己身上的氣息與封印相沖，破了封印，放出煉融，可如今，念夏竟然一掌將胤辰打入瑤池。
胤辰浮上水面，誰都沒有註意到，一縷黑紅的氣脈悄無聲息進了胤辰的身體。
這捋氣息，後來讓三界差點再次陷入大亂，這都是後話了。
天尊有多震驚就有多憤怒！
“快去請天帝。”共天隨天尊一起來瑤池，現下見這番情景，心中大駭，立刻讓天揚去請天帝。
胤辰從水裏游上來，步步後退，面露膽怯不敢看念夏，尊後立即趕過去扶住她。
“瑤池聖水封印著煉融，你二人居然在瑤池聖地打鬥！”
胤辰撇嘴冷冽一笑，轉而膽怯又可憐的說道：“天尊，是胤辰的錯，胤辰向神女說過幾日我便要和天帝成親，讓她生了氣，她才與我動起手來，是胤辰的錯，胤辰不該這樣說，胤辰不該惹神女生氣，天尊若要懲罰就罰胤辰吧。”
“居然是因為這等小事！”天尊震怒，尊後立即說道：“還不跪下！”
念夏緩緩跪下，這一劫她怕是逃不了了，上天一定是認為她歷的劫數不夠重。
瑤池水面上突然波濤洶湧，泛起駭人紅光，滾水騰騰，眾人大驚，天尊尊後立即施法，共天也上去幫忙抑制住這股邪氣。
淩炎來到瑤池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來不及多說疾步先上去同天尊他們一起鎮壓煉融，良久，瑤池水面漸漸平息。
“在瑤池同胤辰爭鬥差點放出煉融釀成大禍，不僅如此，作為九天神女，居然對天帝動了情，件件觸犯天規，將神女押入天火煉獄，剔除仙骨受七日天火，七日後打入西境莽荒海！”天尊雖怒，但也知此事是除去念夏的良機，當機立斷，做出判決。
念夏卻笑了，看來自己這九天神女當的果真是太容易，連上天都看不慣了。
原來那日三生石上她只能看到這一世自己的雪豹真身，不是因為她是神女，可得永生，而是因為她死後再無下一世。
原來三生石上早就註定，只是她看不透，悟不透罷了。
淩炎看著她嘴角淺淺笑意，臉上仿若一瞬間看遍了世間繁華再無牽掛的淡然，心裏一陣絞痛。
“天尊。”淩炎沈穩的聲音打破了念夏的思緒，只聽他繼續說道：“她本是我的坐騎，如今犯了大錯，免不了一死，只是七日天火和莽荒海的渾濁之氣諒誰也受不了。她在我宮中萬年，便用我的太虛劍吧，也算是主仆一場的情分，太虛劍下無魂無魄，總歸是與在莽荒海受刑有了同樣的結局。”
主仆一場的情分，念夏心中再也沒有如此平靜過，原來在他心中果真是這樣認為的。
他的三生石上，只有一個胤辰吧！
天尊凝眉看向淩炎，想起那日他為了念夏說出再立明君的話，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只是這刑，要當著眾仙的面在斬妖臺立即執行。
念夏想這樣也好，她這一生，活了萬年之久足夠了，要來生做什麽？今生的情她都還沒放下，已無力氣再活一生，這一生結束她已不再惦念什麽，又何必下一世再受一份苦。
斬妖臺上，天尊尊後，各路神仙都靜靜地看著那白衣女子，她似是什麽都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安靜又孤獨的站著。
靜若哭著向天尊求饒，被天兵帶了下去，念夏想，真好，最後還有靜若如此待她。再看看共天，他似乎也很傷心，天揚快要哭出來了，就連司命，也難過地望著她，這一生，她值了。
太虛劍出，魂魄盡散。
淩炎用結界將二人圍起來。
泛著藍光的結界倒像是散發著魔氣般氣流騰騰，結界外的人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對不起。”念夏已閉上眼睛等著他那一劍，卻聽到他沙啞著聲音緩緩開口：“沒有保護好你。”
