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13)

關燈
我來你宮中看看,正好我也會些醫術。甘泉殿到了,王爺還等著我,我就不進去了,過兩日再來看你。”

“好。”段清茹輕聲回應,便由丫鬟扶著走了。

“夏妃和段夫人關系很好?”蕭衍朔坐在轎中看著皇甫黎夏問道。

“只是覺得有緣罷了。”皇甫黎夏輕聲回道。

“段夫人現在懷孕了,夏妃還是不要去打擾了。”

“嗯。”

她知蕭衍朔是怕宮中有人陷害,想借她之手除去段清茹的孩子才會這麽說,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三日後,甘泉殿。

“參見夏妃娘娘。”段清茹的大丫鬟懷悅上前問安,其餘的幾名宮人也立刻行禮。

“夫人呢?”皇甫黎夏走向座椅問道。

“夫人午休剛醒,奴婢正要幫夫人拿東西便看見娘娘你進來了。”懷悅一臉笑意回道。

“恩,那我在這等一會。”

“夏妃。”皇甫黎夏剛說完段清茹的聲音傳來:“我還想著這過了三天了你怎麽還不來呢。”

皇甫黎夏立刻起身上前扶著她:“先坐。”

“沒事,你不用這麽緊張。”段清茹笑道。

“方才進來,見你院裏的花開得正好,我能摘一些嗎?想帶些回去泡茶。”皇甫黎夏輕笑道。

段清茹一笑:“當然了,我還以為什麽事呢看你問得小心翼翼的,我這就命人摘來。”

“不用,讓晴蘭晴竹二人去就行。”皇甫黎夏說完看向晴蘭晴竹,兩人點點頭出去了。

“點的什麽香?怎麽有股清甜的氣息?”殿內熏香味清淡,皇甫黎夏覺得無比舒暢。

“這是興平公主調的,我孕吐的時候聞著熏香覺得惡心,她便特意調了這清淡的香過來,用著習慣了就一直沒換。”段清茹說著嘆息道:“說來許久未見興平公主了,劉夫人母親去世,興平公主向皇上請了旨去了金誠郡,白事在前,定在三月二十的婚事又要往後推了,公主說要守孝百天,孝道之事,皇上也不能攔著,去年八月中秋便開始議論的婚事,到現在還沒定下來。”

皇甫黎夏淡淡一笑,到底不是她該管的,她也插不了手。

院內,挨著墻角的地方花葉繁茂,晴蘭晴竹二人大喜趕去采花。未及,晴竹采著花,生氣道:“真不知道公主怎麽想的,睿王都這麽對她了,她還想著親自下廚做糕點給睿王。”

“你好好摘花,別亂說話,這是在宮裏。”晴蘭不耐煩回道。

“我怎麽就亂說話了,睿王對公主做了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晴竹扔了花枝憤憤說道。

元文帝停了腳步站在門口,文泉擔憂地看著裏面說話的二人:“皇上,奴才進去……”

文泉話還沒說完,元文帝低沈的聲音傳來:“不用。”

“行了,你聲音小點,不怕別人聽見啊!”晴蘭呵斥道。

“聽見就聽見了,正好讓別人都知道,讓他們看看公主有多苦。”晴竹說著聲音大了些:“公主流產了睿王就只陪了那一晚,之後一直在王妃那裏過夜,有時來了公主這裏,半夜又回去了,外人看來睿王是寵愛公主一直陪著她,也就公主自己知道睿王到底怎麽對她的。

公主懷孕,孩子怎麽來得你不是不知道,成親後睿王就一直沒與公主圓房,若不是公主那晚灌醉睿王,怎麽可能會懷上孩子,好不容易懷上了,結果進了趟宮,還小產了。”

晴蘭嘆息一聲:“大概是公主命苦。”

晴竹哼哧道:“上次圍場狩獵,睿王在晚上約公主去了樹林,當時公主回來時有多高興啊,還說睿王給她準備了米粥,可是睿王這麽做居然是為了防著太子派人刺殺王妃,是為了從太子手中保護王妃。第二天公主在林中遇到了蛇群攻擊,若不是當時有寧公子在,公主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

王爺愛王妃,但也不能因為王妃的安全就將他人置於死地啊,王爺不喜歡這門親事,可公主不也無辜嗎?”