念夏心上一顫，睜開眼看向他，他臉色很難看，眼中閃著亮光，像是含著淚，念夏想，在他心中至少還是有些主仆情分的。
太虛劍刺向她的胸口，紫光炸開。
天尊尊後也終於放下心來。
念夏覺得自己的元神一瞬間被抽離，疼得她倒了下去，淩炎快步走到她跟前，抱住她。
念夏虛弱的喘著氣，一滴熱淚落在她的手背，她大驚，擡頭看向他，緩緩擡起手擦了他臉上的淚痕，輕笑著說道：“怎麽這麽涼。”
淩炎朝她一笑，念夏突然就覺得安心，她從來都沒那麽大膽過，也是，她就要魂飛魄散了，又有什麽可怕的呢？她強忍著心上的痛，虛弱的身體使得她聲音極輕：“淩炎，你知道嗎？我曾經很喜歡很喜歡你，雖然我知道你喜歡的是胤辰。”
心上生出無限悲涼，她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不在意：“以前我想，下輩子你平凡一點我努力一點多好啊，可是我忘了，你是天帝，你可以得永生。
那日我不甘心，去看三生石，可是上面只有一只小豹子。我現在才知道，為何我看不到前世，也看不到下一世，更看不到你，你是得永生的天帝，而我是即將魂飛魄散的小豹子，何來下一世之說？你與胤辰郡主兩情相悅又怎會出現在我的姻緣裏，可是你為何要向天尊提議賜我做神女呢？
都說我好命，只因救了郡主便就被封了神女，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這小婢女是否願意呢？即使我只是你朝元殿裏的女婢，我也有自己的心思。哪怕你喜歡的是胤辰，不舍得她在那寒宮裏住著，也不該不問我的意願，除了胤辰，在你心裏，我們其他人都這麽不值一提嗎？”
一字一句，句句誅心，她卻語氣淡薄，明明是質問，話到嘴邊只剩下無奈和悲痛。
聽著她虛弱的語氣，淩炎心中一片心痛，原來她不再理他，是因為胤辰說了這些話，而那日她歷完劫滿身是傷回來，是因為她受了三生石的濁氣，心中早已心疼不已。
“淩炎，若有來生，我一定走在你前面，讓你追著我，追個七八百次，也讓你嘗嘗這種心痛的滋味。”說著無奈笑了一聲：“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
017 身份暴露
司命低頭一笑，眼中滿是感慨，想起她在三清山上絕望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疼憐憫，她那時候痛苦萬分，可能死對她來說是種解脫！
他任記得斬妖臺上她朝他們微笑的樣子，她神色平靜，眼裏澄澈清明一片，明明馬上就要被處死了，她卻毫無畏懼看著眾人，她站地挺拔，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笑意，他想念夏那時候不是不怕，她大概是一心求死的。
早在三清山上她就對他說過，她在三生石上只看到了自己看不到天帝，那時候她為了靠近三生石看到自己的命格，受了萬年濁氣沖擊，待她從濁氣叢裏出來，已是體無完膚。
她滿身傷痕，笑得淒楚，聲音空靈虛弱：“三生石可照出人前世今生的模樣，前生愛是緣，今生愛是情，我倒是忘了，他得永生，又對我無情，怎會出現在上面”
她與天帝無緣，又因為天帝和胤辰的事，被拋棄，被算計，心死情滅，在斬妖臺受天帝一劍對她來說反倒是種解脫。
念夏，你是如何承受得了天帝那一劍的？被最愛的人一劍刺入胸口，當真是心已死，情已滅了。
司命哀嘆一聲，對共天說道：“她死前，絕望痛苦，受了天帝一劍，她對天帝的恨意……不淺。”
共天眸色幽暗，沈聲道：“在她恢覆記憶前，我會向她解釋，淩炎並非不愛她……而是那時候淩炎也……無可奈何，或者淩炎算計的也是念夏死去……”
司命一怔：“這樣，天帝才有機會逆天改命。”
共天點點頭，沈默，良久說道：“淩炎虧欠他的，他想慢慢還，情有可原，我們急不得的。”
“只是他們牽扯上了人間的這場戰爭，此後怕是平靜不得。”司命看向命格鏡，只見裏面顯現出萬千人馬，血染疆場，殺意騰騰。
出了營帳，寧長風趕上皇甫黎夏擔憂道：“你今晚真的要隨王爺進城？”
皇甫黎夏點頭。
“不行，太危險了，你不能進城。”
皇甫黎夏搖頭，語氣堅定：“我必須去。”
“讓南宋去不也一樣嗎？”
“我真想同你說這件事，一會你挑選士兵的時候帶上南宋，南宋的武功要比你營中的士兵好。”
“公主！”寧長風面帶惱色。
“長風兄，雖然我很感謝你對我的關心，但我決定了的事，不會改變，而且王爺也指明要南宋去了，我雖然是個女子，但長風兄，你覺得我的武功會如你手下的士兵？”
寧長風一怔，面帶猶豫之色，皇甫黎夏又道：“我必須去。”
二人對峙沈默著，寧長風輕聲道：“小心點。”
皇甫黎夏一笑，“好，你也小心點。”
大雨滂沱，城外陰郁森森，暗暗一片。
蕭衍朔、景渙和南宋三人沿著城墻快速移動，三人找了個位置站定，景渙大力拋出三角爪鉤，三人沿著繩索爬上去。
一丈外兩士兵靠在城墻上打著盹，南宋和景渙過去瞬間鎖喉。
剛要下城樓，突然遇上巡邏士兵，巡邏士兵還未來得及看清三人樣貌，已被三人擊昏過去。下了城墻，蕭衍朔和景渙負責站崗衛兵，南宋過去將後城門門栓取下來。
南宋拍拍手，自言自語道：“好了，不管是進攻還是撤退，門兒都留好了。”
說完，緊跟上蕭衍朔。
全城死寂一片，三人趕至縣令家。
猜到了蕭衍灝他們的住所，但他們將晉陽囚禁在了何處，他們卻是一無所知，但救晉陽只能趁著這場大雨，大雨一停，未等他們攻城，蕭衍灝必定會下令攻打他們，到時再救晉陽，機會渺茫。戰亂中，身為人質的晉陽會出什麽事，誰都不敢想象。
縣令家裏，守衛森嚴，巡邏侍衛每一刻鐘巡邏一次，每小隊五到十人不等。
三人隱藏在墻後，景渙道：“我去探探口風。”
蕭衍朔嗯了一聲，景渙便出去了，不一會帶來一昏睡過去的侍衛，景渙道：“南宋，過來幫忙脫衣服。”
南宋臉上劃過一絲嫌棄，蹲下身和景渙一起將衛兵的衣服扒下來，南宋道：“你來扒褲子，我扒衣服。”
景渙換好衛兵的衣服，拿起他的劍走了出去。
遇到過來的巡邏隊，景渙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怎麽了？”一士兵道。
“白天不知吃什麽了，拉了一晚上肚子。”景渙躬下身，痛苦道。
“你們過去將他帶回去。”那名士兵隨便用手指了指隊列中的兩名士兵道。
二人出來扶著景渙離開。
“哎呦，不行不行，不能回去，肚子又疼了。”景渙喊道。
“去找點藥？”一名士兵道。
“多謝大哥！”
那名士兵離去，景渙看向另一士兵，埋怨道：“都拉一天了！”
“你吃什麽了？”
“誰知道呢，有什麽就吃什麽唄！”
那士兵憤憤道：“一天就吃那些東西，不拉肚子才怪！”
“小聲點啊，別被人聽見了。”景渙謹慎道。
那士兵瞇眼看了四周一眼：“沒事沒事，這沒人。”
“兄弟，你哪人啊？”
“金陵的。”
“我也是金陵的啊！”景渙笑道。
“你是跟著吳將軍過來的？”那士兵問。
“對！”景渙爽快道。
“哦，我是跟著太子來的。”
“這麽說你親眼見過那天晚上的戰況了？”
“對啊，你說這本來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那士兵說著聲音小了下來，“這兒子就要殺老子！這皇家的人啊，可真奇怪啊，殺兒子殺老子的！”