“別說了,讓公主聽見了,又傷心了!你平時跟我說說也就算了,這是在宮裏!摘的差不多了,快進去,公主還等著回去做糕點呢。”晴蘭打斷晴竹的話,拉著她離開了。

“皇上……”文泉看著元文帝鐵青的臉小心翼翼地喚了他一聲。

“擺駕,回紫宸殿!”元文帝說完大步離去。

紫宸殿內,一臉暴怒的元文帝將奏折一把揮下,臉上怒氣絲毫不減,甚至紅了眼,踉蹌坐到龍椅上,閉眼喘著粗氣。

他萬萬沒想到今天去甘泉殿會聽到這沒精彩的內容!

原來一直以來,隱藏地最深的不是他的長子蕭衍朔,而是他一直寵愛有加的太子!虧他一直怕朔兒會對他有所動作,所以一直幫著太子!而他一直防範的兒子其實什麽都沒做,看來陳家那件事,是他太信任這個太子了。

“文泉,原來朕的兩個兒子心機都如此之重!可是一個是為了皇位,另一個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愛人,朕一直怕朔兒會對太子不利,所以這些年一直防著他,可是沒想到朕防了這麽多年的兒子根本不屑皇位,只是一心一意的保護著自己的愛人,而朕最器重覺得最愧對的太子,為了皇位,居然要殺他哥哥的妻子……”元文帝顫顫巍巍地拿起茶杯,手抖的根本拿不住,文泉立刻上前幫他拿起杯子。

“皇上,你要註意身體。”

“公主,都聽進去了。”晴蘭眼中略帶輕蔑,笑著說道。

皇甫黎夏笑著點點頭。

“為了確保皇上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公主,我可是親自在門口看著呢。”晴竹吹噓道。

“行了,你聽著宮人過來的腳步聲就知道到哪了。”皇甫黎夏撇了晴竹一眼說到。

晴竹撇撇嘴笑了。

“陳家一事,太子在皇上面前說了不少‘好話’,做了不少努力,這次就看他怎麽努力了。”皇甫黎夏眼中閃過戲謔。

陳家的事涉及之廣,元文帝會包庇蕭衍灝她的確是有料到的,但她沒想到這件事居然什麽都沒查就結束了,元文帝包庇蕭衍灝也就算了,居然還分了蕭衍朔手中的權給蕭衍灝,蕭衍灝必定是說了什麽,她怎能不反擊。

宣政殿內,元文帝臉色鐵青,眾臣子不知發生了什麽,個個膽戰心驚,不敢說話。蕭衍灝雖疑惑但也知道此刻上去說話必定是要碰在刀刃上,因此也沈默著。

蕭衍朔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昨日早朝元文帝大動怒火的事他從景渙那裏聽說了。

前一晚宮裏來人讓蕭衍朔今早去上朝,墨黛真一臉憂色坐在大廳裏,皇甫黎夏倒是猜到了些,因此有些期待,元文帝叫蕭衍朔上朝必定是為了封賞。

“睿王妃小產如今養的差不多了,睿王也空閑了幾天,休息夠了該上朝了,眼見著太子妃懷孕日子久了行動越來越不方便,太子就陪著太子妃吧,六部的事暫由睿王管著,景將軍要負責宮中禁軍,城郊三萬士兵管轄不便,也一並交由睿王負責。”

大臣們震驚不已,朝堂上已是一片嘩然,不久前睿王剛被撤去所有職責,如今不僅掌管城郊三萬兵馬,還直接負責六部,帝王之心莫揣測,果真伴君如伴虎!

蕭衍灝終是沒有管理好表情,面露震驚,很快恢覆了平靜。沒想到短短幾天時間元文帝態度居然有了如此大的轉變,心下大惑,這件事他必須好好查查。

蕭衍朔細想近來發生的事,唯一可疑的只有皇甫黎夏!從未央宮請安出來,蕭衍朔在路上看到正走過來的文泉。

“王爺,不知找奴才何事?”文泉迎上前問道。

“公公可知今日早朝時皇上為何如此?”

文泉笑了一聲道:“王爺你苦盡甘來倒是不習慣了。”搖搖頭繼續笑道:“說來也是該到王爺您好運了,那日皇上去甘泉殿無意間聽到些事。”

甘泉殿?這麽想來這幾日皇甫黎夏確實與段清茹走得有些近。說不出什麽感覺,但他明確感受的心底騰的沖上了一陣怒火。

來到皇甫黎夏院中,她正在院中悠閑地曬太陽,蕭衍朔大步走到她面前,遮住陽光。

“本王沒想到夏妃此刻還有如此雅致。”蕭衍朔冷聲說道。

本王?他不是被封賞了嗎?怎麽心情不好了?

“王爺今日可是遇到什麽好事?”皇甫黎夏笑問道。

“好事?好事沒遇到,糟心事倒是不少!”蕭衍朔徑自走進屋子,皇甫黎夏跟上示意晴蘭晴竹不用進來,心中詫異,疑惑不解,又生變故了?

“糟心事?”難道今日皇上沒撤太子的職?

“本王之前可有說過段清茹懷有身孕,讓夏妃與段清茹暫時少來往,以免被人利用的話?”蕭衍朔黑著臉冷聲問道。

皇甫黎夏有些不明所以,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盡管如此卻也好脾氣說道:“月華知道王爺是擔憂月華,以後不會了。”

“以後?夏妃還想著以後?今日之事本王能查到與你有關,你覺得蕭衍灝查不到?”蕭衍朔語氣淩厲,皇甫黎夏很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怒氣。

他是怕太子知道是她的做的手腳後加害於她?

“本王說過不要著急慢慢來,夏妃又何必急著想要去幫我,難道就那麽不相信我可以改變現境嗎?

我本已打算過幾日通過皇上的暗衛將狩獵一事的原委告訴皇上,並讓皇上懷疑太子在他身邊安插暗衛一事,本就是簡單的事,本王之所以如此隱忍不過是想除掉太子安插在皇上身邊的暗衛,倒是沒想到夏妃比本王還擔憂本王的處境!”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是想讓蕭衍灝得意忘形露蹤跡,從而找到梁織錦的下落。

蕭衍朔臉色難堪,倒不是氣她壞了自己的計劃,是怕蕭衍灝會惱羞成怒加害於她,這個不要命的女人!

皇甫黎夏語塞,不知如何是好,沒想到自己急於求成反而破壞了蕭衍朔的計劃,雖然知道蕭衍朔不會就這樣一直隱忍坐視不理,只是沒想到自己比他更坐不住。

大概是答應了先皇要幫他,所以先入為主的想要主動去保護他,幫助他吧!

她心中愧疚,看著蕭衍朔良久才說出一句:“對不起,壞了你的計劃。”

蕭衍朔瞪著她:“你沒什麽可向我道歉的,還是先想想自己。太子肯定會查出這幾日你去了甘泉殿,今日發生這種事,你覺得他會想不到緣由?你倒是不怕!”

“在睿王府,他還能殺進來不成,我這幾日不出府就好了。”皇甫黎夏不是沒想到降於你會懷疑他,只是她相信自己能應對他,何況還有蕭衍朔在,看了蕭衍朔一眼,笑著說:“再說了,如今太子剛被剝去權力,他也不會傻到直接向我出手吧。”

說著她收了臉上的笑意,一臉愧疚道:“只是沒想到會壞了你的計劃,真的很抱歉。”

蕭衍朔一怔,從沒見過這樣的她,見她一臉慚愧之色,他竟是說不出一句責備之言。

“段夫人那不可再去!”

他知蕭衍灝不會傻到親自對皇甫黎夏出手,但也絕不會就這樣放過皇甫黎夏。

皇甫黎夏有些意外他突然將話題扯開,鄭重道:“我知道,到時不僅我有危險,段夫人也會有危險,我這幾日不會進宮了,給你添麻煩了。”

蕭衍朔神色凝重道:“按照慣例,每年春分後皇上會派皇子和朝中大臣去采摘春茶,二月二十就是春分,皇上對蕭衍灝起了疑心,太子妃又懷有身孕,所以蕭衍灝此次只能留在宮裏,祁王不在京,晉王和端王位分不夠,因此皇子中唯一可派的只有我一人,此次采摘春茶之行你同我一起去吳縣,便是三天之後,你早作準備。”

“那王妃呢?不是只可帶一名家眷嗎?”

“這也是真兒的意思,方才下朝,我已與她商定好,她擔心若是留你在王府,太子會對你不利。”

皇甫黎夏感嘆墨黛真的善良,略帶擔憂地問道:“若是太子對王妃出手呢?”