“噓……”景渙謹慎道，“可別跟別人說這種話，要掉腦袋的。”
“知道知道。”
景渙道：“那你見過皇後嗎？我聽說皇後被太子劫持了。”
那士兵感嘆道：“我沒見過，不過我兄弟見過，他那晚跟著楊侯爺的小兒子，就是去的皇後娘娘那。”
“哎，你知道太子把皇後娘娘關在哪嗎？聽說太子的生母很不喜歡皇後娘娘啊！”
那士兵瞄了四周一眼，小聲道：“我兄弟就是負責看管皇後娘娘的，我聽我兄弟說，那皇後娘娘現在可慘了！”
景渙心裏咯噔一下，神色緊張看向他。
“在哪？”景渙冷聲問道。
那士兵張口道：“西邊最裏間那個柴房裏。”
“最裏間的柴房？我沒去過那不知道。”
“哎呀！就西邊最後一排第三間房，不過你沒去過也正常，那邊守得比較嚴。”
“兄弟，我又要拉了，你在這等我！”景渙說著疾步離開。
皇甫黎夏和蕭衍朔二人沈默著，她依靠在墻上，餘光瞥了蕭衍朔一眼，見他眉眼深沈，緊盯著前方。
想說些什麽話安慰他，想起晴霜的話，又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南宋，抿抿嘴，沈默了。
“爺，找到了。”景渙急急趕來。
景渙一臉憂心忡忡，想了想最終道：“爺，皇後娘娘狀況不太好……”
蕭衍朔腳下一頓，隨即加快了腳步。
皇甫黎夏見景渙臉色十分難堪，心裏悶沈一聲響，晉陽的狀況只怕不僅是不太好。
神色擔憂看向蕭衍朔，他臉上沈郁一片，身體緊繃著，皇甫黎夏張張嘴，最終沒說什麽。
三人上去一一擊倒守衛的士兵，蕭衍朔手一怔，猛地推開柴房門。
首先出聲的是明晰：“殿下！”
因為激動，明晰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哭腔。
晉陽擡頭看過來，眼神飄忽，身形一頓，站了起來，見著蕭衍朔，晉陽眼眶微微紅潤，泛著晶瑩，不自覺的伸伸手，仿佛是想立刻抱住他。
“母後。”
沈悶的聲音回響在皇甫黎夏耳邊，她沒有來得及看清蕭衍朔的表情。
三人疾步走過去。
見晴蘭一身血衣，臉色慘白，皇甫黎夏鼻子有些酸，眼裏閃著淚光，一把將她扶住，她用自己的聲音輕聲道，“對不起。”
晴蘭一怔，眼裏淚水留下，搖搖頭。
門外腳步聲傳來，眾人立刻警惕起來，一個黑影逼近，進來的是徒寧，身後跟著徒清和何淵潮。
看見晉陽，徒清徒寧一臉震驚，緊接著神情憤恨，浮上殺意。
“快撤！”景渙道。
九個人一一出了柴房，蕭衍朔出聲道：“分開走。”
另一邊，巡邏的士兵腳步匆匆，突然被一個東西絆倒，站起來狠狠踢了一腳，眼睛一撇，大驚失色，眼前被他踢了一腳的竟然是個人，見他衣服被扒，只剩下裏衣，士兵大喊道：“來人啊！快來人！”
“爺，你猜中了，他們來了！”胡安急匆匆跑進房間，將蕭衍灝從床上叫醒。
“呵，一來就來救自己的母親，不愧是元文帝的好兒子！”蕭衍灝嘲諷說著，滿眼狠厲。
徒清徒寧和何淵潮與蕭衍朔他們剛剛分開，剛要翻墻而出，院內鑼聲四起，何淵潮沈聲道：“被發現了！”
“回去找爺！”
前方弓箭手排排站定，箭在弦上，六人被團團圍住。
領兵一聲令下，利箭向蜂群一般朝他們襲來。
蕭衍朔將晉陽拉至身後，緊緊護著，擋掉射來的箭，景渙將明晰交給南宋，來到蕭衍朔前面。
“公主，別管我，去幫王爺！”晴蘭道。
“站在明晰身邊。”皇甫黎夏說著將晴蘭拉到蕭衍朔身後，上前和景渙一起抵擋著。
徒清徒寧和何淵潮從側面沖過來，橫劈一劍，與士兵對打起來。