“真兒母親回家省親,她也會跟著去,明日就出發。”蕭衍朔平靜道。

原來蕭衍朔和墨黛真早已想好一切了,心中一暖,笑意盈盈:“多謝王爺王妃。”

100 不速之客

“吳縣的春茶已到采制時間,太子妃身懷六甲行動不便,太子平日裏多照顧著,此次就由睿王主理摘茶祭禮,順便替朕體察民情。”

龍椅上元文帝神色從容平靜,只是底下大臣個個舌橋不下,驚耳駭木,這幾日來因著元文帝對睿王和太子時喜時怒的態度,他們個個提心吊膽地活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兩邊都得罪了。

此次,皇上居然要睿王替他體察民情,這本該是太子該做的,太子東宮之位怕是要動搖了。

蕭衍灝凝眉沈默著。

元文帝繼續道:“睿王初去吳縣,便由景渙護駕同行。”

景家掌管禁軍,景平遠是禁軍統領,直接負責皇元文帝危,現在元文帝將景渙安排在蕭衍朔身邊,心思用意在場的大臣一清二楚。

“臣遵旨!”景渙領旨,低沈的聲音鏗鏘有力。

“和往常一樣,眾愛卿家中若是能派出公子小姐一同出行的先到景渙那邊登記,好做出行安排。”元文帝面色慈祥,帶著笑意。

“臣等遵旨。”

東宮。

“爺,睿王被撤職後並沒有見過皇上,僅有一次進宮也只是向為了皇後請安,並沒有遇到皇上。只是聽說皇上有次從甘泉殿回去後大動肝火,還摔了東西,具體原因不明。不過……那日,夏妃娘娘正好在甘泉殿。”胡安聲音微顫說道。

蕭衍灝凝眉,冷笑一聲:“她倒是有本事,比墨黛真先懷孕,現在又幫著蕭衍朔為難孤!”

“殿下,要除掉……”胡安話還沒說完,蕭衍灝已經出聲:“不必,本宮倒要讓她看看最後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胡安大駭,凝眉思慮,現在的太子對夏妃是下不了手了。太子如此生氣,不是氣夏妃擋了自己的路,竟然是氣夏妃懷了睿王的孩子,氣夏妃幫著睿王。

他要怎麽做?要不要告訴娘娘?

堯輝凝眉看著一臉震怒的蕭衍灝,和胡安對視一眼,胡安搖搖頭。

今日便是春分,皇宮外各府馬車排成一排,百姓們站在一旁看著熱鬧。

寧靜聽說吳縣之行皇甫黎夏也會去,興高采烈地拉著寧長風一起出行,寧長風無奈道:“到了吳縣自是會看到公主,你看你這焦急的樣。”

“我就想看看月華嘛,想告訴她我也要去吳縣,難道你不想見見月華大聲招呼?”

寧靜說的輕快,寧長風卻是沈默了,他其實也想見她一面。

遠處南宋走了過來,寧長風上去:“南宋兄隨護衛對一同出行?”

南宋點頭應了。

他來主要是顧忌著太子會對皇甫黎夏不利,晴風晴雪均在暗地裏護著。

“南宋大哥,你看到月華了嗎?”寧靜問道。

“就在前面,我帶你們過去。”

前方皇甫黎夏還未上轎,寧靜小跑過去。興奮道:“月華。”

“剛剛正找你來著,你就自己找上門了。”皇甫黎夏笑道。

“參見公主!”後來的寧長風和南宋同聲道。

“去了吳縣可別這麽叫啊。”皇甫黎夏無奈一笑。

在吳縣有特別為采制春茶建的皇家清茗山莊,可容納一千多人。

此次吳縣之行楚家有楚琳瑯,景家是景渙一人,墨家有墨黛真三兄墨擎明,左相沈康考慮到沈詩桐懷孕以及太子的處境並沒有派人出行,幾位尚書各自派了自家的公子或小姐,朝中其他大員家皆如此。家眷加起來不過百餘人,加上兩百名士兵,三百多人辰時出發,第二日酉時到了吳縣城郊的清茗山莊。

山莊中仆人已經安排好住所,各家兩名男仆四名女仆,考慮到出行人多不方便,景渙便讓眾公子小姐自行組隊。

寧靜自然要與皇甫黎夏一組,楚琳瑯也加入其中,景渙負責蕭衍朔的安危,自是加入到蕭衍朔一組,加之南宋和寧長風,七人便成了一組。

前兩日忙於茶禮,眾人只能在莊內走動,晚膳後寧靜主動找上了皇甫黎夏。

“上次你……生病後我便沒再見過你,睿王府也謝絕見客了,都不知你怎麽樣急死我了,好在父親說這次茶禮是睿王主理的,我便想來看看你在不在,還好你也過來了。”寧靜挽著皇甫黎夏的手悠閑走著,身後晴蘭晴竹莞爾一笑。

“我的事讓你擔心了,那件事已經沒事了,不要老掛在心上。”皇甫黎夏笑顏盈盈,至於寧靜,她總是保留著一份真摯和珍視的,說著想到一人便調侃問道:“早就聽說你和赫連公子經常一起賞曲,你覺得赫連公子人如何啊?”