“徒清徒寧！”蕭衍朔大喊一聲，徒清立即過來扶住晉陽，徒寧從明晰手中接過晴蘭，何淵潮和景渙在前面殺開一道口，護著他們朝大門走去，三名侍衛在最前方與沖上來的衛兵廝殺著。
“有動靜！”寧長風面露狠色，跟年通胤推開已被皇甫黎夏取掉門栓的城門，另一面甄胥和穆時殊在翻墻進城，留刑徵安和士兵在門外接應。
兵力在不斷的增援，幾人被團團圍住，蕭衍灝大步走來，意氣風發，胡安在其身後撐著傘，蕭衍灝狠厲一笑：“蕭衍朔，你認為今晚是救你母親的最佳時機，你覺得孤會算不出嗎？現在到底是你打了孤一個措手不及，還是孤甕中捉鱉？”
蕭衍朔神色鎮定，眼神同樣狠厲：“嗯，到底是什麽結果，現在還未定！”
蕭衍灝大笑，狠聲道：“放箭！”
突然幾個人影沖來，甄胥和穆時殊將幾名弓箭手踢翻在地，寧長風大步跨來，護在蕭衍朔身側。
“殺了他們！”胡安大喊。
中士兵紛紛撲上來，幾人艱難挪步向前。
蕭衍灝一把拿過身旁士兵的箭，瞄準晉陽，蕭衍朔眼疾手快向晉陽跑去，大喊一聲徒清，徒清將晉陽牢牢護在身後。
蕭衍灝面露嘲諷，忽的將箭對準蕭衍朔，噌的一聲，箭劃過衣料的聲音隨之傳來。
眾人看去，徒清大喊一聲：“爺！”
“無礙！”蕭衍朔神色冷俊道。
離蕭衍朔最近的皇甫黎夏疾步上去，一把握住他被箭劃破的胳膊，長舒一口氣：“好在沒毒。”
蕭衍朔與皇甫黎夏一左一右配合迎擊，蕭衍灝又從後面一箭射過來，皇甫黎夏一把推開背著箭的蕭衍朔，二人靈巧躲過。
蕭衍灝乘機持劍擊過來，皇甫黎夏來不及躲閃只能用劍身擋著蕭衍灝的劍不停後退，蕭衍朔擋掉朝她砍過來的劍及時過去擋住蕭衍灝。
二人一邊迎擊蕭衍灝一邊向門外退去。
蕭衍灝陰狠一笑，全力朝皇甫黎夏一劍擊去，皇甫黎夏擋住蕭衍灝從左側砍來的劍，後退一步主動出擊，左臉卻被劍氣劃傷。
“快撤！”是景渙，他和寧長風護著晉陽她們三人到了院門前，甄胥和何淵潮已在前方殺出一道豁口。
“攔住他們！”蕭衍灝厲聲大喊。
“刑徵安在側門接應。”甄胥道。
幾人不停歇趕至側門口，剛出城門，蕭衍灝已帶人過來，刑徵安大聲道：“放火！”
城門口，一士兵將手裏的火癤子扔向他們早已準備好的草堆上，城門口頓時火光沖起，城內的士兵緊緊後退幾步，不敢追上去，趁這空檔，幾人離去。
“晉陽……”元文帝一臉痛色朝晉陽過去，晉陽微微撇頭，一把抱住晉陽，滿臉疼惜，元文帝一個勁的喊著“晉陽。”
晉陽身上濕漉漉一片，雨水浸透了元文帝的衣服。
“還是先讓皇後換身幹凈衣服，別著涼了。”姚太後上前疼惜道。
蕭衍翎眼眶紅潤看著晉陽，晉陽離開前輕撫她的手，似是在告訴她自己沒事，無須擔心。
蕭衍翎抽噎一聲，趕緊擦掉不受控制掉下來的淚水。
蕭衍文拍怕她的頭發，安慰著她。
樂瑾茹上前，挽著晉陽的手扶她離開，身後，晴蘭和明晰緊跟著。
“朔兒，你母後臉上的傷……”姚太後見晉陽離去，欲言又止。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皆撇過頭去。
元文帝一把甩落桌上的茶杯，手狠狠砸在桌上：“沈詩桐，朕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姚太後過去撫撫元文帝的後背，說道：“天色已晚，都忙了一夜，朔兒手臂也受傷了，包紮一下讓大家都早點休息吧。”
“我來給皇兄包紮。”蕭衍翎自告奮勇。
姚太後一笑：“要軍醫呢，要你這個傻丫頭幹嘛！”
“我想給皇兄包紮嘛！”
蕭衍朔坐在椅子上配合軍醫給他包紮，眼睛掃過南宋，眸光一沈，待軍醫包紮好冷聲說了句：“你先出去。”
剛剛在元文帝帳內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南宋不對勁，南宋左臉被蕭衍灝的劍劃傷，可是他臉上竟然沒有一絲血跡流出！
“都回去好好休息吧。”蕭衍朔說完，寧長風帶著眾人離去，只聽蕭衍朔又道：“南宋，你留下！”
蕭衍翎正打算離開見蕭衍朔叫停了南宋，放緩手裏的動作，慢手慢腳收拾著桌上的藥品繃帶。
寧長風腳下一頓，看向他。
“長風兄？”跟著甄胥他們身後打算出帳的何淵潮喚了他一聲。
寧長風一笑，跟著何淵潮離去。
“南宋，今日多謝你了。”蕭衍朔說著朝皇甫黎夏看去。
“屬下職責所在。”皇甫黎夏覺察到蕭衍朔的不對勁，心底生出些許緊張，但還是拱手恭敬道。
蕭衍朔不說話起身朝她走去，只是眸色暗沈，似是帶著狠厲，徒清徒寧不明就裏，與景渙互看一眼。
皇甫黎夏不懂蕭衍朔為何直直朝自己走來，袖中雙手握拳。
蕭衍朔站在南宋面前，笑了一聲說道：“南宋，這裏破了。”說著摸摸自己的左臉示意他破了的地方。
蕭衍翎離開轉身，緊張道：“我來看看！”
皇甫黎夏不明就裏朝自己臉頰輕輕一擦，突然察覺到什麽，看了看手指，眸色聚變！
方才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蕭衍朔身上，聽罷蕭衍朔的話景渙等人看向南宋，才知蕭衍朔為何陰沈著臉看著他，南宋左臉被劍劃傷，臉上卻無一點血跡——這張臉是假的！
或者說這個南宋，他是假的！
017 夏妃希望本王怎麽處置你
蕭衍翎大步上前，卻被景渙拉住：“公主，等爺處理完事。”
寧長風帳內，南宋正等著他，見他進來疾步上去，低聲道：“公主呢？”
“王爺找他有事。”
南宋心裏一緊，蕭衍朔將他這個下等兵單獨留住會有什麽事？難道是……暴露了？南宋瞳孔驟緊。
“我……”南宋說著後退一步，只是此刻徒寧徒清已站在他身後！
“本王來還是你自己來？”蕭衍朔低沈的聲音傳來。
已經瞞不住了……皇甫黎夏心中苦笑，擡頭看向蕭衍朔，面具撕下，以後他們要如何面對對方？
心中微微有些挫敗感，不是說在暗處幫著他的嗎？怎麽這麽快就暴露了呢？
晴霜說得對，她不必事事親為的！現在後悔，為時已晚。
似是下定決心一般，臉上浮現無奈的笑容，緩緩擡起右手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夏，夏妃嫂嫂！”蕭衍翎驚聲喊道。
景渙、徒清、徒寧同樣驚訝地不知如何是好，看看蕭衍朔又不可置信看著皇甫黎夏，見蕭衍朔臉上絲毫不掩飾的憤怒，皆又擔憂地看著皇甫黎夏。
蕭衍朔毫不掩飾臉上的震怒，緊緊盯著皇甫黎夏，右手緊握皇甫黎夏拿著人皮面具還在半空中的手！
“出去！”蕭衍朔清冷的聲音回響在營帳裏。
蕭衍翎尚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景渙朝她搖搖頭示意她沒事，幾人便出去了，蕭衍翎皺眉，回頭看來皇甫黎夏一眼，面色難堪。
以前她以南宋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在他身邊幫助他，現在她的身份暴露，她要以什麽樣的方式繼續待在蕭衍朔身邊，完成她對爺爺的承諾？身份暴露，蕭衍朔又會如何想她？
“夏妃！”皇甫黎夏可以感覺到蕭衍朔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的。
“王爺打算怎麽處置我？”皇甫黎夏似是玩笑般說著，可是她心裏一點都不輕松。
“夏妃希望本王怎麽處置你？”蕭衍朔松開握著她手臂的右手。
皇甫黎夏輕笑一聲：“月華自然是希望王爺不會在意月華對王爺小小的撒了一下謊。”