寧靜臉頰微紅,正色道:“赫連公子為人正派,身上有京城貴公子少有的瀟灑,他的笛子也吹得極好。”

見寧靜臉色從容,眼中露出些許少有的崇拜和羞澀,皇甫黎夏點頭輕笑,看看這小女子的心事,全都寫臉上去了。

“是嗎?那你就想和他吹曲賞舞啊?”皇甫黎夏一臉不懷好意。

“月華!”寧靜惱羞成怒,小腳咚咚在地上踢了兩下:“你就會拿我尋開心!”

“行了,不那你尋開心了,你看看,你那點小心思全爬臉上來了。”

在山莊閑逛了兩日,皇甫黎夏感嘆還是外面的日子瀟灑,這吳縣的空氣都好的新奇。

第三日晚膳過後,來了位不速之客,至少對皇甫黎夏來說是這樣。她覺得人果然不能太得意忘形了。

“皇兄!”蕭衍朔這組正在山莊內參觀,蕭衍翎興奮地跑過來。

上次聽墨黛真說蕭衍翎回宮了,皇甫黎夏一直擔心她會來找自己的麻煩,還在慶幸沒見到她呢,沒想到她就來吳縣了。

蕭衍翎正說得高興,轉頭看向南宋,心中疑惑,這不是上次在黎軒樓跟自己搶雅間的人嗎?見南宋從容不迫看了自己一眼,長安哼了一聲,瞪了南宋一眼。

南宋挑眉,倒也不在意,聽見蕭衍朔說:“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們走後第二日回宮的。”蕭衍翎說著對丫鬟春湘使了個眼色,得意說道:“皇兄,我這次出去游玩,從一個西夏商人那裏買了個稀罕物件。”

楚琳瑯輕笑:“什麽稀罕物?”

蕭衍翎向一旁的侍衛招招手,那侍衛將一個二尺寬的箱子擡過來過來交給春湘。

蕭衍翎打開箱子,拿出裏面的東西展開,得意道:“完整的豹皮本就難尋,這件可是雪豹皮哦!”

皇甫黎夏看著豹皮皺眉,不知為何有些不悅,寧靜見皇甫黎夏面色略有變,同樣有絲不快地看向那豹皮,在場的男子卻是興趣十足上前細看。

“聽說是剛成年的豹子,皇兄你看紋理多順!”蕭衍翎神采飛揚,轉眼間皇甫黎夏臉色難看,以為她是害怕了,故意將豹皮遞過去:“夏妃你看這豹毛多滑多順啊!”

蕭衍翎本想借此故意刁難她,哪知皇甫黎夏順手接過豹皮細細看起來,漫不經心道:“這豹子應該已經到老年階段了吧,毛雖是滑了點,但細看後就會發現豹毛有些地方比較稀疏,脫落的地方沒有毛再長出來。”

蕭衍翎一聽變了臉,神色難看,一把拿過豹皮:“你意思是本公主被騙了?”

蕭衍朔低沈的聲音傳來:“你要這豹皮做什麽?”

蕭衍翎轉而笑著說道:“本來是想送給皇兄的,可是既然夏妃說這豹子不是成年豹子,這次就算了,下次我再送一件好的給皇兄。”

皇甫黎夏微微凝眉,笑道:“我不是行家怎麽能比得過商販獵戶,說不定是正好碰上成年豹換毛期,這豹皮說不定真是成年的豹子皮呢。”

說著順手結果豹皮摸了摸:“老年豹豹皮應該沒這麽順滑吧,這就是成年豹,毛稀疏的地方應該就是真巧碰上了換毛期。”

蕭衍翎略有疑慮地看著豹皮,蕭衍朔接過蕭衍翎手中的豹皮:“這張就可以了。”

“皇兄,那下次我再送你張好的。”蕭衍翎執意道。

“同樣的禮物再送一次就沒意思了,一張就好。”蕭衍朔說著將豹皮遞給徒寧。

“那等皇兄生辰的時候我再送別的好東西。”蕭衍翎見蕭衍朔收下高興說道。

皇甫黎夏看著蕭衍翎對蕭衍朔說話的態度輕淺一笑,她還真是喜歡她這個大哥,說起來,她對身邊的人都挺好的,怎麽唯獨處處針對她呢?

南宋見蕭衍翎跟皇甫黎夏說話時語氣甚是不好,輕皺著眉看了蕭衍翎一眼,表情略微不悅。

蕭衍翎正自顧自的欣賞著豹皮,擡頭見南宋沈著臉似是嫌棄般的看著自己,狠狠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又見他對皇甫黎夏面色溫和的笑了笑,心中火氣騰升,指著他道:“你,本公主這次出來沒帶護衛,這幾天你便當我護衛保護我的安全。”

寧長風見狀正要上前替南宋說話,卻見南宋應了蕭衍翎的無禮要求。

皇甫黎夏看著南宋無奈搖搖頭,明白南宋是打算好好捉弄蕭衍翎一番。

蕭衍翎得意地看了皇甫黎夏一眼,對蕭衍朔說道:“皇兄,我回宮的時候聽皇祖母說姚妃娘娘也懷孕了,宮中真的是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皇甫黎夏卻見蕭衍朔眼中閃過暗芒。

姚妃?一品軍侯姚煬仲的女兒,太後的侄女,姚德妃的妹妹,去皇後那請安的時候她見過一次,看起來很年輕,聽說比蕭衍朔小兩歲。

“嗯,懷孕多長時間了?”蕭衍朔問道。

“好像有一個多月了吧,皇祖母高興壞了,德妃娘娘也每天去看她。”蕭衍翎事不關己的陳述著。

101 爺,您臉皮厚度有增

回到二人在山莊的臥室,蕭衍朔說道:“夏妃若是喜歡,那豹皮拿去用。”

皇甫黎夏本就避之不及,趕忙說道:“爺一番好意月華心領了,那豹皮就算了。”

不知為何,她對著那豹皮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懼和憐憫,不願再多看一眼,她分明不是什麽都會憐惜的人,唯獨對那豹皮起了敬畏憐憫之心。

“爺,摘茶時會有茶農帶著我們嗎?”來吳縣三天了,每日不是待在房中休息就是游山莊,日子雖然過得悠閑,但再這樣悠閑下去,她就要無聊死了。

“山莊中的茶由宮裏安派在山莊中的茶農親自栽培,到采摘季節宮裏派人來摘些回去,說是采制倒不如說是踏春,宮裏來人不過是為了采摘前的祭茶罷了,茶由茶農采制加工好後帶回去。

吳縣是種茶大縣,每年到春茶采制的時間都會有不少從全國各地趕來游玩的人,這兩日吳縣城裏熱鬧,你若是想出去走走,明日便進城去看看,山莊裏自有茶農在摘茶,采制一事你不用擔心。”蕭衍朔平靜解釋道。

皇甫黎夏心想原來只是個“口頭工作”,笑道:“既然都來吳縣了,不親自體驗一回茶農生活怎麽說得過去,明日長安公主若是想去城裏看看王爺就陪公主進城,我想在莊裏轉轉。”

蕭衍朔回了句好,良久又說:“太陽升起時摘的茶葉是最好的,莊裏一般卯時開始采摘。”

皇甫黎夏放下手上剛拿起來的茶杯,反應過來他是在提醒她明日早起不要錯過采摘的時間。

皇甫黎夏早上去茶田的時候茶農已經在開始摘茶葉了,知道她是從宮裏來的人,茶農也格外小心熱情,手把手教她該怎樣摘,應該摘什麽樣的葉子,皇甫黎夏聽得認真摘得也仔細,雖然摘的慢但她還是覺得很滿足。

過了一個時辰,寧靜吃了早膳聽丫鬟說她在摘茶葉也趕了過來,身後跟著寧長風和南宋。

“月華,你什麽時候來的?”寧靜跑到皇甫黎夏身邊看著她一小竹簍的茶葉感嘆道。

“大概有一個時辰了。”皇甫黎夏說完繼續摘茶葉:“既然過來了,要不要試試?”