蕭衍朔嘲諷一笑：“夏妃覺得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謊言？若是本王認為你是奸細呢？”
“奸細？那王爺覺得月華這奸細做的怎麽樣？”皇甫黎夏撇嘴，語氣輕浮，一臉漫不經心，心中卻不知名的有些顫栗。
以前，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沒有先說過一句軟話，二人針鋒相對，她總是先服軟的那一個。
“很失敗。”依舊是低沈的聲音，卻讓皇甫黎夏突然放下心來，蕭衍朔並不打算處置她。
但隨即心中一個念頭上來，她心上竟有些恍惚，有些慌張，轉而又告誡自己想多了，蕭衍朔不過是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王爺。”皇甫黎夏輕聲說道：“我臉上沒有傷，只是腿上的傷再不上藥我就要疼暈過去了。”
她不知道她腿是什麽時候受傷的，剛剛蕭衍朔包紮傷口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腿疼，微微彎膝，膝蓋上一陣抽痛，她才發覺自己右腿受了傷。
這一次，蕭衍朔給了她臺階下，她也服了軟，兩人都知道硬碰硬誰都不好過。
蕭衍朔一把將她拉到椅子上，蹲下身一看，才發現她右腿膝蓋以上已是血紅一片。粗魯地一把將她抱起來向內室走去，她伸手揪住他胸前的衣服，蕭衍朔冷哼一聲，卻將輕輕她放到床上。
“你手臂上的傷。”皇甫黎夏面露擔憂看向蕭衍朔，後者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蕭衍朔撕開她被血染紅的膝蓋以上的褲子部分，看到她膝蓋上方幾公分處一寸長的傷口。
皇甫黎夏心中的驚慌只增不減。
蕭衍朔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卻是小心翼翼的替她上起藥來。
皇甫黎夏倒吸一口氣，輕聲說了句：“疼。”
蕭衍朔停下來看向她：“本王以為你是鐵打的！活該！”
皇甫黎夏收起心中的感激，他拿起藥瓶繼續上藥，皇甫黎夏聽到他輕聲說了句，“忍著點。”
這點傷對於皇甫黎夏而言並不嚴重，也沒那麽疼，只是現在她需要這個傷口讓自己服軟，讓蕭衍朔有臺階下，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蕭衍朔的內心，證實自己心中那個荒誕的想法，只是不想這麽容易，就被她探出來了。
“王爺！”皇甫黎夏輕聲喚他。
蕭衍朔擡頭看著她。
“以後，要怎麽……”皇甫黎夏輕聲說著，卻見蕭衍朔眸光淩厲的看著她。
良久，蕭衍朔說道：“你現在是皇甫黎夏！”
皇甫黎夏明了蕭衍朔是不可能再讓她繼續以南宋的身份待在軍營了，二人沈默著，蕭衍朔悉心為皇甫黎夏包紮，皇甫黎夏心虛地說道：“那我還能待在軍營嗎……”
蕭衍朔包紮好瞪了她一眼：“隨你！”
隨她？她敢嗎？蕭衍朔沒明確說出來她哪敢？
“皇甫黎夏，”他緊盯著她，“你究竟是何人？”
蕭衍朔坐到她旁邊，低沈的聲音傳來，眼神淩厲卻又那麽真刻。
皇甫黎夏失語，靜靜地看向他，該來的終於來了！
“王爺為何這麽問，月華是誰王爺你不是知道嗎？月華是北夏公主，睿王王妃。”皇甫黎夏說著淺淺一笑。
蕭衍朔似是嘲諷般一笑：“本王不知。”
皇甫黎夏看著蕭衍朔，後者凝眉盯著她，似是在等她解釋。