“好啊!”寧靜興奮道。

南宋遞了一個小背簍過去,順手接過皇甫黎夏手裏已經摘滿了的背簍。

寧靜看著他們之間自然的動作一怔,又覺得這動作再自然不過,沒什麽好深究的。

“早上過來的時候看到長安公主他們下山了。”寧靜走到皇甫黎夏身邊說道。

“聽說這兩天城裏熱鬧,應該是去城裏了吧。”皇甫黎夏摘著茶漫不經心說著。

“月華,我們明日也去城裏看看吧。”寧靜一臉期待看著皇甫黎夏。

皇甫黎夏無奈一笑:“好!”

寧長風似乎很是喜歡采茶,認真摘著不說話,一會問問茶農摘的怎麽樣,或是問問這裏的茶類,聊著炒茶的流程和技巧。

“我哥他特別喜歡綠茶。”寧靜見寧長風與茶農一直聊著,朝皇甫黎夏嘟囔道。

皇甫黎夏淺笑沒有回答,寧長風朝她們兩人走過來問道:“公主喜歡茶嗎?”

皇甫黎夏點點頭:“挺喜歡的,但是不如長風兄這般有研究。”

習詢愛喝青茶,尤其是武夷巖茶,除了武夷巖茶和鐵觀音其餘品種的茶都不怎麽喝。習詢也會親自去采武夷巖茶,還跟著人家學炒茶,所以她也跟著習詢的口味特別喜歡武夷巖茶,至於別的茶,與其說不喜歡倒不如說是沒怎麽喝過。

“不知公主喜歡喝什麽茶?”寧長風頗有興致的問。

“青茶吧。”

寧長風點點頭,嘆了口氣:“可惜這裏青茶少有。”

皇甫黎夏輕笑,的確如此,朝廷貢茶多是綠茶類,十大禦前名茶也多為綠茶。

“我那裏還有些武夷巖茶,長風你若有興趣的話可以去嘗嘗。”皇甫黎夏說著寧靜立刻點頭說好。

“公主的茶一定不輸長風兄的洞庭茶!”南宋打趣道。

皇甫黎夏怎麽聽不出來南宋這是也要一起來喝茶,便說道:“南宋公子若是願意,便同長風一起來。”

巳時末,寧靜便開始嚷嚷著要回去了,皇甫黎夏到現在還沒有吃早膳,寧靜之前就催著她回去,馬上就正午了,怎麽著也要吃午膳啊。

“正好過去嘗嘗你的好茶。”寧靜玩笑道。

寧長風安靜為他們煮茶,三人一邊品著茶一邊閑聊著,時間倒也就這樣過去了。

寧靜嚷著要皇甫黎夏煮茶,皇甫黎夏無奈只好答應:“不過我茶藝不精,泡的不如長風好喝,你可別嫌棄。”

寧靜品了一口茶,直言道:“嗯……我說實話,確實不如我哥泡的好喝。”

皇甫黎夏假意怒道:“晴蘭晴竹,關門,暴打她!”

眾人皆笑。

皇甫黎夏起身要去追她,寧靜不甘心道:“不信你喝一口嘛!”

南宋在桌旁坐著,遞了茶杯過去,然後幫她擺弄著茶具,寧靜人在門口歡呼著:“對不對,就是不如我哥泡的好喝嘛!”忽然收了笑,神情嚴肅:“參見王爺。”

皇甫黎夏茶杯已放到唇邊,見他進來立刻放下,南宋接過她手裏的茶杯放到桌子上,起身,眾人行了禮。

蕭衍朔微微怔神,她方才明明沒有轉身的,卻知道身後的南宋會接過她手裏的茶杯,這是何其自然的配合,這種最自然,最不經意的地方顯露的才是真正的她!

她和南宋……兩人果真有問題!

衡山一事,豈會是那麽湊巧的!

見他盯著自己,皇甫黎夏心想自己又什麽地方招惹到他,讓他不快了?

“我們正在喝茶呢,爺要一起嗎?”她主動開口。

“好。”蕭衍朔說著坐好,“煩請夏妃泡一杯。”

熱鬧的房間頓時變得安靜肅穆,寧靜有些不適,看向寧長風,示意是不是該離開了,寧長風搖頭,如此不太禮貌。

“夏妃,麻煩幫我也泡一杯。”說話的是剛進來的蕭衍翎,旁邊跟著楚琳瑯。

喲,這位公主突然對她禮貌起來了,她自己反倒不習慣了。

“好。”她輕聲道,心裏懷疑長安是不是又要搞什麽鬼,問道:“公主,綠茶還是青茶?”