二人沈默，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良久蕭衍朔微微一笑，起身將藥放到桌上，背著她輕聲問：“夏妃可知九黎閣？”
皇甫黎夏卻覺得那低沈的聲音像是北漠晚間的狂風，一下子狠狠地拍到她臉上，讓她驚慌、無處躲藏卻又不知所措。
袖中的手緊緊握拳，如同清風拂面般她微微一笑：“略有耳聞。”
“略有耳聞？本王自以為對九黎閣已經有一定了解，若是連你這九黎閣的閣主都只是略有耳聞，那本王還真的是高估自己了。”
蕭衍朔雙眸緊緊盯著她，聲音低沈，皇甫黎夏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緒，他是在懷疑她隱瞞身份靠近他是別有目的嗎？
皇甫黎夏沈默沒有說話，眸光閃爍，迎接著蕭衍朔的目光，現在她要怎麽辦？
她從來沒想過會在蕭衍朔面前暴露身份，還是九黎閣閣主的身份，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會全身而退，以北夏公主皇甫黎夏的身份離開蕭衍朔，自此二人互不打擾，看來是她自負了，卻也低估了自己，小看了情緣這種東西。
“受人之托。”良久皇甫黎夏緩緩開口：“幼時，月華有幸曾見過先皇一面。
當時月華隱瞞了身份卻還是被先皇看出，先皇與人討論兵書，月華說了些自己的見解，想來是因為此事所以讓皇便萌生了讓月華嫁給王爺的想法吧，後來月華還和先皇一起在路上幫助了無家可歸的乞討者。
分別時先皇玩笑說以後讓月華做他皇孫的軍師，和他一起守護雲蒼和平，保護夏朝子民，月華年幼不懂事，卻也心高氣傲一直記得先皇的話，只是月華一介女流做不了什麽，就將遇到的孤兒帶回去，提供他們住宿，教他們防身之術，便是今天王爺看到了晴蘭晴竹她們。”
“那你為何一直不告訴本王。”蕭衍朔語氣略有緩和。
“王爺，月華若是直接告訴王爺月華是九黎閣閣主，是為了幫助王爺奪位的，王爺會相信嗎？”
“即便一開始你有顧忌不好說，但是後來本王信任你了，你完全有機會說明白。”
她不說的理由其實一開始就說得明明白白，她要的是全身而退，此後互不相幹。
“是因為月華覺得沒必要。
王爺，月華曾經說過事成之後想要王爺一紙休書讓月華全身而退，所以月華覺得不必讓別人知道月華九黎閣閣主身份一事。
一旦月華九黎閣閣主的事被大家知道，牽扯太廣，我的行動就會受限，還不如隱秘一點，我自己也自由些，別人知道的越多，身為睿王妃的我就越不容易離開。”
蕭衍朔心中沈悶，她句句都是要離開，他竟覺得格外刺耳。
“如果月華的私心，月華的有意隱瞞讓王爺不舒服，月華抱歉。只是這一點上，月華只能先想到自己。”皇甫黎夏面色平靜，毫無顧忌地說著，既然已經攤牌了，她希望自己能說清楚，讓蕭衍朔理解她的初衷。
只是為何現在“全身而退”這個詞對她來說竟是那麽難以說出口呢？
蕭衍朔此刻臉上隱忍的怒意讓她的心情從前一刻的驚慌演變成此刻的茫然，多番話語刺探，她已看得明明白白，蕭衍朔喜歡上她了。
他發現了她以南宋的身份行動，他沒有計較，沒有懷疑，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而且近來她也有那種感覺，蕭衍朔對她的感情不再只是信任。
就像那次她到了晚上才從宮裏出來，他在演武場一天，尚未用膳就出來找她，他雖然話語難聽，但句句都是關心，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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