“隨便,我沒那麽挑剔。”蕭衍翎笑道。

皇甫黎夏心想,你還不挑剔?在王府時嫌棄她做飯手藝差的人是誰?

楚琳瑯輕笑,昨晚她跟長安說了些夏妃的事,長安自然就明白了自己是被蕭衍灝利用了,雖說她現在對夏妃還不親近,但總歸不如以前那麽為難夏妃了。

眾人離去,楚琳瑯叫了皇甫黎夏去散散步。

“夏妃嫂嫂,長安雖然有時候有些任性,但本性不壞,對於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她也知道是自己錯了,希望你不要記在心上。”

皇甫黎夏一笑,她要是真放心上了,長安的改變就不只是不再吃糖葫蘆那麽簡單了。

“昨晚,我跟她聊起你,當她知道太平鼓是你一人編排出來的時候她很驚訝,她說她佩服你,以前是她沒想到其中的原因,以為那次宴會是你想出風頭,後來她其實也懂了。”

皇甫黎夏想,難怪長安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沒來找自己麻煩。

“她一開始針對你是因為哥哥那次從平城回來的接風宴上太子說了些不好的話,她以為你處處針對王妃嫂嫂,所以才……”

這一點,她猜到了,否則長安為什麽平白無故的針對一個一次面也沒見過的人,就算她任性也不至於如此蠻橫無理。

“郡主,謝謝你為了我跟公主說了那麽多。”她感激的是楚琳瑯為了她費了心神,至於蕭衍翎,她不找她麻煩,她自然不會跟她過不去。

楚琳瑯一怔,笑道:“一開始琳瑯不知道該如何化解你和長安之間的矛盾,是哥哥說讓我跟長安說清楚的,夏妃嫂嫂要是謝,就去謝哥哥吧。”

這次輪到皇甫黎夏怔神了,她沒想到這是蕭衍朔的意思。

“不論如何,都要謝謝你。”

清晨,皇甫黎夏早起在莊裏散步,寧靜過來找她:“今天去城裏嗎?”

昨日答應了她今天去城裏,皇甫黎夏直言道:“好啊!”

“我去叫我哥和南宋大哥一起。”

看著南宋擔憂的神色,皇甫黎夏朝他搖搖頭示意沒事。

南宋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的,這一路上蕭衍灝始終沒有對她動手,現在就他們四個人進城,萬一遇刺呢?雖然晴風晴雪一直跟著,但這樣冒險南宋也不願意。

即使她說過她現在出事嫌疑最大的就是蕭衍灝,可是吳縣離金陵相距千裏,蕭衍灝隨便找個借口就擺平了,吳縣他們皆不熟悉,南宋實在不敢掉以輕心。

趁著寧靜寧長風走在前面,皇甫黎夏對南宋說道:“太子現在忙著討好皇上,可沒時間想起我們。”

南宋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吳縣縣城裏來了不少茶商,也有不少人是來踏青游玩的,是異常熱鬧。

小商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另一邊,因為雜耍班的到來,給吳縣再添了一份熱鬧氣息。

因此街上正值午飯時間,因此客棧酒樓幾乎都是滿座,四人找了一家酒樓已沒有雅間,上了二樓找了個空桌坐了下來。

幾人閑聊著,皇甫黎夏瞥向走進酒樓的青年男子,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赫連雲懿,看著走進來的赫連雲懿,她向南宋使了個眼色。

南宋起身,寧長風擡頭望去,見赫連雲懿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雲大哥,這麽巧你也在這裏。”皇甫黎夏起身故作驚喜狀。

“呂小姐。”看看她身旁的寧靜,赫連雲懿笑意更甚。

“呂小姐,令兄不在?”赫連雲懿笑問,他想她知道自己問得是誰。

幾人坐下,皇甫黎夏回道:“兄長早間出去了,錦雲也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

“雲兄來吳縣游玩?”寧長風道,見自家妹子臉泛紅暈,他嘆了一口氣,女大不中留。

“鶴泉山莊莊主是家父的朋友,過兩天是莊主的六十大壽,家父派我來祝壽,我也想借此機會在吳縣游玩幾天。”赫連雲懿爽快說道。

“鶴泉山莊?聽說鶴泉山莊制的玉器別具一格,珍貴物件千金難求呢。”寧靜略帶期待的說著。

“你感興趣?三尊後莊主壽宴,幾位同我一起去拜訪如何?”赫連雲懿誠心邀請道。

吳縣之行,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